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书学渊源

一、书学渊源

沈景修生于道光十五年(1835),此时书坛的书风导向较为混乱。一方面,馆阁体盛行。正如洪亮吉在《北江诗话》中所说的那样:“今楷书之匀圆丰满者,谓之‘馆阁体’,类皆千手雷同。乾隆中叶后,四库馆开,而其风益盛。”[2]这种书风一直持续到清末的道咸之际。另一方面,邓石如等人师法碑刻取得较好的成效,产生了较大影响。士大夫们也渐渐意识到了帖学的局限和不足。帖学书法开始衰微,“碑学”书法迅速崛起。

沈景修恰恰生活在这样一个风云激荡的变革时期,故而他的书法难免也会受到时风的熏染和影响。沈氏少时为博得功名,也曾对“馆阁体”用工颇深。葛嗣浵在其《爱日吟庐书画续录》中言道:“蒙叔先生初工台阁书。”[3]我们在其传世的书作中也可以看到其温文尔雅、乌黑光亮的“馆阁体”作品。一手好的“馆阁体”书法无疑是文人科考的敲门砖,然而以沈景修的聪明与才学,他断然不会觉察不到“馆阁体”千人一面的短板,以及书坛书学风气的巨变。所以沈氏“后肆力于晋唐诸帖,遂成名家”。(https://www.daowen.com)

在沈景修研习的晋唐诸家中,他尤为推崇王羲之、欧阳询、颜真卿。近年来,沈氏临摹王羲之的书作频频出现在拍卖市场上。在浙江浙商拍卖有限公司2010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和2011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上,沈氏临摹的《奉橘帖》《快雪时晴帖》《圣教序》扇面一一亮相。浙江皓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2005年夏季书画艺术品大型拍卖会上,也有沈景修赠予好友的团扇《节临〈兰亭序〉》。沈景修《节临〈兰亭序〉》四条屏,2010年又出现在浙江一通拍卖公司秋季艺术品拍卖会上。该书作落款时间为“丙申仲冬”,即光绪二十二年(1896)。此时的沈景修已年逾花甲,由此可见其对《兰亭序》的钟爱与执着。

沈景修楷书多得益于欧阳询。他对欧阳询《皇甫元宪碑》极为喜爱,并言:“欧阳率更《皇甫元宪碑》,最为森秀,所谓如武库矛戟,锋芒不可犯也。”[4]江苏嘉恒国际拍卖有限公司2010秋季艺术品拍卖会上有件沈景修临摹的《醴泉铭》,用笔方峻,甚有骨气,结构整饬,于平正中见险绝,但又不失飘逸洒脱之感,笔画穿插妥帖,自然生动,实为不可多得的临欧佳制。崇源雅集首届艺术品拍卖会上的沈景修《临皇甫诞碑册》,也极为精彩。欧体虽佳,但过于严谨方正,沈景修对此也有较为清醒的认识。他曾对好友言道:“弟从前所写寿屏,阁下看见不少,总是欧参颜体,觉得太结实、太方正。”[5]可见其虽爱欧书,但也认识到了欧体的缺陷,故而他还兼习薛稷、褚遂良、颜真卿诸家。北京瀚海拍卖有限公司十五周年庆典拍卖会上,沈景修临摹的褚遂良《雁塔圣教序》,温雅含蓄、婉媚遒逸,正如《雁塔圣教序》中所言的那样“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除此之外,沈景修还受杨凝式、苏轼、赵孟頫、董其昌、刘墉诸家书法的影响,可谓博涉多优、一专多能。从传世的沈氏墨迹看来,其大厚思沉,筋摇脉聚,初看圆润软滑,细审则骨络分明,内含刚劲。有些作品虽为蝇头小字,但并不拘谨,有大字体势,结构恢宏而严谨,点画干净利落,尤其是粗重与纤细交织在一起,加之偶尔揉入行草笔意,使得整个作品在规模的大效果中不乏生动活泼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