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单方面改变现状
反对单方面改变现状
2004年台湾地区即将再次举行地区领导人选举。陈水扁第一任期内台湾经济萧条，民生凋敝，社会不宁，失业率居高不下，政绩乏善可陈。2003年上半年的一些民意调查显示，他的支持率低于“泛蓝”连战、宋楚瑜的组合。连、宋配形成后支持率一度高达50%多，领先陈水扁20多个百分点。(1)年初，陈水扁一度考虑将稳定两岸关系、争取中间选民作为寻求连任的策略，并摆出一副“拼经济、拼改革”的架势。但在他“执政”的三年中，两岸关系僵局始终未能打开，经济也一直低迷不振，为了挽救选情，他决定转移焦点，制造议题，操弄民进党一贯擅长的“统独”、“族群”问题，将“台湾认同”、“一边一国”对一个中国作为选战的主轴，以煽动民众的“反中仇共”情绪，挑动省籍矛盾，制造两岸关系紧张来刺激选情。2003年9月28日，陈水扁在民进党十七周年党庆晚会上撕下了“四不一没有”的虚假面具，声称要在2004年“完成历史性首次‘公投’”，在2006年“催生台湾新宪法”，于2007年实施“新宪法”（后又改称2008年5月20日正式实施）。他在10月6日接受《华盛顿邮报》专访时还说，“海峡两岸‘一边一国’。一个是中国，一个是台湾”，并称：“‘公民投票’一定会落实，‘新宪法’一定会诞生。台湾不是另一个国家的一个省或一个州。任何民主的改革是我们自己的内部事务。我不认为任何一个民主国家可以反对我们的民主理念。”(2)由此可以看出，“一边一国”确实是陈水扁根深蒂固的理念，而不是蔡英文所说的“轻松用语”。陈水扁对布什政府一年前的批评耿耿于怀，现在他要更清晰地加以重申，看你布什政府能怎么样！一副无赖样子。他知道布什政府欣赏台湾的民主，就以实施“民主”为幌子，显示了前所未有的“抗中拒美”的强硬姿态。
布什政府立即作出反应。国务院发言人鲍润石在9月29日的记者招待会上被问到陈水扁前一天的讲话时，他先表示选举属于台湾的“内政”，他不发表意见，接着罕见地把陈水扁在2000年5月20日的“就职演说”翻了出来，把“四不一没有”的承诺逐字逐句地念了一遍，指出“我们已经表示，我们支持和看重他2000年的保证以及此后相关的重申。我们仍然很认真地看待这些承诺，并认为这些承诺应予遵守”。(3)在另一次记者招待会上，他又反复重申一个中国的政策，并要求两岸不要发表或做出加剧紧张或阻碍对话的言行。(4)在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里，白宫和国务院发言人多次发表谈话，重申美国反对台湾海峡两岸任何一方单方面改变现状的立场，继续敦促两岸不要做出或者说出会增加台海紧张，或者使得对话更加困难的举动或者言辞。
但布什政府发出的信息却不一致。10月13至18日，“美国在台协会”理事主席夏馨访问了台湾。她在台湾政治大学演讲时称，美国与台湾关系紧密，绝对不会背弃台湾，“与台湾关系法”是法律，连布什总统也无法改变。她甚至说，如果台湾没有主动挑起战端，而被中国大陆施以封锁、禁运或其他强迫性行为，都将被视为威胁性举动，美国将协助台湾防卫，绝对不会背弃台湾。在与陈水扁见面时，她表示支持“公投”，鼓吹说，美国对台湾有义务，所以在世界贸易组织、世界卫生组织、亚太经合组织会议中都帮台湾说话。美国与台湾关系是在平稳进步，而与大陆关系则比较起伏。她再次敦促台湾购买2001年4月布什宣布的那些武器，并夸大大陆针对台湾的军事部署，称：“如果台湾再不提升防卫能力，在2005年到2008年间就会面对军力失衡。”(5)夏馨的这些表示在多大程度上代表了布什政府，多大程度上是她个人的发挥，是可以进一步考证的。可以确定的是，要求台湾购买美国武器，这无疑是布什政府的政策；支持拓展台湾的“国际空间”，也是布什政府一直都在做的；维持海峡两岸的军力平衡，这是美国保守派经常鼓吹的；但是支持陈水扁正在操弄的“公投”就不符合布什的政策了。夏馨的表态代表了美国政界对华强硬派的立场。但由于她的身份，台湾的许多人都自然把她当作布什政府的代表，她的讲话无疑起到了给屡遭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批评的陈水扁撑腰打气的作用。(6)
陈水扁受到夏馨讲话的鼓励，对上述白宫和国务院发言人的批评进行了反击。10月30日，《今日美国报》网站刊登了对陈水扁的书面采访，他在其中说：未来“台湾新宪法”要过台湾地区“立法机构”3／4同意的门槛极不可能，“因此，我推动由‘公民投票’来决定制订一部‘新宪法’”。他在11月11日接见美国布鲁金斯学会代表团时又为自己辩解说，“他一再主张的‘台海两岸，一边一国’、推动‘公民投票’、催生‘新宪法’，这些都是台湾‘宪政改革’的一部分，与‘四不一没有’无关，这些主张不应被窄化为政治上的‘统独’争议”。(7)
10月31日、11月1日，陈水扁去南美访问过境纽约。陈水扁会见了20位美国国会议员，接受了“国际人权联盟”颁发的奖章，而颁奖会的晚宴恰恰是由鼓吹对台售武的美国军火商联合防卫公司赞助的。10月30日，美国众议院还通过第302号决议，欢迎陈水扁过境美国，并祝贺其获得“人权奖章”。他还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出席了所谓“海外阿扁后援会”成立大会，并租了一艘游轮游览了哈德逊河。当游船航经联合国总部时，他走到甲板上表示：“总有一天台湾要进联合国！”夏馨在两天里全程陪同，对他照顾备至。陈水扁所受到的礼遇前所未有，他对布什政府“放松过境限制的善意”感激不已。口无遮拦的夏馨说：“受到礼遇是因为背后有个守护神，那就是布什总统。”第二天，“布什是陈水扁的守护神”的说法立即见诸台湾报端。陈水扁在访问巴拿马期间又蓄意两度与鲍威尔握手寒暄。无孔不入的台湾媒体对这些都大加宣扬。夏馨在台湾的讲话和在纽约的接待对陈水扁来说不啻是“久旱逢甘露”。毫不奇怪，陈水扁回到台湾后得意扬扬地宣称，他得到了美国特别强烈的支持。(8)本来他的民调支持率一直落后于连、宋，他出访巴拿马回台后，《中国时报》民调显示，他的支持率首次超过连、宋一个百分点。
