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理财专家”郑义斋
“红色理财专家”郑义斋
冯富贵
郑义斋是红四方面军和红西路军的供给部长,是一位出色的后勤工作的领导者和组织者,是一位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被誉为“红色理财专家”,“红军的好后勤”。他为中国工农红军的发展、壮大和苏区的经济建设,倾注了毕生精力,做出了重要贡献。 1937年3月,在西路军转战河西走廊的悲壮征程中,不幸英勇牺牲,时年36岁。
(一)
郑义斋原名邓少文,1901年7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许昌县一个贫农家庭。 8岁时到一家私塾读书,前后上了四年小学。 12岁到资本家经营的商号里当学徒,不仅每天要给老板家倒尿盆、叠被、洗衣、扫地,而且还要东奔西跑买东西,稍不称心,即遭打骂。他忍受不了资本家的压迫和剥削,便逃出来,到一家印刷厂当了工人。苦难的童年,贫困的生活,促使他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1923年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京汉铁路工人爆发了声势浩大的“二七”大罢工。为响应这次大罢工,郑义斋积极投入印刷工人举行的两次罢工斗争,反对资本家的压迫和剥削。“二七”大罢工遭到军阀的血腥镇压后,他被资本家开除。他在这次革命风暴中经受了锻炼,提高了政治觉悟,决心积极参加革命斗争。“二七”大罢工后,他托人介绍,到京汉铁路当客车检票员。从此,他接触到了共产党,在党的教育下,很快接受了马克思主义,信仰了共产主义。 1927年,蒋介石叛变革命,革命转入低潮,但他坚信革命一定会取得胜利,利用在火车上当检票员之便,掩护党的地下工作人员,并协助革命者运送枪支弹药。由于他革命坚决、办事认真,同年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郑义斋入党不久,就被调到上海中央机关做地下交通工作。他经常冒着生命危险,奔走各地,传送党的指示、文件、经费,出色地完成了党交给的任务。 1930年春,党组织让他在上海开办“义斋钱庄”,为党筹集经费。他的公开身份是“经理”,他把自己的名字也改为郑义斋了。他在钱庄工作整整两年,多次往来于上海、武汉、天津、北京、大连、青岛等地,闯关越险,为党筹集经费,为红军购买和转运军火物资。
一次,党组织派他给关押在上海法租界看守所的同志送些款子,他装作一个小商贩,到法租界后故意违犯卫生规则,于是被警察抓起来送进看守所拘留了一夜,他便利用这个机会,把款子交给了被关押的同志。另一次,党组织派他到青岛完成一项重要任务,不料当地的党组织遭到破坏,无法取得联系,他的经济来源也断绝了,处境很困难。然而他没有气馁,继续坚持工作。为了解决吃饭问题,他把身边带的一些衣物变卖掉,艰苦工作数月之久,终于完成了任务。
(二)
1931年,在党的中央机关工作的顾顺章和向忠发先后叛变,供出了党的重要机密,在上海的党中央领导机关遭到大破坏,给工作造成极大困难。根据党的指示,郑义斋迅速处理完善后工作,于1932年春,由上海前往鄂豫皖苏区工作。动身时,他把党的重要文件秘写在内衣上,带到了苏区。
郑义斋到鄂豫皖苏区后,任省工农民主政府财政委员会主席兼工农银行行长,并任红四方面军经理处处长。当时,红四方面军正在为粉碎敌军的第四次“围剿”而英勇作战,前方需要补充各种物资。他积极组织力量,多方筹集粮食、衣服、资金、军火及医药用品,不断运送到前方,供给红军,做出了贡献。与此同时,他在开展银行业务、建立财经制度、发展对外贸易、促进苏区经济建设、改善人民生活等方面,也做了许多工作,取得了一定成绩。
