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当生活失去乐趣,就会出现:抑郁

4.2 当 生活失去乐趣,就会出现:抑郁

谁一叶障目,就会看到问题丛生;谁置身于在树木之间,就会看到光明。

——E.马丹(E.Matani)

何为抑郁?谁都曾不止一次地有过焦虑,谁都会时不时地出现压抑的情绪。但这种情况并不等同于患上抑郁症。只有在频繁持续地出现以下症状时,才可称之为抑郁:

——伴有自责和内疚感的压抑情绪;

——失去了生活的动力和兴趣;

——感受快乐的能力消退;

——兴趣减退或丧失,曾经的爱好也不再热衷。

如果上述情况持续出现2周,并且没有其他导致情绪的因素和器质性的问题,即可被诊断为抑郁症。

但是其实也可以这样说:没有谁是独自一人就凭空患上抑郁的,抑郁总是会归因于我们所处的、有他人参与或与之互动的生活环境:抑郁症患者的婚姻关系通常都不怎么好。因此罹患抑郁症的一方可能会这样想:“我之所以抑郁,就是因为我们婚姻的问题!”相应的,婚姻中的另一方则会认为:“我们的婚姻之所以走到这般田地,就是因为你总是那么抑郁!”

为了让双方都舒服一些,通常我们需要尽量避免冲突,交流时要尽量温和,不要针锋相对,也别去谈及重要的话题。下述方式则会使冲突会愈演愈烈,如:双方开始冷战,沟通出现阻滞,这时敌对的情绪就会苏醒,使双方在这种紧张气氛中爆发,然后双方再继续冷战,且愈演愈烈。这时,抑郁的一方就开始被冰冷和压抑的感受包围,当然也就很难去表达:我感到非常的孤独,请关心我一下。(https://www.daowen.com)

图示

抑郁的症状也会将家庭或夫妻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可以阻止伴侣和孩子离开家。如果因为自己的离开而让一个人感到痛苦的话,那么孩子们会感到内疚,这种感觉会阻止他们的离开。

个人的需求无法在家庭及伴侣关系中得到满足。如果冲突过于剧烈,就会影响到家庭的稳定。(“我们家没有冲突,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正常和和谐。”)一再忍让、放弃自己的需求也会导致抑郁。这样一来,抑郁成了唯一的出路。

抑郁之后通常都会得到周围其他人的鼓励(“振作起来!”),他人会承担更多的责任,并给予抑郁者更多的关心。这样一来,抑郁者的负担减轻了,从而也促使了疾病的固化。

同样,在特定的生活事件之后,人们也会出现抑郁反应,如:失去家人,失去曾经幸福的状态和时光,都可以使人们身陷其中而无法自拔。使人沉浸在那种无穷无尽的悲伤中。而且,早期的、童年时期未处理好的和自己父母的分离也会导致日后出现抑郁反应。

我们可以看到:事实上没有谁会独自患上抑郁,上述这些环境的特征对抑郁症来说究竟是因还是果(参见第2章:线性和循环的思考方式),其实无关紧要。孰先孰后,通常是无法说清楚的。而且,即使人们知道,于治疗也是无济于事。疾病和周围环境的特征是一个整体。因此,如果想要好转,达到“治愈”,非常有必要的是,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要从抑郁者的生活情境出发,并在治疗中不断地去思考,其意义和可能性在哪里?

