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WYD、SUN、CHU
采访时间：2020年4月13日
采访地点：丽岙侨联办公室
采 访 者：徐辉
采访者：请您介绍一下丽岙华侨出国的历史。
SUN：关于丽岙华侨出国的历史有很多种说法，有的人说是有90多年的历史，也有人说是100多年，但是据我了解大约有108年。最早应该是1912年，青田有一位姓陈的人出国。这人最早东渡日本，之后到苏联，然后到欧洲。回来以后在我们这里买了田地，定居到我们这里。现在他的孙子是丽岙华侨中学的体育教师。这是丽岙华侨出国的第一代人，这一批人已经不在了。第二代丽岙人的出国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一批人在国外主要办工厂、做生意，之后把自己的子女带出国。第三代是改革开放前后。这时出国有三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逃避计划生育。当时中国的计划生育是比较严格的。第二个目的是当时国内的经济不是很好，大家都想去国外赚钱。第三个目的是很多华侨在国外已经扎住了根，比如办工厂、做生意等成功了。回来找人过去帮忙。这一时期出国的人就比较多了。
采访者：当时大家一般通过哪些途径出国？
SUN：当时出国的途径有三种：第一是改名换姓。比如自己家族中有人在国外，打算出国的人将自己名字改成在国外亲戚的儿子或女儿的名字。第二是偷渡，温州人也叫“黄牛揹”，很多人通过这一种途径出去的。第三是正规办理出国。到2014年，我们丽岙出国人数达到了3.7万人，其中也包括一部分华人。因为当时条件所限，统计时没有具体把华侨与华人分开。
采访者：这一部分人也属于第三代，是吧？
SUN：是的。第四代出国的人比较幸福，因为他们的父母或亲戚朋友都已经在国外了，也有了固定的职业，稳定的收入。第五代基本上都是在国外出生的。因此，在我们丽岙这里你提到的留守妇女几乎是没有的。因为第一代、第二代和第三代华侨出去后基本上把自己的妻子都带出去了。WYD主席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第四代和第五代的华侨基本上就在国外结婚了。我当时带的班级一共有六十几个学生，出国的大约有四十几人。他们的对象都是在国外找的。也有回国结婚后带到国外去的。有一个典型的例子，我有一个学生他出去的时候想到意大利（黑户），之后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在西班牙的丽岙塘下家族的女儿，到了西班牙之后结婚，从此由黑户变成了白户。现在他们有四个孩子。
采访者：您以前是教师？
SUN：是的。我在任岩松中学教了几十年的书。退休后来到侨联工作。教书期间，我们学校的老师放弃教书出国的也有。
采访者：以前出国的华侨的受教育程度如何？
SUN：第一代、第二代和第三代的海外华侨华人的受教育程度不是很高，很多是小学毕业、初中毕业，高中毕业的不是很多。但是到了第四代和第五代的时候，受教育程度是相对比较高的，因为他们的父母开始重视教育了。根据2018年的调查数据，我们丽岙21个行政村中获得硕士以上学位的有108位。这个数据不是很完全，但是可以看出丽岙海外华侨华人对教育的重视。
采访者：这个调查结果是哪里的调研结果？
SUN：是我们丽岙侨联前往各行政村调研所获得数据。
采访者：这108位获得硕士以上学位的人，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获得的学位。
SUN：都是在国外。其中一位是在国外读完硕士回国到清华大学读完博士。也有很多人都担任了海外华侨华人社团的会长。据我们的统计，前前后后有100多位会长，当副职的就更多了。
采访者：你们团队有没有对获得学士学位的子弟做调查呢？
SUN：没有。因为从第四代华侨华人开始，家里有孩子的基本上都是大学毕业。
采访者：原来如此。
SUN：是的，只是对获得硕士学位以上的子弟进行了调研。因为第一代、第二代和第三代出去的华侨都是做事业的，或者说是忙着创业，没有时间学习。
采访者：那么，丽岙大约有多少归侨。也就是说，有出国经历，之后回国，或者在国外发展得挺好，回国创业的华侨华人有多少呢？
SUN：具体多少我们没有做过统计，但是，我们丽岙青壮年这个年龄阶段的人，基本上都有出国经历。在国外有事业，国内又有事业的人不多。但是，在国外赚了钱回来做事业的人很多。
采访者：WYD主席就是一位典型的代表。
SUN：是的是的。
采访者：WYD主席，您当时出国的动机是什么？