1932年12月,红四方面军从鄂豫皖地区向川陕边转移,郑义斋随着红军的行动,沿途做后勤工作。 1933年初,红四方面军占领川北的通江、南江、巴中地区,开辟了川陕革命根据地。2月间,中共川陕省委和川陕省工农民主政府相继成立,郑义斋担任省财政委员会主席。同年12月,川陕省工农银行成立,他又兼任行长。四方面军经理处改为经理部(后又改为供给部)后,他担任部长,并兼兵工厂、造币厂厂长。
红军入川之初,吃粮是一个十分紧迫而突出的问题。通、南、巴地区位于大巴山南麓,农作物产量很低。红军到来之前,四川军阀强迫农民种植鸦片,粮田面积不断减少,加之军阀连年混战,横征暴敛,劳动人民终年只能靠吃糠咽菜度日,根本无法储备粮食。这就给红军筹集粮食带来严重困难。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他整天盘算,日夜操劳。后来,他带领干部深入部队进行调查研究,找到了一些解决筹粮问题的办法。一是打土豪,破仓取粮。红军每解放一个地方,就打开地主豪绅的粮仓,除一部分分给当地贫苦群众外,其余留作军用,并动员群众运到前方。二是协助地方苏维埃政府,发动军民大力开荒种田,毁烟种粮,发展农业生产,增加粮食产量。三是在苏区号召群众捐助粮食,或派人到白区购粮。
1933年8月,川陕省第二次工农兵代表大会以后,省苏维埃政府发布了《公粮条例》,号召苏区人民在自动原则上,在数量规定范围内,捐助粮食作为苏维埃公粮。他还派人同苏区周围的白区地下党组织联系,并动员来往于赤白区域做生意的商人,设法从白区购进粮食和其他急需物资。四是实行计划供粮,坚持勤俭节约。部队用粮,按实际需要和筹粮情况,定量配给。大米主要保障前方作战部队,后方多吃杂粮。
食盐供应一度是川陕苏区的一个大难题。通南巴不产食盐,外地运来的盐,不仅数量少,而且价钱昂贵。以往当地群众很少吃到盐,红军入川后,白军进行封锁,食盐运不进来,红军和群众吃盐更加困难。为解决食盐供应问题,他带领供给部的同志下去调查、访问,发现哪里有可能出盐,就组织群众打井取卤制盐,仅在通江县东南部,就凿了几十口盐井,终于有三口能出卤制盐,部分解决了食盐供应问题。为了扩大食盐来源,他又找通江县开明商人陈万福做工作,动员他设法从白区购买食盐运进苏区。陈万福联络了几个做过贩盐生意的小商,设法由白区运来了一批食盐,使吃盐的紧张局面有了缓解。
1933年8月,四方面军取得了仪(陇)南(部)战役的胜利,解放了素称“川北盐乡”的南部县产盐区,占领了大批盐井。消息传来,郑义斋欣喜异常,立即带人赶赴南部,组织盐业工人迅速恢复和发展生产。那时,由于战争和豪绅地主的破坏,许多盐井荒废了,一些受敌人欺骗宣传的盐井工人也躲藏起来,盐业生产几乎处于停顿状态。他每到一地,就把盐业工人召集起来,动员他们继续工作,为红军和穷人多熬盐。在他组织动员下,70多口盐井很快恢复了生产。后来,在地方党组织的配合下,又发动各地盐业工人努力生产,食盐产量大增,基本上解决了根据地军民的吃盐问题。
解决红军穿衣问题,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四方面军由陕南进军川北时,正值隆冬,经过长途转战,战士们身上穿的夹衣已破烂不堪,急需赶制军衣。郑义斋便率领经理处的同志帮助各师办起了战地被服厂,拆洗缝补破旧军衣。通南巴解放后,被服厂利用缴获来的一些布匹、棉花,为战士们制作新棉衣,分批发给部队,同时把旧军衣收集起来加工。 1933年10月宣(汉)达(县)战役后,红军缴获了军阀刘存厚在达县经营多年的被服厂、兵工厂、造币厂的全套机器设备,还有棉衣2万余套,棉布20万匹,全部运到通江苦草坝、德汉城,充实了红军的工厂,在郑义斋的领导下,加紧生产,保证了红四方面军的军需供应。
