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YYF

十七、受访者:YYF

采访时间:2020年6月6日

采访地点:丽岙街道水陆寺

采 访 者:徐辉、孙芸荪、杨志玲

采访者:您好,谢谢您抽出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我是温州大学的徐辉,这位是温州大学侨务公共外交研究所的杨志玲老师。目前孙老师和我正在进行《丽岙华侨百年史》的编辑工作。我们今天拜访您的目的是为了了解法国法华寺和意大利普华寺的概况和宗旨、与国内相关机构的交流的情况、它们在海外如何传播中华文化以及在特殊时期它们对海外华侨华人的影响和作用等。昨天我已经给您发了采访提纲。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可以吗?

YYF:可以。

采访者:请您介绍一下法国的法华寺和意大利的普华寺的情况(您和以上两座寺庙的故事),谢谢。

YYF:我是2009年去的意大利,之后跟普华寺结的缘分。当时普华寺成立了一个叫意大利佛教总会的组织,会长是我们温州的一位华侨,名叫HSL。刚到意大利的时候,我对欧洲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我觉得不是很适应生活,仅待了20天左右就回国了。2016年,他们(HSL等)以佛教总会的名义邀请我去担任意大利普华寺的主持。在我主持的2年中,我们(普华寺的成员)在意大利乃至整个欧洲都举办了比较大型的活动,温州市佛教协会副会长级别以上的法师们,还有一些国际上的法师都有参加。2018年,因为意大利的因缘,我去了法国。在当地华侨华人的共同努力下,成立了欧洲佛教总会,并组织了史无前例的传播中华佛教文化的活动并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在地举行了开幕式。参加者中有百岁高僧、圆山长老以及中国佛教协会副秘书长和国际上有名的佛教法师,共计100多位。我们还建了一个名为“圆觉经社”的佛堂,每个月都举办有关佛教文化交流活动,在那里产生了一大批信徒。所以说佛教的影响在海外是很大的。

采访者:能具体谈谈佛教在海外的哪些作用吗?

YYF:我认为,佛教的作用具体体现在两方面。第一,它给人们提供一个解决心理困惑的场所。很多人在海外没有依靠,心灵也没有寄托。他们在很迷茫、很无助的时候都会到寺院找心灵上的寄托。内心有祈求、有心愿,又不便跟其他人讲的时候,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寺庙(普华寺或法华寺)。我在意大利和法国这么多年也接触到很多不是当老板,靠打工生活的华侨华人,他们的生活过得很艰苦。他们在海外的生活很迷茫,比如到国外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周围的人如果不是好朋友,话也讲不到一块去。这个时候,寺院就成为他们唯一精神依托。无论在法国还是意大利,或者欧洲其他国家,都有人把寺院当作他们的精神寄托和支柱。因此,佛教对海外华侨华人来说十分重要,因为很多华侨华人在国外生活过得也不是很好,压力很大,基本上没有娱乐,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再加上复杂的人际关系,他们心中有苦时需要一个倾诉的地方,而佛教给他们提供了这样的场所。在寺庙他们可以倾诉自己心中的苦,从而找到心理上的安慰。第二,它是宣传我们中华传统文化和佛教文化的一个重要平台。无论在意大利,还是法国,很多华侨华人以及当地的意大利人和法国人都纷纷前来参加我们举办的各种活动,比如我们中国传统的新春祈福等活动。尤其是在意大利和法国当地人参加我们的相关活动时,无形中让他们接触到了我们国家的传统文化和佛教文化。这刚好符合我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因此,以上两座寺庙的存在不仅给海外华侨华人提供心灵上的寄托,同时为宣传中华文化、讲好中国故事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当然,以上两座寺庙的建设也离不开海外的华侨华人和祖国的支持。

采访者:是的。我自己在日本生活过13年,也有同样的感受,当时也有过一段迷茫时期。

YYF:在西方国家,之前是没有佛教的。我们的前辈,如丽岙的LDB先生,他为了佛教在海外的传播,做出了巨大贡献,很多侨领也是如此。

采访者:法国的法华寺和意大利的普华寺,哪一个历史更悠久呢?

YYF:实际上法国的法华寺比意大利的普华寺早了10年。法国的法华寺是1999年落成开光,意大利的普华寺在2009年(2007年已经开始做相关的筹备工作)。以上两个寺庙落成开光以来,获得了很多海外华侨以及相关华侨协会的侨界人士、政府机构的关注与支持。

采访者: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在1999年法国的法华寺落成开光之前,欧洲各国没有一座以我们华侨华人为首的佛教寺庙,是吗?

YYF:是的。在这两座寺庙正式落成之前,大家对佛教的认识是比较模糊。但是,自从这两个寺庙落成正式开光之后,在欧洲国家的很多华侨华人对佛教有了新的认识。

采访者:能分享一下具体有哪一些新认识呢?

