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改变家族命运

(https://www.daowen.com)

我的家乡武山，位于甘肃省东南部的渭水河畔，这里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武山古称宁远，自古就有“秦陇咽喉，巴蜀锁钥，屯戍要寨”之誉，是丝绸之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重镇。

我的太爷出生在武山洛门镇裴庄村，大约是清朝的咸丰年间。他从小聪明好学，然而命运多舛，幼年时父母早丧，沦为孤儿。13岁时，太爷为了生计，背井离乡，四处漂泊，落脚在甘谷县的瓦烧坪村，在一家姓谢的大户人家做了放羊娃。

瓦烧坪村的人很快就发现这个小羊倌与众不同：这是个好学、好问、好读书的小羊倌，他为了读书似乎到了着魔的境地。小羊倌除了放羊，还有一项任务就是陪谢家的小少爷去学堂。每天，他把小少爷送进学堂，就会躲在学堂的墙根下偷听。常常是小少爷还没认会的字他先认会了，小少爷不会背诵的文章他先背会了。

武山自古就有崇文尚义、耕读传家的传统，许多人家的门楣上都刻有“耕读第”三个大字。贴在门上的楹联蕴藏着庄户人家对朴素生活的向往，蕴藏着教化世人、吃苦耐劳、积德行善、读书上进、克勤克俭的警句名言。这些楹联虽然寥寥数字，却是含义隽永，耐人寻味。村里人也互相攀比，谁家的楹联写得好，被人赞美，谁家人脸上就有光。小羊倌常跑到别人家门口盯着楹联看，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懂的一定要向识字的人讨教。村子里家家户户的楹联早都被小羊倌记住了。村里的读书人看到小羊倌如此好学，便常给他借书看，就这样我的太爷（小羊倌）通过自学慢慢成了村里少数能识文断字的“文化人”。转眼太爷18岁了，他虽然一无所有，但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也称得上是村里知书达理的好少年。谢家老爷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自己的女儿年方十六，他有心把这个小羊倌培养成上门女婿，以后打理谢家事务。

太爷初到谢家时，他与小姐年纪尚小，两个小孩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说话做事无拘无束，两小无猜。小姐把太爷当成了大哥哥。随着年龄的增长，谢家老爷看出了这个端倪，便将他的想法直接告诉了我太爷，让太爷和他女儿成婚。太爷乍一听说，心里虽然高兴，但他另有打算。因为不愿意当别人家的倒插门女婿，他表面上答应了谢家老爷，暗地里对小姐说出了自己的主张。终于有一天，两个心爱的人趁家人不备，偷偷离开谢家，私奔了！

两人几经辗转，回到了裴庄村，找了一处别人家废弃的牛棚安身。谢家小姐，也就是我的太奶奶，深明大义，为了帮太爷创业，把自己的一点儿私房钱拿出来让太爷做点小买卖。日子虽然清贫，但两人恩爱有加，倒也十分甜蜜。

那时候，时兴日本洋布，布面较宽，人们习惯称其为“宽货”。“宽货”物美价廉，民间买“宽货”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太爷看到了其中的商机，开始做“宽货”生意。每天，他天还没亮就起床，吃一碗太奶奶做的热馓饭，背上几十斤的“宽货”，带上一天的干粮就去卖布。他摇着拨浪鼓，走街串巷，半夜才回家。为了让太爷回家吃口热饭，两人约定好，太爷回来走到村口时就摇拨浪鼓，太奶奶听到后赶快烧火做饭，当太爷进门时，热腾腾的浆水面已端上了小饭桌。太爷吃苦耐劳，精明强干。太奶奶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因为有爱，他们在困境中相互扶持，相互鼓励，日子越过越好。只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太爷就在渭水河畔购置了百亩良田，成了蓼川一带的大富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