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治著名小麦育种专家
2010年6月的一天，我接到甘肃省肿瘤医院院长陈学忠的电话。电话中他告诉我全国著名的农业专家周祥椿患上了胰腺癌，省上领导都很关心周老的病。目前，周老的家人已经在中西医结合科办理住院手续，请我带领中西医结合科尽全力救治。我曾在报纸上看到过有关周老的报道，对这位功勋卓著的专家印象深刻。周老是我国小麦育种专家，由他培育出的小麦优良品种在全国推广种植，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了巨大贡献。甘肃省人民政府在2000年授予他“科技功臣”荣誉，并重奖六十万元。
周老所患的胰腺癌有个令人惊恐的称号——癌症之王，恶性程度极高，是预后最差的恶性肿瘤之一。目前，胰腺癌患者五年生存率不足5%，60%的患者发现时已经转移，手术、放、化疗效果均不甚理想。由于此病属消化道恶性肿瘤，常伴有腹痛、腹泻、呕吐、恶心等症状，让患者苦不堪言，痛不欲生。周老年事已高，此病又凶险异常，他一定受了不少罪，必须快速、准确地为他制定治疗方案，一刻都不能耽误。我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赶到中西医结合科，科里当班的医生护士忙将我迎到周老病房。此时，周老躺在病床上，面色萎黄，无精打采，一副痛苦衰弱的样子，和报纸上意气奋发的模样判若两人。我详细翻阅了周老的病历资料，在进行了望、闻、问、切后，制定了治疗方案。以疏肝利胆、清热泻火、活血化瘀、清胃降逆为法，组成胆胰合方。让周老按时服用中药，及时提供CT、B超、肿瘤标志物及相关检查。同时应用白蛋白、胸腺肽、脂肪乳、复方氨基酸等西药支持治疗，并让我的弟子张惠芳和硕士研究生张桂琼主治医师共同管理，并嘱咐科主任薛文翰、护理部主任邱玉梅派护士特别护理。甘肃省肿瘤医院中西医结合科于1985年由我亲手创建，科里的大夫都是我的弟子，薛文翰、张太峰、张惠芳、鲁维德、张桂琼、张丑丑、冯永笑等人都是我带出的博士、硕士，他们都能熟练运用我的学术思想和医学经验治病。这些年来，我们师徒组成了一支临床技术团队，配合得十分默契。
服用中药一周后，周老的大便次数由每日二十次左右减为六七次，上腹部疼痛也有所减轻。张惠芳、张桂琼医师认真负责，细致观察，及时向我汇报病情。科里为周老拟定了合理的饮食搭配，周老的病情一天天好转。周老和家人见到我和科里人就一个劲道谢：“真没想到中医的疗效这么神奇！”“早点找裴大夫就好了，白白受了那么多罪，也耽误了时间！”周老一家人为治病的确费了些波折，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慨。
裴正学（右一）和他的中西医结合医疗团队
4个月前，周老感觉到自己疲乏无力，食欲不振，随即上腹部出现间歇性疼痛，接着大便次数增多，每日三至四次，后来逐渐增加至十次以上。起初周老在家人的陪伴下去了几家小医院，服了一些常用的胃肠药，病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来愈重，腹泻次数竟增加至每日二十次左右。周老的病引起了甘肃省委副书记、省长刘伟平的关注，派人联系兰大一院，给周老做了全面的检查。经CT、MRI、肿瘤标志物等多项检查，确诊为胰腺癌。医院特地交待周老一家，此病非常难治，存活率极低。为救治这位成就突出的科技功臣，甘肃省委、省政府专门作出了批示，相关单位安排省保健局保健医师温博伟和周老的儿子周刚飞赴上海联系最好的医院。在省农科院领导和家人的陪护下，周老住进了上海交大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肝胆胰外科。医院对周老进行了全院会诊，除肝胆胰外科的大夫外，还有肿瘤科、放疗科、化疗科的专家教授，大家一致认为周老的病可确诊胰腺体尾部癌。鉴于周老年事已高，身体极度衰弱，瘤体与腹主动脉相连，不易剥离，会诊认为，不宜手术，建议采取内科保守治疗及中医调理，并估计周老的生存时间大体只有三至六月。周老在该院住了九天，便匆匆返回兰州。回兰后，周老的病情越来越重，腹泻增至每日二十余次，疼痛也明显加重。就在这时，有人介绍说裴大夫擅长治疗此病。(https://www.daowen.com)
经过五个月的调治，周老的腹痛消失，腹泻停止，人也变得越来越精神。经CT、B超检查，胰头肿块由4.4cm×4.8cm缩小至1.8cm×2.3cm，胰腺形态接近正常，肿瘤标志物CA19-9恢复正常。省长刘伟平、省政府秘书长李沛文、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蔡保成、省卫生厅厅长刘维忠，多次来医院看望周老。每次来，周老对我们的治疗都是滔滔不绝地表扬和赞美。一次探视后，医院专门组织了一个小型座谈会，会上刘省长问我：“这么难治的病，你用什么方法取得了如此好的效果？”我说：“只要提到肿瘤，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手术、放疗、化疗。西医治疗肿瘤的着眼点放在杀灭癌细胞，现代科学又发达，手术把可见的肿瘤都能切掉，残留的癌细胞用放疗和化疗把它进行清除。这从理论上来讲非常完善。然而，一百多年来，一直用这个方法，到现在为止，非但没有控制住肿瘤的发展，肿瘤病却年年在增加，肿瘤的死亡率也在上升。