WYD：我没有读过多少书，高中没有毕业就工作了。当时我在塘下区政府工作。做了两年，当时的工资是一个月40多块钱。之后我被调到了瑞安市政府工作，工资加了1块钱，变成41块钱。41块钱不够用呀。那时我看到我身边的朋友们创业，而且还赚了不少钱。于是，我辞掉了工作，和现在乐清正泰集团的老总两个人去了广州，做起了电器生意。那个年代做电器生意还是蛮赚钱的。当时一年可以赚到五六十万元。其实，当时辞职的时候，被爸妈骂得很惨。他们主要怨我放弃了“铁饭碗”。我当时就和他们说，我在广州两个星期赚的钱可能是我在单位一辈子也赚不到的。之后也赚了一些钱，爸妈也不说什么了。之后我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听说村里的很多人去了国外，也赚了不少钱。当时是计划经济，什么东西都要用外汇票或者侨汇票的。看到他们用外汇票或者侨汇票买电视机、买自行车等，很羡慕，于是决定出国。人嘛，总是希望自己活得比别人好一些。
采访者：回到刚才我们谈到的华侨回国创业的话题。您是如何认为的？
WYD：我认为一部分人以度假的形式前往欧洲，几经周折之后没有拿到正式身份，没办法就回国创业。但是，像我这样在国外发展后再回国创业的相对比较少。为什么呢？我们丽岙，家家户户都是华侨，一人带十人，十人带百人，百人带千人做贸易。特别是中国加入WTO后，在欧洲的丽岙华侨华人做生意的大约有60%以上。当时做贸易比较好，中国有14亿人，什么都有，价格便宜，把中国的东西运到国外比较容易赚钱。真正回来创业的大约仅有1%—2%。
SUN：正如WYD主席讲的那样，回国的虽然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这里有一个比较好的例子。有一位丽岙华侨他去了葡萄牙，之后回来再创业，事业做得不错。
WYD：所以，欧洲的丽岙华侨华人混得好的一般不会回来。虽然他们有一点钱，但是赚钱是比较辛苦的。我们那一代去法国的人一是没有什么文化，二是没有好的经济条件，去了法国就是为了生存。但是我们具有中华民族的那种拼劲，那种勤劳和吃苦耐劳的精神。我们到了法国，首先语言不通，可以说要啥没啥。当时我就想只有通过自己的辛苦工作，明天才会有饭吃。靠着这种为了生存而努力的精神才有了今天的生活。说实话，我们丽岙华侨华人很能吃苦的。在法国也有很多从国内其他大城市去的中国人，他们的吃苦精神没法和我们丽岙人相比。因为他们大多数生活在城里，也没有吃过什么苦，生活得比较安逸。但是在法国和国内不一样，除非你家里的经济条件比较好，不用为生活而担心，否则就必须出去工作。很多人因为吃不了苦而放弃在法国生活，纷纷回国。在这一点上，我们丽岙人是比较厉害的，因为我们中大多数都来自农村，从小就具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另外，丽岙华侨华人在法国辛苦工作，努力拼搏的一个原因是很多人去法国的时候花了很多钱，一般要花二三十万的。不努力工作，不拼命打工赚钱是不行的。即使眼泪在流也要出去工作，没有办法。我们这一代去法国的人，每个人都是起早贪黑的干活。老板说一天干八个小时，我们都想再多干两个小时甚至更多。为什么？因为多干两三个小时有两三个小时的钱呀。当时一个小时可以拿到30法郎，同样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干八个小时和干十个小时完全不一样的。也可以说，我们那一代出去的华侨华人都非常的爱国、爱乡的。但是，文化程度不高。如SUN老师讲的那样，我们那个时候出去的人中大概只有两个大学生。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我儿子女儿这一代，包括我的孙子们他们就大不一样了，因为我们深深地意识到文化的重要性，给他们提供了上大学的机会，希望他们认真学习，提高文化素养。这样未来才有希望、有寄托，生活才会更好。特别是在法国这个无情的社会，你没有文化、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很难立足的。
采访者：听说在欧洲，华侨华人开餐馆的比较多。你如何看待？
WYD：开餐馆的是比较多，一年赚10万、20万欧元，但是也不容易。做贸易好的时期，有好机会的时候，一个星期或者两个星期就可以赚到10万、20万欧元，甚至还要多。因为当时中国的信息技术还不是很发达，相对闭塞。比如我们在国内买一件东西10元，运到国外，就可以卖到20元。我们赚的是中间的差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生意很难做了，因为互联网，信息很透明，也很公平。我认为接下来海外华侨华人将会更加难。
采访者：您是指疫情之后吗？