红军的武器弹药主要是在战争中从敌人手中缴获,而对各种武器的修理,便成为红四方面军经理部的主要任务之一。郑义斋采取了依靠大家动手,分级负责的办法,要求部队每到一地,都要注意征召和雇用会修造枪炮的工人,以充实各军、师的军械修理厂。这样,枪炮毛病小的,由军、师负责修理,需要大修的,送方面军经理部兵工厂修理。红四方面军原来只有一个20多人的修械厂,既没有机器设备,也缺乏相应的技术力量。入川后,他四处奔跑,动员工匠近百人,很快在通江县苦草坝办起了一个小型兵工厂,组织大家因陋就简,土法上马,修理枪械,后来又逐渐摸索出自造手榴弹的办法。
红军解放达县后,缴获了刘存厚的兵工厂。郑义斋听到消息,非常高兴,立即同红四方面军总医院政治部主任张琴秋等人星夜赶往达县前线,组织人力把缴获的工厂设备、器材、原料等全部搬到通江。他还和当地党组织一起,向工厂、技术人员宣传党和红军的政策,动员他们参加到革命队伍中来,为消灭反动派制造枪炮子弹。这批人员愉快地进入了根据地,壮大了军事工业的工人队伍和技术力量。于是,红四方面军的兵工厂发展到1400余人,拥有各种机床138台,能生产枪支、弹药,供应部队需要。
为了改进手榴弹的生产,郑义斋和工人一起搞研究,做试验。那阵子他简直入了迷,回到机关后仍苦思冥想,桌上摆的,纸上画的,都是手榴弹。经过多次试验,终于造出了马尾手榴弹,杀伤力还很大。郑义斋还同兵工厂的负责人丁武选等,带领职工们研制出一种射程很远的平射炮,山地平地都能打,在战斗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由于他的积极工作和兵工厂全体职工的努力生产,在当时原料极其缺乏的情况下,克服了重重困难,维修、制造了大批的枪支弹药和手榴弹,保证了全军的需要,为粉碎敌人的军事围攻,巩固和扩大革命根据地,发挥了重大作用。
(三)
川陕苏区时期,张国焘积极推行王明的“左”倾路线和政策,在部队“肃反”中,制造种种借口,以所谓“改组派”、“AB团”、“第三党”、“反革命”等罪名,诬陷、打击、迫害与他持有不同意见的干部,给红军的发展和根据地的建设造成严重危害。当时,红四方面军的不少指战员对张国焘的错误进行过抵制和斗争,郑义斋就是其中的一员。
郑义斋具有坚强的党性和政治上的锐敏性,遇事善于分析、思考,在重大问题上,头脑清醒,是非分明,立场坚定,敢于坚持党的正确原则,决不看风使舵,随波逐流。他对张国焘的错误早有觉察,并在可能的条件下,进行了巧妙的抵制和斗争。张国焘借口“肃反”,杀害了许多好同志,对此郑义斋十分不满,他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内,采取有效的方式,保护了身处逆境的同志。(https://www.daowen.com)
在“肃反”中,张国焘把那些有文化、有才干的知识分子或出身不好的同志,作为怀疑和打击的重点,这些同志随时都有被抓起来关押、杀头的危险,搞得人人自危,惶惶不安。郑义斋对张国焘错误的“肃反”政策根本不去执行,有时张国焘下“指示”,点名要处理某个同志,他就找出名正言顺的理由,用巧妙的办法应付过去。例如,他提出后勤部门的业务技术性强,没有文化的人干不了;搞军工生产,同白区进行贸易,要有一定的经验和工作能力,外行不能顶替等。对于那些所谓“有问题”的同志,他建议不要把他们抓走,可以边留用边“改造”。他用这种办法,保存了一些好同志和有用之才。