此外,要将环境考虑在内还有以下原因:如:当牵扯到孩子的时候。因为对孩子来说,表达与抑郁症父母在一起生活的感受是非常重要的。为此他们需要支持,对他们来说,理解父母的疾病及其对家庭生活的影响也很重要。这两点可以帮到他们,使他们在成长中不至于受到父母抑郁症的影响。

因此,对于抑郁症患者来说,必要的不仅仅是个体治疗(与其单独工作)或对其进行药物治疗,而同样重要的是要将他的生活情境纳入治疗中。

抑郁症系统式治疗的过程是怎样的呢?这里介绍几个在抑郁症治疗中被证明行之有效的系统式治疗策略。

这时就要考虑到资源和例外。尤其是对抑郁症患者来说,非常重要的是要了解他们搞定了生活中的哪些部分,哪些是他们成功和满意的所在。哪些方面让他们尽管身处抑郁中依然会感到高兴,或是曾经哪些事情让他们快乐。哪些是行得通的,哪些又是一切顺利的?众所周知,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就会对生活的这些方面视而不见。因此,此时让家庭成员和相关人员参与到治疗中,是非常重要的。他们可以提供相关信息,共同参与制订计划,将抑郁症患者从无休止的抑郁纠结中解救出来,或有时可以分散其注意力。

每种行为,即使是抑郁症本身,在我们的生活关系中都是有意义的。系统式治疗师需要观察,在系统中抑郁症可能存在哪些积极的作用。治疗也可以就此开始,和患者及其家庭一起来探究,抑郁症对他的生活关系而言也许会产生哪些积极的作用。乍一看,这类问题似乎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抑郁让我如此痛苦。现在要听我说,抑郁有什么好处,这也太荒谬了。”)只有当患者和咨询师之间的关系氛围融洽时,在这种时机和情况下,才有可能去探寻抑郁行为的益处。抑郁的积极作用通常有:

——当我不胜负荷的时候,我就能够休息;这就好像在一个海岛上度假,只是不那么舒服而已。然后我就能安静地待着,并从那些(纷繁的)任务中解放出来。

——“最终我得到了关注,以及些许照顾,至少他人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要求我了。”

——“我能看出来,谁是真的关心我,谁是真的爱我,以至于可以忍受我的抑郁。”

——“当我一再被他人过度剥削,为他人过度付出的时候,这是一种紧急刹车的方式,一个早期的预警系统。”

——“通常我是无法说‘不’的。但是当我抑郁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我必须要说不,而且他人也必须接受。”

——“至少能让我安静一会儿。特别是我的丈夫想要迁怒于我时,也不得不抑制他的怒火。”

这对抑郁症患者来说,通常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如果抑郁症的患者体会到,他们在抑郁期间所经历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一些积极的影响,这通常会让抑郁者耳目一新。接下来他们就有可能会问:我真的需要抑郁吗?或者如果我不抑郁的话可以休息吗?可以得到别人的帮助吗?可以甄别真正的爱吗?如果是这样,我该怎样采用其他的方式获取这些?我又能为此做些什么呢?

抑郁与来访者生活中发生的其他事情有着怎样的关系?这个问题有可能是和来访者工作的核心。为了取得进展,可以提出一些所谓的“变糟糕的问题”。这些问题一开始会让人觉得非常不习惯,甚至心烦意乱,但在与治疗师建立良好关系的前提下,可以使治疗师有更好的理解并对咨询起到推动作用,人们可以问患者的丈夫或孩子以下问题:

——“你们怎么做,就能让妈妈的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爸爸做些什么,就能让妈妈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妈妈自己要做些什么,就能使她的情况变得更糟糕?迄今为止你们发现了些什么?哪些是最行之有效的?”

——“假如你真的想让你的爱人重新变得更糟糕,你会做些什么?你会想到些什么?当然,你肯定不会真的想让她变得更不好,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推演:也许出于某种疯狂的原因必须要这样做。为了能够迅速达到这样的目的,你会做些什么?你的哪些想法会最有效?哪些方法似乎有点用但并不是那么大?”