YYF:以前,很多侨界人士(侨领)提到佛教就认为是迷信。他们认为自己那种层次的人不应该求神拜佛、烧香磕头、送元宝,也能发展得好,对佛教存在一定的偏见。其实,真正意义上的佛教不是迷信,而是在人们迷茫的时候,帮助他们解决心中的困惑的法门。佛法其实就是让人觉悟的意思。学佛也好,信佛也好,其实能够让自己的觉悟变得更好。

采访者:您刚才也提到,以上寺庙的落成开光,我们丽岙华侨华人相关人士也参与其中,能简单分享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吗?

YYF:我们整个丽岙华侨华人在海外非常有实力(特别在法国),移民海外历史也比较悠久。在法国我们丽岙华侨华人就有3万多人,而且很多人事业做得很成功。正是因为这些老前辈的无私贡献,为以上两座寺庙的落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如果没有他们的辛苦付出和大力支持,我认为以上两座寺庙很难落成开光。我相信在欧洲中国佛教文化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兴盛,也希望能够得到国内诸位高僧的支持,能够在西方国家落地生根。另外,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时代,中国的高速发展、世界国际化、网络新时代等,这些客观因素促进了以上两座寺庙的落成开光,从而使我们有因缘能够到欧洲国家去传播中国传统的佛教文化。要不然像早些年我们能到欧洲都已经很艰难了,更谈不上传播中华传统文化。因此,我们必须持有一颗感恩的心。

采访者:您说得非常好,每个人都应该有一颗感恩的心。目前,以上两座寺庙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哪些问题?

YYF:如果说没有问题那是不现实的。我认为虽然意大利有普华寺,法国有法华寺,数量上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可能,在欧洲的其他国家或地区我们也打算建造佛教寺庙。华侨华人几乎分布在欧洲各地,有这样的需求。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比较困难。主要原因有以下几点:第一,从事佛教的专业人才匮乏。如果在某个国家建造了新的寺庙,那么,就必须有佛教专业人士去打理。这和我们开店做生意一样,开了新店,没有店长肯定是不行的。第二,签证问题。即使有想去海外工作的佛教专业人士,因为签证问题,也不得不放弃。因为一般的签证只有几个星期或几个月时间,时间一到就必须回国。而从事我们这个职业的人,几个月内很难做成事。

采访者:您的意大利语和法语如何?

YYF:不是很好,就会说几句。最初我到了法国,还专门报了学习班去学法语,但是,由于工作比较忙,也没有去几次。学习语言,一天不去就可能跟不上了。而且,来寺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年龄比较大的人,而且我们温州人很多,他们当中很多人普通话都不会讲,和他们交流时只需要温州话,因此那里缺少会讲温州话的年轻法师,这也是我被邀请的一个原因吧。

采访者:在日常的工作中,您是如何开导前来寺庙的人呢?

YYF:一般先会告诉他们,要信佛,就必须对佛法有一定的认识和理解。佛法学习和学校读书是一样的道理。去学校读书,我们先要了解整个课程的内容提纲。佛法学习也一样,不要盲目地磕磕拜拜,一定要正确地理解佛法的内容,否则容易误入歧途。寺庙就像人们的心灵加油站,和开车一样,车不加油就跑不起来。人也需要“加油”。意大利普拉托和法国巴黎有寺院,其他地方的人可以到那两个地方去加油,但是比较麻烦,路上要几个小时的车程。欧洲不可能像我们中国一样每个城市都有寺庙,但是首都起码要有一个,给大家提供方便。欧洲有这么多华侨,寺庙在很多方面都会起作用。同时中国佛教协会的领导们来考察,寺庙作为文化交流的场所,也给他们提供了方便。

采访者:寺庙是心灵的加油站,说得真好。

YYF:其实寺院是一个很好的平台,让人更容易交通、交流和交心。一个人之所以能来到寺庙,说明他心中或多或少有着这样那样的心事等。到了寺庙,佛教寺院清静的环境能让你将心里的烦恼说出来,跟别人交流得更好、更彻底,也可以和从未相识的人坐在一起聊聊天。中国共产党为人民服务,佛教也是为了众生利益,为众生解惑,去除迷茫,这是共同的心愿。

采访者:那现在寺庙还有开着吗?

YYF:没有。今年因为疫情,我回来在祖国安心休养。休养好了,我会继续去欧洲,在欧洲把佛教文化做进一步的发展。当然,这不是说要在欧洲开很多的寺庙,就像开连锁店一样,没有必要。

采访者:是的。佛教在国外的发展会有一个过程,可能要遵循循序渐进的原理。现在法国和意大利参拜者,还是老一辈的华侨华人为主体吗?

YYF:对。

采访者:那么这两个寺院,对最新一代的华侨华人有什么影响和作用呢?

YYF:影响非常大。作为父母,其实是子女的启蒙老师。欧洲的华侨华人父母对佛教认可,来参加一些活动,他们的子女自然而然也会来。在中国,很多人认为寺院是老年人出入的场所,其实未必,整个欧洲的信徒是比较年轻化的,比如意大利有个“欧洲青年企业协会”,协会会员的平均年龄都只有35岁,而且他们企业也都办得很好。他们的对佛教的信仰、对佛教的认知高度以及修为非常好,比一般的那些学佛几十年的人还要修得好。所以在意大利也好,法国也好,因为有了寺院,这些年轻的华侨华人新生代,礼拜六礼拜天,他们基本上都会来听经修学,要么过来参观一下,要么礼拜一下。

采访者:中国人对寺院毕竟有一定的认识,那佛教对当地人以及其他外国人吸引力大吗?

