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灵魂新生育俘虏:从俘虏中走出的开国将领

着眼灵魂新生育俘虏:从俘虏中走出的开国将领

我军从建立至壮大的革命过程中,不仅从根据地吸纳翻身农民,以获取兵员,同时更多的是直接教育俘虏而培养为“解放战士”。

比如,红一方面军长征最后一战的1935年直罗镇歼灭东北军一〇九师,被俘的崔建功(原名崔建工)成为十五军四十五师师长,以防御上甘岭一跃成名,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如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的张万春。他是1933年2月在中央红军第四次反“围剿”战役中,于江西黄陂战斗中被红军俘虏的,此前是国民党军五十二师工兵营的一名普通士兵。如曾国华,1931年9月第三次反“围剿”的东固战斗歼灭第五十二师中所俘,被分到红四军十一师三十一团二连当战士。4年半后,成为由十一师缩编的红五团团长。1955年被授予空军中将。此外,二野十九军军长、开国中将刘金轩,也是1930年随张辉瓒“围剿”红军时被俘加入的。

其中,最为著名的当数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的原昆明军区政委谭甫仁。他早年投身革命,参加了著名的八一南昌起义、平型关大捷、辽沈战役、平津战役和解放万山群岛等许多著名战役战斗,历史上功绩卓著。然而谁能相信,这位共和国中将当年参加八一南昌起义后,被敌人冲散误入国民党赣军,在新城战斗中被红军俘获过来。一曲《国际歌》使他又重新回到了革命队伍,成为我军历史上首次优待的俘虏。

图示

谭甫仁

1910年4月,谭甫仁出生在湘粤交界的广东省仁化县城口镇一个贫苦农民家里。1926年夏,由于社会动荡,刚读完高小的谭甫仁不得不辍学。秋天,他毅然报名参加了农会,负责秘书和宣传工作

为了培养农民协会的骨干力量,同年11月中旬,广东省农民协会北江办事处创办了北江农军学校,朱云卿任校长。谭甫仁被县农协选送到农军学校参加第一期的学习。在紧张的军事政治学习中,谭甫仁表现得非常优秀,朱云卿亲自介绍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7年3月,谭甫仁回到家乡城口,全身心地投入到农会工作中。

正当城口的农民运动如火如荼、势不可当之时,蒋介石在上海制造了“四一二”反革命大屠杀。城口的土豪、警察、商团纷纷贴出告示,声称赏银500捉拿谭甫仁。谭甫仁听到这一消息后,当天夜里摸黑向预约的汝城方向出走。在汝城,他和先后一同赶来的家乡那批农会骨干,一同加入到北江地区的农军队伍中,与这支已发展到1200多人的队伍一起举旗北上。

当谭甫仁随北江农军脱离陈嘉佑部时,还不知道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南昌起义计划,只知道要回广东去,要与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张发奎合作,重新建立以广东为根据地的革命政府,与南京的国民党政府对抗。不久,这支千余人的农军到了南昌后补充到贺龙部队。一到南昌,他就看出了有些紧张的空气。暴动的事一点也不知道。8月1日凌晨,这批农军奉命运送各种弹药,由于缺乏战斗经验,敌人朝他们打了几枪,千余农军就跑散了。谭甫仁与几位散失战友在途中找不到革命队伍,于是议定回广东寻找组织。走到江西樟树时,看到有“贺龙、叶挺的招兵处”,他喜出望外,便高兴地参加了“贺叶”部。

谁知到了兵营,才知“贺叶招兵处”原来是江西军阀朱培德部金汉鼎假借贺、叶招牌,欺骗群众,招揽人马。谭甫仁暗下决心,一定要寻机逃离,早日回到革命阵营中去。

金汉鼎部实行法西斯练兵法,新兵动作稍有含糊和怠慢,就要遭到毒打、辱骂,甚至关押和判刑。他们怕新兵逃跑,便实行残酷的所谓“士兵联保”。如果联保中一人跑了,担保的人也要受重罚。

看到这种情况,谭甫仁觉得来硬的对付他们条件尚不成熟。他对几个要好的新兵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我们都忍气吞声,认真搞好训练,待他们放松警惕后,再趁机跑出去寻找革命队伍。”

训练结束后,谭甫仁被编到国民党赣军二十七师七十九团王国桢的一营当兵。

1928年1月中旬,朱培德调集国民党第二十七师一个团和一个营,准备对井冈山发动第一次“进剿”。在此情况下,毛泽东在遂川城主持召开了前委和万安县委联席会议,决定集中力量首先消灭该敌。

2月18日拂晓,工农革命军第一、二团在赤卫队的配合下,由南、北、东3面同时向敌人发起突然进攻,经过数小时激战,攻占宁冈县城,全歼守军一个营和宁冈县靖卫团,俘虏近300人。谭甫仁也在这次战斗中被俘虏过来。(https://www.daowen.com)

这天晚上,看管俘虏的是区队长陈士榘,住在楼下。忽然,楼上的俘虏中有人唱起了《国际歌》。低沉的歌声引起了陈士榘的注意,他感到很纳闷:敌营里是绝对不准唱《国际歌》的。陈士榘怀着极大的兴趣和好奇,仔细听俘虏兵唱完3段歌词,且一字不差,音调准确,陈士榘判断这不是一般的俘虏,立即跑上楼去,开口便问:“刚才这歌是谁唱的?请站起来!”话音刚落,一个清瘦的青年立即答道:“报告首长,是我唱的。”由此,他们展开了一段令人难忘的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唱的歌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叫谭甫仁,是广东省仁化县人,1926年下半年在城口镇参加了农会,后到北江农军学校学习了3个月,唱的《国际歌》就是那时学的,农军学校的校长是朱云卿。”

