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书法特色

二、书法特色

沈景修一生笃好翰墨,临池不辍,对书法艺术可谓达到痴迷的程度。正是这份执着使得他的书法水平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书法艺术也颇有特色。

清道光、咸丰年间,金石学盛,书法家多尚北魏碑版,鄙弃唐法,不少书家寻奇猎怪,流于怪诞丑劣,时风所致,鲜有迥出时俗者。沈景修虽然也研习金石碑版,但是他并不主张盲目地师法碑刻。沈氏在写与好友张鸣珂的信中,就曾对此发表过自己的见解。

刻下众尚北魏,靡然从风,大江南北名流竞相摹仿,大率牛鬼蛇神,一望生厌。此皆不从唐碑入手,致立脚不定,堕入魔道。若石庵、冬心、板桥、叔未诸老辈,何尝不习北碑,从无此等恶习。铸老恪守唐碑,从未上窥旁及,主见不为不定。至蕴梅、蓝洲诸君,素来小楷甚工,近时一变之后,竟认不出本来面目,大是奇事。弟自信见识尚超,碑版功夫已二十余年,跳进跳出,却甚自在,大有孙悟空在八卦炉中光景。[6]

从这封信中我们不难看出,当时碑学书风来袭的盛大场面。几乎整个书坛都笼罩在碑学的阴影之下。其言当代书家多尚魏碑,失于丑怪,刘墉(石庵)、金农(冬心)、郑燮(板桥)、张廷济(叔未)诸家以唐法入手,功夫深厚,兼习北魏,方无此病;而张景祁(蕴梅)、陈豪(蓝洲)等人,竟一变失却本来优长而得其糟粕,令人叹惋。其言己亦唐魏兼修,备历磨炼,自信有成。沈景修把那些抛弃本学、本末倒置,不分皂白青红便加入师法北碑大军之中的书法家称为“牛鬼蛇神”“堕入魔道”甚至“一望生厌”。由此可见沈氏在时风使然的社会浪潮中依然有着自己的坚守。

沈氏的这份坚守得到了清末大儒杨钟羲的高度认可。他在《赠沈蒙叔景修》中写道:“书体浑敦开别派,推倒右军天下怪。万管争摹古石工,信手镌劖如倒图示。欺人之语出英雄,贵以拓跋追斯邕。却误后贤偭规矩,凹钩凸画群趋风。谁把狂澜挽既倒,秀水能书推沈老。绝不矜奇亦自奇,晋韵唐法居然好。”[7](https://www.daowen.com)

沈景修的书法诸体皆擅,尤以行书、楷书造诣最高。他早年遍习古今名帖,既能得其形又可备其神,虽沉浸于王羲之、苏轼、赵孟頫、欧阳询诸家,但他的书法并未落入前人的窠臼而不能自脱。相反,他综合了晋、唐、宋、元各家的书风,用笔坚劲,气韵沉酣,力透纸背,自成一体。

图示

沈景修款联

沈氏又常年潜研经史,满腹诗书,深受儒学影响,养成了周谨之风。他用笔精到,始终保持中锋,少有偃仰、拙滞之笔。在章法上,字与字、行与行之间,分行布局,疏朗匀称,力追古法,可谓深得帖学之法乳。清代末期,帖学日坏,少有大家。沈景修能融诸家于一体,触类旁通而得自家面目,已属难得,能达到这样的美学境界,真可谓帖学之“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