YYF:很多国外友人也是很好奇的。可是我们面临的唯一问题是自己语言不好,这是一种最大的障碍。他们对佛教信仰很感兴趣,但是我们没有办法用他们的语言去跟他们沟通,有时候临时从信众里面找人来做翻译,但毕竟很多时候都不方便。其实很多外国人对佛教很感兴趣,只是我们语言还没有达到跟他们沟通的水平,尤其是来佛堂的老年人,最多打个招呼,讲上半句,不能正儿八经地传播佛教文化。所以说我们自己的语言水平不足是最大的缺陷。

采访者:年轻一辈既懂佛法,又懂外国语的人,比如法语、西班牙语、英语的法师,这样的人有吗?

YYF:可以完全用外语讲佛法的法师,也是有的,基本上英语讲得比较多。他们有些人在国外留学,比如我师兄,在国外都几十年了,他们语言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采访者:如果有了这些会外语的人参与寺院的工作,今后应该会更好地把佛教文化传播出去。接下来您能不能简单介绍一下您个人的一些情况,比如说您的年龄、从什么时间开始从事佛教方面的工作等等?

YYF:我接触佛教比较早了,是1999年,那时候我才20来岁。2004年来到水陆寺一直到现在,已经16年了。

采访者:您是什么学历?

YYF:我是南京大学毕业的,在这之前是在岭东佛学院。佛学院毕业之后就来水陆寺了,南京大学哲学系是后来去的。

采访者:您现在还是水陆寺的主持,是吧?

YYF:现在水陆寺的很多工作我都放下来了,因为我现在在欧洲的两个寺院负责的事情比较多,要举办一些活动,要准备的事情很多。现在水陆寺有一位法师,大小事务都由他来代理。

采访者:就是说,您现在主要是从事国外方面的事务?

YYF:对,我主要现在是在国外。现在是休养期间,所以在国内待一段时间。

采访者:您是疫情期间回国的吗?

YYF:我是疫情后回国的。我3月份跟WYD主席同一天回来的。我和WYD主席隔离也在一个地方,同一天进去隔离同一天隔离出来的。所以说这次回来也算是时间比较久,平时回来没待几天就出去了。

采访者:我听说海外很多寺庙里面会有办学,不知道法国和意大利有没有在寺庙里边办学的现象?

YYF:有的,在法华寺就有中文学校,它不在寺庙里面,它属于佛教的下属机构,就好像佛教是总公司,他们在下面设立分公司一样。它当时是法华寺的华人会办的,华人会在整个欧洲是一个最大的协会,也是国家认可的具有影响力的一个协会。当初中文学校创办的目的,是让中国的海外新生代能了解中国传统文化,能够认识中国文字,否则他们从小在西方的教育中长大,最后连汉字都不认识了。这个中文学校,从中国请的中文老师,专门教授中国的传统文化,每个星期六星期天上课

采访者:意大利的普华寺有吗?

YYF:意大利有办过一段时间,毕竟意大利的华侨华人和法国的华侨华人的层次和文化有一定差异。后来普华寺没办成功,另外一个联谊会的人就接手了,他的学校办得很好。他把中国传统的武术和传统文化学习结合,办得非常有特色,学生也很多,影响也很大。

采访者:您说意大利普华寺的中文学校后来没有办成,大概哪一年发生的事情?

YYF:大概是2011年。现在法国这边中文学校还是办得很好的,现在意大利的中文学校别人也办得很好。

采访者:哦。您能谈谈温州丽岙华侨华人,在寺院方面,参与的活动多不多?

YYF:挺多的,我们新的欧洲佛教总会的理事长也是我们丽岙人,叫CJY。他在意大利,差不多50多岁,属于华侨中的后起之秀,虽然他不能跟老前辈们比,但是比较有发展前途的。不过他本来也很优秀,在仙岩街道工作。现在的丽岙华侨,很多人都很优秀,都人才济济。YZK也是这个佛教总会的副会长,他对法华寺的贡献也是很大的。在2017年我们在联合国举办最大的那个活动的时候,YZK也是组委会的人员。

采访者:当时活动的主题是什么?

YYF:普华寺二期工程,就是佛像开光。这些活动信息,百度等网络上信息应该都会有的。相关的文章和报道,上面都会有。

采访者:那疫情过了之后,您还要去法国?

YYF:还要去,为了寺院,我们肯定要去啊。不去的话,寺院就关门了。我现在虽然以那边为主,国内有事情肯定还是会回来,我现在在那边作主持工作。

采访者:您现在法语和意大利语是怎么样?