面对岛内的政治形势和民进党在“公投立法”上的攻势，原来反对“公投法”的国民党和亲民党改变了策略，于10月23日提出了国亲版的“公投法”草案，并利用泛蓝在“立法机构”的优势，加快了“公投立法”的进程，以对抗民进党的操控。
大陆方面严密注视着事态的发展。11月17日，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负责人发表措辞严厉的谈话，指出，陈水扁的所作所为彻底暴露了其分裂国家的真面目，正在一步步地把台湾同胞拖向危险的深渊。祖国大陆方面坚决反对陈水扁当局通过“公投立法”和“台独公投”进行分裂活动。一旦台湾通过不设限“公投法”，大陆将作出强烈反应。“‘台独’就意味着战争。”(9)
11月21日，温家宝总理在访问美国前夕接受美国《华盛顿邮报》总编辑唐尼专访，进一步表明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
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是不可分割的。中国政府坚持一个中国的立场是坚定不移的，是不容许挑战的。
我们不放弃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努力，因为这符合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全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但是对任何分裂祖国的挑衅行动，我们不会坐视不管……当台湾当局的领导人试图要把祖国的领土分裂出去的时候，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会答应。中国人民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祖国的统一。
他还希望美国政府能够注意到台湾当局破坏国家统一的严峻性和危险性，不要向他们发出错误的信号，应该采取有助于台海局势和平与稳定的实际行动。(10)
针对台湾加紧进行“公投立法”的局势，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和白宫发言人11月下旬和12月初前所未有地频繁表态，不断重申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强调维持台海的稳定符合美国的利益，美国反对两岸任何一方片面改变海峡现状，反对台湾举办任何会改变台湾地位或走向“台湾独立”的“公民投票”。(11)为了加强美国表态的力量，11月底12月初，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莫健奉布什之命三次秘密访台，并带去布什亲笔信，要求陈水扁“帮他个人一个忙”，停止可能危及台湾安全的行动，如“公投”。(12)但陈水扁已经把选举和“公投”绑在了一起，“公投”已经成为他操弄民意的主要手段，他已经骑虎难下，不得不做了。12月7日，陈水扁参加台中造势大会，并称，2004年3月20日选举时将同步举行“防卫性公投”，题目是“2 300万人民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撤除瞄准台湾的496枚飞弹，并公开宣示不再对台湾使用武力”。(13)陈水扁对布什的一再要求不理不睬，这当然使布什非常生气。
12月上旬，应布什总统的邀请，温家宝总理对美国进行正式访问。8日，温家宝会晤鲍威尔时重申了中国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原则立场，强调“和平统一、一国两制”是中国政府的基本方针。他说：我们将以最大的诚意、尽最大的努力，用和平方式实现国家的最终统一。同时，我们绝不会容忍台湾当局假借“民主”，搞所谓“公投”，企图把台湾从中国分割出去。鲍威尔回应说，美国政府认识到台湾问题对中国的重要性，对最近台湾方面传出的某些信息表示关注。他重申美国政府“奉行一个中国政策，遵守美中三个联合公报，从根本上不支持‘台独’”。(14)
美国东部时间12月9日中午12时许，布什与温家宝在会谈后在白宫举行联合记者招待会，当被问到美国的对台湾政策时，布什说：
美国政府的政策是基于三个联合公报和“与台湾关系法”的一个中国政策。我们反对中国大陆和台湾任何单方面改变台海地区现状的决定。台湾领导人的言行表明，他可能作出决定单方面改变现状，对此我们是反对的。(15)
