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书法交游

三、书法交游

沈景修以诗文翰墨名满江浙,一生交友甚广。在他所交往的士人中,有诗人、学者、画家、书法家,也有收藏家、金石学家,其中张鸣珂、谭献、蒲华、杨伯润等人较为知名。

张鸣珂(1829—1908),原名国检,字公束,号玉珊,晚号寒松老人、窳翁,嘉兴人。咸丰十一年(1861)拔贡,官德兴知县、义宁知州。嗜书,家中藏书逾万余卷。工词,以婉丽著称。善小学,治学严谨。所著《寒松阁谈艺琐录》是研究清代艺术史的重要资料。另著有《寒松阁诗集》《怀人诗》《寒松阁词》《疑年赓录》《骈体正宗续编》《骈文》等。

沈景修与张鸣珂为至交好友,他们既是同乡又是同道。二人不仅都是嘉兴人,而且都雅好翰墨,在书法艺术上有着共通的风格趋向,时常把酒言欢,共研翰墨。如前所提及的沈景修写与张鸣珂的信札便是一例。书画创作上,此二人也多有合作,他们曾与张之万(张之洞堂兄)合作团扇赠予好友钱康荣(晋甫)。[8]

1860年,英法联军攻入皇城火烧圆明园。同年,曾国藩指挥大军分三路与太平军展开了惨烈的搏斗。此时,三十五岁的沈景修避难到了西塘,忧于国仇家恨而一病数月。他在《病起怀人三十首并序》中写道:“庚申避寇胥塘,秋间一病至冬始起,因念平日交游,或以忧死,或遭贼掳,干戈满地,相见无期,每一怆怀,泪未尝不涔涔下也。因成怀人诗三十首。”[9]在这平生郊游的三十人中便有张鸣珂。他在怀念张鸣珂的诗中写道:“新词红豆琢玲珑,记室蛾眉斗样工。一别丰姿已三载,依然杨柳濯春风。”可见二人情谊之深。

沈张二人交好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他们有着共同的好友——谭献。谭献(1832—1901),初名廷献,字仲修,号复堂,清末仁和籍词人、学者。著有《复堂类集》《复堂诗续》《复堂文续》《复堂日记补录》等。沈张二人与谭献交往过密,北京匡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2012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上就有沈景修、张鸣珂写与谭献的书信数札。另据考证,同治六年(1867)四月二十六日,浙江巡抚马新骀在杭州小营巷报恩寺正式设立官书局。书局首任总校共有四人,分别为高君儒、李慈铭、谭献、张景祁。首任分校八人分别为胡凤锦、陆元鼎、陈豪、张预、汪鸣皋、王麟书、张鸣珂和沈景修。[10]

19世纪中叶,上海成为中国经济、文化的中心,吸引了各地画家云集沪上,“海上画派”开始初见端倪。嘉兴与上海近在咫尺,沈景修又以书法、绘画驰名一时,故而与海上画派的诸多名家有来往。

蒲华与杨伯润皆是海上画派的代表性画家,与张鸣珂一样,此二人与沈景修既是同乡也是好友。此三人,年齿相仿,又为乡党,故而结交甚早。据齐学裘《劫余诗选》载:“光绪三年丁丑九月十一日,蔡君季白招集同人周叔米、赖惠生、蔡宠九、陈曼寿、杨佩甫、杨诚之、葛隐耕、万硕卿、蒋幼节、沈蒙叔、蒲作英诸君与余饮于南园。”[11]此处的杨佩甫便是杨伯润,蒲作英即蒲华。又光绪十七年(1891),蒲华为秀水沈星榆作《载书图》,沈景修也有题词。同年,沈景修与杨伯润合作扇面[12],由此可见沈景修与此二人相交足有数十年。

此外,沈景修还与嘉兴籍画家张熊、吴毂祥以及湖州钱慧安,苏州沙馥,山阴任伯年、任熏等人交往较多,在书画创作上也多有合作。

书名既高,学书者自然趋之若鹜。在沈景修的诸多弟子辈书家中,俞宗海、孙家桢、沈庚藻等可谓佼佼者。

俞宗海,字粟庐,松江人。父亲俞承恩,曾任江南江阴营守备,在与太平军的对抗中,转战有功,阵亡于六合。俞宗海蒙荫出仕,得到提督李朝斌的器重,并开始学习书法。后辗转学书于沈景修,通金石考据之学,后又与吴江陆恢同学北碑。吴梅在《俞宗海家传》中说:“君居标营时,尝从盛泽沈景修游,通金石学,又与吴江陆恢同学北碑,陆兼画,君则壹意于书,而名亦伯仲也。”[13]

俞宗海在写与儿子的信中对学书于沈景修也有齿及:“振儿览:昨接来信,尔要棉被当由练甫寄上。建侄来书,每晨写《李仲旋碑》四大张,一年后必当洗髓换骨,吾心中甚喜。尔欲写魏墓志,有《孙辽浮图铭》可学。又沈先生所临王梦楼笔意《兰亭》二页,尔可带去。我当影临油纸上,尔再将油纸影于吾写之字上,复以沈师书放桌上,细观起落,书之,每晨写两行,写四五遍,此即古人摹字之法。”[14]此信中的“沈师”即沈景修。从此信不难看出,俞宗海师法北碑、精通金石,对书法的摹拓技术也颇为熟知,且对沈氏书迹奉若圭臬。(https://www.daowen.com)

孙家桢,字翰香,秀水新塍人,同治年间诗人、副贡生,考授国史馆誉录,与徐三庚、蒲华交善,著有《啸秋山馆吟草》。先世自绍兴来嘉兴,寓居西塘,复徙新塍。风雅好客,富收藏,有藏晖阁,广蓄金石书画。孙家桢工书法,师事沈景修,直逼其真,是沈景修的得意门生。孙家桢的书法于《石鼓文》《宣示表》《礼器》《十七帖》用功最深,临摹几可乱真,与郭兰祥等人多有合作,交往甚密。

纵观晚清,整个社会无不在求变求新以自强。书法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内容,自然会被打上时代的烙印。沈景修书法扎根传统帖学,博涉古今名家,以古为变,达到了较高的艺术境界。他并不盲目地随波逐流,也并不恪守落后的观念,在反拨碑学过激发展的同时也积极创新,走出了碑底帖面、碑帖相融的新路,丰富了碑学的表现力,拓宽了近代书法艺术发展的道路。

沈景修学识渊博,为人风雅,工书法、能诗文、通绘画,又能广结善缘,提携后学,弟子门生遍布东南。在他的影响和参与下,形成了一个文化圈子。他们以诗文书画为媒介,挥洒着自己的才华和智慧,共同织就了晚清江、浙、沪地区书画艺术的繁荣图景(见表三)。

表三 沈景修书翰交游一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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