当事人通过这种方式了解到日常生活和抑郁之间的关系时,常常会恍然大悟。若没有治疗师作为旁观者来引导,当事人通常是无法直接弄明白这些关系的。

治疗师的艺术就在于,在谈到上述话题时不让任何一名当事人产生内疚感。因此这种谈话需要一个轻松的和充满好奇的氛围为前提。这一点治疗师务必要注意。同时不应急于改变现状,否则通常会导致失败。通过提出一个要求来结束这种探索通常比较有益,如:请您现在暂时不要做任何改变,只需要观察我们今天得出的结论是否能在您的日常生活中得到证实,这就足够了。

大多情况表明,认识到这些关系就已经起到了一些作用。接下来的进展将不会那么容易了,有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甚至会发生迄今为止一直被避免的冲突。

宗旨是从“抑郁控制我”过渡到“我来决定它的来去”。因为患者曾经体验过抑郁袭来时的情况,那时由于他们不能保护自己而任由抑郁摆布。

经验表明,这种体验是能改变的。前面提到过的“变糟糕问题”有助于使患者认识到,这种抑郁的感受是和周围环境和个人的行为有关的。“我既然可以使其恶化,那我同样也可以努力让它好转。”另外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赋予抑郁一个象征性的形象,然后有意识地与这个形象做个约定。这种将内心体验外化的方式,在前一章已经阐述过。根据患者情况的不同,形象和约定的内容也不尽相同。情境必须适合每一个患者,这自然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判断。

这里仅举两个例子:将抑郁设想成一个头戴面纱,身穿蓝色或黑色衣服的女士。可以和患者谈妥,让他和这个女士约个时间喝茶。让他想象这次相遇的情景,并努力进入抑郁状态,然后在喝完茶之后尝试着和这位女士告别。

抑郁症也可以是一层笼罩在来访者周围的乌云,让他尝试着设想,在某个时间乌云向他走来,并将其裹在其中。让他有意识地召唤来抑郁情绪,并在一段时间后再次与之告别。

确定自己具有将症状呼来唤去的能力,这对抑郁者来说是种新鲜的体验。他们会感到任人摆布的程度在减弱,相反,自己能够积极地参与。其中尽管抑郁仍然存在,但对来访者生活的影响减弱了。当从抑郁的阴影中迈出了第一步,也就多了一些走下去的勇气。人们可能会问,来访者及其相关的人能做些什么,才能长久地告别抑郁,即使它偶尔再来也只是远远的驻足遥遥相望。有时候你需要和你的来访者就这个部分进行工作,有时候你需要和来访者个人史中的分离的情境进行工作,或者要使来访者学会,怎样更好地去关注自己的需求,并将这些需求在他们的系统、家庭、工作和朋友中表达出来。

抑郁减弱的意义和应对策略

请您设想一下,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悲伤难过后,您的精力消失殆尽,工作能力严重下降。当然这种情况对您来讲非常严重。但是请您试着想象一下,这其中会发生哪些变化,如:

——谁会体谅您?谁会同情您?

——谁会支持您?怎样支持您?

——经过一段时间后,您的日常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您再试着想象一下,哪些要求有可能会消失,如:

——在现在的生活中,哪些让您不胜负荷或是压力重重?而如今哪些已不复存在?

——在您说明身体欠佳或生病的情况下,哪些您不那么想做的任务,能使您问心无愧地拒绝呢?——当然您不会真的这么做。但请想象一下,如果您真的打算尝试一下,那么在哪些方面,怎样可以做到?

——当您非常抑郁的时候,您会得到谁的帮助?谁的帮助又会真的起到作用?

——谁又会体谅您?

当然,您为这些益处付出的代价有可能会很高,但那些改善也会是显而易见的。

在您人生中意志消沉、情绪低落的那段时间里:

——您是怎样重整旗鼓的?

——谁曾给予过您帮助?是怎样帮到您的?哪些帮助对您来说尤为重要?

——当您感到压抑时,您学会了哪些快速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哪些对您最为有效?是一则字谜游戏,还是和朋友的聊天,或者是和孩子玩耍,抑或是像花匠一样修剪花卉?

——最后,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您生活中的哪些方面使您快乐,哪些又让您感到自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