林月琴是安徽金寨人,出身于小商人家庭,1927年在严重的白色恐怖中加入共青团,1930年参加红军。其父早年参加革命,以开杂货铺为掩护做党的交通工作。后来,由于“左”倾政策,她家被错划为“地主”,父亲被杀。张国焘在鄂豫皖苏区搞“肃反”扩大化,林月琴因家庭出身问题被送进“劳改队”。红四方面军撤离鄂豫皖时,她又被遣散。但林月琴没有动摇对党的信念,她怎么也不愿意离开革命队伍,便和几个女同志紧紧跟随红军部队,经过长途跋涉,备尝艰辛,辗转来到川陕革命根据地,当了几个月的“编外红军”。就是这样一位对党怀着赤子之心的好青年,在张国焘推行王明“左”倾路线的影响下,竟得不到信任,反而遭受歧视。
郑义斋了解到林月琴革命意志坚决,又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就任命她为新的妇女工兵营营长。她因头上压着“家庭出身不好”的帽子,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表示自己不能当营长。郑义斋问:“你从安徽经过湖北、河南、陕西来到四川,路上掉过队没有?”她答:“我还怕追不上呢,哪里敢掉队!”郑又问:“你一路上想过逃跑没有?”她又答:“我就是一个心眼坚决当红军!”郑义斋高兴地说:“有这一条就能当营长。”然后指着工兵营政委王泽南、副营长刘伯新对林月琴说:“你们几个要互相配合,带好队伍,搞好生产,还要学习政治、军事、文化⋯⋯”在郑义斋的支持和帮助下,林月琴激情满怀地努力工作,使妇女工兵营成长为一个团结战斗的集体,在后勤战线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郑义斋还两次保护过李泛山。李泛山是知识分子,1930年入党,曾在白区以教书作掩护为党工作,参与领导了南部县升钟寺农民起义,1933年到红军部队工作。有一次,张国焘找他谈话,硬说他在白区工作期间“右倾”,责令他进行反省,并临时调到经理部打杂,听候处理。李泛山诚实可靠,作风正派,又有知识,郑义斋认为不应该压制、埋没这样的人才,就安排他在经理部当科员。张国焘知道后追问此事,郑义斋机敏地说:“李泛山检讨不错,能接受改造。”这样,才使李泛山安然无事,而同他一起在白区工作过的许多师生,却在“肃反”中惨遭杀害。
1935年4月,红四方面军转战至江油县中坝,有人诬陷李泛山同一个国民党起义军官有联系,张国焘不作认真调查,也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便肯定李泛山“有问题”,准备把他抓起来。郑义斋得悉后,便交给他一项任务,让他迅速外出,到一个地方去设立物资收购站,以免遭遇不测。李泛山因有任务出走,果然未被逮捕,待危险过去了,郑义斋才让他回到经理部工作,后来又让他任总务科长、制造处长。李泛山回忆起这段往事时,以感激不尽的心情说:“那时候要不是郑部长想法保护,我这把骨头不知早就扔到哪里去了!”
(四)
1935年4月,红四方面军全部离开川陕革命根据地进行长征,郑义斋率领经理部及所属工厂,随部队行动。红军渡过嘉陵江后,为了适应部队行军作战的情况,他很快组织了三个兵站,跟随部队就地筹集粮食和物资,供给部队所需。红军在宿营地若有两三天的休息时间,各工厂立即进行生产,就地取材,赶制被服用品,修理枪械,制造手榴弹等,争分夺秒地为部队提供军需物资。
在艰难困苦的长征途中,郑义斋时刻关心着战士们,常常把方便让给别人,把困难留给自己。在行军路上,他很少骑马,把马经常让给伤病员骑,或者帮助同志们驮东西。过草地时,他拄着棍,专在部队前边探路,发现哪一段沼泽地不能走,就用红布条作个记号,告诉大家不要通过。过了危险地带,他和警卫员站在路旁,看着部队都过去了才跟上来。每到一个宿营地,他都要对水源、野菜等情况作调查,防止大家中毒。
1935年5月,红一方面军在毛主席、朱德总司令和周恩来同志的率领下,经过长途跋涉,翻越夹金山,来到懋功,和红四方面军会师。得到这一消息,郑义斋欢欣鼓舞,立即把喜讯告诉大家,并号召供给部全体同志开展捐献衣服鞋袜活动,以实际行动支援和慰问中央红军,作为会师的“见面礼”。同志们积极行动起来,准备了许多东西送给兄弟部队,表现了人民军队亲如一家、情同手足的团结友爱精神。