接着,谭甫仁又把参加北江农军北上,后参加南昌起义被打散后,误入国民党赣军的情况向陈士榘一一作了汇报。陈士榘接过话说:“你受委屈了!”随即唤来传令兵带谭甫仁见到了已在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担任工农革命军第一师一团团长的朱云卿。

原来谭甫仁一直在苦苦寻找脱逃的机会回归革命队伍。新城战斗打响后,谭甫仁与其他几个要好的士兵事前早商量好,等红军关闭南门与敌军交火时,趁机从西门逃出投奔革命队伍。谁知,红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进城里,两军对垒,一场激战,红军大获全胜。谭甫仁被俘后,因途中不便与红军联系,他心里想,等到了目的地后再与红军联系。到了宁冈茅坪住下后,他思绪万千,想起了在北江农军学校学习的美好时光,想到了参加农军以来的曲折经历,不禁唱起了《国际歌》来。

新城战斗结束后,数百名俘虏被押送到茅坪后,有的战士和农民出于对敌军的愤恨而打骂俘虏。毛泽东闻讯后,立即在茅坪攀龙书院门口召开军民大会,第一次提出工农革命军要宽待俘虏的政策:不打骂俘虏,受伤者给予治疗,愿留的收编入伍,要走的发给路费。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陈士榘迅速将谭甫仁的情况报告了毛泽东。毛泽东高兴地称赞谭甫仁是一棵红色的苗子,要留在革命队伍里。

谭甫仁回到了革命队伍,如同回到了自己的家,特别是自己所在部队是毛泽东直接领导的部队,又在老校长朱云卿部下当兵,觉得革命大有希望。从此,他彻底改变了人生,更是铁了心跟着毛泽东干一辈子革命。

1928年8月下旬,毛泽东率领红军三十一团三营前往湘南迎接红军大队,只剩下不足一个营的兵力和地方武装留守井冈山。国民党湘赣敌军4个团乘机向井冈山进犯,妄图摧毁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8月30日8时许,浓雾渐散,谭甫仁从海拔1343米的黄洋界哨口向下望去,只见湘敌顺着羊肠小道,如蜗牛般猫着腰向上爬来。

谭甫仁静静地守在工事里,等敌人靠近。他们每人只有3至5发子弹,要想充分发挥这几发子弹的作用,只有把敌人引入有效射程内。为了节省子弹,谭甫仁搬来一堆石头放在身边应急。敌人爬上来了,朱云卿大喊一声“打”,只见鸟铳、步枪一齐开火,弹无虚发;有的则奋力掷下大石头,敌阵顿时大乱,纷纷惨叫着,从羊肠小道两旁滚下山去。

战斗持续到下午4时许,敌人孤注一掷,集中全部火力,一齐向黄洋界哨口爬来。这时战士们的子弹几乎打光了,谭甫仁只剩下一发子弹了,身边的石头也快扔完了。谭甫仁怒视着半山腰密密麻麻的敌人,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直响:一定要打退反动派的进攻!眼看敌人就要爬上来了,战士们个个心急如焚!谭甫仁忽然想起在茨坪修好的一门迫击炮,高声喊道:“团长,前不久我们修的那门大炮呢?”一句话提醒了朱云卿。于是,他恍然大悟,急令几名战士把炮抬来。

迫击炮在黄洋界哨口安好了,朱云卿命令:“放!”然而没有打响。朱云卿大声问道:“这是什么原因?”一名炮手从炮筒中退出炮弹一看,原来是受了潮的哑弹。谭甫仁急出一身冷汗!阵地上总共才3发炮弹,刚打第一发,就碰上哑弹,真气人!阵地上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朱云卿又命令装第二发炮弹,战士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炮手。“放!”又是一发哑弹。谭甫仁急得直跺脚,一拳打在地上,埋怨道:“小祖宗,你争口气嘛!”骄狂的敌人眼看就要爬上来了。战士们脸绷得紧紧的,拳头攥得流出了汗,恨不能冲下去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只剩下最后一发炮弹了,朱云卿望望大家,摆摆手,抱起这最后一发炮弹看了看……沉着地命令道:“放!”只听“轰”的一声,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彩虹,像长了眼睛似的,准确落入密集的敌群中。顿时,敌群像炸开了花似的,乱作一团。敌指挥官以为红四军主力回井冈山了,立即命令部队撤退。炮声大大激励了士气,全体军民齐声喊起了杀声,冲锋号也响亮地吹起来。朱云卿率部奋起追击,边界各县地方武装相机出动。冲杀中,谭甫仁把最后的一发子弹射向了敌人。敌军毫无所得,只好星夜逃回茶陵。欣闻黄洋界保卫战取得了胜利,回师途中的毛泽东兴奋不已,挥笔写下了《西江月·井冈山》:“……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

在艰苦的红军时期,谭甫仁历任营干事、连指导员、团政委、师组织科长、军委总政组织部组织科长等职,参加了中央根据地的历次反“围剿”战斗,卓有成效地完成了各项任务。

新中国成立后,谭甫仁任广西军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武汉军区副政委,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1959年任武汉军区第二政委。1964年至1970年,先后任解放军军事法院院长、工程兵政委、昆明军区政委、云南省革委会主任等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