我在甘肃省肿瘤医院工作了四十多年，我的病人中肿瘤患者占最大比例，这个现象值得医疗界思考。据我粗略统计，肿瘤患者中乡下人比城市人活得时间长，城市人比干部活得时间长，小干部活得时间比大干部长，活得时间较短的就是高干，死得比乡下人快。为什么？因为经济条件好，手术、放疗、化疗多多益善，把机体免疫力给破坏了。而乡下人没有经济实力，多半以喝中药为主，反而能活较长时间。我曾会诊了多位患上肿瘤的高级领导及亲属，病人吃中药治疗的时候，还能散步，从北京、上海请来大专家做了会诊，用了最先进的化疗方法、最先进的三维适形调强放疗，结果病人很快就死了。一心想把肿瘤给完全消掉，却在一定程度上杀伤了机体的免疫细胞，破坏了患者的免疫力。我不反对手术、放疗、化疗，但治疗一定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我的经验是：早期肿瘤，手术、化疗杀敌两千，自损八百；中期杀敌八百，自损八百；晚期杀敌八百，自损两千。周老的病情严重，身体极度衰弱，既不适合手术，又不适合放、化疗，这个时期中医治疗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中医治疗肿瘤用的方法是什么？西医用手术割，用化疗消。中医运用整体观，采用扶正固本的原则，把身体的抵抗力集中起来，调动起来，从而抑制肿瘤生长！我认为恶性肿瘤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正虚，扶正固本是治疗肿瘤的基本法则。《素问》指出‘正气内存，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明确认识到‘正气’是决定疾病发病的关键。明代著名医家陈实功在《外科正宗》中提出了‘积之成者，正气虚也，正气虚而后积成’的论点，直接地把《素问》‘正虚发病’观点应用于肿瘤之发病，认为只有在正气不足的情况下，邪气才能侵犯人体，从而导致脏腑功能紊乱、气血阴阳失调而形成肿瘤。古人的这些观点与西医现代免疫学说不谋而合，也为现代肿瘤学的研究指明了方向。我们的祖先在没有条件进行局部、微观研究的时候，一直运用整体观治病，现在看来很有前瞻性，非常了不起。中医能治肿瘤，不但理论上能治，临床实践中也能取得满意的疗效。这些年有很多有关中医治疗肿瘤的案例和报道。我在20世纪70年代，用纯粹的扶正固本法完全治愈了一例单核细胞性白血病，也治愈过肝癌、治愈过胃癌、治愈过恶性淋巴瘤……这说明中医的扶正固本法能够改善机体的免疫功能，动员机体的防卫力量，激活人体的抗病因子。采用中西医结合治疗，充分发挥中西医各自的优势，调整机体内环境平衡，调动和激发机体潜能，就能达到最佳疗效。多数病人可以带瘤生存，与癌细胞和平共处，不仅延长了生命，也提高了生存质量。在我的门诊上有很多病人都是在西医医院手术、化疗、放疗之后，身体越来越糟糕，有复发或转移时，才想到用中医的办法试一试。一般到这时候，有的病人已经花费了大量金钱，有的甚至达到了几十万。经过我的中西医结合治疗，很多肿瘤患者肿瘤标志物恢复正常，身体的各项机能提高，生活和正常人无异，有的病人痊愈，有的病人带瘤生存到七八十岁，这说明中医治疗肿瘤大有可为！现代西医用手术、放疗、化疗来治疗肿瘤，他们只注意到了肿瘤的局部，忽视了整体对局部的调节作用。我们则运用整体观，采用了扶正固本的方药。”
刘省长对这一论述表示非常赞赏。
2011年春节，甘肃省委书记陆浩、省长刘伟平为在兰两院院士、科技功臣举行春节团拜会。这时周老已经出院，身体状况良好，他穿好西装，打上领带，兴高采烈地去参加团拜会。陆书记和刘省长都知道周老病得很重，看到周老精神矍铄、容光焕发，恢复得如此之好，亲切地握着他的手向他问好！陆书记对在场的省卫生厅厅长刘维忠说：“周老恢复得这样好，我们大家都很高兴，这说明我们甘肃省有全国最好的专家团队，要对周老继续给予关怀，让他在中西医结合科继续治疗，直至痊愈。”周老参加完团拜会的第二天，特地来到医院，对参与救治的中西医结合科全体大夫一一表示感谢，并对省肿瘤医院院长陈学忠教授说：“我住在肿瘤医院，就像住在家里，裴教授和他率领的中西医结合科不光医术高明，治疗过程还充满人文关怀，让我倍感温暖，也增强了与疾病斗争的信心。”
周老的病出现了奇迹般的转变，这让卫生厅厅长刘维忠尤其感到高兴。刘厅长任职以来，一直不遗余力地为推动中医发展而努力。他曾多次在卫生系统大会上，对中医治疗肿瘤这一成功案例大加肯定和赞赏，并有意向全国宣传推广。在战胜癌症一年半后，周老在家休养期间意外跌伤后高烧不退，不久出现霉菌感染引发肾功能衰竭，于2011年8月20日不幸辞世。得知这一噩耗，我和中西医结合科的同事们深感悲痛和惋惜。在救治的几个月中，我们团队和周老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那些天，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值得每个人欣慰的是，通过我们的努力，为周老延续了一年半的生命，使这位科技功臣在出院后能够继续主持科研项目，为小麦育种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这个案例影响比较大，好几家省内外媒体都来采访，《中国中医药报》也专版刊发了报道《裴正学和一例胰腺癌患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