YYF:不好,也不怎么会讲,只会讲一两句。在整个法国华侨华人社区里面不用普通话只用温州话,你都不会走丢。温州人太多了,一开口就是温州话。在意大利更不用说了,普通话都用不上。法国还可以用普通话,因为在法国华侨华人来自国内各地。我们到了那里就有一种依赖性,在那里温州话仿佛是母语,法语是第二语言一样。用温州话能够沟通,没有那种很刻意去突破语言这一关的决心,平时工作也忙,没时间学习法语。我有报名过一期的法语学习班,后来去学了半个月,当时正好寺庙要和国内外的一些活动进行对接,从接待一直到活动结束时间都冲突。到后面再去上课,根本跟不上。只要一节课没跟上,第二节你就跟不上了,上到哪里你根本听不懂,老师也不喜欢你拖慢班级的节奏。所以我就放弃了。

采访者:普华寺和法华寺,它们规模有多大?

YYF:普华寺的规模在欧洲还算可以,当然不能跟我们中国比。按照平方米算,普华寺有两千来个平方米,这个面积在欧洲目前算比较大了。法华寺有一千多平方米,这个规模跟国内几十亩地的寺庙是没办法比的,但是法华寺在整个巴黎市中心,在市中心有一千多平方米已经非常了不得了,这还是早先老前辈们拿到的,现在有钱买不到地了,是吧。

采访者:那当初寺院建设申报,是怎么跟政府沟通的,他们同意建吗?

YYF:当初是用他们的老房子建的,寺庙外观还是欧式的,里面装修的是中式,所以叫中西合璧。到了一个别的国家就要融入别人的文化,要按照他们国家的标准,里面装修设计是按中国传统来的。

采访者:那法华寺和普华寺,当地政府对它们态度怎样?(https://www.daowen.com)

YYF:非常支持。在意大利,我们组织活动的时候,他们的地方官员都亲自来参加活动,比如布拉德市市长,他来寺院就像来自己家一样,无论大小活动他都全程参加。普华寺华侨华人也比较多,经济实力也相当不错,经常会给他们政府机构捐赠救护车什么的,对他们的贡献也得到了认可。普华寺就相当于我们的红十字会一样,经常会给他们捐赠物资。

采访者:其实这是一个互利的过程。

YYF:是的,互惠互利,也是一种沟通交流的方式。比如前段时间,意大利佛教总会还给他们捐赠了两辆救护车。我们在这个地方不添乱子,推广的是中国文化,对他们当地起到很大的积极作用,帮助一些困难的人。佛教会相当于一个慈善基金会,普度众生,所以意大利的寺院叫“普华”,法国的寺院叫“法华”,两个名字都带着两个“华”字,就是不忘根本,时时刻刻提醒我们爱国爱教的精神。意大利普拉多的“普华”,也是希望佛教文化能够更加普及。

采访者:在法国和意大利,这样的佛教资源多不多?

YYF:我觉得,这样的资源以后会慢慢多起来。现在在西班牙马德里还有欧洲其他地方,我们想建寺院的分支。但是佛教文化不仅仅是中国人在做,还有越南人、印度人。中国的佛教寺院也有几十座。我们只了解中国华侨华人这一块,其实法国有27个省院,到处都有寺院,只是华侨华人所建造的寺院,目前就只有法华寺。

采访者:普拉多那边寺院多吗?

YYF:普拉多目前来讲只有一个普华寺。我们在另一个城市刚建了一座,全部都弄好了。现在因为疫情不能开门,可能因缘不成熟,只能疫情过后再说。寺院其实是很多华人的需求,比方意大利的寺庙在普拉多,附近城市威尼斯、巴多瓦等这些地方的人开车需要两三个小时跑到普拉多来。其他城市华侨华人这么多,肯定有需求做一个这样的寺院。

采访者:现在两座寺院,都有设哪些机构呢?除了您之外,法华寺那边还有几位跟您一样主持工作的,或者说是其他工作人员有多少?

YYF:法华寺现在有一位来自中国台湾的比丘尼作常务。其实我们希望能够让中国大陆自己的法师来主持,但是她到那边时间比我们早,就等因缘吧。工作人员还是有的,做任何事情一两个人成不了机构,都是有管理组织和管理机构的。刚才你提到的YZK,他是意大利普华寺管理机构的核心人物,还有其他几个都是常务理事。

采访者:能介绍一下这两个寺庙的经费来源情况吗?

