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CSC
采访时间:2020年7月23日
采访手段:微信(线上)采访
采 访 者:杨志玲
采访者:CSC女士您好,感谢您接受和配合我们的采访。您那里现在是什么时间?
CSC:我这里是下午2:30。我们时差是6个小时,意大利这里慢一点的。
CSC:恩,是的。在我们正式开始采访之前,我先说明一下。由于我们线上采访,没有办法合照,所以我会在我们聊天的时候截一下图,方便我待会在我们的温州侨乡研究的公众号上面进行采访报道。等一下采访完了之后,如果您方便的话,发一张单人照给我,这样可以吗?我可以放到通讯稿里,好吗?
CSC:好的。
采访者:我们今天的采访完了之后,我跟您后续的跟进有三个文件。第一个,是我们今天采访的报道,写完报道后我会把报道的文章和链接推送给您,让您过目一下。第二个,今天采访的内容,我会将后期录写成采访稿的形式,发回给您,麻烦您看看哪些修改。第三个,是我们和丽岙街道和丽岙侨联合作编写的《丽岙华侨百年史》,我们采访完之后,会把您的个人情况编写成1 500字左右的文字,把您当时出国的一些奋斗和创业史进行一个简单的概述。我们现在采访和收集到的有20位男士,今天下午已经采访了一位女士。您现在是第二位接受采访的女士。非常感谢您,同时我们也希望能把这个事情做好。
CSC:好的。
采访者:那好的,我们开始吧。您先介绍一下您和您的家庭的基本情况吧?
CSC:我自己这边共5个兄弟姐妹。两个姐姐,二姐过继给叔叔家,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我老公这边是三兄弟和一个姐妹。我家里目前妈妈还健在,今年有89岁了。我老公的爸爸还健在,他现在也有94岁了。去年11月他被电动车撞倒了,现在有点老年痴呆,生活不能自理了。我家里这边的大姐和姐夫、哥哥和嫂子,他们两对夫妻,还有我妈妈在国内,其他的下一辈的,基本上都在国外。我老公这边是有两个哥哥和嫂子在国内,有一个姐姐一家在国外。我家自己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现在是跟我女儿一起在西西里巴勒莫生活,我老公和儿子是在另一个地方打工。
采访者:也是在意大利吗?
CSC:是的,在意大利,他在北部,我在南方,相当于也是两地分居。
采访者:您孩子年纪多大?
CSC:我女儿是1990年出生的,我儿子是1991年出生的。
采访者:那就都是30岁左右了。当时他们的教育情况怎么样?
CSC:我两个孩子都是国内高中还没有毕业。我老公2000年的时候到了欧洲,我和两个孩子在家里生活。后来2007年的时候,我老公的团聚的手续批准下来了,我就把高中还没有毕业的两个孩子带出来了。
采访者:带出去之后他们没有继续在意大利上学吗?
CSC:带出来的时候,我女儿已经18岁了,我儿子满了17周岁。我女儿刚开始在一个中国人办的意大利语学校读了两个月,她自己觉得读起来很困难,就没有继续读了,后来就去打了一段时间的工。我儿子当时也让他去语言学校读过,但是他年纪大了,意大利语的基础也没有,他觉得也是浪费时间。后来18岁后,他就出去打工了。儿子刚开始出去打工时,我叫他去餐馆厨房里学技术,掌管内部,将来成家,老婆在外面当跑堂,接待客人,再加上我们夫妻,可以开一家小型餐厅。但儿子不同意,他说自己要去当跑堂,边工作边学语言。最终,拗不过他。
采访者:他们现在意大利语水平怎么样?
CSC:现在意大利语还可以的,我女儿基本上的交流还可以。儿子刚开始出去打工时,他就说要立志做当地人的生意,跟老外接触会多一点。所以他语言方面打下基础,现在口头表达能力还可以的,可能写或者读方面差一点,两姐弟都是一样。
采访者:他们现在都是中国国籍吗?
CSC:对,我们都拿的是中国国籍,意大利的居留。我们反正也是临时的居留,居留都是两年一换的。
采访者:那他们现在工作的情况怎样?
CSC:反正这几年的欧洲的经济状况都不好。我儿子已经结婚了,现在也有两个孩子了,前几年一直是打工的。去年他跟别人合伙做了一家外卖店,是在旅游景点,今年受疫情影响情况很差。我女儿今年情况也不好,疫情这样子,这些零售店都会受到影响,是吧?