布什这里说的反对大陆和台湾任何一方单方面改变现状，这不是他的新政策，他的前任一直是这么说的。如果仅仅说到这里，他的表态没有什么新鲜之处。但他接着对陈水扁的批评是这样直言不讳，就差指名道姓了。有的美国学者指出，大概也就是布什总统才会说得这样直白，毫无包装，不满甚至愤懑之情溢于言表。美国国会研究部的中国问题专家邓凯丽写道：一位前政府官员获悉，陈水扁听到这一表态时感觉自己被布什出卖了，这与他先前从布什那里听到的鼓励性的信息大相径庭。(16)布什这个表态对陈水扁政权的冲击无疑比克林顿的“三不”政策更大。稍后，12月20日，胡锦涛主席应约与布什总统通电话。胡锦涛赞赏布什最近重申坚持一个中国政策、遵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反对台湾当局旨在改变台湾地位的言行。布什表示，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的，美方反对单方面改变台湾现状的言行。(17)在布什总统12月9日表态前后，国安会和国务院发言人又多次表示，美国反对任何会改变台湾地位或走向“台湾独立”的“公民投票”；美方很严肃地看待陈水扁的“四不一没有”的承诺。(18)12月底返台述职的台“驻美代表”程建人坦率承认，目前台美关系处于“史无前例的状况”，布什总统有关“反对台湾片面改变现状的行动或言词”的“用词之强烈前所少见”。(19)
在布什12月9日表态前后，国际社会纷纷就台湾海峡地区局势亮明立场，批评陈水扁执意搞“公投”搅乱东亚的和平和稳定。
在大陆、岛内和国际社会三个方面的压力下，陈水扁在“公投”问题上进退两难。台湾当局原拟在2004年1月10日向日、美、欧派出所谓“宣达团”，就“公投”问题进行“沟通”，但美、日均明确表示拒绝“宣达团”。台湾当局落得个灰头土脸。无奈，陈水扁决定修改“公投”的议题。1月16日，他发表了为时5分钟的电视讲话，宣布了“3·20”“公投”的内容：“第一，如果中共不撤除瞄准台湾的飞弹，不放弃对台湾使用武力，您是否赞成增加购置反飞弹的装备，以强化台湾自我防卫能力？第二，您是否同意政府与中共展开协商，推动建立两岸和平稳定的互动架构，以谋求两岸的共识与人民的福祉？”(20)陈水扁之所以把军购作为“公投”题目，既是为军购延宕辩护，也是为了讨好美国。过了两天，台湾防务主管部门负责人汤曜明却又宣称，即使“公投”未过，还是要执行既定军购政策。这是要告诉美国，武器迟早是要买的。
国际社会对台湾当局破坏地区稳定的行为纷纷予以谴责。日本是台湾当局寻求国际支持的一个重要目标。日本在台湾问题上保持低调，在“防卫性公投”问题上，日本也没有给陈水扁什么支持。2003年12月29日，日本交流协会台北事务所所长内田胜久对台湾当局领导人幕僚机构秘书长邱义仁表示，日本政府向台当局明确表示，举办这样的“公投”不仅会恶化两岸关系，而且威胁本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日本对此感到忧虑。同日，日本政府还公开表示，希望陈水扁遵守“四不一没有”的承诺。(21)在此之前，日本前首相森喜朗低调访台，也曾就“公投”议题告诫陈水扁要“审慎进行”。(22)
欧盟各国坚持一个中国立场，严厉批评陈水扁假借“人权”、“民主”操弄“公投”。年初，台湾当局就在挖空心思谋划陈水扁的访欧之行。3月，欧洲议会主席联席会议决定邀请陈水扁到会讲话。但比利时立即明确表示，将阻止陈水扁入境比利时访问欧洲议会的计划，而且没有一个欧洲国家同意陈水扁过境。12月4日，欧盟执委会一致通过针对台湾“公投”的决议，明确表示，欧盟不愿看到台海两岸发生冲突，台湾举行“统独公投”不但对解决两岸问题没有帮助，对区域和平也有威胁，欧盟不能不关切台湾“公投”的进展。(23)2004年1月27日，法国总统希拉克与到访的胡锦涛主席会晤时明确表示，台湾“改变现状将推进分裂。这将是重大错误，台湾将要对地区稳定负重要责任”。两位领导人会晤后发表的《中法联合声明》强调，“法国政府确认坚持一个中国的一贯立场。法国政府反对包括‘公投’在内的旨在改变现状、加剧台海紧张局势和导致‘台湾独立’的任何单方面举动。法国政府认为应以建设性对话作为台海两岸关系的基础，和平解决台湾问题，以保证该地区的稳定、繁荣”。(24)希拉克的表态和《中法联合声明》对民进党当局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陈水扁当局恼羞成怒。28日，吕秀莲居然骂希拉克“可耻”；29日，陈水扁会见国际青商会世界主席时表示，对希拉克的指控感到“非常痛心和遗憾”；台湾地区行政管理机构负责人游锡堃还于同日宣布暂缓对法交流。(25)
1月30日，美副国务卿阿米蒂奇在结束访华的记者招待会上表示：“就我的理解，公投通常是用来解决非常分歧、非常困难的问题。就我所看到的（台湾）‘公投’的文字，似乎既没有很大分歧，也不困难。因此我想，这引发了对‘公投’推动者动机的疑问。”(26)
台湾地区选举前夕，国际社会继续表达对海峡两岸形势的关注。3月4日，在越南下龙湾举行的东盟外长非正式会议上，各国外长一致同意，由东盟常务委员会主席、印度尼西亚外长哈桑代表东盟就台湾问题发表声明，宣布东盟各国外长就台湾问题达成的共识。哈桑向记者宣布，东盟关注当前台海形势进展，强调应避免采取任何可能导致局势恶化的行动，即台湾将举行的“公投”。东盟国家重申坚持一个中国政策。这是东盟第一次就台湾问题发表共同声明。(27)
