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新”在哪里

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新”在哪里

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构想是大战略,其核心是走出一条大国之间和谐相处、良性竞争、合作共赢的新型道路。那么,它“新”在哪里?

第一,“新”在抛弃了传统大国冲突对抗逻辑,同意发展利益攸关两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新型大国关系。这同以往任何新兴大国崛起的轨迹都有所不同。

早在20世纪70年代中国还处于贫困落后的欠发达条件下,邓小平同志就郑重地向全世界宣告:中国永不称霸,即使今后强大了,也不称霸。自那以后,世界格局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特别是邓小平同志1978年发起和领导的中国改革开放进程,在推动中国迅速崛起的同时,也极大改变了中美之间的力量对比。

在国际关系史上,人类社会经历了太多的守成大国与新兴大国之间的战略竞争所带来的热战和冷战,以至于从古希腊思想家修昔底德以来的众多历史学家和国际关系理论家包括马克思主义大师,均纷纷从不同的角度并运用不同的方法论,总结出守成大国与新兴大国的权力转移过程必然导致战争这一结论。而当今的西方学者,仍在运用同样的历史思维定势,分析和判断中美关系的未来。美国哈佛大学贝尔弗尔科学与国际事务研究中心主任格雷厄姆·阿利森就怀疑中美能否避开“修昔底德陷阱”。

对于这样一个事关中美关系未来走向、事关全球和平与发展趋势的战略性问题,习近平主席在2015年中美元首会晤时明确宣告,中国崛起的进程将走出一条完全不同于以往帝国主义新兴大国的全新道路,即寻求互利共赢的合作与和平之路。这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对邓小平同志关于“永不称霸”庄严承诺的具体重申和实践,也是基于中美两国共同利益以及世界和平与发展的时代潮流,所做出的历史性、战略性决策。

第二,“新”在不是“你输我赢”的零和关系,而是互利共赢、稳定和可持续发展的关系。

中美关系的基础在于中美相互依存日益紧密,以及双方在全球化潮流中共同面临着广泛的共同挑战和利益。这一点同历史上大国之间战略争夺和“权力转移”的“零和”关系完全不同。

冷战后,人们对核武器可防止核国家之间发生战争的认识进一步深化,这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大国竞争的战略行为。中国核武水平的提高,使得中美之间发生直接战争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中美双方都清楚地意识到,迎头相撞的代价太高。中美关系只有一个未来,那就是合作共赢,这是大势所趋,也是人心所向。

发展依然是当代中国的第一要务。按照联合国标准,中国还有2亿贫困人口,按中国自身标准,中国还有7000万贫困人口,还有8000多万的残疾人;中国人均GDP才排到世界第90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坚持改革开放的政策不会改变。

从民间层次来讲,中美友好由来已久。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中美就是盟国,虽然过去双方曾经一度互不来往、相互隔绝,但从老百姓内心来讲,对对方文明的好感始终存在。习主席访美首站到访西雅图,无论在波音公司,还是在微软或林肯中学,欢迎的场面都非常热烈,也非常感人。这充分说明中美友好深植人心。

第三,还“新”在即使在双方摩擦冲突相对集中的亚太地区,双方关系的主流仍是寻求合作,避免摩擦冲突激化。

在可预见的将来,亚太地区将是中美两国利益交汇和摩擦最为集中的地区。

尽管中美关系在该地区面临许多矛盾和分歧,但是两国都需要并希望拥有一个持久和可预期的地区和平与稳定,以便亚太地区的经济能够实现可持续发展与繁荣;同时,中美两国自身的可持续繁荣,越来越依赖于亚太地区的可持续和平与发展。这两点构成了中美两国能够在亚太地区求同存异、加强管控分歧的基础。(https://www.daowen.com)

