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对高血压并发症危害的模糊认识
虽然早期一些医生已经发现,恶性高血压患者多在1~2年死于脑卒中或心血管事件。但是,对高血压是否需要治疗和降压可获益,没有引起足够重视。高血压被分为恶性高血压与良性高血压。甚至到1931年,英国利物浦大学的Hay 教授在英国医学杂志撰文指出,对高血压患者最危险的事情是发现自己有高血压。因为只要发现自己患有高血压,患者一定会采取一些愚蠢的措施,尽力降低血压。当时对轻度良性高血压定义为收缩压<200 mmHg或舒张压<100 mmHg,且没有使用降压药的指征。对这个水平血压的处理:继续观察,保守治疗(包括精神安慰、服少量镇静药、减轻体重)。这一观点被著名美国心脏病学家Paul Dudley White 呼应。1937年,Paul Dudley White在其主编的《心脏病学》(Heart Disease)教科书中写到,高血压也许是一个重要的代偿机制,即使我们可以控制,也不能控制。
自从Hay与Paul Dudley White 两位著名心脏病专家的观点发布以来,很长一段时间,医学界一直认为高血压是一种自然、必要的代偿机制,即使存在有效治疗,也无须降压。甚至到了1948年,William Evans 仍然把血压升高定义为连续3次测量收缩压180 mmHg或以上,舒张压110 mmHg或以上,存在心血管肥厚的临床、放射学、心脏影像证据,才考虑是血压升高。血压测量方法的改进虽然是从18世纪末开始的,但到19世纪初,能够认识到血压临床意义的医生仍是少数。由于认识问题,不少患者消极降压,出现心、脑、肾并发症而失去生命。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国总统罗斯福患高血压的历程就是典型案例。罗斯福患上高血压后,没有得到控制,进展到器官衰竭,最终因脑卒中(脑出血)而死亡。
1937年,罗斯福54岁,血压162/98 mmHg,当时医学界对高血压危害的认识不足,他的私人保健医生Ross T.Mclntire 没有给予他降压治疗。
1940年,罗斯福的血压为180/88 mmHg。
1941年,罗斯福的血压为188/105 mmHg,给予苯巴比妥与按摩治疗。
1943—1944年,罗斯福难以坚持办公,出现呼吸短促、端坐呼吸、昏睡、不清醒等心力衰竭征象。罗斯福的保健医生Ross T.Mclntire仅仅继续治疗反复发作的气管炎与鼻炎,没有重视高血压的治疗。(https://www.daowen.com)
1944年3月,在罗斯福女儿的要求下,请海军心脏科医生Bruenn 会诊,Bruenn 发现罗斯福已经处于充血性心力衰竭阶段。胸部X线显示心脏大、肺水肿,心电图显示为左心室肥厚,还检查出尿蛋白。Bruenn 给予罗斯福以下处理:严格低盐饮食,减少烟酒,限制活动,每天工作4 h,卧床休息,加用洋地黄治疗,直至心力衰竭症状改善。那时虽有一些降压药,但是副反应比较大,外科交感神经切除治疗仅限于严重高血压病例,对罗斯福不合适。
1944年,罗斯福的血压达到180~230/110~140 mmHg。
1945年2月,罗斯福的血压达到260/150 mmHg,随后病情恶化。在医生眼中,他已来日不多。
1945年4月12日,罗斯福签署文件时突然感觉严重头痛,之后失去知觉。15 min之后,罗斯福的血压达到300/190 mmHg,并很快去世,享年63岁。Bruenn 医生给出的死因诊断:脑出血。
虽然很早以前人们就认识到,恶性高血压后果非常严重,患者的寿命只有1~2年。但是那时的轻度良性高血压(血压<200/100 mmHg)在今天看来已经相当严重,符合高血压急症(合并靶器官损害)或亚急症(没有明确靶器官损害)。当时对恶性高血压的定义也明显不同于今天的定义。总体上,对高血压的处理采取消极被动的方法,如休息、使用镇静剂、按摩、避免情绪刺激等。这种消极对待的态度来源于对高血压的危害认识不足,缺乏有效并且副反应小的降压药。血压测量结果对临床的意义是什么并不完全清楚。特别是血压持续升高没有症状,有何临床意义更不甚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