台湾3月选举临近，中国政府继续努力巩固国际社会关于一个中国的共识。3月5日至18日，戴秉国副外长作为中国政府特使出访美、德、法、日、俄五国，向这些国家政府阐述中国政府对台湾的政策，与之进行沟通。出访期间，五国政府都表示不支持台湾举行所谓“公投”，并以各种方式发出了反对“台独”的声音。在美国，戴秉国在3月8日会见助理国务卿凯利时坦率地说：“陈水扁的分裂活动在不断升级，‘台独’已经成为我们面临的现实威胁。希望你们能够在布什总统讲话的基础上再往前走一步，在反‘公投’、反‘台独’问题上发出更明确的声音。总之，美方不能再向‘台独’势力发出模糊甚至错误的信号了，必须坚决阻断通向‘台独’的道路。”9日上午，戴秉国会见鲍威尔，明确指出，近来有些美国官员背离总统讲话的原意，在对外表态时塞进自己的意见，向台湾发出错误信号，美方应认真维护总统表态，不要有杂音。鲍威尔表示，如果有这样的表态，这不代表美国政府的立场。他承诺将向台湾当局重申美国政府的立场，防止任何人产生幻想。9日下午，戴秉国会见阿米蒂奇。阿米蒂奇明确表示：“我请你带回去的信息是，美方将会采取克制态度，不会在‘3·20’前后搅浑水，不会随意解释总统的表态。”戴秉国还会见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国会领袖和前政府官员。鲍威尔、阿米蒂奇、赖斯后来都作了积极的公开表态。(28)
结束访美后，戴秉国转赴德国。3月11日，德国总理施罗德在会见他时保证，德国坚定执行一个中国政策，反对包括“公投”在内的任何加剧台海地区紧张局势的举动，并承诺在台湾“大选”后德方将不发贺电，不派人参加“就职”典礼。3月12日，德国政府发言人对台湾问题发表声明，公布上述表态内容。施罗德总理还强调，希望台海两岸的所有问题均通过和平途径解决。(29)
3月13日，访问法国的戴秉国会见希拉克总统。希拉克一再强调，法国在台湾问题和台方搞“公投”问题上采取的明确立场不会改变。他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问题是历史原因造成的。法国一直支持“一国两制”，这一立场没有理由改变。台湾搞“公投”只能加剧紧张，不利于局势的稳定。(30)
在日本，戴秉国会见川口顺子外相、福田康夫官房长官和小泉纯一郎首相。戴秉国对日方在2003年12月29日就台湾当局“公投”所作的表态表示赞赏，希望日方坚定不移地坚持这一政策。日方表示重视中方在台湾问题上的关切，日本不会呼应“台独”，将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及时考虑作出必要反应。(31)
3月16日至19日，戴秉国访问俄罗斯，会见国家安全秘书伊凡诺夫、新任外长拉夫罗夫。俄方在会晤中强调，俄一贯奉行一个中国的政策，支持中国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坚决反对台湾当局搞任何形式的“台独”和“公投”。俄方认为，台“公投”是旨在加剧台海紧张局势的挑衅行为，是完全错误的。俄对台湾问题的一贯立场已写入《俄中睦邻友好合作条约》，普京总统与胡锦涛主席3月15日通话时也重申了这一立场。今后，俄将继续坚定不移地贯彻这一政策。(32)
戴秉国的五国之行进一步向各国阐明了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也进一步探明了各国的基本态度，帮助在国际上营造了一种气候，并带动了其他国家，对“台独”形成牵制，迫使陈水扁有所收敛。
就在台湾地区选举前一天，3月19日，发生了神秘的“枪击案”，陈水扁、吕秀莲在台南扫街拜票时遭到枪击，给本来就白热化的选战更增添了一层扑朔迷离的色彩。第二天，陈、吕得票647.197 0万张，连、宋得票644.245 2万张，陈、吕以0.22%的微弱多数获胜，但陈水扁执意要搞的两个“公投”议题投票率分别为45.17%和45.12%，均未过半，“公投”无效。“泛蓝”随即提出“选举无效”和“当选无效”，并要求重新验票，台湾的选举进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司法诉讼。美国务院对选举结果表示中立，发表声明称，“恭喜台湾人民完成选举程序”，但故意没有提陈、吕的名字，并希望双方的支持者都会保持冷静，使用已建立的合法机制，解决选举结果所产生的疑问。(33)
3月26日，台湾“选举委员会”不顾国、亲两党的强烈抗议，发布公报，宣布陈水扁当选。白宫随即发表声明，一方面对陈水扁表示祝贺，一方面指出，选举结果正面临法律诉讼，仍然悬而未决。声明还重申了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并称：“维护台湾海峡的和平与稳定和台湾人民的福祉对美国始终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为了建立台海和平与安定的坚实基础，台湾和北京有责任通过一切可能途径进行对话，并避免片面采取可能改变台湾地位的行动。”(34)这个声明从字面上说是不偏不倚的，但拿这个电文与四年前的贺电相比，差别是明显的。第一，四年前的贺电由克林顿总统署名，而此次是白宫新闻秘书的一个声明，美国政府重视程度的降低是很明显的；第二，它既表示了祝贺，又承认结果是有争议的，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此次仅称“陈先生”；第三，电文强调了两岸“透过一切可能途径进行对话”，而这一点恰恰是布什当政之初所忽视的；第四，声明丝毫未提陈水扁的搭档吕秀莲，和四年前的声明大不相同，实在是让吕相当难堪的事情。所有这些都逃不过台湾媒体的睽睽众目。(35)