采访者:那今年肯定受影响了。
CSC:意大利的经济本来就不好了,今年就更不用说了。
采访者:那没有想到回国吗?
CSC:现在已经出来了,还能做得动,就再做几年。家里还有老人,如果能早点回去的话,就会回去了。我老公在服装厂做烫斗的,现在年龄大了,烫斗也很重,他说自己干不动了,一直说要回去。我想等我们经济状况再好一点再回去,回去的话岁数也不年轻了,趁现在还可以做得动,就慢慢干,能做一天算一天,能赚多少算多少,真的觉得累的时候,就休息一下。他去年一直说要回去,家里还有两个老人,我觉得自己的生活条件还不允许自己回去安心养老,所以我就想在外面再做几年。
采访者:所以说您现在保留中国国籍的主要原因还是想几年之后回来。
CSC:是的。
采访者:当初您提到了您老公2000年出国,2007年的时候把您接出去,当时出国的动机是什么呢?
CSC:当时在中国,也是感觉到自己生活很困难。我们丽岙大部分人都认为出国是唯一的出路。那个时候,如果你去借钱办工厂的话,钱都借不到的,但是如果你是去借一笔钱出国,那还可以借得到的。所以我老公就是给自己找一个生活出路。
采访者:您是后来申请家庭团聚才去的意大利,那当初您老公出去的时候,是通过什么方式呢?
CSC:那时候是通过包送的,花了十几万元,都是找别人借的钱。
采访者:当时他出国的时候路径是怎么样,您还记得吗?
CSC:这个我不太清楚的。我是申请团聚的形式,所以出来还是比较顺利的。
采访者:你们母子三个出去的话,可能花的钱不是很多。
CSC:那个时候是找别人办的申请手续,应该有1万多欧元。当时1个欧元兑换10来块人民币的,1万多欧元算起来,也要十几万元的。
采访者:跟要送的相比可能还是划算的。
CSC:对,只能这样算了,反正我们也没有打听这个。我老公出去的时候,要十几万元。我们母子花了十几万,出去的路比较平坦一点。
采访者:听说您现在在办一个语言学校。当初您2007年出国,是如何想到去创办语言学校,这个过程是怎样子的呢?
CSC:当时出来因为我那个时候已经有40多岁了,我是1963年出生的,算了一下44岁了,是吧?我当时来到欧洲,毕竟我是在中国也是当老师的,所以第一个要找的工作就是到学校里面去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当老师的工作,毕竟这个工作熟悉一点。可是出来以后到了罗马和普拉托这些中国人比较多的地方去看一下,到学校里面了解了一下,人家看到我的岁数这么大,一个学校回复说要年轻一点的,另外一个学校说现在不缺人,所以也找不到合适的当老师的工作了。我们家庭还有负债,当时我老公又在外面打工,所以我也只能找个地方打工了。现在想起那几年来都觉得艰辛。
采访者:那肯定是吃了不少苦的。
CSC:对。那个时候虽然我们是团聚了,其实我们四口,只有一个晚上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第二天就把两个孩子直接送到别的地方去了。外面的生活就是这样,也很艰苦的。
采访者:那后来是怎么开始创办语言学校?
CSC:语言学校创办是很偶然的。我在外面的学校里面找不到工作,然后也就放弃了,没有找了,后来就到德国的亲戚家待了一年多,帮我侄儿带小孩。刚开始在意大利也是零零散散地做一些小工,也赚不了钱。后来德国的亲戚把我带到那边去,但是我意大利的居留两年要换的,每次意大利要换居留了,有时候从德国回来办意大利居留都不顺利,要么居留过期了,要么移民局换局长要等新的信息发布,反正就是回意大利办居留都很困难。所以我经常买的意大利和德国的来回飞机票作废。有的时候只能坐火车或者坐汽车回去。反正就是各种办法来回跑吧。(https://www.daowen.com)
采访者:这样来回了一年多,是吧?
