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心理是管理之要:王震为部下招亲

关心心理是 管理之要:王震为部下招亲

1949年春,解放军第一野战军第二军军长兼政委王震,从西北战场来到河北平山县西柏坡,参加中国共产党七届二中全会。当时,全国解放在即,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中共将领们,开始思考胜利后的建设。3月4日,王震抵达西柏坡。当日,毛泽东即单独接见了他。王震拿出了一份他亲手起草的申请报告:“主席,我的想法全在这里,我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需要的边疆去,到新疆去!那里需要解放,那里需要开发,那里需要发展经济。”“我料到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你们就去不得大城市和富足的地方喽!”毛泽东接过报告说道。“我生来就喜欢吃苦!”“好啊!这才像你王震。今天晚上我请你看戏,你要赏光啊!”毛泽东欣慰地笑着说道。

当天晚上,为欢迎与会代表,在西柏坡会场的小俱乐部里,上演了京剧《红娘》。王震没有应毛泽东之邀去看戏,他独自在屋里思考着,一旦中央批准他的请求,将如何率领部队完成进军新疆的使命。毛泽东发现王震没有来看戏,便连夜找上门来了。“胡子,你怎么不去看戏呀?那里热闹得很咧!”“主席,我是个粗人,没有文艺细胞啊!”

“你是在遵守‘勤有功,戏无益’这个信条吧!今晚台子上演的是《红娘》,这出戏你应该去看,那个红娘很可爱,总是全心全意给人家做好事。红娘是这出戏的主角,你到新疆就是去演红娘、唱主角,为那里的各族人民去做好事!……好事不要做过头,做过头人家也不喜欢你,会把你赶出来。”毛泽东不忘补充一句。

早在60多年前,一纸“建设边疆,保卫边疆”的招兵告示,曾掀起一股“八千湘女上天山”的热潮。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湘女们献身边疆的精神及其悲欢离合的故事,至今依然令人掩卷长叹。而把她们招收进部队的,就是率领大军解放新疆的王震将军。

1949年9月,陶峙岳率部起义,新疆和平解放。10月,王震率领解放军第一兵团进疆,揭开了新疆大规模屯垦的序幕。

历史上,新疆自汉代以来就出现了“屯垦戍边”的治理模式,但各朝的屯垦,最终无法摆脱“一代而终”的结局。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屯兵戍卒不能扎根边疆,他们的家人往往都在内地,随着年岁的增长,人心思归。

为此,王震要实现铸剑为犁、屯垦戍边的理想,首先就要当好“红娘”。

当时有军垦战士埋怨说:“在战争年代,生死无常,我们这些军人没能成家。但江山打下来了,我们还一直打到了新疆。好了,现在新疆解放了,让我们解甲归田,回去娶妻生子,这不过分吧。让我们在这里开荒种地也行,但你不能让我们在这里种了一辈子地,最后还落得光棍一条吧。”一位曾参加过抗战、立过战功的营长,因为找不到对象,精神有了问题,整天提着驳壳枪到处比画,最后只好把他关起来,不久他就上吊自杀了。

王震很理解部队官兵的心情,他曾说:“没有老婆安不了心,没有儿子扎不了根。”王震向党中央反映了部队官兵婚姻难的严峻问题。不久,中央做出决定,允许新疆军区从内地招收未婚女青年参军,支援新疆建设,解决大龄官兵的婚姻问题。

动员湖南女青年积极参军 1950年秋,王震委派新疆军区副司令员熊晃为招兵团团长,到湖南招收女兵。王震直截了当地对熊晃说:“你到湖南去,招一批女兵来。我们湖南妹子打得赤脚吃得苦,现在不打仗了,女同志越多越好。”

王震还给湖南方面的负责同志黄克诚、王首道写信,请他们帮忙。信中写道:“新疆人口稀少,配偶难找,部队要屯垦戍边,长期安家,不解决婚姻问题是不行的,今派熊晃同志去湖南,请你们大力协助,帮助招一批女青年,最低年龄18岁,初高中文化程度,未婚,有过婚史但是已经离婚的也行。家庭出身不管,把她们招来新疆,纺纱织布,繁衍人口,与我部队将士同建繁荣富强的新疆。”

王首道看后笑了,黄克诚忍俊不禁地说:“这个王胡子,真是乱弹琴。要人家黄花闺女到新疆去生儿育女,哪个敢去哟?”玩笑归玩笑,他们在听了熊晃的汇报后,都为王震的良苦用心而感动,当即决定大力支持熊晃的工作,动员湖南女青年积极参军支援新疆。湖南省委专门在长沙市营盘街38号设立招兵点,这里曾是辛弃疾和左宗棠驻兵的地方。

图示

八千湘女上天山

长沙的大街小巷贴出了新疆军区招聘团的广告,招聘团还大量印发了《新疆鸟瞰》,把新疆描绘得如诗如画、令人神往。《新湖南报》也登出了招兵启事:条件是16岁到25岁,高中以上文化程度的未婚女性。参军进疆后,可分别入俄文学校和其他各类学校学习,或进工厂做纺织女工,或到农场开拖拉机,或进部队文工团……

进疆行程长达四五个月 在“有志青年到新疆去,为祖国大西北贡献青春”口号的感召下,一批批湘女义无反顾地往长沙招兵地点赶。其中有中学生,有大学生,也有国民党将军的女儿,有的徒步走到长沙,有的瞒着父母家人,身高不够的就把鞋跟垫高了,体重不够就在口袋里装石头、秤砣,年龄不够的谎报年龄……(https://www.daowen.com)

结果,熊晃一年内共招收湘女3862人。1951年冬,这些湘妹子登上了西行的列车,上演了一出“湘女出塞”。1952年,又有4000多湘女进疆。“八千湘女上天山”由此扬名。