截至目前,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实践取得了一系列积极成果。

首先,两国领导人创新了互动的形式并多次进行了建设性对话。

2013年6月,习近平主席与奥巴马总统在安纳伯格庄园会晤,开创了中美元首互动的新模式。此次会晤抛开了以往国事或工作访问的礼仪程序,把时间尽可能留给两位元首面对面对话,双方交流超过8个小时。两位元首既谈各自国内情况和治国理政经验,也谈经济金融问题,还涉及朝核、气候变化、网络安全等地区和全球性问题。谈话注重推进双方在双边和多边层面上的合作,也不讳言彼此对一些问题的立场和看法的分歧。其形式之新、互动时间之长、议题之广、交流之深在中美关系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2014年11月,奥巴马在参加完北京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后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核心内容是与习近平主席的会晤。习主席和奥巴马先在中南海瀛台夜话(包括散步、小范围会晤、晚宴和茶叙),然后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正式会谈。瀛台夜话主要围绕治国理政进行交流,而正式会谈则主要讨论双边关系与国际问题。两国领导人在两天10个小时的互动中深度对话,双方都形容会晤是“建设性的”、“坦诚的”、“真诚的”、“深入的”和“富有成果的”。奥巴马还表示,瀛台夜话“进一步加深了我对中国的情况以及中国政府和领导人执政理念的了解。我更加理解中国人民为何珍惜国家统一和稳定”。

其次,中美两国共同努力,在双边和多边领域取得了不少收获。

2015年中美双边贸易额中方数据是5500多亿美元,美方数据为5900多亿美元,中国一跃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而且后续增长动力非常强劲。中美经贸合作是中美关系的一大亮点,也可以说是双边关系的压舱石。

长期以来,两军关系一直是双边关系的短板。两国元首在安纳伯格庄园会晤时一致同意改善和发展两军关系。两年来,两军关系在高层及各级别交往、机制性对话和磋商、中青年军官交流、联演联训等方面取得一系列重要进展。

2014年夏,中国首次应邀参加美国主导的“环太平洋军演”,派出仅次于美军的舰队阵容参加这一有23个国家海军参加的多国海上联合演习,这是两军交往史上的重大突破。11月,中美两国国防部签署了《建立重大军事行动相互通报机制》和《公海海域海空军事安全行为准则》。这两个互信机制对中美增进战略互信、管控危机、预防风险具有重要作用,有助于减少两军之间误判和意外事故的发生。

随着两国关系的发展和交流的扩大,改善签证政策以便利双方人员往来势在必行。2014年北京“习奥会”期间,双方同意互为两国留学人员颁发5年多次有效签证,互为两国商务旅游人员颁发10年多次有效签证。这项成果受到两国各界的热烈欢迎,对加强中美人文交流意义重大。在短短3个月时间里,中国为美公民颁发签证量同比提升了54%。2014年两国人员往来超过430万人次。

在多边领域,中美就世贸组织《信息技术协定》扩围谈判达成双边共识,这有利于在日内瓦尽快恢复和结束诸边磋商;两国在伊朗核问题上进行了密集沟通与协调,推动谈判取得重要进展;在朝鲜半岛问题上,中美保持密切沟通,维护了半岛和东北亚地区的和平稳定;在叙利亚、阿富汗、南苏丹、抗击埃博拉疫情等方面,中美也开展了积极协调与合作。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过去在气候变化问题上中美有分歧。经过双方的努力,两国在习奥会期间发表了《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明确了双方减排的指标:美国2020年后将把二氧化碳平均减排速度提高一倍,到2025年争取令二氧化碳整体排放量较2005年减少26%~28%;中国同意将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比重提高到20%,2030年左右二氧化碳的排放达到峰值。

中美作为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碳排放国,其政策立场攸关国际气候变化谈判的成败。2015年,中美合作促成了巴黎气候变化大会的成功,缔结了历史上首个关于气候变化的全球性协定。两国同意加强两国在气候变化领域的务实合作,包括清洁煤技术、页岩气、核能、可再生能源、碳捕集利用和封存、氢氟碳化物、低碳城市、绿色产品贸易等方面的合作。

中美联手在气候变化问题上采取的这些重大举措意义重大,它使得应对气候变化的全球政治格局发生了根本性转变,对于其他国家进一步宣布减排计划有示范效应。这也显示出中美合作对推进全球治理的巨大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