YYF:全部是自力更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都是来自信徒们的爱心和捐赠,没有任何的其他的买卖经营盈利。我们做活动靠的是法会,捐不捐是人们自愿的,不像人家说的:化缘要钱。如果佛家变成乞讨,天天问人家要钱,人家不烦死了吗?搞佛堂,搞寺院,还天天问人家要钱,人家本身自己都有困难,这样说不过去。我们希望有钱的人能够捐赠,帮助没钱的人。寺院就是靠大家,不是靠某一个人,所以叫“十方道场”,就是“十方来,十方去”。一个人出一万块钱,也只有一万块钱;但是一万个人,每个人出一块钱就有一万块钱了。这样靠的是更多的人来凝聚更多的华侨华人的力量。即使寺院再怎么困难我都是维持下去,不问人家要钱,否则人家看到和尚都害怕,这种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干。我们老祖宗有一句话“宁愿饿死在蒲团,也不去攀缘”,意思就是说,我们不开口问人家乞讨,包括我现在所在国内寺院,哪怕再困难我们自己都先维持住,后来慢慢自然都会有。在欧洲进道场,刚开始千万不能问人家要,华侨华人很多人也很不容易的,生活比我们过得还苦。所以说在国外你如果真想做点事情,老华侨华人自然会看到。每个人都有一种悲悯的心,不管你是信仰哪一种宗教,每个人内心里都想帮助人家一下。我们在欧洲建寺院,靠的还是一些老华侨华人。他们信不信佛是另外一回事,看到别人有困难他们也想帮助,日积月累,自然就有了。这是一种奠基,需要慢慢积累。就像法华寺和普华寺,那么多年的根基,后来信徒们有了钱,不论多少,过年过节总会往功德箱里塞一点。这些都会积累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寺院的钱不会乱花,比存银行还放心,这一点大家很放心。这个钱日积月累慢慢就积累起来,作为佛教发展的一个资金,甚至如果有多余的钱,可以帮助有困难的人。这两个寺庙现在分别建立十年和二十年了,这段时间的积累,它们也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所以寺院都是协会自己花钱的。

采访者:欧洲佛教协会是中国大陆人发起的吗?

YYF:是我们华侨华人发起的。其实正式批复下来,是在2018年12月3号,当时由是法国(政府)商务部、外交部、警察局以及中国领事馆一起认证的。

采访者:2018年协会成立以后,是不是可以吸收各个国家的人在那边办寺院?

YYF:可以的,可以开分会,但是我们现在师资力量不足。要开分会,要有一个和尚去注册、教育、交流、引导。通俗一点,你开个店,总得要有一个店长或者总经理在里面经营常务。没有人去经营,店就开不下去。

采访者:问题就在这里。但是您刚才提到,越南人和印度人都有在那边开设寺庙,我觉得其实在佛教协会里面,大家也会彼此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吧?

YYF:我们现在后起的那些华侨华人二代三代,语言好的有很多,我们的秘书长也是温州人,他就是那边的留学生,语言各方面非常好,在正式的场合都是直接帮忙翻译。我们华侨华人随便找出一个子女,都是从小在那边读书,法语比我们温州话讲得还好。只不过,在佛教文化的专业知识方面他们讲不出来,需要学习,比如说“佛”“菩萨”,他们在即兴翻译的时候翻译不出来,这很正常。但是平时跟人家交流,我们带翻译过去,都没问题。

采访者:言外之意,现在我们想建很多寺院,但是我们这边从事主持这方面的人员还是不足。

YYF:对,尤其是缺师资力量。在欧洲很多城市,都有佛教协会,如果有师资力量就可以开新的寺院,就好像有了营业执照,就可以开分会。只要有佛教总会,在欧洲国家是可以进行分会配备的,因为欧盟直接拿这个证件就可以开,连手续都不用,只要把执照拿出来,欧洲国家都认可的。

采访者:也就是说现在有了这个营业证书,去荷兰开也是可以的?

YYF:对,可以的,因为协会政府已经认可了。所以说我们现在缺的不是地方,是师资力量。

采访者:那么华二代、华三代想致力于做这个的人多吗?

YYF:挺多的。我在欧洲认识很多华侨华人,比如意大利的那不勒斯、荷兰的阿姆斯特丹,还有西班牙等地的华侨华人,他们都有开设寺庙的愿望。但是他们不能只来找我,我一个人不可能管理那么多的地方,所以现在有些人自发从当地请一个法师去那里,现在手续办起来比较容易。我们有自己的佛教协会,只要去当地政府的会计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那里做一个公证和登记,其他手续全部由协会来做。所以这是我们最大的一个优势,有认证文件。我们过海关有时候,只要这个文件拿出来,海关就让你过了。

采访者:这就是你们在欧洲立足发展的契机。

YYF:对。当时早一批出国的人,不管他们出国多早,出家人没有把协会成立起来,也没有认证。我2016年去了法华寺,2018年提交了申请材料,同年12月3号就批复下来了。其实当初我也只是试一下,批复结果会怎样,大家也都不知道。后来批复下来后,2018年在法国正式成立了欧洲佛教协会,2019年在联合国搞了一场大型活动。法国侨界的人,基本上所有的协会的会长都参加我们这个活动。在联合国总部一号大厅,我们的开幕式、活动会议和合影等都直接在那里进行。这种活动在联合国举办,算是历史性的,以前联合国总部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活动。

采访者:在欧洲来说这种活动和组织能打入联合国,应该来说历史上没有过。

YYF:对,当时联合国秘书长也说,有史以来这次你们和尚的阵势最大了,100多个和尚去联合国总部,加上信徒、所有侨界的会长们,几百号人去联合国,这样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影响力很大。

采访者:其实佛教的发源地是印度,印度都没有这样干,我们能够把这个做下来,这是载入史册的。

采访者:是的,具有开创性的意义,以前毕竟没有人这样做。

YYF:对,以佛教为主题的文化交流的活动在联合国总部举办,是历史性。当时法国也有侨胞组织其他活动,但是这么大规模的还没有。

采访者:佛教是人类的精神宝藏,人在想不开的时候到寺庙让法师开导开导也就豁然开朗了,这是非常好的一种方法。那么你是怎么结合和灌输爱国爱教的思想?

