陆战场建设:从设施到数字
战场作为两军搏杀的场所,对战争胜负具有重要的影响作用,在有利的战场环境中,弱者可以变强,强者则可以更强,自古以来因战场环境而使战争逆转的经典战例可谓层出不穷。因此,战场建设历来为兵家所重视,而正因为此,建设战场使其对己有利而成为了战争准备中的重要内容。战场建设的内容随着军事技术和作战方式的发展而发展。通常将20世纪80年代以前的战场建设称之为传统战场建设,这一时期的战争形态主要经历了冷兵器战争、热兵器战争及机械化战争,战场建设总体来说以铁路、公路、港口、机场、军事基地、维修场站等设施为主,也称之为设施化为主的战场建设。
冷兵器时代,主要是沿边界或在重要设防地域修筑城寨、道路,屯田戍边,备集兵甲粮秣。火器出现后,战场建设增添了新内容。在中国,从明代开始在沿海修筑港口、卫城,重要地区建造露天炮台,设置水中障碍,以防敌从海上入侵。在欧洲,从14世纪初开始,一些国家沿边境线修筑要塞。18世纪,出现了交通壕、掩蔽部等筑城工事。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战场建设内容明显增多,除沿边界构筑要塞防护工程,建立仓库和补给基地外,还修建了铁路、公路、通信设施等。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随着军事技术和武器装备的发展,战场建设的内容进一步发展,主要包括:构筑多地带、大纵深的防御阵地,建设发展铁路、公路、港口、机场、军事基地、维修场站,提供兵要地志以及军事测绘、水文、气象、航空、航海等资料。且战场建设的范围不只限于边境,而扩展到深远纵深甚至全部国土。具体来说,传统战场建设主要包括陆战场建设、海战场建设和空战场建设。
传统陆战场建设,是为顺利实施作战而在预定战场进行的国防工程建设,它是陆战场建设的主体。其内容有:(1)构筑国防工程。包括构筑永备工事、指挥通信设施、军用码头(港口)、空军机场、导弹发射阵地、大型后方仓库、给水工程和伪装工程等。(2)修筑交通运输线。包括铁路、公路、水路、管道运输线的修建及空中运输线的开辟。(3)改造地形。包括修建灌溉渠道,营造林带,建造梯田、台地。(4)储备弹药、油料、饮水、粮秣、被装、武器装备及医疗器械备件等作战物资。(5)战场资料建设。包括编制大地控制网资料,印制、储备各种比例尺的地形图,编印兵要地志和气象资料等。
数字化战场是指以数字化信息技术为基础,以战场通信系统为支撑,实现信息收集、传输、处理自动化和网络一体化的信息化战场。实质上是一个把战场上各种信息系统、信息化武器系统和数字化部队连接在一起的“大系统”。其基本含义有两层意思,一是以网络为中心,即数字化战场上有一个覆盖整个战场空间的信息网络,通过覆盖整个战场空间的信息网络将各个作战环节连接在一起,这是构成数字化战场的基础。二是战场上的各个作战环节都实现了信息化,即实现了信息收集、传输、处理和运用的自动化,各个环节可以跨越整个网络,不同的系统间可进行互通和互操作。实际上这一含义揭示了数字化战场“以网络为中心”的基本属性,这种属性决定了未来的战争,将由以平台为中心的方式向以网络为中心的方式转变,“网络中心战”将成为一种发展趋势。
数字化战场主要包括指挥控制系统、情报侦察系统、预警探测系统、电子战系统、信息传输系统、数字化部队和后勤保障系统等。数字化部队是数字化战场上作战的主体,指挥控制系统是数字化战场建设的重点,武器装备的数字化是实现战场数字化的前提,信息传输系统是构成数字化战场的基础,是实现其他各个系统互联、互通、互操作的纽带。数字化战场的发展目标是在数字化、信息化的基础上实现战场各个作战环节的智能化。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加快了数字化战场建设的步伐,主要涉及指挥控制系统数字化、部队数字化和武器装备系统数字化等三个领域。其中,C3I系统的数字化是数字化战场建设的核心,组建数字化部队是数字化战场建设的主体,武器装备系统数字化是数字化战场建设的重要任务。(https://www.daowen.com)
