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方法与路径：常见的和非主流的

第二节  研究方法与路径：常见的和非主流的

一、三种常见的研究方法

（一）法律数据库

面对一个需要检索的问题，首先打开的是数据库还是一般搜索网站，是律师和普通大众的区别。如果一名律师，做法律研究的主要路径是通过百度，这就像一名医生，做手术时握着把水果刀一样。百度和水果刀本身都没问题，但专业人士解决问题，应当有成其体系的方法，应当应用专业的路径和工具。

法律数据库是法律研究的首选工具，不仅可以进行法规检索、案例检索，数据库中还有大量实务文章、合同模板、案例分析、专题研究或文献资料。目前，主流的法律数据库有威科先行、律商联讯、北大法宝和Westlaw。从个人使用习惯上来说，我首选威科。首先，威科信息更新及时，从法规到案例内容非常全面；其次，检索功能上具备高级检索、精确或模糊检索，检索速度快；最后，也是威科最好用的一个功能，即引用功能。其实引用功能其他主流数据库也有，但威科的关联更智能和全面。当你查阅某个法规时，在具体法条之下，威科先行会帮你关联引用该法条的文档，包括裁判文书、专业文章或行政处罚等。当你查阅相关文书或文章，涉及法规的部分大多能够自动链接到该法律文件。做法律研究，初步进行信息检索时常一头雾水，引用功能为律师提供了研究问题的多个进路。从司法裁判到实务观点，你可以快速了解纸面规定在实践中是如何演绎的。

据此，也可总结出一个做法律研究提高效率的方法。当你明确了需要研究的问题时，不妨先打开数据库，搜索几篇裁判文书或实务文章查阅。这些都是已有的知识成果，可以帮助你在阅读过程中迅速建立对问题的分析框架，有的还能通过案情描述增加几分感性认识。

（二）一般信息检索

除了数据库，比较常用的研究路径就是搜索类网站。数据库信息固然全面，但有时要研究的问题并不涉及具体法规，而是新闻资讯、官方网站或通过公开渠道可查询的信息，这时就需要通过包括百度在内的搜索网站进行查询。

通过一般信息检索获知的内容，要注意确认内容来源。如有可能，尽量确认出处，以此判断信息的可信程度。如果无法获知来源或出处，要么放弃采用，要么适当引用且备注清楚无法核实来源，但一定不要将此作为研究成果或主要研究结论。研究成果应当经得起追问，而不是“来源不明”。

（三）电话或电邮咨询

这是经常不被律师抱以期待的两种研究方法，但我要郑重介绍。电话或电邮咨询一般针对政府主管部门，咨询的大多是执行层面或实操层面的具体细节。电话咨询的痛点在于你难以找到对的人，接听的一方会让你另外拨打别的号码，转到其他部门。数次传球过人后，你拨打的可能是个空号，这就是电话咨询的现状。但要看到，电话咨询有时也能遇到对的人，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对具体问题的回复很有针对性，通常会成为法律研究的结论性意见。电邮咨询同样如此，咨询电邮有的会石沉大海，但一部分也会收到被咨询方的回复，通常也很有指向性。

无论电话还是电邮咨询，首先，要注意为客户保密。电话咨询时，接听方经常会询问你的身份，你需要提前拟定一个身份，而不是将客户名称全盘托出。其次，想清楚要问什么。我曾目睹实习的同事打电话咨询外汇管理局，好不容易接通电话他却含糊其词讲不清问题，我在一旁听得着急，没过一会儿对方直接挂掉了电话。其实，在咨询前，可以先将问题要点记在本子上，并预想假设对方给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是否还有进一步的疑问需要确认。如果你无法清晰地记下要问什么，那么你可能需要回到上一节所说的，先理解这个问题。再次，记录电话咨询的过程。电话咨询是口头进行的，客户或合伙人无法得知你咨询到了哪些信息，你需要将咨询的过程完整记录下来。同时，你所咨询的机构或部门，以及最终打通的那个电话号码，都要记录下来呈现在研究结论中，便于其他人需要时再作确认。最后，电邮咨询的邮件记录，建议作为附件呈现在研究结论中。(https://www.daowen.com)

二、两种非主流的研究路径

前述方法是法律研究的“标准动作”，除此之外，还有两种路径对青年律师进行法律研究也有帮助，它们虽然不太正式，却很实用。

（一）专业App和公众号的隐形资源

智能手机普及的当下，诸位手机上的第三方应用程序（App）和公众号是信息获取的重要来源。海量的信息流中，有不少对业务有实质帮助的隐形资源。法律研究的问题明确后，将问题中的关键词在App或微信的公众号中直接搜索，有时会有很好的知识成果。以App为例，我常用的有无讼阅读。公众号就更多了，除了智合、iCourt法秀等日常推送综合性法律资讯，特定专业领域内也有细分的做得好的公众号。比如，从事私募基金法律业务的，推荐关注PE实务（Private Equity，私募股权投资）；从事并购法律业务的，推荐关注并购汪。在互联网连接一切的今天，人们不缺学习的途径和资源，缺的是静下心学习本身。故而，虽然各类工具沉淀了无数知识成果，但真实内化为你自己知识的寥寥无几。

要对抗这种信息获取中的“过眼不过心”，跳出“只收藏，不学习”的常态，你可以尝试为线上资源整理线下笔记。具体地，每次看到好的知识成果，可以将其打印出来整理成册。同时，定期清理自己的收藏夹，确实有用的，打印归拢，收藏后再也没看过的，立即删除。不要小看这日常举手间的小细节，平日汇总的笔记到关键时刻常能派上用场，避免你面对要研究的问题时毫无头绪，或想起曾看过，但就是找不出来。

除了法律类的App和公众号，我还喜欢知乎App。这个以“知识连接一切”为愿景搭建的知识分享平台，包揽了我的求知、好奇、八卦、文艺多重需要。知乎上的解答虽然较为碎片化，体系感稍弱一些，但只言片语带来的启发，有时会给研究带来新的视角。

（二）“搭讪”对此问题专业的人员

在第五章“从学院派到真正解决问题”中，曾讲过通过打造你的强大智囊团，提升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个策略，在做法律研究时成效显著。比如，项目中遇到交易结构调整前后对交易主体缴税的影响，如果有在税务局工作的朋友，可以向其咨询；又或并购项目涉及资金汇出到境外的操作问题，如果有在外汇管理局或银行工作的朋友，也可以询问一二。“搭讪”专业人士时需要注意的是，自己先做些研究，将问题细化或做到已有倾向性结论，再向其请教确认。不宜将非常宽泛的“原生态”问题抛给别人，自己做“伸手党”。说到底，谁都没有义务帮你解答，请教也讲究姿势正确。

最后，向他人请教的结论要自行确认，尤其在你选择采信并将此作为研究结论时。他人提供的意见只是辅助，务必要有验证过程，你需要为自己作出的研究成果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