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ZCB2
采访时间：2020年4月24日
采访地点：温州市瓯海区茶山商务中心星巴克
采 访 者：徐辉
采访者：请您简单地介绍一下您和您的家族。
ZCB2：我是ZCB2，1964年1月温州丽岙后盾村出生，初中毕业。1988年出国（法国）。我爱人和我一起出国。我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1987年在中国出生，目前在国内创业；女儿1991年在法国出生，目前在意大利工作和生活，她主要从事家具品牌代理。他们都是中国籍。但是在国内没有身份证，因为孩子十八岁前我们没有回国去申请办理身份证。目前他们都已经成家了，女婿是意大利华人。我1996年离开法国去了意大利的米兰开工厂、做贸易，一路走来到现在。我有四个兄弟姐妹（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在法国，两个妹妹都在意大利。弟弟比我晚三四年出国，大概是1992年去法国的。妹妹是1996年去的意大利。他们俩是偷渡出去的，也都花了一些钱吧！目前，他们都有了正式身份。我爸爸有九个兄弟姐妹。总的来说，我们家族有大约二百多人在国外。
采访者：您当时出国的动机是什么？
ZCB2：第一，20世纪80年代温州出国很流行。第二，为了逃避计划生育。我们是农村人，一个孩子是不够的，想多生又不让生，现在才可以生二胎。第三，是最重要的一点，当时国内很穷，虽然我家的经济条件还好一些。我父亲是一个工匠，我爸也让我做工匠。但是亲戚朋友都出国赚钱了，我也就跟着出去了，想着出去赚一点钱吧！
采访者：当时出国路径是怎么样的？
ZCB2：当时，是我的亲戚帮忙申请旅游探亲签证出国的。从中国直飞到荷兰，之后到法国巴黎。到了巴黎之后拿到的是临时居留签证。临时居留签证分几种，有三个月的、有一年的，也有两年的。到巴黎之后，我先学了一个星期的法语，六个月内考取了驾驶执照，两年后自己创业，从办工厂开始，之后开店铺做裁剪。就这样在巴黎生活了八年。
采访者：当时您到巴黎之后，第一份工作是什么？
ZCB2：帮朋友开车。开了一年多吧！之后就自己开了工厂。
采访者：当时开的什么工厂呢？
ZCB2：服装厂。
采访者：在开工厂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
ZCB2：最主要是身份的问题。因为当时没有正式居留身份，办各种事情都比较麻烦。其他的基本上没有多大问题的。因为在法国迟迟拿不到正式居留身份后来去意大利。
采访者：您在法国八年都没有拿到正式居留身份吗？
ZCB2：没有。
采访者：也就是说，1996年去了意大利之后才拿到了正式居留身份。
ZCB2：是的。我去了意大利之后，开了一家工厂。之后几十年都是做服装这一行的。现在，我的女儿改行了，不做服装了，做中国一家品牌家具代理。
采访者：您去了意大利有没有专门去学习意大利语？
ZCB2：基本上没有学，因为我们的客户基本上都是中国人。但是，我的语言学习有天赋。很快就会讲日常意大利语了。
采访者：听说您在国内也有投资。
ZCB2：是的，投资了一点吧！
采访者：在法国八年一直在做有关服装等生意，是吧！
ZCB2：是的。我感觉这三十年都一直和服装打交道，就一直做一个行业。我感觉无论做哪一行，都是做深了才会赚钱的。如果任何一行都想试一下，不去深挖很难赚钱的。
采访者：能分享一下您在华侨华人社团参与的情况吗？
ZCB2：在法国八年期间没有参加任何华侨华人社团活动。到了意大利之后当过“米兰华人企业家联谊会”常务会长。十几年前的事了，具体时间都忘记了。
采访者：您所在的“米兰华人企业家联谊会”在本次疫情中有没有捐款捐物呢？
ZCB2：有的。它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首先，我们拉了一个群，分组分好，选好各组的代表。把相关医疗物资通过各个组邮寄出去。中国疫情严重的时候，意大利华侨华人每个人都捐了钱，之后买口罩等医疗物资从意大利邮寄给国内。当时一共捐了两次给国内。当意大利疫情严重的时候，我们又从国内邮寄口罩等给意大利华侨华人社团以及意大利政府。其次，我们还买了很多中药，分别派送到各个华侨华人社区。