1935年9月,郑义斋调任红四方面军白区工作部部长。 1936年6月又调回总供给部继续任部长。同年7月,红二、四方面军广大指战员在甘孜会师,战胜了张国焘分裂红军的阴谋后,共同长征北上,于10月在甘肃会宁地区与红一方面军会师。这时,杨文局从党校学习回到供给部,郑义斋同她一见面,就喜气洋洋地说:“部队很快就会到达陕北,各方面军总会师后,我们可以到党中央、毛主席身边工作了!”接着又说:“眼下还不能光顾高兴,前方部队正打得很激烈,我们要想办法搞好后勤工作,保障红军打胜仗,好向党中央领导同志汇报。”
(五)
1936年10月下旬,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奉命率领红五军、红九军、红三十军渡过黄河,编为西路军,转战河西走廊。郑义斋领导下的总供给部及所属单位,是10月26日夜间渡过黄河的,渡河后随即开展对部队的供给工作。
在西路军与敌人浴血奋战的日子里,为了使部队摆脱困境,郑义斋克服重重困难,努力解决部队的给养和物资供应问题。每到一地,他不顾劳累,总要深入到当地群众中调查情况,开展宣传,千方百计收购粮食、布匹和铜铁物资,组织随军工厂制作衣服、鞋袜,制造弹药,及时送往前线。后来,西路军伤亡越来越大,形势日益紧张,后勤人员也要投入战斗,携带的机器设备大都损失,有的带不走,忍痛扔掉,剩下的只有一副铸造手榴弹的模子和旋口机。尽管如此,他仍然组织大家想方设法开展后勤保障工作。
1936年11月,西路军进驻永昌一带。这时,经过几次激烈的战斗,红军伤亡很大,伤病员不断增加,给养也很困难,药品奇缺,伤病员们经受着极大的痛苦。郑义斋想到,越是在艰苦的条件下,领导干部越要关怀同志们。一天,他和卫生部长苏井观带上搞来的一些食品,到各点去看望伤病员,表示亲切慰问。伤病员们见到首长,一个个热泪盈眶,深受感动。事后,有的伤员伤口未愈,就用布条包扎一下,又上前线杀敌去了。
1937年1月21日,进入临泽县的西路军遭敌围攻。那时,总供给部、总卫生部驻在临泽城内,由郑义斋负责指挥,抗击敌军攻击。当时敌我力量悬殊,包围县城的马家匪军有五个多团,而城内红军只有一个警卫连,其余全是机关干部、勤杂人员和伤病员,女同志相当多,战斗力很弱,情况十分危急。在此严重时刻,他一面动员全体同志参战,一面委托富有战斗经验的四局科长秦基伟担任守城指挥。他用坚定的语气对秦基伟说:“我们当前的处境万分困难,可我们供卫二部是全军的生命线,就是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坚决保卫住机关!”随之,直属机关干部、医护人员、修械工人、炊事人员全部被组织起来,编成班、排、连组织,男同志担负守城任务,女同志负责送饭、救护伤员和运送弹药。在激烈的战斗中,他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敌人攻城时,他冒着枪林弹雨登上城头,组织战士们用枪、矛、砖、石打击敌人;把敌人打退了,他又下来督促修械工人赶快制造手榴弹,还亲自拉风箱。这样,经过三昼夜激战,他组织同志们成功地突破重围,向东转移。
从临泽突围出来,郑义斋已经十分疲惫,身体消瘦了许多,眼窝陷得很深,但他首先考虑的是革命事业,不顾疲劳困顿,立即召集各单位负责同志开会,安定情绪,激励大家,振作精神,准备迎接新的战斗。他积极组织和督促修械厂加紧生产,支援部队作战。他看见工人们日夜奋战,非常劳累,便鼓励大家说:“你们太累了,可是你们一个人一天制造的弹药,要消灭几百个敌人呀,贡献可不小啊,继续加油干吧!”他让大师傅给工人们做点面条吃,多烧些茶水,为他们加把劲。
