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丽岙华侨华人职业

丽岙华侨在海外凭着聪明才智和顽强的创业精神，在欧洲经历了从做苦力（打黑工）、当雇工、小商贩、摆地摊、创办工厂小百货商店等，到最后创业当经理，经历了很多挫折和困难之后，实现了从事产业的提升和转型。

打黑工是很多丽岙华侨来到法国的第一份工作或者说是不得不从事的工作。之所以要打黑工，与其移民欧洲各国的背景息息相关。在笔者采访的20位丽岙华侨中，有15位华侨是通过非法途径（“黄牛揹^[24]”），5位是通过旅游签证前往欧洲，之后滞留。因为初到欧洲（主要是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没有合法身份，语言不通，为了生活，唯一的办法就是打黑工。王春光教授对海外“黑工”做了以下解释。他认为“黑工”有三层含义：第一层是没有合法居留权的人打工赚钱；第二层是那些有合法身份和打工许可证的人打工不报工，他们有经济收入不要缴税，同时可以领取失业救济金；第三层是虽然报工，但是做了修改，把在公司做工申报为个体户，以获取个体户享受的优惠税收政策待遇^[25]。DGR说：刚到巴黎，没有身份，只能先在亲戚家皮包工厂打杂工，每天工作时间很长，大部分都做到夜里十二点以后才收工。那时候大家都是这样干活，工作时间太长、太累。出国之前觉得外国的钱好赚，出来之后才知道原来赚钱这么辛苦，再加上语言不通，说实在的当时有点后悔出国^[26]。

YCD说：到法国后，我吃和住都在亲戚家，也在他们的皮工厂当帮工。因为当时没有合法身份，只能做一些黑工。但我不甘心，学了点法语后，离开亲戚到温州人开在巴黎3区的中餐馆做餐厨。^[27]

WSM说：当时，我在越南人开的店里打工。经理给我的月工资是9 500法郎，因为我的技术已经很熟练了，每个星期休息一天，如果有加班，每天另外再给五百法郎^[28]。(https://www.daowen.com)

从事小商贩生意和摆地摊。从1929—1939年的10年间，丽岙有302人前往欧洲各国，其中从事小商贩生意的人有281人，占93.05%^[29]。邹韬奋在他的作品《萍踪寄语》中写道：“这种小商贩教育程度当然无可言，不懂话（指当地的外国语），不识字，不知道警察所的规章，动辄被外国的警察驱逐毒打，他们受着痛苦，还莫名其妙！当然更说不到有谁出来保护！^[30]”受访者MHY在介绍他的故事时说：在意大利做小商贩生意不容易，起早贪黑不说，还要看当地人的眼色，常常受到他们的鄙视和欺凌。有时候还会挨打，有苦难言，有理难诉。有的人因为没有居留护照，被当地警察局抓起来关押一个月、三个月，甚至六个月^[31]。丽岙华侨华人在创业当经理之前几乎都做过摆地摊的生意。在欧洲，摆地摊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流动摆摊，一种是固定摆摊。但在法国，无论是流动摆摊还是固定摆摊都需要营业许可证。还需要收取一定的费用。费用根据摆摊的地理位置和所在地区不同而收费不同，最低每个摊位费是3欧元，比较高的地区是20欧元。而且每3个月必须向当地市场管理部门缴纳一次税金^[32]。1939—1945年，丽岙华侨华人干苦力、从事小商贩和摆地摊占法国华侨华人总人数的72.8%^[33]。JGY回忆说：在意大利，不是每天都可以去摆地摊的，有时间上的限制，比如一个星期只有两到三次。生意也不是很好，有时一天也卖不掉几件东西，离住的地方又远，早上早早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说实话，赚不到几个钱。如果说赚，也是赚个辛苦费^[34]。

开工厂、开商店（小百货店）、开饭店、当经理。在温州人的眼里，当经理是富裕的象征，同时也是身份地位的一种体现。经过多年在外打拼，丽岙华侨不满足给他人打工、从事小商品买卖和摆地摊的生意，开始创业，如开服装和皮革工场、皮革商店、餐饮店、跨国贸易公司等行业，涌现出一批又一批知名的企业家，如老一辈华侨郑振中先生、任岩松先生和杨岩生先生^[35]等。1966—1986年，开设皮革商店和皮革工场的法国华侨占总人数的63.8%，以劳工为主的占23.7%，仅有0.41%的人从事较高层次（比如银行、公司等）的职业^[36]。本次笔者采访的20位华侨中其中有12位经过省吃俭用、勤奋努力创办了跨国贸易公司并拥有自己的品牌产品，产品远销世界各国。HUA主要从事服装贸易（主要做女装，在法国和中国有自己的服装工厂），并创建了自己的品牌see u soon，产品远销美国、意大利、瑞士、澳大利亚、日本、迪拜、中国、西班牙、比利时等40多个国家和地区，深受年轻女性的欢迎。HXS初中没有念完就到了法国。从开零售店卖日常生活用品开始，到开连锁店，再到做内衣进出口贸易，最后到商业地产租赁等，经过近30年的打拼，2010年他经营的公司在巴黎正式挂牌上市。JJY在法国巴黎美丽城经营的中华料理店多次被国内的主流媒体（CCTV）报道，现今已经成为美丽城的一道亮丽的风景和海内外知名的饭店之一。DGY经营的会计事务所，经过二十几年的努力，受到了广大客户高度评价和信任，现已成为法国政府所公认的注册会计师事务所。除此之外，CJY、CLJ、YZH、ZCB1和ZCB2等人的跨国贸易公司，实现良好的业绩效益。

总结以上欧洲丽岙华侨华人的职业，可以发现，他们主要从事“三把刀”［开餐馆（菜刀）、做皮包和皮衣服（皮刀）和裁缝（剪刀）］行业和做小商贩生意和摆地摊等自由职业。VUZ说：我们丽岙人之所以从事“三把刀”职业，是因为这些行业投资比较少、技术含量不高，适合家庭式经营，而我们温州人最擅长家庭式经营模式^[37]。王春光教授认为温州人在经营活动上的一个重要取胜诀窍就是极大降低成本和经营成本。他们的做法主要表现在，第一，充分发挥家庭各个成员包括未成年孩子（虽然在法律上是不允许的，但是家庭内部很难判定）的作用；第二，雇佣没有正式居留身份的人；第三，采用不同的支付工资的方式，以降低雇佣工人的税金。第四，做工时间比较灵活，工作时间比较长。因此，可以说欧洲丽岙华侨华人充分利用自身潜能和群体资源，以自己独特的经营方式做着自己的工作，从而实现自己的经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