WYD：是的。疫情之后，欧洲人以及海外华侨华人的生存都会面临很大困难。特别是欧洲人，因为他们没有存钱的习惯，一到25号之后，口袋里就没有钱了，如果没有饭吃可以向政府伸手要饭吃。现在，疫情下的法国也实施居家隔离。隔离期间，我们华侨华人两三个月不出门都有饭吃，因为我们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食物。但是法国人两天不出去就没有饭吃了，因为他们没有存储食物的习惯。据我了解，法国人家里存储的食物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因此，问题就出现了。但是，法国的华侨华人同样也会出现问题，因为当地法国人一旦没有了工作，没有了食物，他们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的，比如抢劫、暴力等。现在在法国的乡下已经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在乡下住别墅的人就遭到了抢劫。对法国华侨华人来说，今年可以说是什么生意都没得做。还有，大家都盼着开学，我想欧洲9月都未必能开学，有可能12月才能开学。另外，我国在党的领导下，大家都非常守秩序，很自觉地遵守国家颁布的相关法令。而法国却不一样，人们追求的是浪漫、欢乐，很傲慢，没有人会听政府的话，所以我认为，法国要渡过本次疫情的难关，不仅很艰难而且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笔者：听说您的家人还在法国。
WYD：是的。今天和一位朋友吃饭的时候还说这事。我和我爱人是中国国籍可以回来，但是我的三个孩子是法国籍回不来的，因为现在外国籍的人不能随便入境的。
采访者：在丽岙侨联的网站上看到您的介绍。有一句话我印象非常深刻，您对您的子女说：“虽然你们加入了法国籍，但是你们的黑头发、黄皮肤是永远改变不了的。”您能谈谈对子女的教育问题以及对中华文化的认知吗？
WYD：我是80年代出国的。有三个孩子，他们都是在国内出生，三四岁时我们带他们去了法国。他们现在会说五个国家的语言，在法国的学校可以学习到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德语和中文。为了学习中文，他们到复旦大学留学。现在，他们在广州做生意。因为我们是做国际贸易的，语言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他们现在还学习印地语和阿拉伯语。对我们做国际贸易的人来讲，如何把别人口袋的钱转移到自己的口袋，我认为，首先是要懂得对方的语言。语言非常重要。你听不懂对方的语言，谁会把钱给你呀！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本来是好好的一单生意，因为语言不通或者沟通中的误会，就可能告吹。这些我们都经历过。所以，掌握一种或几种语言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他们（儿女）现在都会说七个国家的语言。语言通了，做生意就比较容易，也不容易上当受骗，减少了很多麻烦。其实刚开始让他们学习中文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些不情愿，但是我很严肃地告诉他们“虽然你们加入了法国籍，但是你们的黑头发、黄皮肤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你永远改变不了你是龙的传人这一事实。”因为当你走在法国大街上，在没有拿出法国籍证明的时候，人家就认识你是中国人或者说亚洲其他国家人，理由很简单，刚才我也提到了，你是黑头发，黄皮肤。因此，我认为，只有自己国家强大了，我们才会强大，才会有更好的发展，才会被人家认可，才会被人家尊重。这一点是很现实的。现在，法国大街上有很多难民，特别是一到下雨天，地铁站、公交车站的亭子下边会出现很多难民。他们很多来自阿富汗、伊拉克等国家。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我认为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的国家不够强大，不会被人尊重。因此，我认为，无论我们到哪里，我们永远要爱自己出生的土地，我们永远是中国人，因为国家和党是我们的最坚强最有力的后盾。这样我们才有更好的发展，才有更好的生存空间，才会得到尊重。如果这一点理念或者意识都没有了，我认为什么都会没有的。
采访者：我听说您给丽岙的相关机构捐赠很多物资和钱。这一点和您刚才讲的理念或者意识是息息相关的。
WYD：是的。所以，在国外赚钱一样，要认清自己是谁，你来自哪里，无论你发展得是好是坏，不能忘本和忘祖。我的事业有了起色，还要感谢我们的祖国和我们的党，没有祖国这个强大的后盾，我们华侨在法国也没有那么多的底气。现在国家需要我们，我们必须要出一份力量。我先后为国务院侨办中国教育基金会捐资100万元人民币，为中国侨联基金会捐资110万人民币，为温州肯恩大学发展基金会捐资100万元人民币，为家乡公益事业（如家乡的道路建设、五水共治等）累积捐资超过了400万元。所以我始终想，人呀！只要心中有梦想，远方就会有属于你的太阳。如果一个人自己的梦想都没有了，那他还能做什么事情。
采访者：除此之外，听说您和您爱人一直在做一些公益事业？
