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办学,造福桑梓
自从父亲去南京求学,奶奶和母亲一直没有父亲的消息,后来又听说南京被屠城,她们的心都要碎了,日日夜夜望眼欲穿,等候着来自南京的消息。就在这时,1938年2月23日,母亲生下了我。
当时兵荒马乱,火车停运,汽车改线。父亲从上海回武山,一路步行,停停走走,大约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父亲进家门时,已经是皮包骨头,憔悴不堪。奶奶和母亲以为家里来了个要饭的乞丐,等父亲开口说话,奶奶和母亲才知道是她们朝思暮想的亲人回来了。一家人流着眼泪倾听父亲讲述这几个月的遭遇,大家都希望父亲从此留在家里,再不分离。
父亲根据奶奶和母亲的意见决定暂不外出,从此在家乡行医。他把爷爷留下的药房整理了一番,开始了行医生涯。父亲做什么事都非常敬业,很快就在家乡打开了局面,慕名前来看病的乡亲络绎不绝。
裴庄村周围共有十八个村子,三四千户人家,子弟上学须到十里外的洛门镇。那里有一座小学校。每逢下雨,南河、渭河水涨,学生们就不能上学。有感于此,父亲决定筹办一所小学。他立即捐出自家的八亩土地作为学校校址,经过上下奔走,争取各方支持,很快就筹到两千大洋建校资金。1939年10月,“蓼川完全小学”正式建成招生。这是一所教室、办公室、讲演厅一应俱全的新型完小,一到六年级各科老师都配备齐了,共招了百余名学生。课余时间,父亲带领教师和学生平整操场,自做体育用品,开展体育运动。还广泛发动社会名士捐献图书,又办起了学校图书馆。开展教学的同时,父亲经常宣传爱国思想,他给学生作时事报告,讲抗日形势,鼓励学生写爱国文章,并在墙报上张贴展示。(https://www.daowen.com)
父亲见多识广,思想开明,刚到家就把姐姐的裹脚布给拆了,引得奶奶和母亲好一阵唠叨。父亲非常注意对我们姐弟三人的教育和培养,他对母亲说:“老大忠厚老实,长大宜守家业。老二活泼好动,长大让他去外面闯荡。”老大就是我哥,老二就是我。我的外公是前清的举人,很有学问,在家乡德高望众。他和父亲感情深厚,经常在一起谈古论今,谈话时外公经常会指着自己的孙子评价一番。外公对我寄予厚望,他对父亲说:“这孩子将来会有出息,你要让他把学上够。”外公本来是要被清政府派到东北去当县官的,因为外公的父亲去世,按照大清的守孝制度必须守孝三年才能赴任。守孝期满时,辛亥革命爆发了,县令没有当成。外公以此为憾。他一直怀念着满清时代,直到解放时还固执地留着长辫子。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蓼川小学来了抓壮丁的国民党士兵,抓走了两个六年级的学生,这件事直接导致父亲流落外乡,有家难回。

建校初期的蓼川完全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