但就在白宫发表声明之前，夏馨抢先给台湾“驻美代表”程建人打了热情洋溢的电话表示祝贺。正迫不及待地等待美国贺电的程建人把夏馨的电话记录下来，又拿给夏馨签字。不知深浅的夏馨居然照办。程建人如获至宝，立即发回台湾。台湾当局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份电报，立即把它公之于众。夏馨事先既未请示国务院，又抢了白宫的先，而且与白宫的谨慎调子很不一样，国务院和白宫对她这一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十分不满。夏馨被迫在4月7日提出辞职，成为任职时间最短的“美国在台协会”理事主席。她的职务暂由副理事主席施蓝旗代理。
美国国会是美国社会多元化的缩影，对于台湾的选举和“公投”也是这样。一些台湾的坚定支持者密切注视着事态发展，批评布什政府过于谨慎的表态，他们认为美国应当强烈支持通过民主选举产生的民进党当局，否则有违美国的价值观和美国所支持的民主原则。众议员彼得·德希、达纳·罗拉巴克尔还在3月11日纠集一些志同道合者写信，表示他们对“台湾人民行使民主权利”的支持。但国会中多数人比较认同行政当局的谨慎态度，他们认为这对抑制台湾当前相互对抗的两派是很有必要的，台湾当前的事态风险很大，可能危及地区稳定和美国的安全利益。(36)在白宫的影响下，国会参众两院领袖在台湾选举前都比较低调，避免采取可能影响台湾选情的举措。
2004年4月21日，众议院国际关系委员会举行纪念“与台湾关系法”25周年听证会，助理国务卿凯利出席作证。虽然布什政府任内总统、政府高官和发言人多次表态阐明美国对台湾政策，但很多表态仅仅是三言两语，或者仅仅就当时最突出、最紧要问题简单阐明立场。凯利的证词是对布什政府对台湾政策的比较完整、全面的阐述。证词总的调子仍然是反对单方面改变现状。其中有几点特别值得注意。第一，证词强调台海地区的现状要由美国来定义，实际上，美国与中国关于现状的定义是有差别的，台湾当局也有自己的说法。凯利的说法是一种霸道行为。但他这里主要是针对陈水扁的“一边一国”论说的，是对“一边一国”论的一种否定。第二，证词说，中国政府不放弃对台湾使用武力，如果台湾宣布“独立”，中国将采取军事行动。虽然美国对此持有强烈异议，“但我们和台湾领导人如果把这些声明看作虚声恫吓那是不负责任的”，“我们敦促台湾人民也同样严肃地看待这些声明”。他还进一步说：“在我们看来，任何单方面走向‘独立’不会使台湾得到比它现在已经享有的自由、自治、繁荣和安全更多的东西”，而大陆方面的反应“将可能摧毁许多台湾已经建立起来的东西”。证词并要求陈水扁“实施负责任的、民主的和克制的领导，这是保证台湾的和平和繁荣的未来所必须的”。这段话十分重要。二十多年来，还没有一位美国高官这样警告过台湾地区领导人。把这段话翻译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如果台湾地区领导人和民众要和平、要繁荣，那就不要搞“台独”；要搞“台独”，就会失去和平，失去繁荣。第三，证词一再强调美国的“安全利益”，说：美国将“明确地和直白地表示意见，如果我们感觉（台湾的）这种努力将对美国的安全利益带来潜在的负面影响，或者可能破坏台湾自身的安全利益。如果要美国支持，那么台湾的‘修改宪法’就应该是有限度的。如果我们不知道限度何在，我们将不会予以支持。总统关于反对单方面改变现状的表态将在与台湾关于政治演进的对话中予以加强”。这段话是明显地针对陈水扁关于2006年“制宪”（后改为“修宪”）的时间表的。他明白地告诉台湾当局，美国有自己的利益，如果台湾当局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了美国的利益，它要自担后果，美国不会不加区分地为台湾的一切不负责任的行为背书，美国的支持是有条件的，有限度的。第四，证言积极地鼓励两岸进行对话。并且明白告诫台湾当局不要把美国的支持解释为抵抗两岸对话的“空白支票”。(37)
2003年12月9日布什在会晤温家宝总理时的表态是美国对台湾政策又一次调整的标志。从那时起，布什政府对台湾政策的重点就是维护台海地区的现状，反对法理“台独”。美国政府官员的多次讲话、表态对此予以阐述、强化，而凯利的全面解读对这种调整作出了清楚的说明。
2004年4月29日，阿米蒂奇在接受凤凰卫视采访时表示，“希望陈水扁就职演说重提‘四不一没有’承诺”。对此，台湾当局领导人幕僚机构公共事务室主任黄志芳30日回应称，陈水扁已经说过很多次，不可能四年前说一套，四年后又做一套。(38)
在大陆、岛内、美国和国际社会的共同压力下，陈水扁在5月20日第二任期的“就职演说”中又言不由衷作了一些保证，诸如“涉及国家主权、领土及‘统独’的议题，目前在台湾社会尚未形成绝大多数的共识，所以个人明确的建议这些议题不宜在此次‘宪改’的范围之内”，又称，“四年前的承诺，未来四年不变”。尽管如此，陈水扁讲话的主旨却是在鼓吹“宪政改造工程”，并称要在2008年他卸任之前，“交给台湾人民……一部合时、合身、合用的‘新宪法’”。这是他“对历史的责任，也是对人民的承诺”。他还不断地强调，“‘中华民国’在台澎金马存在、台湾在国际社会存在的事实，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加以否定”，突出他“两个中国”的立场。(39)此后，陈水扁朝着“台独”的方向越走越远，话也说得越来越露骨，如在“双十节国庆讲话”以及“国安会高层会议讲话”（11月10日）中，他一再声称，“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主权’属于2 300万人民”，还直接将“中华民国”与台湾画上等号，不断宣称“‘中华民国’就是台湾，台湾就是‘中华民国’”，力图打造一个在“主权、人民、国号、领土以及行政组织架构”等方面与中国完全脱节的“台湾国”。(40)对此，中国政府一方面对台湾当局的“独立”言词和举动进行揭露和批判，一方面提醒美国认清台湾当局的图谋，不要发出任何错误的信号。