WYD：是的。七八年前，我爱人和中国驻法国大使馆领事的夫人及法国妇女联合会一行到北京参观，之后又去了云南。到了云南之后，她们发现，云南相关农村的孩子们非常苦，有的孩子很想上学，但是没有钱上学。能够上学的孩子，早上8点钟上课，6点钟就要起床，走路两个小时就是为了上两个小时的课，然后还要走两个小时的路程才能回家，实在是不容易了。回法国后她对我说：“我们应该帮帮这一群孩子。”我立刻答应了，之后，我们就在那里建立一所学校，每年给他们提供学习用具和必要的设施。还有，四川的一个农村地区，也很穷，小孩子们很可怜的。我们也在那里建了一所学校，每年9月份我们都会给孩子们带去一些学习用品。因为那里的很多孩子很优秀，因为没有钱而不能去学校上学，真的太可惜了。所以，我们就决定支持他们。每次被邀请去北京人民大会堂，记者采访我的时候，我都会说：我书读的不多，能力也有限，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需要帮助的孩子们。希望有更多的海外华侨华人能够伸出援助的手，帮帮需要帮助的孩子，也希望中国国内的企业家能够帮帮这群孩子。孩子们都很优秀，给他们提供机会学习中国五千年的优秀的传统文化，并将其传播到祖国各地和世界各地。平日我也经常和我的三个孩子说，“你们要学会感恩，人不能仅仅为自己而活着，要学会奉献。但是奉献的前提是必须自己先活好，如果自己都不好，那如何去帮助别人，奉献更谈不上了。”
采访者：您未来是否考虑回国。
WYD：像我这个年龄段（55—60岁）的海外华侨都有回国的想法。因为我们在这里出生，这里长大，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爱这片美好的土地。但是我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他们就不一定了。虽然我的三个孩子都在国内出生，但是三四岁的时候就去了法国。他们从小就融入了法国社会，应该会在那边生活。孙子在法国出生，除了肤色，应该说是完完全全的法国人。
采访者：您如何看待中国经济的发展。
WYD：现在的中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经济世界第二了。以前的中国相对比较弱一些，人家说压你就压你，没有办法。但是我们现在强大起来了，就不一样了。以前只是“站着”，现在不仅“站着”而且“站得很稳”。比如这一次的疫情，充分说明了我们祖国的强大，社会主义制度的好。疫情期间，只要你持有中国国籍，感染后就可以得到免费治疗。而在欧洲国家，你不敢生病，也生不起病。刚才我也讲了，在法国，人们不存钱，在家待不了几天就没有饭吃了。
采访者：您认为如何才能把海外第三代、第四代的华侨华人吸引回来。(https://www.daowen.com)
WYD：这个问题，我认为，首先政府要有所作为。很多第三代、第四代的华侨华人想回来看望父母或爷爷奶奶、看看自己的家乡。但是，真正当他们回来的时候，来到丽岙，没有一个比较好的酒店，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宾馆，人家想消费，啥都没有，如何消费？有一个朋友的孩子，从国外回来住在温州市区，早上从温州市区来到丽岙晚上不得不回市区。如果丽岙有一个比较像样的酒店或者宾馆，他就不会去温州市区找地方住。结果，人家来一次就不想来了。如果政府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或者计划，想吸引第三代、第四代的华侨华人比较困难。也就是说，留住海外华侨华人的根，是一件非常伟大、长期的工程。如果政府能够把这一块做起来，我相信第三代、第四代的华侨华人不仅会纷纷回国，还会带更多的国际友人前来投资。现在领导都很现实，但是缺乏长远目光和计划。只看到眼前、没有考虑到长远的发展。在任期间看不到效果的东西，就不会去做。因为领导换了，前任领导所做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再被关注或者直接取消，自己另起炉灶。长此以往，到头来啥也没有留下。所以，我刚才讲了留住和吸引海外第三代、第四代的华侨华人，政府必须要有一个长远的计划。不要仅仅盯着眼前，比如一个好的项目，你现在投资了20亿元，10年后可能就会带来50亿元的效益。因此，政府制定长期的规划和投资是很有必要的。
采访者：您说得非常好，也很现实。毕竟第三代、第四代在国外长大，资源、人脉都在国外，如果国内有比较好的环境或市场，相信他们会把这些分享给他们的朋友。
WYD：是的是的。如果丽岙有比较好的环境，我相信他们会的，而且会把我们丽岙，整个瓯海甚至是整个温州推介出去。很多领导都会优先考虑自己在任期间的政绩，不关心某个长期项目是不是好项目或者将来会给人们带来多大的益处（不是所有领导都这样）。其实，一个城市的长远规划和我们海外华侨华人在海外的生活是一样的。我们先出去打拼的目的是为了子孙有更好的发展。就拿我来说吧！我把我人生中最宝贵的30年奉献给了中国和法国。现在我的孩子们在法国得到了我们没有得到的教育等，他们不用再像我们以前一样为了生存而工作，因为我们的付出给他们提供了现有的条件。这也是我们长期对家庭的投资。要去培养，他们才能成才，而培养到成才是需要过程的和时间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因此，如果领导有一个长期的、合理的规划，即使在自己任职期间看不到政绩，我相信将来肯定会看到。因此，政府部门一定要下功夫、下决心。有了规划，我们华侨华人出钱就有方向和目标了。