YYF:我们的生活没有离开过佛法,佛法也没离开过生活。学佛不是过另外一种生活,把我们当下生活能够过得更好,就是佛法。很多人以为佛法一定要在寺院里或者拜菩萨,引导某一个人信佛的思路,或者灌输某一种思想,不是的。佛法就是让我们能够生活更规律,心灵更健康,生活更美好,心情更舒畅。所以说,我们要存好心、说好话、做好事。这就是我们对所有来祈福的人寄予的厚望。只要人有善念,时时刻刻有善心,社会就会更和谐、家庭会更和睦,事情也会更和美。所以说,“和”是我们佛教教育的核心。只要有信徒来接触,我们都会用同一种方式来教育,不会分出个好坏,也不会让信徒对国家政策进行评议。我们不会说佛教是最好的,只要是好的教育,我们都要接受。其他的宗教有其他宗教的优点和特色,佛教有佛教的特点。佛教信徒信了佛教,其他宗教也可以去,这个并不矛盾。就跟学习一样,学生有那么多门课程,他可能只选择了这门课程进行研究和学习,并不说其他课程就不好。这才叫作“圆融无碍”,不要因为信佛,就规定教堂不能去。错!这个是文化交流,要多去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这样才能反射自己,看清自己的本来面目。佛法本来就是让我们认清本来面目,如果自己本来面目没有的话,我们能怎么进步呢?其实修行修什么?修的是内心境界的提高,生活过得好,这才是好。如果天天在寺庙里,什么活都不干,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内心烦恼一大堆,学佛学到最后还是白学了。

采访者:对,是这样的。我对国家有一种崇敬之情。基督教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但是你说的集各教派的优势来完善自己,这一点我很认同。但是有的人信了佛教,再让他去基督教,他不一定去的。

YYF:佛教讲的:人不能有分别心,有了分别心就会有烦恼。不论众生,本来就是一,没有二,没有你我之分。如果人起了一个分别心,那是自己的烦恼。如果作为佛教徒,看到基督教徒都头痛,这是不是烦恼?不要有分别心,大家信教都是好的。佛和基督,你干嘛区别它们?把基督当作佛,大家都是佛家弟子。

采访者:我们中国有佛教、道教、儒教。儒教风格已经分得很清楚,道教和佛教现在混合在一起,你在国外是怎样区分这个问题?

YYF:“文化大革命”之后,我们老前辈信仰上很混乱。当时教职人员把法师和道士没有分清楚,现在很多老一辈把民间习俗信仰拿出来当佛教来信仰,所以导致了佛教背了一个黑锅,叫“迷信”。其实很多人去烧纸钱、送元宝、烧香磕头,这些其实都是民间的色彩带入了佛教,不是佛教的本意。佛教讲的“禅”,是让我们用清静的心去做无为的事,达到清静无为。那为什么民间采用这种有为的方式呢?是因为当时民间的习俗,人家一代传一代地告诉子女,实际上是错误的观念,比方烧纸钱,人死了,在温州要烧纸钱,其实佛教根本没有“烧纸钱”这么一说。

采访者:这实际上就是一种营销手段。

YYF:是的。所以我们要有历史根据和历史因缘去分析整个问题的。大家在口口相传的时候没有把整个脉络理清楚,道教、佛教也没分清,觉得自己都信佛。其实道家和道教,他们也没分清楚,一个是正儿八经的道家,一个属于民间信仰,不一样的。当地的民俗,比如信一些王母娘娘,山顶上的养生馆,这属于民间信仰。民俗,就是自己地方上崇拜的神。道家的文化传统体系是很完善的,它是有传承的,像佛教一样,有一代、二代、三代,一代传承一代的。民俗是什么?是空降的,是自己人民心中妄想出来的,空想出来的保护大家的神。为什么很多人的佛道不分?责任在于当时很多法师没有把信徒教育好,是自己的老师的问题,因为当时缺乏这样的教职人员和法师给信徒们讲解,所以大家都这样误认为。当时“文化大革命”时期法师都还俗了,根本没有和尚,所以信徒们用自己的观念加上一点点了解,就当作佛教文化的理解,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所以到了西方国家我们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一定要跟大家把佛教的核心内容、宗旨、方向搞清楚。其实几大宗教都有各自的特色,道家讲身体,佛家讲身心,儒家讲身表。所以佛教要养“心”,道家要养“生”,儒家要“表”如里。儒家的“表”就是说要像书生一样儒雅。每个东西的内在都不一样,但是把心养好了才是根本,人的烦恼来自“心”。心术正,世界观就正。如果心正确了思想就正确,思想正确了语言就正确,语言正确了行为就正确。如果心错了,什么都错。所以佛教叫“明心见性”。心清净,才一切清静。心自在,才一切自在,这才是佛教说的幸福。所以我们给年轻一代的教育,一定会从文化角度、教育方面、佛法认知方面入手,让他们从心灵上找到方向和寄托。这跟国内老一代的佛教教育方法不一样,不能让他们整天去烧香拜佛。佛教的本质是什么?是文化。佛教的传播实际就是教育,不是去搞迷信。建了寺院,让人家来烧香拜佛,这不是佛教的本意。佛教在西方国家不能被人取笑,要体现出佛教文化的优势和亮点,以及佛教文化能替人解决问题的实用性,这才是我们要做的,不是有人来拜佛就行,要明白拜佛有什么作用和意义。如果你能明白这些,不仅仅是“明心”,也是一种觉悟。当你明白,拜佛的时候跪拜下去,是求佛帮助收心,可以去除傲慢,求取智慧,能够带来很多的启迪,净化心灵。拜佛的时候恭恭敬敬、五体投地,攻击性就散去了。人有傲慢心态的时候,是不会低头跪拜的,即使拜下去,动作也不对,不会甘心。所以我们要从这方面来引导和教育新一代,他们的素养修养就会好很多。