布什政府继续在不同场合表态“不支持‘台独’”，警示陈水扁不要制造事端危及台湾稳定。10月25日，鲍威尔在访华时接受香港凤凰卫视记者采访时说：“只有一个中国。台湾不是独立的，不享有作为一个国家的主权。这仍然是我们的政策，我们坚定的政策”，“我们的一个中国政策不会改变，总统已经在许多场合加以确认。台湾‘独立运动’或者那些鼓吹‘台独’运动的人不会在美国找到支持”，“我再次重申：我们不支持台湾的‘独立运动’”。鲍威尔还说：“双方都要表现克制，不采取任何单方面的行为，希望两岸寻求改善海峡两岸的对话的方式，朝着我们看见和平统一的那一天前进。”(41)
鲍威尔的讲话引起中方的注意。第一，它明确地指出了台湾不是独立的，不享有主权，这就从根本上否定了“台独”在国际上获得认可的可能性；第二，美国历届政府很少用“和平统一”这个说法，但鲍威尔用了，中方显然捕捉到了这个差别。11月底12月初，戴秉国再次作为特使访问美国。11月29日下午他在会见阿米蒂奇时提到鲍威尔的讲话，并问起，能否在更高层次上，以更权威的方式加以表述？阿米蒂奇说，美方暂时就准备说到这个程度。(42)
正在戴秉国访美期间，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格林向美大司司长何亚非透露，布什政府将在圣诞节前启动通知国会对台新军售的程序。于是阻止美国对台的新军售就成为戴秉国此次访问的重要目的。戴秉国会见了诸多布什政府高官和老布什总统，一再强调美国对台售武问题的严重性，中方的立场引起了布什政府的注意，拟议中的对台售武计划也被推迟。
阿米蒂奇12月20日接受美国公共广播电视台（PBS）采访时表示，台湾问题是美中关系中最大的“地雷”。根据“与台湾关系法”，美国应该在太平洋地区保持足够的军事威慑力，以避免发生不幸事件，但美国没有义务保卫台湾。“事实上，这是美国国会的事，宣战权在国会。”(43)
在近年中美两国领导人的多次会晤中，台湾问题一直是优先的重要议题。2004年11月20日胡锦涛主席在智利圣地亚哥出席APEC峰会时会晤布什总统，讲到台湾问题时说：
当前台海局势复杂敏感。台湾当局仍然顽固坚持台湾是一个“主权国家”的分裂立场，拒不承认体现一个中国原则的“九二共识”，正谋求通过所谓“宪政改造”搞“法理台独”，企图把台湾从中国分割出去。维护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是中国的核心利益。中国政府一贯坚持“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基本方针，愿尽一切努力争取以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题，实现祖国的完全统一。但我们绝不容许“台独”，绝不允许任何人把台湾从中国分割出去……“台独”将断送台海和平，并将严重破坏亚太地区的稳定和繁荣。中美双方都应站在这个战略高度来认识“台独”的危害，共同遏制“台独”势力的分裂活动……希望美方切实履行上述承诺，不向“台独”势力发出任何错误信号。
布什回应说，美方理解台湾问题的敏感性，美国坚持一个中国政策，遵守三个联合公报，不支持单方面改变台湾现状和宣布“独立”的言行，不会向台湾当局发出不一致的信号。(44)
2005年11月，布什对中国进行第二次国事访问，两国领导人举行会谈。在谈到台湾问题时，胡锦涛强调，保持台海地区和平与稳定，致力于实现和平统一，是我们对台政策的主旨。中方高度赞赏美方多次重申坚持一个中国政策、遵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反对“台独”。中美共同反对和遏制“台独”分裂势力及其活动，维护台海地区的和平稳定，符合双方的共同利益。布什表示，美方坚持一个中国政策，反对“台独”，反对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45)
2005年3月4日，胡锦涛在全国政协会议期间作了四点重要讲话，提出，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决不动摇，争取和平统一的努力决不放弃，贯彻寄希望于台湾人民的方针决不改变，反对“台独”分裂活动决不妥协，更加完整、准确地阐述了新一代领导人的台湾政策。(46)3月14日，第十届全国人大第三次会议通过《反分裂国家法》，把全国人民实现祖国统一的坚定意志和强烈愿望以法律的形式确定下来。这部法律开宗明义地说，制定本法的宗旨是“为了反对和遏制‘台独’分裂势力分裂国家，促进祖国和平统一，维护台湾海峡地区和平稳定，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其中第八条规定：