指挥控制系统建设情况。20世纪50年代,美国就开始了战略级指挥控制系统的研制,20世纪60年代初期,开始组建全球军事指挥控制系统(WWWCCS)。20世纪70年代开始,美国国防部和各军种就着手进行面向战略和战役级的、以指挥控制为主的各种军事信息系统建设。20世纪90年代以后,美国加大了对指挥控制系统的投入和研发力度。1992年美国提出了全球指挥控制系统(GCCS)计划,欲取代冷战以来一直使用的WWWCCS;同年又提出了“武士”C4ISR计划,它是进行一体化指挥控制系统建设的指南。为了把所有监视与侦察设施所获取的信息都包含在指挥控制系统中,美军1993年率先提出了C4ISR系统的概念和实现C4ISR一体化的要求,进一步丰富了“武士”计划的内涵。各军种也分别提出了相应的计划,美国陆军按照“整体”战略的要求,确保“陆军作战指挥系统”可与国防部的C4ISR系统构成无缝隙链路;空军的“地平线”C4ISR系统、海军的“哥白尼”C4ISR系统、海军陆战队的作战指挥系统等也都企图与C4ISR系统实现一体化。基于C4ISR系统建设的需要,1994年1月,美国防部提出了建设国防信息基础设施DⅡ的构想,以满足军事用户在全球范围内“端到端”的信息传输与处理等多种不同的服务需求,并在此基础上,组建国防信息系统网,为DⅡ用户提供“端到端”的、可靠的、稳定的、及时的信息传输和交换服务,为DⅡ贯穿战略级、战役级和战术级的指挥与协同能力提供支持,确保DⅡ各个网络的无缝连接,实现各级作战平台和用户的信息高效传输,使任何士兵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执行作战任务时都可得到所需的信息支持。到2020年,新一代的DⅡ是全球信息栅格(GIG)。1996年,美陆军开始研究建设面向战术级的旅及旅以下较低梯队的战场信息传输系统(BITS),以满足数字化战场的信息需求量急剧增加的需要,并在《美国陆军数字化主计划》中对其作了框架性描述。同时组建战术互联网,解决高度机动作战中不同通信系统间的横向无缝互联互通问题。
美军数字化战场的指挥控制系统按照面向需求、技术支撑、立足长远、统一部署、循序渐进的发展思路,以国家信息基础设施为依托,以战术级战场信息控制系统为基础,以战役、战略级指挥控制系统为支撑,以单兵指挥控制系统为末端,建立可实现立体全方位的信息获取、高速综合化的信息传输、高效智能化的信息处理、清晰直观的信息显示、快速简捷的指挥决策的数字化战场指挥控制系统。经历了各军兵种单一功能的指挥控制系统、各军兵种内部系统互联和各军兵种之间互联而成为全国乃至全球的指挥控制系统三个阶段。战略和战役级的重点是把既设的各种信息系统互联起来,实现它们的互联、互通和互操作;在战术级新建C4ISR系统的不同层次的信息网络中,将其融入数字化战场,并延伸到数字化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美军现已建成了不同层次、立体化、固定与机动、平战结合的指挥控制体系,虽然正在继续调整、合并和裁减战略指挥控制系统,但仍在维持由机载、地面机动型和固定式结点构成的现行体系。同时,还在大力发展战区和战术级指挥控制能力,如提高预警和控制系统的雷达作用距离、可靠性、识别能力、通信能力、导航性能,以适应未来作战需要。
法国战场指挥控制系统数字化建设起步也较早,20世纪70年代已研制生产出各种不同类型的指挥控制系统,并装备部队使用,如Atlas炮兵指挥系统、防空部队的Martha系统等。20世纪80年代初期,法国为了解决军以上部队的指挥控制问题,开始研制部队指挥信息系统;到20世纪90年代初,该系统已装备到法国陆军各军和旅,并开始建立陆军自动化指挥链,重点发展研制命令级的指挥控制系统、执行命令级的信息系统和实施战争级用的终端信息系统。