CSC:是的,一年多,直到2009年我女儿结婚。我当时从德国回来了,但是那一次也是因为居留问题回不去。我就在巴勒莫这里看了一下。巴勒莫这里有一个华人批发市场,以市场为中心,方圆100公里内大约有三四千华人在这里生活,没有一个中文学校。孩子们下午一两点放学,有的跟着父母上班,有的在家里看看电视、玩玩游戏;还有的大一点的孩子带着小一点的孩子在家里等父母下班回家。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我就立志要在这个边远小岛扎根。不为别的,只为能让孩子初步了解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也为了能继续圆我“老师”梦。后来经过几个月的筹备,2010年3月我开始招生上课。第一次招生的时候,报名的只有8人。最小的5岁,最大的15岁,当时孩子被分成两个班。开学不到一星期,就有两个孩子不读了。那时候,我真的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为什么孩子来了留不住呢?怎样才能让学生进得来、留得住呢?对,我后来想到了,一定是教学方法和教学质量!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不断努力,我采用多媒体教学,从家庭式教学到小型学校;从一位老师两个班级到四位老师六个班级;从单教中文,到偶尔把国内数学的思考方法教给孩子们,以及后来的意大利语补习。渐渐地,我在巴勒莫战胜竞争对手,站稳脚跟。这样既满足了家长孩子的需求,又体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采访者:您现在办学的规模大概有多大?
CSC:不大,西西里岛虽然是意大利最大的一个岛屿,但巴勒莫仅仅是这个岛上很小的一块。意大利的地形使得这里的人住得很散,人也不是很集中。虽然说巴勒莫是一个市,有的小孩子来我这里读书,开车送过来都要半个小时,加上路上的堵车,有些家长根本就没时间接送小孩子。所以如果有招生的话,一个班级招过来也就十来个学生,一般都是附近的学生,走过来方便的。那些远一点的学生,如果需要用开车每天接送的,他们家长也坚持不了,没那么多空闲送,这样子每一次的招生也都是每个班十来个学生。学生不是很多。虽然这里的店铺都是中国人开的,但这里毕竟是一个岛,只有一个二手的小批发市场,能每天都上课的孩子不多。但我喜欢这份工作,在这里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家人在外面打工也安心点。我老公说“赚多赚少没关系”,这样有“家”的感觉了。就这样,我在这里稳定下来了
采访者:一个班十来个学生,好几个班的话,学校总人数应该还可以的。
CSC:我们是小班制上课,几乎每年都招生。一年级和二年级分成两个时间段学习,如一年级下午3:00—5:00上课,二年级5:10—7:10上课。一位老师带两个班。前年,因有5个班,需要3位老师,去年6月份有一个班4个学生毕业了,剩4个班,觉得这两位老师都很负责任,也不计较报酬,就留下了。目前4个班,40多个学生,3位老师。暑假时,我会开办全托班,进行两个月的中文学习,尽量做到学完一册内容。刚到这里时,一个班学生年龄相差很大,一样的内容,接受能力不一样,给教学带来很大困难。现在的新生年纪差不多,也好教了。低段班,每班有十来个学生,多的时候招到15个。最多的时候,我一个人带两个班,总共26个学生,那是最多的。我们教的中文到三年级的时候,基本上常用字他们也掌握得差不多了。基本上中文的书,他们能够看下来,也看得懂了,就是表达能力还差一点。如果不巩固,再加上语言环境的影响,学习效果也不是很好。所以,我决心把他们带到小学毕业。但是由于他们到了初中,甚至有些读高中以后,他们就没空了,再说下午我们这里上课的时间段跟他们初高中课程冲突,他们也就不读了。所以,到了高级段,就寥寥无几,不得不把他们合并成一个班。我在这里待了10年多了,其实带了六年毕业的只有两个班,而且这两个班坚持下来到毕业的总共只有8个人。
采访者:您说的坚持到毕业是按照五年还是六年算?
CSC:六年制的。我按照中国的中文教材来,跟中国完全一样的教材。我真的很想让这里的孩子能够读完小学,但是毕竟我们中国人在国外,家长也是很辛苦的,有些孩子也是很苦的。我们最近在上网课,在上课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小孩子上课不专心,后来我就问他家长。他妈妈告诉我,孩子父母的店里很忙,孩子今年还只有8岁,还带着一个弟弟,两兄弟在家里。
采访者:那里的孩子也不容易啊。
CSC:是的,孩子也很辛苦的,有条件的家庭,会给孩子报各种各样兴趣班。有一次一个男孩子,在我这里读四年级,他后来也没读了。他说他很忙,自己要考高中了,回家爸爸妈妈还要等着他做家务。所以我心里是想着让这些孩子能够六年坚持下来,可是一直有很多困难。我们现在高年级,四年级,也就10来个小孩子。
采访者:那么如果比较勤奋一点的,或者说资质比较高的学生,他四年级就能够达到五六年级的水平,有没有可能?