采访者：你们协会当时给国内捐赠了大概多少只口罩呢？
ZCB2：近十万只吧！除了口罩等医疗物资外，我自己还买了大概十万元左右的中药，六千多份，通过“蚂蚁搬家”的形式寄到意大利各个华侨华人社区，给大家提供一些安慰。
采访者：您为什么会想到给他们邮寄（捐赠）中药呢！
ZCB2：我看到了浙江省中医药管理局发布的“关于普通人群使用中药预防疫病”的相关通知。听说吃了中药可以预防病毒。
采访者：原来如此。
ZCB2：我到北京按照他们说的药方，找药店让他们做成了颗粒，用“蚂蚁搬家”的形式邮寄给世界各地的华侨华人朋友和亲戚。
采访者：您也知道目前意大利的疫情还是比较严峻的。听说我们在意大利的华侨华人社团也向意大利政府捐了很多口罩等医疗物资。
ZCB2：是的。华侨华人社团大约有三千人捐资，在中国国内买了很多口罩捐给米兰市政府。通过这一次的疫情捐赠，意大利人对华侨华人的看法有所好转。现在把中国国旗都升起来了。我们中国对意大利的援助，他们意大利人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在意大利的华侨华人都有口罩，也经常给自己身边的意大利人，他们（意大利人）都很感动。(https://www.daowen.com)
采访者：以前，意大利人对中国人还是有一些看法或想法的，是吧？
ZCB2：是的。以前，他们总觉得中国人是来他们国家赚钱的，抢了他们的饭碗等。总的来说消极方面的情绪或者信息很多，不过现在真的好了很多。
采访者：很多华侨华人想回国治疗，但是没有飞机，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ZCB2：我认为政府做得很好。让大家居家隔离、减少外出、外出要戴口罩等措施。
采访者：对部分华人感染后回国治疗的费用问题，您有何看法。
ZCB2：政府做的是对的。我相信政府的领导也考虑了很多因素才这样决定的。毕竟你已经不是中国人了，治疗应该自己付钱的。而且，如果你在国外感染，也没有必要回国治疗，还是待在国外比较好吧！因为你会在飞机上、机场等公共场所会传染给其他人的。想回国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这样做，不是很道德的。如果是拿着中国护照的，国家应该给予免费治疗，我认为。
采访者：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您有什么看法或做法？
ZCB2：在国外的时候，我忽略了孩子们的教育，现在有一些后悔。
采访者：您的两个孩子是什么学历？
ZCB2：都是大学毕业，专业是经济学。那个时候，我们工作都很忙，没有顾得上孩子们的学习，应该让他们再多学一些东西的，拿更高的学位，现在都是这样。知识重要。
采访者：能谈谈孩子们的婚姻问题吗？
ZCB2：儿子和女儿的爱人都是中国人。儿媳妇是我们丽岙塘下人，女婿是青田人。女儿一直想加入意大利国籍，但是我始终没有同意。她因为没有中国身份证，一直为此担心。我就告诉她，没有身份证，有中国护照就行了。有中国护照就是中国人。
采访者：为什么女儿没有身份证呢？
ZCB2：因为中国法律有规定，十八岁前要去办理身份证。我女儿在国外出生，当时我们没有及时办理，只是去了大使馆办理了护照。现在也可以办理，但是必须在国内生活满五年。她现在的家在意大利，目前也不可能回来住五年呀。
采访者：她现在在国内有户籍吗？
ZCB2：没有的，在法国出生的，只有中国护照。我相信慢慢会改变吧！
采访者：孙子呢？有中国户籍吗？
ZCB2：他们是有的。一出生我们就立刻给办理了。吃一堑长一智吧！
采访者：女儿没有身份证，孙子有身份证。
ZCB2：是的，是的。
采访者：好的。您认识任岩松先生吗？
ZCB2：我和任老是亲戚。他和我奶奶是堂兄妹，我应该叫他爷爷的。在法国，过年的时候，我都会去给他老人家拜年的。他人很好，只要是十八岁以下我们家族出国的人，他都会给五千法郎的红包。当时他给我，我没有要，并对他说我还年轻，不需要。