采访者：您能谈谈海外华侨华人对丽岙（温州）的贡献吗？
WYD：丽岙是一个小小的侨乡镇，但是存款却有800多个亿，可以说我们丽岙是全中国的金融小镇，夸张一点说，全世界有几个像我们丽岙这样的小镇。你想想，全国有哪个小镇存款可以达到800多亿元？在法国，丽岙的名气要远远大于杭州，甚至浙江。很多法国人知道丽岙，却不知道杭州。法国巴黎很多我们丽岙人。任岩松老先生你们也知道吧！他就是我们丽岙法国华侨华人的榜样。他自己爱国、爱乡。我刚去法国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他中午就吃六法郎的一碗面条，别人吃一碗面去买一瓶矿泉水，他不买，拿着碗接自来水喝。他把在国外挣来的钱都攒起来，回国在丽岙修路架桥，创建任岩松中学、自来水厂，你们温州大学的大礼堂都是任岩松老先生捐资建造的。我们丽岙21个行政村建立了15所华侨小学，都是海外华侨华人捐资建立的。正如习近平主席讲的“我们不能忘记历史”，所以，我们也不能忘记丽岙老华侨华人前辈的付出，他们是我们的榜样，是我们的标杆。但是不愉快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任岩松先生捐资建立的“任岩松中学”，瓯海区政府竟然要改名为“瓯海第一高级中学”，实在不应该呀，好在在丽岙华侨华人强烈的反对之下，最终保留了“任岩松中学”的校名。
采访者：能说说“任岩松中学”改名的事吗？
WYD：这个问题孙老师最有发言权，因为他在“任岩松中学”教了几十年的书。
SUN：“任岩松中学”是任老先生用在法国打拼攒下来的钱建立的一所学校。经过多年的发展，任岩松中学如今已是省二级重点中学，高考本科上线率80%以上。华侨华人们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但是，2009年的时候，温州市教育局决定把“任岩松中学”和“梧田中学”合并，统一改名“瓯海第一高级中学”，并修建新的校园。这一决定遭到了海外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国华侨华人校友的强烈反对。同时“温州任岩松中学校友行动联盟”发起了“护校保名”的倡议。如一位定居海外的华侨说：“希望祖国能答应我们的请求，不要让任岩松中学改名，不要让任岩松精神在可预见的未来销声匿迹，不要让我们失去一面承载着我们祖国诸多优良传统的鲜明旗帜。这是我们身在国外根在国内的全体华人华侨的共同愿望。谢谢！”“我们希望瓯海区教育局能认真对待和正面回应各界的质疑，希望瓯海教育局能名副其实地‘办人民满意的教育’，希望当地政府及教育主管部门能听取各界声音，维护任中师生家长校友的权益，尊重海外华人的爱国情感。勿让师生家长心伤，勿使海外华人心寒！”等。最终，瓯海区教育局决定保留“任岩松中学”的校名，同时“任岩松中学”也被重新命名为“瓯海第一高级中学”。因此，目前“任岩松中学”有两个校名。
WYD：虽然任老先生人不在了，但是他的这一种为国家、为家乡人们奉献的精神始终存在。如果任老现在还在世的话，我相信他还会一如既往地为家乡人们做贡献。因此，教育局没有与任老先生的家人商量，也没有征求校友、在校老师以及学生们的意见更换校名实在不应该。举个例子，我在法国这么多年，也去了不少地方，发现法国有很多博物馆，而且保存得很好。为什么呢？是因为法国政府把以前人们建造的博物馆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并不断维护。其实“任岩松中学”是一样的道理，任老先生走了，他也不可能把东西带走，政府应该保持原状，适当的时候进行整修，完整保存。因为我们华侨后代回来的时候可以看看老一辈华侨华人为家乡的贡献，从而激发他们对家乡的爱，为家乡做更多贡献。如果你把“任岩松中学”的名字改了，人们也就慢慢地忘记了老一辈华侨华人，实在是对不起任老先生，也会伤害海外华侨华人的心，以后谁还会为家乡做事？说实话，丽岙的发展，华侨华人的贡献非常大。因为丽岙地处温州与瑞安之间，很长一段时间比较落后，比如许多道路、自来水厂、各行政村小学校等都是华侨华人捐建的。
SUN：WYD主席讲得非常好。我非常认同他的观点。也就是说只有把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的海外华侨华人吸引回来，对我们丽岙未来的发展才会有很大的帮助。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很多丽岙华侨华人回国投资，他们选择了广东，为什么呢？因为广东出台了很多优惠政策。比如许多华侨回国投资牛仔裤厂、皮革厂等，现在都还在而且很成功。相比而言我们温州这边创业环境等方面稍微差了一些。刚才WYD主席也提到，丽岙这里没有一个像样的酒店，也没有娱乐场所等，环境还需要进一步地改善，这样才能把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的华侨华人吸引回来。