数字化部队建设情况。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随着战场指挥控制系统建设进程的发展,美、英、法、德等世界主要军事强国都把组建数字化部队纳入数字化战场建设的日程,其中,美国陆军数字化部队建设起步最早,进程最快。美军针对国际形势的变化以及未来战争的要求,凭借其在信息技术方面的优势,提出了一项称为“21世纪部队”的陆军现代化计划,即重新建设一支规模适度、编组灵活、反应迅速、以能力与知识为基础的、能打赢全维战争的数字化部队。1994年正式成立“数字化办公室”,主要负责协调、管理整个陆军的数字化建设工作。自1994年组建“21世纪部队”的第一支“数字化营特遣队”以来,先后进行了代号为“沙漠铁锤Ⅵ”“集中派遣”和“勇士聚焦”等多次数字化演习和作战试验,评估和检验数字化部队的战场优势。1997年3月,美陆军还在国家训练中心进行了为期14天的“21世纪部队”的旅“高级作战实验(AWE)”,随后组建了第一个数字化旅。美军于2000年建成第一个数字化师,即我们所熟知的机械化步兵第4师。
1999年,法军正式设计提出了作战空间数字化的概念,即保证作战部队的每一个作战单元能够掌握应当掌握的信息,兵器具有处理和开发信息的能力,通过新的信息技术和通信技术,使军队具有与之相适应的能力。为了加快法国陆军作战空间数字化建设,法军在确定数字化概念,加快研制步伐,进行小规模部队实验,确定数字化部队建设进程,进行成果与可靠性分析,以及对未来预测的基础上,正式组建了第一支数字化部队,即第6轻型装甲旅。2006年4月3日至12日,法国率先装备了数字化装备的第6轻型装甲旅,在法国的西南部地区,进行了为期9天的实验性演习,参加实验的人员2500余人,各种车辆750余台,其中装甲车辆220余辆,轻型直升机4架。实验后法军宣布其进入数字化世纪的进程加快,并正式组建了第一个数字化部队旅。
武器装备系统建设情况。自从数字化战场提出以后,一些发达国家军队非常重视武器装备的数字化改造和创新。美军采取了数字化武器装备发展与数字化部队建设同时进行的思路,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他们以陆军地面数字化武器装备建设为重点,为主战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炮等作战平台添加了数字化信息系统,如车际信息系统、无间隙的保密动态通信系统、全球卫星定位导航系统、战场敌我目标识别系统、互联互通的战略战役与战术传感器系统、C4ISR系统等,加快了陆军数字化装备的建设步伐。在此基础上,利用陆军数字化武器装备建设的技术和成功经验,逐步发展空中数字化武器装备、陆军导弹发射系统、数字化弹药、数字化地雷和数字化制导导弹,以及单兵武器系统等。现已基本形成功能配套、种类齐全、陆海空一体化的数字化武器装备体系。与此同时,美军还开始研制供未来数字化部队使用的激光武器、粒子束武器等定向能武器;液体发射药火炮、电热化学炮、电磁炮等动能武器;人工智能攻防武器;高超声速武器、次声波武器、新型的“材料束”非致命武器等一系列新概念武器系统。通过继续研制新型的数字化武器装备,或用数字技术和装备改进现有的武器系统,美陆军逐步实现了信息系统对武器系统的引导控制,实现了从单件武器装备到武器装备系统数字化,从总部指挥机关到作战分队装备数字化,使陆、海、空、天各军兵种逐步形成一体化的作战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