CSC:我这里有一位高年级的老师,她带孩子也很用心的,她教的孩子作文都写得挺好的,表达能力也挺不错的。我在这里带了十年的学生,家长对我学校的教学还是比较认可的。我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五六个小孩子,现在还是有一定的规模的。我这里来学中文的学生,基本上都还是很认真的学的。
采访者:您方便待会把有的学生写的中文作文发给我,当作范例吗?
CSC:等一下我手机里找找看,应该会有一些的,我等一下发给你吧。
采访者:您这里学习中文,收费情况怎么样。
CSC:今年也是比较特殊的。我女儿的班现在网络上课,一个班有20来个学生,我这里也是网上上课,今年大家都是第一次。网络上课都才刚开始,效果怎么样,大家也都是值得怀疑的,所以现在这里的收费也很低,我现在一星期上六个小时,你知道我收费是多少吗?
采访者:这个数字我没有概念,国内网上的儿童辅导机构,我听说的半小时大概是20欧元左右吧。
CSC:我现在网上上课收费是80块钱一个月,一个星期只有20块钱。一个星期六节课,每节课只有三块钱了,一个学生就三块钱。我原来上课收费也不高,一个月收费是130欧元,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两个小时,星期六还有三个小时,加起来每个星期13个小时。我刚开始想让我女儿跟我一起教的,我女儿说这么一点点工资她才不做,她嫌我的收费太低了,工资除了开支正常的开销以外,也真的没有剩下多少。直到今年6月,我开始上网课,她帮我把整个网络搞起来,她也慢慢过来帮我一点忙了。当时我们在家里待了五六个月都没有上课,我刚开始网络上课,上完课以后我自己眼睛也不行,作业字太小,看不清楚,作业很难改。她看我那么辛苦那么累,也过来帮一下我。
采访者:您招生的都是华侨华人子弟吗?
CSC:是的,基本上都是本地的华侨华人的孩子。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因为我自己的语言不行,意大利语我不会说的,所以有老外过来,他也听不懂,所以学生也没有收。
采访者:您女儿会一点意大利语,她接下来如果能够接手学校的话,可能会有一些更多的当地人参与到学校的学习当中,有没有可能?
CSC:有可能。前几年也有一些老外过来问,主要也是没有把这一方面的广告打出去,现在我就是想把网课开起来,让更多的那些远一些的中国孩子能够学一点知识。
采访者:接下来您的学校应该还会有更好的潜在的发展机会。
CSC:是的,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网络。网课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技术,是吧?技术这块,我女儿还行,她现在已经上了两个月,这段时间看看她做得挺好的。
采访者:那就好,看来您后继有人了。
CSC:如果她真正接手过去,我也可以安心了。今年大家都是在上网课,你能不能在网络上站得住脚,就是看你付出多少,你自己用心一点,把自己的课备好,上课的时候有趣味一点,让孩子们能够学一点回去,让更多的人能够学到一点中文,这也是好事,我们钱赚得多一点少一点也无所谓。
采访者:总体参考国内的收费标准看,确实是很低的。
CSC:我这几天也正在考虑能不能把收费稍微调高一点。特别是今年的一年级的从拼音开始教的这批新生,在网络上他们读的发音不准,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只能用课外的时间一个个去听。
采访者:是的,付出跟回报要成一定的正比。可能也会比较难,因为受疫情的影响,很多家长收入也受到影响。
CSC: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所以走一步算一步也行。
采访者:我再问一下关于本次疫情,您昨天已经给我发了一个新闻报道,是关于西西里巴勒莫华侨华人联谊会的捐助情况。当时组织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大家是怎么来进行捐款的,您还记得吗?
CSC:我们西西里巴勒莫华侨华人联谊会成立已经好几年了,这一次的捐资发起的时候,我正好在国内,我看他们微信群里面发了捐资的通知以后,然后我就叫国外的女婿帮我捐的,反正我也没有捐多少钱,献些爱心,尽自己的力量。
采访者:除了您对中国的捐助之外,请问您对意大利有没有捐助呢?