采访者：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的海外华侨基本上都加入了在住国国籍，成了外国人。
SUN：是的。但是，就目前的疫情发展来看，很多人很后悔当时加入在住国国籍。想回来回不来了。现在的话，你让他们加入外国籍他们不愿意，因为中国强大起来了，国外不好混了，谁还愿意加入呀！因此，这里边存在很多矛盾。还有，当时为了出国，很多人把姓名改了，当时他们没有加入在住国国籍，还是中国人。现在回国想办理身份证办理不了，有的甚至直接把户口给注销掉了。因为系统里边没有他们的名字，当时由于条件所限没有输入电脑系统，现在也查不到。另外还有因为当时户籍登记等都是手写的，在写的过程中把别人的名字写错，在输入系统的时候把错误的信息输入系统，也给海外华侨华人带来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从而造成他们回国办事办不了等现象。这一种现象的产生不是华侨华人自己的错，是政府部门造成的。因此，在处理这一系列问题的时候，我认为要灵活一些，不要过于死板，给华侨华人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采访者：接下来你们能谈谈疫情期间，丽岙华侨华人对家乡的贡献吗！
SUN：国内出现疫情之后，法国华侨华人立刻就动员起来了。我们侨联收到了来自华侨华人的口罩大概有130万个，还有180万元的捐款，其中，WYD主席一个人就捐了50万元。国家有难的时候，海外华侨华人都想着国家。像刚才讲的办理身份证办不了等问题，相关部门不应该为难他们，在情况弄清楚后应该给予办理，不然真的会伤了海外华侨的心。
WYD：欧洲华侨华人在这一次疫情中表现得非常好，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国内疫情严重的时候，法国华侨华人几乎把法国的口罩都给买光了，寄回国内。但是，当法国疫情蔓延的时候，很多华侨华人打算回国，却想回也回不来，因为飞机停飞了。欧洲一些国家，虽然物资不足，但会派专机接滞留境外的同胞，因此，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
采访者：目前国内就海外华侨华人，特别是海外华人回国治疗的事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你们如何看待。
WYD：无论有多少说法，我认为：第一，无论是华侨还是华人，他们永远都是中国人，永远是黑头发，黄皮肤，永远是龙的传人。第二，他们虽然加入了外国籍，但是赚来的钱很大一部分寄回国，用在了亲人以及家乡建设等方面。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法国的很多丽岙人都加入了法国籍，但是在法国赚的钱，没有存到法国自己的银行账户上，很多人就把钱存到了国内家人的银行账户里。这一部分钱对国家的外汇储备做出了很大贡献。很多人没有出国经历，认为华侨是中国人，而华人不是中国人。但是你要明白，先有华侨才会有华人。和先有鸡才有蛋，一样的道理！华侨变成华人其实有很多种原因的，比如小孩子在法国读书，到了16、18岁一定要你加入法国籍，你不加入就让你回国。一家人都在法国，孩子一个人回国读书，谁放心呀！也不现实。是吧！还有，要长期在法国生活，没有正式的身份，无论是孩子上学，还是做生意等都很不方便。不做生意，不工作，哪里来钱，没有钱如何生活，如何贡献家乡和祖国，是吧！现在我们国家是强大了，华侨华人的外汇可能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但是，不能忘记以前华侨华人为国家的贡献。我们不能忘记在抗日战争时期，华侨华人对国家的贡献。在国家最艰难的时候，海外华侨华人心系祖国，有的华侨华人甚至把自己的房子卖掉把钱捐献给国家；有的把正在读高中的孩子送他们回国学习驾驶战斗机。当时保卫祖国的华侨的下一代正好是现在的华人。再说了，过了这么多年，无论在哪个国家，他们都会变成华人。从某种意义上讲，可能他们中有很多人不愿意加入在住国国籍，但是为了生存，为了活命，有时候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刚才也讲了，无论他们加入了哪一个国家的国籍，他们永远是龙的传人。你说对不对。所以，在特殊时期一定要考虑到他们（海外华人）。他们真的不容易呀！在国外，人家说他们是“中国人”，回到中国又被称作“外国人”。没有出去过的人不会理解这种感受的。我在网上看到了很多对海外华人的评论，比如：国家建设中你没有帮忙，现在需要国家的时候才想到国家……但是，我认为他们可能没有对家乡或者祖国直接做过贡献，但是，他们的上几代人我相信肯定会有，有可能贡献很大。
