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之余上夜校坚持学习20年下放农村参加劳动鼓士气
虽然没有留在部队文艺组,部队将孙秀亭送到北京劳动局,她被分配到了北京市总工会干部学校。新中国成立初期,北京市缺乏干部,这个学校就专门给各企事业单位培养干部。因为在部队的时候有过类似的经验,她很快就适应了在干部学校的工作。“那会我的工作特别零碎,特别杂。”
干部学校的各种图书资料却成为孙秀亭继续学习的一片沃土,而且不脱产就能上学。在这里,她周一到周六白天工作,晚上就学习,一周只有星期天一天是空闲的,可这一天还得参加义务劳动。一得空她就埋头到书里,不断汲取营养,没有真正地为自己休息过。
“第一次上的是哲学,学了两年之后我又读了经济学,再过两年,又学了科学社会主义、党史,包括中共党史和苏共党史。后来我还学了文书档案管理、干部管理等工作。从1952年开始学习,到1964年,我才上完这个学,得有12年呢!学校的书记当时还调侃我,‘你上的学是最长的了’。”这些事儿没人逼着,都是孙秀亭自己坚持要学的。
在平时的工作中,孙秀亭不仅从事办公室工作,同时还管着资料室,后来学校图书管理员得了肺结核,孙秀亭又接过了图书管理的重任,每一样她都能做得井井有条。那时候,有人这么夸奖孙秀亭:“她有分身法,一会儿是这儿的,一会儿她又出现在了那儿,什么都能拿得起。”
资料室和图书馆工作干得熟练了,孙秀亭直接成了老师们的“参考书推荐员”。有的老师要给学生们讲劳动保护,有的老师讲劳动竞赛、有的讲组织工作等,只要是学校有的课程,她几乎都能立刻从书架上为老师们找出相应的参考书目来。只要拿了参考书给老师,老师们几乎都说:“这书挑得好,我们特别需要。”
在学校的经历,不仅让她的学识得到了充盈,更是收获了爱情。孙秀亭的爱人李京华也是干部学校的老师,教的是劳动保护。在当时支部书记的介绍下,孙秀亭与李京华喜结连理。二人携手相伴,互相扶持,度过了60多年。孙秀亭家里的书柜上,放着一张夫妻二人的合照,左边是笑得灿烂的孙秀亭,一头精致的短发,圆润的脸庞,年轻而美丽,紧挨着她的是帅气的李京华,浓眉大眼,嘴角微微上扬。二人衣着朴素,背景是十三陵水库,在这个他们曾经义务劳动过的地方,留下了这张珍贵的合影。

李京华、孙秀亭夫妇在曾经劳动过的十三陵水库合影留念
20世纪60年代,党政机关干部、科技人员和大专院校教师都要下放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那时候在学校大院里,领导动员大家上山下乡,得准备三五年或者十年八年的,后来市里的广大干部,都被下放到了周边的三区九县。”1968年5月29日这一天,孙秀亭去了怀柔西庄公社东庄大队第三生产队,她说,度过了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段时光。
在生产队,孙秀亭依然表现得非常“拔尖儿”。在她的带动之下,第三生产队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孙秀亭给这个生产队带去了怎样的力量?回忆起刚去生产队的样子,孙秀亭摇了摇头:“那时候要下地干活,社员们积极性都不高。我记得那时候有的社员家里养羊,剪羊毛带到地头不干活捻羊毛。还有的男同志躺在地上抽着烟不干活,整个队伍十分涣散。但是必须下地呀,否则没有公分就没有粮食,大家都不干活,哪里有粮食吃?他们不干,那我干!”
抱着这样的心态,孙秀亭就开始拼命干活,身体力行去带动大家。一开始有的人待着不愿意干活,孙秀亭便向他们讲道理作动员:“咱们就算是当农民,也不能让国家分配啊,基本的口粮得靠自己种出来呀。要是全国上上下下这么多农民都靠国家分配,那怎么行呢?”孙秀亭说,“人家看见我干得热火朝天,心里就会想:外来的都在干活,我一个本地的,待着多不好意思啊,不干不行啊。于是,所有人都开始埋头苦干。”
当时,孙秀亭负责撰写她所在生产队的新气象,公社的广播员大喇叭在村里一响,字字深入人心,生产队的社员们听了,心里也就热了,在不断的正向激励之下,社员们下地劳动的积极性自然就更高了。
不过,在干活的时候也难免有一些困难。从来没有下过地的孙秀亭,不知道怎么蹲下,于是她每每都跪在地里,一点点爬着干活,常年保持这样的姿势,导致她两个膝盖都变形了。有的玉米苗种得不整齐,间隔太大或者太小,她得重新挪;地里长出了杂草,她得定期拔草清理;冬天庄稼收割了,土地还得平整,她就拿着铁锹一铲一铲地平整泥土。
在地里干活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有。有的劳动妇女常年在地里干活,手脚比较利索,不需要怎么帮忙一下子就理完了一垄地。但是有的老人腿脚不便干得慢,孙秀亭干完了自己的活就反过身来,从老人所在的那一垄地的另一头开始,与老人相对而行,帮老人把这一垄地的活干完。老人要是觉得累了,孙秀亭还主动让老人休息,自己帮老人把任务完成。
当时村里有的五保户,他们也得力所能及地干点活。对于这些相对弱势的人群,孙秀亭又动了恻隐之心,她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跑到有的五保户老人家里帮人家干点活。看见别人家里被子黑了脏了,她就起个大早,帮老人把被子拆了,用水泡上,等中午下地回来,就用碱水给老人家搓洗、晾晒,到了晚上,晒干了之后又给老人把被子重新做好。这样,五保户老人就能盖上干净的被子。当时,孙秀亭是生产队出了名的好心眼。
一年四季,寒来暑往,秋收春种。在怀柔生产队的四年,孙秀亭与农民们同吃同住,用自己的奉献精神,让生产队的光景越来越好。第一年,他们还得靠国家分配粮食,到了第二年,这个生产队的粮食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把多余的粮食上交给国家。“我自己也非常高兴,从吃返销粮,变成了向国家交粮食。”四年后,当孙秀亭要回到城里时,生产队的人们个个都想挽留她,舍不得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