“台独”分裂势力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造成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的事实，或者发生将会导致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的重大事变，或者和平统一的可能性完全丧失，国家得采取非和平方式及其他必要措施，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
温家宝在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结束时的记者会上阐述这部法律说，这不是针对台湾人民的法律，而是反对和遏制“台独”势力的法律；不是一部战争的法律，而是和平统一国家的法律；不是一部改变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现状的法律，而是有利于台海地区和平和稳定的法律。(47)
《反分裂国家法》对“台独”分裂势力无疑是一个极大的震慑，也打到了他们的痛处，当天，台湾陆委会就发表声明，称“‘中华民国’‘主权’属于2 300万台湾人民，绝不容许大陆假借任何手段进行侵犯”。(48)陈水扁恼怒地说：“两千多位中国人大委员不能表决两千三百万台湾人民的命运”，“台湾前途任何的改变，只有两千三百万台湾人民才有权决定”，(49)并继续鼓吹他的“台独”理论加以对抗：“1949年前，中华民国在大陆；1949年后，‘中华民国’到台湾；李登辉时代，‘中华民国’在台湾；2000年政党轮替后，‘中华民国’是台湾。”(50)3月26日，“绿营”还策动了一次较大的游行。
中国的《反分裂国家法》不是美方愿意看到的，但布什政府的反应比较克制。美国众议院通过了一项决议，对《反分裂国家法》说三道四，要布什政府“严重关注事态”，但参议院没有发声。布什政府有的官员对中国表示了关切，说：“在当前还有可能和平解决两岸关系中的突出问题的环境下通过这部法律可能是适得其反的，没有帮助的”，(51)但也没有说更多，而且新任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仍然按照原计划于3月20日访问了中国。在会晤中国领导人胡锦涛、温家宝时，赖斯强调：“美国继续把中国当作可信赖的良好伙伴，我们可以应对在亚太地区和世界各地影响我们的许多问题，把握许多机会。”(52)4月14日，新任中国驻美大使周文重会见赖斯时，赖斯说，美方了解台湾问题的敏感性，无意改变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美方已向中方谈过对中方的《反分裂国家法》的看法，现中方已通过此法，这件事过去了。(53)4月6日，助理国务卿帮办薛瑞福在众议院国际关系委员会作证时也说，虽然布什政府不赞成中国的《反分裂国家法》，“但我们不认为需要改变我们对台湾问题的态度”。(54)
而陈水扁希望布什政府对中国采取严厉立场，希望布什政府说：这就是单方面改变现状。布什政府的表态离台湾当局的期望甚远。大陆《反分裂国家法》正式成立之前，台湾“绿营”就在策划所谓“反吞并法”。但这一企图遭到大陆、岛内和美方的强烈反对，布什政府表示，不能因为海峡两岸的反应—再反应的不断升级导致台海地区出现新的紧张。(55)
2005年4月底5月初，台湾国民党领导人连战、亲民党领导人宋楚瑜先后访问大陆。胡锦涛总书记分别与他们进行了正式会谈。这是国共两党领导人从1945年重庆谈判以来60年后的第一次握手，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在胡锦涛与连战会谈的新闻公报中指出：
两党共同体认到：
——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谋求台海和平稳定，促进两岸关系发展，维护两岸同胞利益，是两党的共同主张。
——和平与发展是二十一世纪的潮流，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符合两岸同胞的共同利益，也符合亚太地区和世界的利益。两党基于上述体认，共同促进以下工作：
一、促进尽速恢复两岸谈判，共谋两岸人民福祉；
二、促进终止敌对状态，达成和平协议；
三、促进两岸经济全面交流，建立两岸经济合作机制；
四、促进协商台湾民众关心的参与国际活动的问题；
五、建立党对党定期沟通平台。(56)
这次会晤和新闻公报的发表具有重大历史意义。这是国共两党领导人在台湾出现极为复杂的形势下，在民进党当局极力推动“法理台独”的情况下的一次会晤。它表明了国共两党共同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的坚定立场，表明了两党共同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强烈意愿。在民进党当权的情况下，这些愿景的实现是有困难的，但它反映的是两岸人民的共同愿望，对两岸关系的未来具有指导意义。(https://www.daowen.com)
美方包括白宫、国务院与国安会都非常关心连战和平之旅的内涵。布什总统在美东时间5日通过中国国民党“驻美代表”袁健生，向国民党主席连战大陆行表达正面评价，认为连战的访问是一次历史性访问。美国官方希望在连战返台后，能提供第一手资料供美方参考。国民党在3日访问团回台后，随即整理相关资料，包括“胡连会”五点和平愿景公报、会谈内容、国民党对“九二共识”与“国家定位”的立场、农产品销售大陆等议题，传真给袁健生，向美国政府转达。布什政府对此表示感谢。(57)同时，“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主任包道格也亲赴国民党中央党部会晤连战，当面了解他访问大陆的具体情况。