SUN：WYD主席讲得很对，因为海外华人的“根”在这里。实际上他们国籍是外国人，内心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WYD：我刚才也讲过，再过三个月，欧洲一些国家可能会出现一些严重的社会现象，比如大规模的失业、游行、骚乱等。再这样继续下去，欧洲社会可能会动荡。一旦动荡，遭殃的第一个就是华侨华人。所以我近来一直在考虑，采取哪一种有效的方法，尽快把法国的华侨华人接回国。但是，目前你也知道，没有航班啊！国家把航班给控制住了，因为害怕海外疫情传到国内。政府这种做法肯定是对的，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但是，考虑到欧洲各国的疫情，还是早一点把华侨华人接回来比较安全。在美国的华侨华人已经开始买枪。为什么要买枪，就是有朝一日可以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听说美国华侨华人组织打算群体购枪，实施群体保护的做法。言外之意，他们已经意识到因为本次疫情带来的问题的严重性。
笔者：两位的意思是国家应该给海外华侨华人提供回国的机会，是吧！
WYD：对了。现在他们是想回来回不来，也没有机会回来呀！虽然他们回来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他们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呀！孩子不管做了什么坏事，孩子永远是孩子。
CHU：在这个紧要关头，如果事情处理得当，海外华侨华人更会感激国家。平常可能他们感受不到祖国对他们的爱。在疫情这一特殊时期，如果政府能够雪中送炭，他们会感受到祖国对他们的关怀，从而产生更强的凝聚力。
WYD：你讲的一点都没错。比如美国政府就号召海外美国人尽快回国，派专机接送，回不回去由本人决定。因此，我认为，祖国的大门应该向海外华人敞开。这样我相信，更能激发海外华侨华人对祖国的热爱和感谢，从而拧成一股绳。现在很多海外华人就说，国家没有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他们想回回不去。实际上，因为疫情，他们在国外也没有事情做。我认为最起码到下半年生意是没法做的，特别是做贸易的。你有东西，外国人不来买。今年的生意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待在家里，在家里待的时间久了，各种矛盾就会出现。
CHU：一般情况下，大家都很忙，即使有矛盾也相互忍让，但是一旦没有事做，情绪可能会恶化，从而出现冲突或矛盾。
WYD：是的。还有可能因为压抑等心理问题出现自杀现象。因此，我近来一直在考虑如何让海外华侨华人尽快回国。当然了，回国前，首先，填好相关表格，让他们承诺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和相关规定。比如，到规定的地方隔离，确认没有问题时才可以回家。其次，费用自理。如果被感染，在国内的一切治疗费用自己承担。
采访者：近来也传来了很多从欧洲回来的人感觉自己比国内的人有优越感，说什么“国内的环境差、设施不好”，还有人和工作人员吵架。你们如何看待此现象。
WYD：我认为这个是极个别的。举个例子，我们国家有这么多的党员，不遵守党章、做一些不正当的事情的人也是存在的，但是大多数，也可以说99%的党员同志是好同志，都能自觉遵守党章，为人民的利益服务。同样的道理，大多数海外华侨华人都是很爱国的，回来后也能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有个别不讲道理、不遵守法律或规定的人存在也是很正常的。我在法国，有时候和法国人聊天，他们问我，中国的谁谁因贪污被逮捕了，还是党员，你如何看待？我就说，哪个国家没有几个不遵守法律的人，难道你们国家就没有吗？也同样有吧！
采访者：您讲的没错。但是，我认为对不遵守法律或规定的人适当的教训一下也是应该的。
WYD：是的。但是我认为说服力或者给出一定的解释也很重要。比如工作人员让他们隔离，他们不同意。我们要有耐心地说明隔离的原因及利弊。可能还有很多人说，我居家隔离不就行了吗！其实，居家隔离也存在很大风险。亲戚朋友们都知道你回国了，来家里看你，你不让他们进门没有礼貌。但是如果让他们进门，一旦感染，谁负责呢！因此，回国采取集中隔离是有必要的，只要向他们说明情况。我相信大多数人还是能够接受的。