采访者:您现在有多少弟子,或者是您有没有专门培训下一代的法师?

YYF:有的,目前在寺庙里就七八位出家的。离开寺庙的不算,因为这些人有自己的思想、主见、做法和生活。但如果寺庙有需要,有活动,他们都会出席或者帮忙。他们有的在寺院长大,长大了总会分开。但是分开后,有事情肯定会回来的。

采访者:您现在去法国是以什么身份去的,是有拿到绿卡了还是怎么样?

YYF:我是2017年拿到了那边的居留。没有居留,过去很不方便。如果是普通旅游签证,有效期只有半个月,最长的时间也只有三个月,时间到了就要回来,所以国内的法师不愿意去。现在要拿居留,首先要求在法国待满一定的时间,而他们过去最多一次不能超过90天。

采访者:您是有居留身份的,所以这样来回比较方便点的。

YYF:对。如果没有身份,在那边很不方便,很多事情也做不了,生不了根。国内法师即使出国,在欧洲最多待三个月就必须要回来,不然变成黑户就不好了。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导致现在法师们去那边工作,就像去旅游,签证一到期,又必须要回来了。所以我们希望,如果有宗教政策支持免签,那就好了。但是目前来看是不大可能的,他们有可能会放宽松政策,把宗教往来当作公司邀请,给工作人员发放一年或者三年的工作签证。如果有一年或三年的签证,也会好很多,做事情就能有连贯性,我们可以多请几个法师轮着来。如果旅游签证两个月三个月的有效期,签证办下来都很麻烦。

采访者:所以总的问题,就是人才不足以及签证问题。

YYF:其实签证问题就是导致人才不足的原因。如果师资力量充足,我们在欧洲会发展得很快。欧洲几大国家的华人这几十年以来,语言都不错了。因为有那个证书,直接找个地方建个寺庙就可以,在当地的政府开一个税号单,后续的手续都不用了。所以到时候有不同的分会,每个分会一个税号单,财务分清楚就行了,各管各的账,不混在一起就可以。

采访者:对的,这就涉及交税的问题。

YYF:国外对经济管控这块比国内严格得多,我们寺院也一样,这个WYD主席知道的。现在即使是小范围的民情,都很难搞,都要通过技术处理来做账,比方说把他当成我们的协会会员。一个月交200块的会费,都要开发票的,通过弄成支票存到银行,慢慢变成民情。国外那里做账,不像国内,有专门的会计师理账。欧洲对经济和税收这块太严格了,连佛堂寺院都不可避免。

采访者:人家捐献一块钱也要入账吗?

YYF: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也要看捐献的场合和情况。有些人捐款不希望别人知道,因为捐多了,政府会查你的钱从哪里来,如果捐的钱比交的税还多,肯定不行。所以捐款还要考虑用什么方式去捐,还是比较麻烦的。欧洲人他们自己喜欢直接捐给他们的基督教会,因为教堂的功德箱里面有多少钱,政府不会查。佛教属于外来文化,他们要查的,要对账的。比如说有人捐一万欧元给寺庙,那这一万块钱哪里来的?钱来路不明给了寺庙,别人就会怀疑寺庙洗黑钱。

采访者:看来在国外,捐钱都还不能乱捐,在中国捐多少都没关系。

YYF:国外对于经济怎么疏导,是他们的政策,大家都没办法。意大利半黑半白的,搞不清楚关系不大。法国就别想走歪门邪道,不要投机取巧,一出问题马上把地方都封掉。所以说法国人生活过得很安逸、很安心,全部税收都交给政府,走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只能在那里享受政府给的待遇。而在意大利的华侨可以拼搏几年,然后关门不干了,为什么?因为他所有赚的东西在自己手上,在法国所有赚的东西在政府手上,不一样。在法国,一个人的资料、资产、财产全部在国家。欧洲人没有存款,不像中国人动不动几十万、几百万存款,欧洲人没有的。他们每个月发的工资到月底就吃完了用完了,不像华人有积蓄,疫情的时候熬个一年半载还有积蓄,欧洲人三个月都熬不下去。现在他们为什么要解封?没办法呀,再不解封就要闹饥荒了,难民都要出来抢了。

采访者:对。提到疫情,这次法华寺和普华寺,有提供捐助吗?