最初,湘女们对通往新疆的旅途充满期待。西行的列车上,车厢里反复播放着“年轻的人,火热的心,跟随着毛泽东前进……”等革命歌曲。通常,湘女们从长沙乘火车到达西安后,先进行10天的政治教育,然后改乘汽车继续向西,穿过河西走廊,出玉门关,越过天山后,才到新疆首府迪化(今乌鲁木齐),总行程4000多公里。

长达四五个月的进疆行程,是横在湘女身上关乎生死的一道坎,有些生命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或者疾病,还没进新疆,便在路途上凋零了。

当时湘女们进疆坐的车,大多是抗战时美国援华的“道奇”牌汽车,从国民党军队手里缴获来时,这些车都老掉牙了,经常抛锚,加上路况太差,进疆队伍一天下来往往只能走一百多里。

最让湘女们不习惯的是,平时在家乡经常吃的白米饭、红辣椒再也难以品尝到了,而北方的大饼,又硬得让人难以下咽。在戈壁滩上,水更是珍贵,因为极度缺水,人人嘴上都起了泡,最后大家唱不得哭不得也笑不得,一张嘴,唇上就裂开一道道血口子。

然而,迪化并非她们最后的归程。略做休整,湘女们又被四散分到千里之外的和田、喀什、阿克苏、伊犁、阿勒泰等地。有些被分到若羌、且末的湘女,还得骑马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按职务、年龄一批一批地解决 战士住的都是地窝子,这也成了广大进疆湘女的房子。这些地窝子,一面是“门”,三面是泥墙,地上有一面的土基高一点,那就是床了。床上铺着一层红柳枝,洞顶上铺着红柳和胡杨枝,上面垫着土,头一碰地窝子顶,泥土就会不停地掉下来。冬天早晨起来一层冰壳,要把冰壳弄掉以后,才能正式起床。

生存的残酷,很快被情感的苦恼所取代。当年驻疆部队中,男女比例极不协调,国民党新疆起义部队10万大军,平均年龄38岁,98%的官兵家在内地,96%的官兵没有成家。而解放军入驻新疆的10万大军,团以下的指战员几乎是清一色的光棍汉。为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部队明确规定:“汉族军人不允许与少数民族妇女结婚。”官兵们的婚姻问题,随着战争的结束,渐成燃眉之急,事关半壁河山的安危。

由于湘女是分期分批来新疆的,迫于现实,军人的婚姻问题,也就只能按职务、年龄、参加革命时间长短,一批一批解决。时不时便有领导会给湘女介绍对象:28岁以上,5年以上党龄,团级干部,怎么样?你要不要?“二八五团”的说法逐渐流行。

那时候,女兵们最害怕听到那个“谈”字。只要一听说哪个首长要找你谈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首长找谈话”。到了部队,组织代替了父母,婚姻一旦被组织决定,也就只有遵从、认命了。

王震为战士四处“化缘”找媳妇 除了招收8000名有一定文化的湖南女兵先解决老同志的婚姻问题,王震还四处“化缘”。1951年,从华东招收了2000多名部队医院护士,以解决营以上干部的婚姻问题;还从山东招了一批妇女,以解决连排级干部的婚姻。山东妇女大多已经丧偶,她们的丈夫死于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后来,还有国民党起义部队一些老兵没有成家,于是,王震通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又招了920名改造好后“从良”的妓女进疆。

在各地妇女成批进疆的同时,王震还要求各级干部,让那些在内地有家眷、亲属的官兵给家里写信,动员他们来新疆。至1954年,当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成立的时候,部队中的女性比例已经增长到约占全体人员的40%,将士们的婚姻问题基本得到解决。女人也用血肉之躯屯田垦荒。在新疆屯田垦荒,是一场更为艰巨、更加漫长的战斗。面对望不到边的沙漠戈壁、碱滩沼泽,数千年来,几乎没人梦想过能从那些地方种出粮食。八千湘女和其他援疆女性一道,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荒凉的戈壁留下了青春和生命的印迹。

童应桃在八一农场当了第一代拖拉机手。当时的主要任务就是开荒犁地,昼夜不停地干,任务量大得出奇,每个人一天要开荒130亩。童应桃最怕晚上犁地,因为总有狼两眼闪着绿光尾随她。当时开荒实行两班倒,没日没夜开工,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每次开荒回来,身上脸上的灰有铜钱那么厚,身上脸上全都是黑的,只有牙齿是白的,大伙儿都开玩笑说这是“黑人牙膏”。

由于干活时风沙大、出汗多,湘女们身上都长了“成疙瘩”的虱子,她们都把它叫作“革命虫”。过度劳累,使得很多湘女都没了月经,被她们称为“干血痨”。王震将军去农场看望她们,了解到如此差的生活情况,把大队长好好训了一顿:“我把这些娃娃交给你们,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湘女们的青春在年复一年的劳动中不知不觉流逝,她们逐渐学会接受与理想截然不同的现实。当荒原中的新城拔地而起,湘女们的腰身已不再挺拔;当沙漠变成绿洲,八千湘女已是满头白发。

有人离开家乡再也没回去 早在1952年,在新疆举行欢迎入疆湘女的大会上,王震曾鼓励她们说:“同志们,你们要安心扎根边疆,要为新疆人民大办好事,要把你们的骨头埋在天山脚下……”他的话还没讲完,台下的秩序就乱了,因为大家原以为参军两三年后就可以转业回湖南老家的,这时从将军的话里才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许多人当场就哭了。

如今,新疆的面貌远非昔日能比,这里边,有多少援疆女性的血泪与汗水?在大时代的潮流中,她们的命运已与共和国的命运紧紧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