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张彩娥的研究方向为氢弹的主要原料——氚的制备工艺。在自然界中,氚的含量极少,也极不稳定(放射性半衰期短),只能依靠人工制造,当时相关资料极其匮乏,几乎没有。张彩娥和她的同事这些第一代核弹的研制者们,都只能依靠书本中所学到的理论知识开展研究:从实验场所到成套器具设备以及所用器材,全部都得靠研制者和工人师傅相结合自主设计、创造、加工。从简单的工棚实验室,甚至露天操作,到实验规模的工号、手套箱;从微量、小量、中量到大量实验;从冷实验到热实验,他们都分秒必争,保质量、保安全,确保万无一失。在一次又一次不断地摸索中试验、改进再试验,拼命与时间赛跑,历经成千上万次的失败与冒险,最终成功制备出合格的产品,为生产厂提供了工业生产流程、设计要求和所需参数,保证了第一颗氢弹所需的热核材料的制备和供应。在当时艰难条件下,其过程之艰苦犹如“长征”一般。
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后,仅花了两年零八个月第一颗氢弹也成功爆炸,比当时美、苏两个核大国都快,超过了它们。
在1978年我国第一届科学大会上,“氚的制备工艺”这一项目荣获了“国家科学发明特等奖(集体)”。
尽管工作过程中大家慎之又慎,尽力保护,但长期与放射性物质接触也依然使他们时刻暴露在放射性剂量大大超标的“风险”之中。张彩娥记得,有个从事强放射性工作的小组,为了保障人身安全,组员们不得不每两个小时就换一班人马继续实验,前仆后继,争分夺秒地推进研究事业;因为与放射性物质的近距离接触,他们平均一天要冲澡数次,为此皮肤受损、对肥皂过敏的大有人在……(https://www.daowen.com)
与张彩娥握手之时,就能感受到她白净的手掌布满皴裂与粗粝的纹路,这是长期做实验,与各种酸碱试剂和有机溶剂接触所留下的“痕迹”,但她乐观而幽默,“我母亲晚年的时候,我用这双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比挠痒痒还舒服呢。”
张彩娥在讲座中曾提到了“两弹一星”元勋郭永怀以身殉国的事迹。当时,郭永怀所乘的从兰州飞往北京的飞机失事坠毁,当人们辨认出郭永怀的遗体时,他平常一直穿在身上的那件夹克服已烧焦了大半,与警卫员牟方东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当人们费力地将他俩分开时,才发现郭永怀的那只装有绝密资料的公文包安然无损地夹在他们胸前。面对灾难,他们用血肉之躯护住了中国核研究的绝密文件,护住了科研工作者们的心血与成果,用生命护住了新中国核事业的珍贵成果。
选择这条道路,就意味着一辈子的成就与心血都将在幕后隐蔽,无法自证,并无时无刻不面对着各式各样的危险与牺牲。作为工作中的积极分子,张彩娥从不退缩,对于有一定危险性的岗位,她甚至积极要求冲上“前线”。这份巾帼不让须眉的魄力与勇气,与中国人骨子里的士大夫精神一脉相承,这是绵延几千年的不吝生死,这是勇往直前的义无反顾,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凛然大义与人间正道。
张彩娥说,那不是某一个人的精神,那是一个时代共同的精神。在革命时代,面对敌人的炮火,会涌现出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这样的英雄战士;在毛泽东时代,人民早已抱定为国家的繁荣昌盛付出一切的决心,面对研制过程中的困难与危险,科研工作者中就会出现像郭教授一样的烈士和千千万万为国争光的中国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