采访者：听说您对你们村也做了很多贡献。
ZCB2：这是应该的。我在法国赚了第一桶金后，1994年在村里自己建了房子，之后给村里修了水泥路。以前村里不是水泥路，一下雨就很难走的。
采访者：当时，花了多少钱呢？
ZCB2：大概三四十万元吧！
采访者：1994年的时候，三四十万元，可不少呀！
ZCB2：是的。我感觉做生意想要成功，首先要学会做人，学会感恩。人做好了，生意自然而然就来了，生意来了就有钱了，你说呢，哈哈。还有，我们村现在要改造，要建设新农村，我在带头做这件事情。这个项目已经上报到温州市规划局了，已经到最后一步审批了。这个项目的名称是“丽岙五社后东区块改造”。这个项目是去年开始的，一开始是瓯海区的项目，现在已经成为温州市重点项目之一。以前村里车都开不进去，很不方便。目前村里的房子拆得差不多了。设计图也有了，我发给你看看。将来我们村每家每户都建成这样的。大概有一百多户，共分三期完成。每一家自己出自己家的那一份钱。但是前期的所有费用都是我们基金出的。我们这个基金的来源是我们村里的人每家出十万，大家一起凑起来的。刚才讲了，村里的房子拆得差不多了，这个项目一批下来我们会立刻启动。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在国外，村里有很多老人，也可以说都是留守老人。因此，2019年为了房子改造和拆迁，我们一起在建了一个集体食堂专门为村里的老人服务。考虑到村里老人们的实际情况（老人行动不便、买菜不便等），为了方便老人就餐，我牵头在村里建了这一个食堂。我们还专门请了人给他们做饭，所有费用都是我们基金会出，老人们吃饭不用出一分钱的。这个食堂只提供午饭和晚饭，没有早饭。
采访者：现在还在营业吗？
ZCB2：现在没有了，因为疫情。
采访者：一年中，您多长时间在国内，多长时间在国外？
ZCB2：我现在主要作后勤工作了，在中国时间待的时间比较长吧。现在我生意上的事，基本放手让孩子们在做了。现在我主要做一些公益性的事情，比如刚才提到的我们村的改造工作等。希望能尽快开工，大家一起努力把这件事情做好。
采访者：未来的话，您是打算在国内养老吗？
ZCB2：应该是吧！国外嘛，一年去几次玩玩而已。重点是爸妈年纪大了，都八十几岁了，希望多陪陪他们。还有就是指导一下孩子们的工作，每个月开一下视频会议等，毕竟国外有十几家连锁。也就是说，以前给别人干，现在是请别人帮我们干，哈哈。
采访者：由于您的时间关系，我要问的问题就这么多，您还有其他想分享的吗？
ZCB2：没事，我那边约好是到十二点。首先，我认为温州人在外创业的优势是：没有钱没有关系，家族有人就行。如果你有创业的念头，家族里的人，一个人凑一万，二十个人就有二十万了，这是一种互帮互助、相互创业的模式。另外，我感觉，随着我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天越来越蓝了，环境比以前好了很多。另外中国现在很安全的，很少有小偷等犯罪分子，网络也很方便等。在网络支付方面，欧洲国家已经落后我们很多年了。比如，在中国习惯了出门不带现金了，回到意大利还要带，不仅支付麻烦，而且还担心被偷被抢。还有，我们中国人也慢慢地学会享受了。年轻的时候，一心赚钱，没有什么业余爱好。现在生活过得比较舒服了，也有一点小钱，开始做自己以前根本不敢想的事了。我三年前开始学习高尔夫球。今天十二点约了朋友去打球。从这里十一点出发到那边刚好十二点。最后一点，我认为，中国现在的房子太多了，也就是说建房子建的太多了。我去了国内很多地方，发现晚上很多地方的楼房的亮度不够。亮度不够就意味着没有人住，很多地方的房子已经变得不值钱，也有很多地方的房子已经成为“鬼城”。房子建的太多，但没有人住，建了也没有用的。因此，我认为发展是好事情，但是要把钱用到刀刃上。最后，还是要感谢你为我们丽岙编辑华侨历史。如果还有其他需求随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