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花萼里
位于姑苏区金阊街道,地处今文山寺、市二十四中学(清代制币机构宝苏局旧址)之间,长28.1米,宽3.1米,原为弹石路面,1996年改建为异形石路面。《吴县图》标作花萼里。明末清初时名“太平巷”,但周围已荒废,清代中期沦为文山寺僧人及附近贫民的菜地。花萼里主要建筑是吴宅蜗园。蜗园的第一任主人是吴子瑾、吴子瑜兄弟。所谓花萼,指花与萼,萼就是指包在花瓣外的萼片,古人以花萼相依比喻兄弟相亲(《诗经·小雅》)。唐代文人李尚一、李尚贞、李
三兄弟感情深厚,又都以文章名世,兄弟三人把文章合为一集,即《李氏花萼集》,用的就是这个典故。后人便把“花萼相辉”比喻兄弟情深,也含有共同享用之意。吴氏兄弟合建宅院,命地名“花萼里”,也是“花萼同辉”的意思。
花萼里吴宅布局大致分为东、西两部分,宅东主要为建筑,9间6进;宅西为小园,名蜗园,占地约八九亩。整个吴宅,基本呈长方形,宅基南为东西向小巷,今即名“花萼里”,北枕桃花河,东与今第二十四中学本部(原久福里操场)接界,西边为南北向小巷,南段今属“前小园上”,北段今名“后小园上”。除东部中段部分宅屋(今门牌为西角墙12号)尚有吴氏后裔居住之外,其他均散为一般民居(门牌名分属花萼里、西角墙、前小园上、后小园上诸巷)。
吴子瑾、吴子瑜在清宣统元年(1909)前后于太平巷一带荒废菜地,置建宅园。宅园坐北朝南,门前小路东、西路口筑方型跨街圈门,圈门上均嵌有吴子瑾题款的“花萼”砖刻,大门与南面照墙(已毁,旧址上后建洋式楼房一幢,今门牌为文丞相弄4-2号)间空间极大,人称广场。吴宅正门为6扇大门,西侧有边门(一般供轿子出入,内有轿厅),东、西围墙(偏北)又各有侧门,均为石库门,东侧石库门对今“中同仁街”,西侧石库门前即“后小园上”,向北直通桃花河,河边有吴家专用石埠。北围墙外即桃花河南岸小巷,名桃花坞下塘。
吴宅东部6进宅屋,自南而北为大厅(第一进)、主厅“至堂德”(第二进)、东花厅(第三进)、花萼小筑(楼房,第四进)、平房(第五进)、堂楼“花萼同辉楼”(第六进),堂楼后有附房(厨房)。大厅、主厅、东花厅3厅中部都有“反轩”连接,“反轩”左右两侧均为天井,东花厅与花萼小筑之间东、西两侧各建走廊,组成四合院,花萼小筑后及堂楼后均有西通蜗园的通道。
西部主要就是蜗园,园南有走廊、轿厅等,与东面大厅、主厅等各有廊屋相通。蜗园内除花木、假山、池塘之外,另有主建筑西花厅及旱船(石舫)。蜗园北面为多宝楼(楼上除有祭祀“大仙”的祭堂外,多储干货食品及酒、布匹、杂物等),楼后为磨坊,磨坊与东部厨房所在即为吴宅后院,各能相通。
蜗园占地面积虽不大,但极花木泉石之胜,为当时苏州名园,所以无论吴家还是附近居民,都习惯上把蜗园作为花萼里和吴宅的代名词。而吴子瑾、吴子瑜虽为兄弟,两人事业各异,弟吴子瑜(名兆熊)及其子常年在外做官(吴子瑜官至道台,民国时曾在江苏省财政厅任职)。蜗园名义上是兄弟俩合置,但主要由兄吴子瑾经营。吴子瑾,即吴光奇(1867—1928),又名兆麟,字子瑾,号梅隐(今文山寺禾家弄内原有梅隐里,即吴家祠堂所在),是清末民初苏州一位比较有影响的诗人、画家。(https://www.daowen.com)