YYF:有的。我们第一时间知道武汉发生疫情,那时候的一群年轻人就开始捐赠物资了,那是第一批。接下来的第二批,温州华人会、法国华人会、欧洲佛教总会就开始采购物资。瓯海的第一批捐助物资就是佛教协会捐赠的10万个口罩。上次我看到《海外华商汇总》上面都有,包括DZG他们,统战部他们也都有统计,这些捐助我们都是少不了的。华人的爱国情怀一直都在,以前国内台风或者其他灾难物资捐赠都是必不可少的。只要中国一有事情,海外就开始组织。估计中国当时还没组织发起捐赠,国外已经开始发起了,他们跟国内信息沟通很好。普拉多的年轻人他们在整个欧洲采购物资捐给武汉,国外的抗疫物资都被买到中国去了,所以后来欧洲疫情爆发,当地人就物资匮乏了。那个时候口罩、防护服、温度枪等采购,中国人真的是不惜代价。捐助的物资上面盖一个佛教协会章,海关通关也好通。后来其他协会有记不清捐赠来源的,协会也帮他们出了证明,方便物资运转回国。

采访者:法华寺的寺庙组织机构丽岙籍人的占比情况怎样呢?

YYF:这个比例还是相当多,就没有必要一一点名了。总的来说,丽岙华侨偏多,50%肯定有的。仅在法国,丽岙人就有三四万人之多。

采访者:您是丽岙哪个村的?

YYF:我出生是在温州平阳的。

采访者:今天法师在这里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佛教课和爱国主义课。

采访者:达到您这种修行,没有慧根的情况下,我们十年二十年可能都不行。

YYF:其实修行这东西,不是时间的问题。时间再多,没有悟性,20年、30年、50年也没有用。有些老太太在寺庙里待了四五十年也没有用。佛教讲究的“心悟”,一念之间明白事理。人其实就隔离一层清净心,只要捅破就可以了,所以说“烦恼即菩提,菩提即烦恼”。人心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一个念头的转变,而不是在于修炼的时间的长短,这样人的烦恼反而更多。当下你思想能够转变过来了,你就“悟”了。迷茫找不到突破口的话,十年二十年也没有用。

SUN:在家里我爱人喜欢找什么东西去跪拜。我觉得,做好事、做善事就可以。

YYF:很多事情跪拜是拜不明白的。当然拜也是有好处的,可以锻炼身体。但是,主要还是看你能不能够“悟”明白。如果能把佛法的“圆融”落实在现实生活当中,这就是修行,这就是佛教。一个明理的人,只用给他一点点拨,他马上就能觉悟,就能重新开始人生目标,内心重新修整去开始做事业。

采访者:您今天已经把我们带到了一个佛法的境界,虽然我不是佛教信徒,以前也没有特别关注过,但是今天听您这么一讲,对修佛有了一定的了解。您看看最后还有什么其他想补充的吗?

YYF:现在佛教讲究的是“行化”。要对一个东西进行批判,你要先对这个东西了解,不了解就不能盲目地去批判一个任何东西。我对一些弟子讲,千万不要评价任何的东西对与错。第一,你没有资格;第二,你对它的整个背景不了解。世界上没有好与不好的东西。不好的东西,你会用也会变成好东西。而好东西你不会用,也不行。有的人佛法学了,但把它颠倒迷惑,就会害人。佛法好不好?很好,但是如果没有弄明白,心智迷乱了还出去传播,佛教就变成邪教。相反,邪教里面好的方面拿过来,用正确的方式给人正能量,也是帮助别人。没有绝对的对和错,我们要去其糟粕,用其精华。佛教到了欧洲一定是要像水一样的“圆融”,固执的中国传统观念如果不打破,在欧洲是行不通的。中国的信徒都是纯粹的善男信女,而欧洲多元文化促使了他们有各种各样不同信仰的人。佛教不能把持着旧的传统,不能按照我们固执的方法去读解读,只要原则性不变就行了。和尚就像水一样,不管杯子是怎么样的,是三角形、正方形、圆形,他就要变成这样的形状,佛法才能有更多信众。我现在在意大利、法国,是因为这两个国家是我们华人最聚集的地方。但是我们协会是欧洲佛教协会,定位就是在欧洲,哪怕是欧洲的小国家,比如捷克、希腊以后都有可能开分会。欧洲这条线我们会尽量去推广文化,让更多的华人能够凝聚起来走到一起,这也是我人生经历的剧本和自己经营的人生。你们在家人有在家人的事业,我们出家人有出家人的事业。既然已经做了选择,我要有担当地把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我希望之后欧洲佛教有所传承,几年后有接班人来继承我们的事业。我的人生规划是在60岁之后不会再操劳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