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官方旗纛祭祀系统
明代旗纛祭礼主要有师行而祭和日常旗纛庙祭。明洪武元年诏定军礼,有祃祭仪注。洪武四年《明集礼》也记载有祃祭仪注,其大致仪节为:斋戒、省牲、迎神、三献礼、饮福、彻豆、送神、望燎。如皇帝亲征则亲祭旗纛诸神,若遣将出征则遣官行礼致祭。洪武三年定亲征礼,设旗纛于群神祠致祭。[28]洪武元年十二月建旗纛庙于京师,日常则遣官于春秋致祭。洪武三年七月之前曾有每月朔望祭祀旗纛之制,后改为每年春秋二祭。[29]洪武三年二月,祭祀山川坛时合祀旗纛。洪武九年,将旗纛祭祀析出于山川坛,另建庙于山川坛左,主祭者由皇帝改为旗手卫官。[30]明代各王之国,皆建有旗纛庙一所。王国祭旗纛,遣武官戎服行礼,乐用大乐。[31]
作为军中专祀,旗纛祭礼在当时的京营中也有记载,主要在每月的朔望日行祭旗纛礼,[32]一般于教场进行。除此之外,星罗棋布分布于全国之都司、卫、所均建有旗纛庙,每年春之惊蛰日、秋之霜降日行二祭礼。《明会典》载:“凡各处守御官,俱于公廨后筑台,立旗纛庙,设军牙六旗纛神位。春祭用惊蛰日,秋祭用霜降日……若出师,则取旗纛以祭。班师则仍置于庙。”[33]《翠屏集》载:“洪武纪元之四月,公总率大军建牙于广。是月平三山贼,七月平山南龙潭诸寨,十一月开广东卫,岭表咸靖。越明年三月,有旨:大都督府即所治后立旗纛庙,有旗有帜,悉庋于中,岁春惊蛰、秋霜降祀以大牢。天下守镇官于总卫各立庙,视京师典礼如之。”[34]《嘉靖邵武府志》:“旗纛庙,在卫署西,所祀军牙六纛之神,卫所守御官皆得立庙致祭。旧典,春祭用惊蛰日,秋祭用霜降日。今惟霜降日。”[35]《弘治易州志》载:“旗纛庙,在州治东南三百六十步,景泰四年龚让建,成化十九年议官周诚重建。”[36]
明代旗纛庙祭祀神祇为“旗头大将、六纛大将、五方旗神、主宰战船正神、金鼓角铳炮之神、弓弩飞枪飞石之神、阵前阵后神祇五昌神众”,常合坛祀之。永乐之后,有神旗祭祀,专祀火雷神。旗纛主祀皆为军伍之神灵,旗纛神灵成为军伍的保护神和专有神祇。无论出征还是日常旗纛祭祀皆由军伍之人来行祭。洪武年间行春秋二祭,永乐时期则每年霜降遣官祭祀。宣宗朝每岁秋八月和岁暮遣官祭祀旗纛,后成为惯例。但是这种惯例到武宗时期被打破,据明各朝《实录》所载,明武宗从正德六年开始不再遣旗手卫官祭祀,其后世宗朝遣官祭祀旗纛的记录也仅有三次,穆宗也仅于隆庆五年八月遣旗手卫官祭祀旗纛神一次,万历时期旗纛祭祀有八次。可知从明武宗六年开始,明代中央政府每岁两次遣官祭祀旗纛神的惯例也已不再。当然这是中央政府的祭祀旗纛情况。
永乐时期开始的神旗之祭主要举行于京营。这与永乐征伐安南获得火炮神铳,并逐渐引入明朝军队有关系。成化十五年闰十月,皇帝命修神机营神旗庙。[37]神机营“皆步队肄习火器”[38],祭祀神旗之神,主要为专祀火炮之神。隆庆朝,京营之五军营、神机营与神枢营三大营每月轮流祭祀神旗,“改三营总兵官为提督,以定西侯蒋佑领神枢营,平江伯陈王谟领神机营,同恭顺侯吴继爵俱改给敕谕关防,每月轮祭神旗”[39]。其时恭顺侯吴继爵掌京营事务并兼五军营总兵官。(https://www.daowen.com)
从现有的方志来看,明代各地卫所的旗纛祭祀大约在嘉靖之后开始减少,逐渐定为每岁霜降日祭祀,这与在北京的中央政府旗纛祭祀情况相似。由于军事制度的变化,加之武官地位的下降,以及明代军事后勤保障也即卫所经济来源转由地方政府财政掌管,武官每支出一两银子都要向当地府县行政长官申领,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旗纛祭祀的衰落。国家规定只能由卫所武官与祭,文官系统的地方行政体系又掌管着卫所的经济来源,而明代卫所武官大多为世袭军职,二者属于两个系统,因此旗纛虽属国家吉礼之中祀,但实际的祭祀仪式却不如府县城隍祭礼,以至于到明万历后期,许多卫所旗纛庙坍塌衰落,卫所军兵只好转祭旗纛于教场。当然并不是所有地方的旗纛庙都坍塌不堪使用,有些地方的旗纛庙直至清康乾时期仍然使用。《康熙建宁府志》载:“旗纛庙在行都司后,在宋云榭台故址,本主题曰‘军牙六纛之神’。岁霜降日行都司官率其属戎服以祭,祭物于本府库支官钱办,祭仪与府社稷同。今祀守备司主之。”[40]《清高宗实录》载:“河南巡抚雅尔图奏称:豫省伏牛山需员弹压稽查。应建移驻之通判、州同、州判、守备、衙署、各营房、马棚、墩台、旗纛庙、烟墩、牌坊、门楼,共估地基工料银六千一百七十两零。”[41]清中叶以后,随着卫所逐渐被府县取代,旗纛庙祭祀逐渐消亡。地方的旗纛庙开始转换职能,将主祀旗纛诸神转换为火神或者其他神,以便能够适应国家规定的正神祀典。
由上可知,有明一代从中央到王府,从京营到各地都司卫所均有旗纛祭祀,国家将旗纛祭礼列为中祀,终明一代,未有变化。除师行祭祀旗纛外,皇帝巡幸也有祭祀旗纛礼。各地卫所旗纛祭礼一直相沿至清代中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