3月初,集中于三道柳沟的西路军又受到敌人重兵围攻,红军与敌人血战1个昼夜,伤亡惨重,弹尽粮绝,陷入极端困难的境地,不得不突围转移,退入祁连山。至此,西路军经过四个多月的艰苦奋战,终因敌众我寡而失败,部队连伤病员在内,只剩下不足三千人。鉴于局势严重恶化,西路军领导决定召开军政委员会,讨论行动方针。
郑义斋接到开会的通知后,估计到局势有可能进一步恶化,便进行了必要的准备工作。他把供给部保存的金子、银元集中起来,分成几份,装在几个小袋子里,让妻子杨文局用针线缝牢实,打算在参加会议时交给总指挥部,给将要去延安的同志作路费。接着又对秘书廖静民、处长李世品一一交代了工作,并向同志们指出,困难和失败是暂时的,红军一定会胜利,革命必将成功,鼓励大家顽强战斗下去。
石窝一带气候寒冷,到处还是厚厚的积雪。 3月13日晚上,一部分后勤人员露宿在森林里,大家冻得不住地颤抖。警卫员小曾拾来些干柴点起一堆火,用仅有的一个小铁壶熬了点小米稀粥。小曾给郑义斋盛了一小茶缸,他把周围的同志看了看说:“大家都来喝点,暖和暖和身子。”夜深了,同志们由于过度疲劳,坐在地上渐渐睡着了。可是,郑义斋和杨文局却思绪万千,怎么也合不上眼。他俩作为患难与共的夫妻和战友,此时都有一种依依不舍之情。杨文局第二次怀孕已经八个月(第一个男孩在长征中送给了老乡),想到这次离别,禁不住掉下眼泪。郑义斋劝慰她说:“文局啊,共产党员应该坚强些,挺起来,跌倒了不要紧,爬起来再干!”又嘱咐说:“如果我冲不出去,牺牲了,你不管生下是男是女,都不能丢掉,一定要想法子把孩子拉扯成人,让他(她)继承革命事业。”他心里清楚,此一去途中凶多吉少,但他置个人生命于度外,决心为党的事业献身。
14日早上,郑义斋率领十余名警卫战士,带上包好的金子和银元,奔向总指挥部所在地——康隆寺以南的石窝。刚走不远,就被追上来的敌人包围起来。郑义斋沉着应战,边打边指挥战士们向山坡上撤,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追赶的敌人。但增援的敌人不断增加,凶猛地扑了过来。他当机立断,命令战士小张驮上金子突围,务必送到总指挥部首长那里,他留下来坚持抵抗,指挥战士们奋力掩护。小张终于冲了出去,把经费送到了总指挥部。经过激战,警卫战士们全部壮烈牺牲,郑义斋也身中数弹,倒在血泊之中,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郑义斋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他的思想和品德,充分表现了共产党人的革命精神和崇高气节。新中国成立后,为了表彰郑义斋等西路军英勇牺牲的同志们,党和人民政府在高台烈士陵园为他们建立了纪念碑,朱德同志和徐向前同志分别题写了挽词,对烈士们的一生作了高度的评价。朱德总司令的挽词写道:“伟大的革命先驱的事迹和英名将永远留在人民的记忆里。”徐向前同志的题词是:“振堂、海松、厚发、启华、义斋及西路军牺牲的诸烈士们:你们为中华民族的解放和劳动人民的利益坚韧(忍)不拔、自我牺牲的精神和英雄气概,是我军无尚(上)的光荣。”这些挽词深切地表达了党和人民对郑义斋等烈士的敬仰之情,也是对烈士们的永久纪念。
录自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川陕革命根据地英烈传》。收入本书时做了一些删节,标题为编者所改。作者冯富贵,曾长期在装甲兵领导机关工作,1992年被授予大校军衔。曾协助程世才将军整理回忆录《烽火年代》、《万里征程》,调查撰写了《熊厚发烈士传》、《郑义斋烈士传》等,出版电影文学剧本《热血铸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