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从委曲求全到扬眉吐气

2．雅典：从委曲求全到扬眉吐气

希腊各城邦内部政局持续动荡，城邦之间相互敌视，彼此觊觎，而东面又时刻面临庞大的波斯帝国的威胁。从公元前522年至前424年，在波斯三代君王（大流士、薛西斯、阿塔薛西斯）当政近百年的时间里，希腊世界内忧外患，生灵涂炭。由于希腊人内部的长期不和，这就给波斯的入侵提供了可乘之机。为此，希罗多德这样写道：

在波斯的这三代国王当政期间，……希腊所遭受的灾祸比大流士之前所有世代所遭受的灾祸还要多。这些灾祸的一部分是来自波斯人，一部分是来自强国之间的争霸战争。⁽¹⁰⁾

公元前490年，大流士的远征舰队在流亡僭主希皮亚斯的带领下，在马拉松平原登陆，妄图进一步入侵雅典。雅典人闻讯，派兵开往马拉松，同时派遣长跑能手斐迪皮德斯（Phidippides）前往斯巴达请援：

拉栖代梦人啊，雅典人请求你们赶快发兵援助他们，不要眼看着全希腊最古老的一个城邦遭受异族人的奴役。如今爱利特里亚已经受到了奴役，一旦失去这座名城，希腊就会进一步遭到削弱。⁽¹¹⁾

然而，作为当时希腊世界的“龙头老大”，斯巴达对雅典势力的日趋增强早就心有余悸，一直想方设法削弱之，如一度蓄意挑唆底比斯与雅典之间的矛盾。这次波斯人入侵，斯巴达故伎重演，以月历不时为由，借故拖延援军出发日期。而在这场关涉整个希腊世界生死存亡的战争中，只有普拉提亚人给予雅典以直接的军事援助。

所幸的是，雅典人在马拉松战役中完胜波斯，使希腊人尤其是雅典人的士气和自信心大为提升，而在此之前，“希腊人但凡听说波斯人的名声，就会感到胆战心惊”⁽¹²⁾。作为马拉松战役的核心力量，雅典也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据希罗多德记载：

在这次战役中，身为波列玛克的卡利马库斯英勇作战，壮烈牺牲；塞拉西劳斯的儿子斯特西劳斯，时任雅典十将军之一，也死于敌军之手；攸佛里昂的儿子库奈吉鲁斯（悲剧诗人埃斯库罗斯的兄弟），在用手抓住敌人船尾时，手被敌人的斧头砍掉，而命丧战场，雅典其他许多知名人士也都阵亡了。⁽¹³⁾

斯巴达人的“援军”姗姗来迟，他们到达马拉松时，战斗早已结束，但他们也不忘顺路去亲眼见一下风闻的“天兵天将”——波斯士兵，即便是一睹波斯人的尸首也算开了眼界。(https://www.daowen.com)

马拉松战役遭遇惨败，波斯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薛西斯发动数百万大军第二次远征希腊，无疑是对希腊人团结御侮决心的最为严峻的考验。当远征军到达马其顿，薛西斯深知希腊各城邦之间积怨由来已久且根深蒂固，便派使者前往除斯巴达和雅典之外的所有城邦招降；包括色萨利、洛克里、阿凯亚、底比斯在内的北希腊和中希腊地区相继向波斯投诚，转而帮助波斯人攻打希腊，而许多尚未投诚的城邦则选择袖手旁观，面对占据压倒优势的波斯军队，他们毫无信心，充满恐惧，“希腊大多数城邦都不想卷入战争，而是正热衷于投到波斯人的那一边去”⁽¹⁴⁾。而处于希腊腹地的阿尔戈斯人鉴于强邻斯巴达的威胁，暗中与波斯通款，以提出与斯巴达分享联军统帅权遭拒为借口，堂而皇之地按兵不动，此举无异于变相帮助了波斯人。希罗多德指出，对阿尔戈斯人来说，若从城邦私利考虑，显然是一种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与希腊许多城邦在异族人的侵略面前的举动相比，阿尔戈斯人的行为“还不能说是最无耻的”。⁽¹⁵⁾

希腊联军派使者到西西里请援，叙拉古僭主格隆（Gelon）漫天要价，要求除非斯巴达交出统帅权或至少雅典交出海军指挥权，才可能派兵增援，他心里当然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让步。而在遭到拒绝后，格隆便立即派使者携带大量金钱和通款条件前往德尔斐，观望战事进展，并叮嘱使者：

如果异族军明显占据优势，那么就把那些金钱交给薛西斯，同时代表格隆统治下的领土，献上“土和水”。——如果希腊人获得胜利，那么就把这些金钱如数带回来。⁽¹⁶⁾

科西拉城邦的表现则要爽快得多，口头上答应驰援，但援军却蓄意滞留中途，首鼠两端，作壁上观；克里特也以神谕不利为由，未派一兵一卒……温泉关战役中，斯巴达国王及其麾下的三百勇士的壮举，固然鼓舞了希腊人的士气，也在客观上牵制了波斯军队的前进步伐，但毕竟未能在军事上真正削弱波斯人的锐气，更未对整个战局产生实质性的扭转作用。

大敌当前，无论是海军实力还是海战经验，雅典都首屈一指，然而当有人提议将海军指挥权交给雅典人时，却遭到同盟者的一致反对。雅典人顾全大局，避免因为指挥权而争吵不休，影响抗敌大计，便主动放弃对海军指挥权的要求。希腊联军本可以在波奥提亚抵御来犯之敌，然而由于斯巴达这时已经开始考虑自己后方的安全，联军最终不顾雅典人的反对，迅速撤退至萨拉米斯，这就等于在战术上将阿提卡完全暴露在波斯军队的锋芒之下。波斯人在雅典大肆烧杀劫掠，神庙遭到洗劫，卫城被付之一炬。面对此情此景，雅典将军地米斯托克利心急如焚，力图阻止联军将帅放弃萨拉米斯转而退守科林斯地峡的动议。然而，地米斯托克利得到的却是同盟者的嘲讽：既然雅典已被异族人攻克，那么雅典人已经属于亡国之人，沦为丧家之犬。眼看联军议决退守地峡，地米斯托克利急中生智，利用反间计，诱使薛西斯提前贸然进攻萨拉米斯，最终迫使希腊人在萨拉米斯迎击来犯之敌。

事实证明，萨拉米斯海战最终成为希腊人扭转战局的转折点，不仅挽救了雅典，也拯救了整个希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