蜗园虽不能和苏州几家著名的园林相比,但也有“数亩之广”(吴雨苍《寄庐与且住》)。我们从新近发现的吴光奇写的诗句看,虽然是“花萼里,蜗牛园”,但“大树参差如屏障,小树拱列如儿孙”(《种树歌》),虽然“西园狭小类蜗牛”(《种菜歌》),但“更喜西园多隙地,好栽寒菜两三弓”。
吴光奇在蜗园的生活,同清末民初时的富豪家没有多大区别,要说有区别的话,首先,他是个诗人,他的诗歌,有部分是描写亲情、友情的,除一些送别诗外,还有悼念其爱妻刘韫珏的和写给在山西为官的兄弟吴子瑜的。当然,也有一些叙写社会世情,因比较隐晦,现在已难考指何人何事了。在他的笔下,桃花坞宅园是他的最爱,花萼里、蜗园等均见诸其笔下,而且不无溢美之词。
吴光奇善于作联,虽然《蜗园诗钞》中只附楹联12副,却副副是精品,描绘的也多半是他的隐士生活,如“半官半隐,即佛即仙”,“饮天下第二泉名酒,读地球九万里奇书”,“只求结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爱情,何须富贵;但得寻风月山水花鸟诗酒闲趣,便是神仙”,“涉世三十年,愿从兹把卷焚香心情捐诸般烦恼;辟园八九亩,试于此莳花种竹林泉结不解因缘”。还有一副40自寿长联,更是说尽了自己的生涯和世事的纷纭。吴光奇所撰联语,大多请名人书写,如“只求结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一联,就是请当时的名人章钰书之,并做成楹联挂在“花萼小筑”楼内。
吴光奇的著作还有《半僧六记》,书中还有他自穿袈裟剃光头的僧照,因在家为僧,故自称“半僧”,这是他妻(指刘氏)亡、子(吴宝书,1895—1916,即吴雨苍之父)逝之后,消极而有意遁入空门时写的回忆录(吴雨苍出生才3个月,父吴宝书即因病亡故)。另有《半僧谈鬼录》,内容仿《聊斋志异》。这两部书和未刊稿《胥江梦》(今藏南京方志办),长孙吴雨苍均见过。另有《吴子四语》《吴氏训子录》等,则早已亡佚。
吴光奇除了写作外,爱好的还有书画,不仅家藏古代名人书画,最贵重的有元代赵子昂绘的马(绢本),还有近现代的名人书画,如伊秉绶的篆书、吴昌硕的花卉画、任伯年的人物画、傅增湘的山水画、吴大澂与俞樾的书法、张謇的书联,还有苏州本地人的字画,如陆廉夫的山水、邓邦述的篆书、张一麐和黄仲深的字联、虚谷和尚的花卉以及杨岘山、顾麟士的字画。他更喜欢与当时的一些书画家来往,据记载,当时吴湖帆、吴待秋、吴子深、冯超然(“三吴一冯”)以及顾麟士、陆廉夫、包天笑等经常来蜗园吟诗作画,饮酒品茗,蜗园因而被人誉为民国早期苏州的“艺术沙龙”。
吴家与文山寺僧人的关系十分亲密,一来是蜗园邻近文山寺,二来在蜗园筑房植树时,曾挖掘出不少“韩瓶”,韩瓶是南宋士兵随身携带的陶质水壶,因韩世忠军队携带而著名,南宋军队及其眷属多爱用韩瓶盛水,蜗园及其附近挖掘出大量韩瓶,从而证实当年文天祥在苏州领兵抵抗侵略军时,确实是把家属安排在文山寺一带的,吴光奇敬仰文天祥,从而对文山寺多了一层感情。吴多次为文山寺书碑,现存《云山无恙碑》《文山潮音禅寺碑记》都是吴光奇所撰,如今也成了文山寺宝贵的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