CHU：本次疫情来得太突然，领导层开会决定一个政策或者决策的时候，有时候也很为难，因为早上发生的事情下午就有可能变了，因为情况有所变化。但是，像WYD主席刚才讲的（打开国门，欢迎海外华人回国）是必要的。现在国内的疫情基本上得到了控制。抱怨的声音其实就是一种个人观点，是大家站在不同的点上或立场上发出的声音。现在国外的疫情比较严重，我们也密切关注国外疫情的发展与变化。我们就应该把这种声音传出去，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丽岙，同时也是为了整个浙江，甚至整个中国。如果能够把WYD主席刚才提到的关于海外华人回国一事处理好的话，我相信会聚集更多的力量。因为在最危急的时候，国家帮助海外华人解决困难，华人们也会深深地记在心里，因此，增加航班，尽快让能够回国的海外华人回国是最好不过的事情。现在只要有航班，一下子就被抢光了，而且价格也很高。这一点恰恰说明海外华人回国的愿望还是很迫切的。我想他们也深深地感受到国外疫情的危险以及不稳定性。
WYD：我刚说过三个月后欧洲各国会发生暴乱。如果疫情继续持续，再过六个月，你再看看，连粮食可能都会供不应求了。法国人吃粮食基本上都是从缅甸、越南、巴基斯坦等国进口，哪里会有粮食呀！除了我们中国。
CHU：对的，那些粮食出口国现在都停止了粮食出口，比如越南等。
WYD：如果没有粮食吃，会带来更大的动荡。没有吃的，为了生存，他们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
CHU：生产不出来，流通不起来，库存的也卖完了。
WYD：现在除了少数几个国家，大家都在隔离，谁去下地干活，谁去种粮食，没有人去呀！库存越来越少。好像你家里今天有一万元，明天用了一千，后天用了两千，只出不进，几天后就没有了。
CHU：生产农药的停了，生产化肥的停了，种地的人效率也低了，再加上种的人又少了，生产出来的东西流通又跟不上……各个环节上都受影响，整个社会的供应就会出现问题。
WYD：很多人都没有想这个问题，一旦想到了，感觉很可怕的，晚上都睡不着觉。真的，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出现这种现象，欧洲的华侨华人可能是第一个受害者。我们法国的华侨华人和其他国家的移民不一样，移居法国的历史没有他们长。可以说他们的根在法国，而我们华侨华人的根在中国。第二个原因是我们华人群体还没有融入法国等国家的政治体系中。而融入当地政治体系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华侨华人去了法国就是为了赚钱和谋生。不过，现在比以前好了一些，我们的第三代、第四代因为在法国出生，从小就融入了法国社会中，现在也有一部分华人在村里当上了委员。现在法国巴黎的每个区都会有两个华人被提名，选一个华人做副区长。为什么呢！因为中国强大了，在那里的中国人也多起来了，地位也慢慢提升了。所以，外国人一定要和中国人搞好关系。当然了，除此之外，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中国人当了副区长可以替中国人说话，同时，与当地政府部门可以深入沟通，维护华侨华人利益。
采访者：也就是说，法国华侨华人已经步入法国政界了，是吧！
SUN：其实，也没有真正的实权。他们（法国人）不会给华人实权的。你做得好就用你，做得不好就换。
WYD：对对，摆摆样子。或者说，你（副区长）帮忙给中国人传传话。
CHU：其实，我认为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刚开始可能就会这样，慢慢地会好起来的。
WYD：从一无所有，发展到今天能担任副区长，还是不错了。
SUN：不过这一点说明，海外华侨华人的地位在不断提升和我们祖国的强大是分不开的。要到达主导地位，还需要很漫长的岁月。
WYD：所以，有时候我也想。我去法国做生意，我让我的儿子也做生意，让孙子慢慢融入法国社会，让重孙子去从政。但是，从政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要和法国人结婚，身边必须有一位黄头发的人，不然他们不会信任你。
采访者：是的，万事开头难。
WYD：有时候，和法国人聊天，他们会问我：“你是中国人，现在住在法国，你认为中国和法国哪一个国家更好？”我说：“中国和法国都是联合国成员。中国是我的第一故乡，希望中国繁荣富强。法国是我的第二故乡，为法国的自由民主感到自豪。两个国家应该和平共处，共同发展。”其实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如果你说法国不好，他们就会说，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法国？因此，在巴黎，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来拉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哪一个都不能得罪。得罪哪一派，华人都会有麻烦，很现实的。
采访者：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今天先谈到这里，感谢三位提供的宝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