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华侨华人子女的教育问题
对海外温州籍华侨的教育问题,王春光教授在他的论文中写道:温州人文化水平和受教育的总体情况并不很理想。在法国巴黎的温州籍华侨华人成年人几乎没有接受过教育,生在中国但从小在法国长大的人比在法国出生的人的接受教育程度低[38]。导致这一现象的根本原因是温州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缺乏对教育的真正需求,社会对教育的需求不足[39]。众所周知,温州经济是以家庭经营为基础,以家庭工业和联户工业为支柱,以农民购销员为骨干,与城乡集体经济密切结合的双层合作经济。这种经济模式对劳动者的素质并没有很高的要求,教育被认为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从而导致了社会对教育的需求严重不足现象。
而在法国出生的华侨华人新生代的受教育程度之所以比较高有很多因素,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由于法国非常重视移民孩子的教育问题,凡是16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都享受免费接受教育的权利,如果不去上学,居住地的学校会派人到家里动员;另外有合法身份而不去上学的,孩子的父母就会受到法律制裁[40]。除此之外,父母经济条件的改善和对教育的重视、国际环境的变化、新生代华侨自身对学习的觉悟等方面也是影响华侨华人新生代教育程度提高的因素。
本次采访的20位华侨出国前的教育程度相对比较低,高中和高中以下学历16位占80.0%。这一点和1999年王春光教授得出的结论相同。但是在谈到华侨新生代的教育问题时,WYD说:我自己也深深地体会到没有文化、没有知识的缺陷,因此,我从小告诉我的三个孩子,一定要好好地读书,有了知识,你们才会强大……三个孩子都是硕士研究生毕业,会说三个国家以上的语言[41]。
采访中得知,丽岙华侨华人出国后因为文化程度不高给自己带来了很多不便或麻烦。很多华侨逐渐认识到知识的重要性,要学知识就必须接受教育。老一辈华侨由于工作等原因无法实现自己学习或接受教育的愿望,从而把自己的这一种愿望或者理想转嫁到孩子们的身上,希望通过孩子们来实现自己未能实现的梦想。
DGR说:因为我自己没有读过多少书,去了法国之后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认识到知识的重要性。为了不让孩子们走我当时的老路,也为了孩子们能够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幸福的未来,我当时决定一定要给他们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和学习的机会。除了学习他们自己喜欢的专业课之外,我还要求他们必须学习中文。因为他们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和我爱人忙着打工、做生意,也没有太注意到他们在中文方面的学习。直到他们大学毕业后我才意识到他们的中文水平不是很好。于是就决定在他们正式走上工作岗位之前,每个人都必须回国学习一年中文。大女儿(硕士研究生)和二女儿(博士研究生)去了上海复旦大学学习中文。三女儿(硕士研究生)去了浙江大学学习了一年中文。儿子(硕士研究生)在高中期间去了上海,在法国人开的学校学习了一年中文,之后回法国读了大学和研究生[42]。
WSM说:我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大学毕业后继承了我的事业。二儿子1995年在法国出生,在法国一所大学攻读博士研究生,学的是理科,专业是有关电子方面的,具体学什么我也不是很了解。三儿子正在读大学。只要他们想学,砸锅卖铁我们也会支持他们学习[43]。
CLJ说:大女儿已经硕士毕业了,专业是金融管理硕士。目前作为一名审计师助理在法国一家知名审计所工作。小女儿在上大学,专业是法律[44]。
另外,本次采访中,在谈到丽岙华侨华人教育问题时,JJY说:我们那个年代,大家都很穷,大家都想着如何填饱肚子。你想一想,肚子都填不饱,哪里有心思去学习?很多人说我们温州人不重视教育,没有能力帮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等说法。我个人认为,他们的说法有一定的片面性,或者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们温州人。你想一想,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出人头地呢……要接受教育就必须有接受教育的条件,没有条件,何谈教育。你说对不对。现在我们有条件了,不仅要鼓励孩子上大学,而且还要读研究生,甚至攻读博士学位(我二儿子就在攻读博士学位)。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整个社会发生了变化,他们的父母给他们提供了接受教育的条件[45]。
目前国家也十分重视海外华文教育。中国国务院侨办主任裘援平在“2013年海外华裔及港澳台地区青少年‘中国寻根之旅’夏令营”期间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华文教育是海外华人社会的“留根工程”和“希望工程”,各方面都有义务共同支持这项事业,促进它更好、更快地发展[46]。海外相关教育机构也同样重视华二代、华三代的教育问题。西班牙华商协会创会会长、西班牙华商中文学校董事长李汝龙在“中国华文教育基金会国庆嘉宾座谈会”上说,“其实,每个海外华侨华人都非常关心华文教育,每个在海外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会说中国话,了解中华文化。华侨华人家庭如果没有将历史悠久内涵丰富的中华文化传承给孩子们,就太遗憾了[47]。”老一辈海外丽岙华侨受教育文化程度的确比较低,不是他们不愿意学习,而是受到当时一些客观条件和经济条件所限。他们经过海外打拼,认识到知识的重要性。GDR为了使自己的孩子学好中文,让孩子专程回国前往复旦大学、浙江大学等国内知名高校学习。CLJ和JJY的孩子们在本科毕业的基础上攻读硕士研究生甚至是博士研究生。
除了以上三位之外,VUZ、YCD等也纷纷表示一定要让孩子们在会说中国话,了解中华文化的基础上学习相关专业知识和技能。因此,很多华侨想方设法创造条件使他们的下一代接受好的教育,给他们创造优越的学习环境。也有部分新生代华侨接受比较好的教育已经进入了法国主流社会,进入法国政府机构或企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