CSC:有的,在意大利,我们是通过华人教会,当时有人组织捐了一些钱。教会当时是以奉献的方式,也没有谁记下来具体捐了多少。我们教会在国内疫情发生的时候,也给中国捐过了一笔。后来我们教会里面还买了好几次的口罩,送给那些老外。
采访者:当时也有一些新闻说,很多海外华侨华人,在疫情期间,他们本身有自己感染了病毒之后,他通过吃药或者说用其他方式那么躲过了机场检查之后,悄悄地回国来进行治疗。您对这个事情是怎么来看的?
CSC:拿我们海外的华人来说,其实我真的很同情他们,也很尊重他们的想法。他们回国也好,留在这里也好,不处在那个环境当中,很难体会那种担心害怕这种感觉。第一,这些老外哪怕疫情很严重了,他们口罩也不戴,我们这里基本上做的都是老外的生意,然后他们过来跟你来一个拥抱,他们都是这样子的,在这里们真的很担心的。所以有人有条件的话,我也赞同他们回去,第二,你到医院里面去看病,你语言不通你怎么办?外国有医院,他们医疗技术也好,也是免费的,不需要你花钱,也会给你安排好。但是给你开什么药,怎么做检查,你需要会他们的语言。所以在国外这里也有医院,我们中国人还有很多人都愿意回国看病,为什么?主要就是语言不通,特别是年纪大的这一批。他们虽然跟老外打交道,日常用语都会说,但涉及一些专业词汇的时候,就说不来了。那么你到医院去看病,你需要跟医生交流,你哪里不舒服,你怎么描述呢?不可能把自己的那种不舒服的那种感受跟医生说清楚。所以我们平时在这里如果真的觉得身体很难受,熬不过去了,也是带着年轻的自己的子女帮我们去做翻译,可是疫情期间你的子女也不敢跟你接近,去了医院也不让进。所以说,如果不回去,就只能等死了。有人已经感染了,还要回去,他们是担心自己的病治不好。再说我们中国疫情已经控制了,我们回中国也很放心,对吧?所以说,有人回中国治疗,我赞同。我们在国外有很多的实际问题,在国内的人根本没有经历过,不知道在国外的这种生活状况,要面对的许许多多的困难,根本不知道。
采访者:每一个海外华人都不容易,这个我能体会。
CSC:对。所以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他们愿意回去治疗,我觉得他们肯定有他们的原因。但是我觉得如果是没有感染的,还是建议不要走动,就待在这里。我们虽然接触的都是老外,我们把自己关在家里总没问题吧?我们管好自己,也是可以做到,我大不了就是关门,避免和老外接触。我今年1月的时候,回去的时候正好是武汉封城,因为我前面提到我公公被电动车撞倒的事情。事情办好了之后我就回到意大利了。那个时候意大利还没有病例的时候,我们学校就已经关门停止上课了。我是1月份开始放假,后来6月份才刚刚开始网上授课。虽然我平时也用多媒体上课的,可是网络上课的一些操作,我也不知道怎么弄,就做不起来。这里5月份,其实他们都开门做生意了,我是6月份才转到网络上课。
采访者:所以今年1月到6月,学校就没有开,是吧?
CSC:是的,一直没有开。
采访者:您刚才正好有提到,您过年的时候回国主要是因为您公公身体不太好。您在国外的话,对于赡养父母这一块是怎么做的?
CSC:我公公没有出这次车祸之前,他身体一直很健壮的。他都是一个人自己烧饭,一个人吃的,虽然还有两个哥哥在家里,但是老人说自己喜欢自己做饭,方便一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去年11月份,他出了车祸之后就是不行了,需要人照顾了。像我公公他在医院里面躺了20来天,保姆一天是200多,然后医药费好几万元。他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了,我老公这边有四姐妹,轮流负担,我们请人照顾一个月5 000多块。有的人在欧洲打工一个月也就1 000多欧元,中国一个月保姆的费用就差不多1 000欧元没有了。
采访者:所以目前还是有一定的困难,比方说物价过高,赡养父母开销过大,是吧?
CSC:赡养父母是我们的本分,主要还是开销太大。
采访者:我的采访内容基本上就这么多,您看看最后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CSC:我办学就是想让更多的孩子能够学一点中文知识,了解中国的文化。所以我们这里收费也是很低的,主要让更多的下一代,比方侨二代、侨三代等,更多的跟中国的“根文化”建立联系。我也是希望孩子每一次过来学习都能满载而归。
采访者:是的。非常感谢您今天抽出宝贵的时间接受我的采访,我们继续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