2005年9月13日，赴美出席庆祝联合国成立60周年首脑会议的胡锦涛主席在纽约会晤布什总统时再次强调：为了确保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必须妥善处理台湾问题。我们愿以最大的诚意、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和平统一的前景，但绝不容忍“台独”。我们一直在努力推动两岸早日恢复谈判。只要台湾当局承认一个中国原则，谈判马上就可以恢复，而且什么问题都可以谈。胡锦涛赞赏布什和美国政府多次重申坚持一个中国政策、遵守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反对“台独”。希望美方理解和支持中方为改善两岸关系、维护台海和平稳定所作的积极努力，坚持反对“台独”，停止售台先进武器，确保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布什说，美中关系对美国是非常重要的双边关系，他本人和美国政府都高度重视美中关系，愿加强同中方在各领域的磋商和合作。关于台湾问题，布什说，美方理解这一问题的高度敏感性，美方坚持一个中国政策的立场不会改变。(58)
(1) 吴仁文：《2003年台湾政局回顾》，许世铨主编，曹治洲、李国林副主编：《台湾2003》，九州出版社2004年版，第24页。所谓“泛蓝”，指国民党和先后从国民党分化出来的亲民党、新党及其他派生团体及其拥护者，“泛绿”指民进党和其他亲民进党、主张台湾“独立”的小党，如台联党、时代力量党等及其拥护者。
(2) John Pomfret，“Taiwanese Leader Condemns Beijing's ‘One China’ Policy；Chen Dismisses Fear in U.S．of Rising Tension”，Washington Post, October 7，2003，p.A—18.
(3) Richard Boucher，“Daily Press Briefing”，September 29，2003．http://2001—2009.state.gov/r/pa/prs/dpb/2003/24657.htm．陈水扁是在2000年5月20日的就职演说上作此表态的，鲍润石说成2000年的8月了。
(4) “State Department Noon Briefing”，October 7，2003．http://www.useembassy-isreal.org.il/publish/press/2003/october/100802-html.
(5) 许世铨主编，曹治洲、李国林副主编：《台湾2003》，九州出版社2004年，第371页；并见赵穆：《美国对台采取双头政策》，《国际先驱导报》2003年10月24—30日，第3版。
(6) 夏馨的态度是否代表或反映了布什政府的政策，美国学者对此也有不同看法。国际与战略研究中心的葛莱仪认为，台湾当局各取所需，竭力寻找支持他们的观点和说法，只要是支持的，不论是夏馨的、个别国会议员的、个别学者的，他们就津津乐道。而如果他们真要了解布什政府的政策，白宫的政策，那是不困难的。她不认为夏馨代表了布什政府。已故乔治敦大学教授唐耐心则认为：“她向台湾表示的支持程度显然超过了白宫，但区别也只是程度，而不是实质，因为布什政府基本上是支持台湾的。”夏馨是个生意人。她与布什总统的弟弟佛罗里达州州长杰布·布什和助理国防部长帮办劳利斯有长期的商业关系，也与政府中的鹰派关系密切。她的丈夫劳伦斯·迪·利塔曾任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的幕僚长、代理助理国防部长、国防部发言人。由于这些关系，她在2002年12月取代谨慎的卜睿哲当上了“美国在台协会”理事主席，这个职位需要帮助国务院处理中美关系中极度敏感的问题，与她的性格实在是完全不符的。唐耐心评价她说：“不论谁见了她，在头几分钟里你就会感觉到，她是一个热情过度而不讲纪律的人……一个咋咋呼呼的女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2004年4月17日，在国务院的强烈要求下，夏馨在任职15个月之后被迫递交了辞呈。Susan Lawrence，“The Guardian Angel Finally Had Enough”，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April 22，2004，pp.25—26.笔者与夏馨有过接触，感觉与唐耐心的描述完全一样。
(7) 徐博东、郭庆全编：《近十年来民进党大陆政策大事记》，第72—73页。
(8) 《陈水扁感谢美放松限制》，《侨报》（纽约）2003年11月3日；《阿扁夸美国“台最好朋友”》，《世界报》2003年11月2日；Susan Lawrence，“The Guardian Angel Finally Had Enough”，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April 22，2004，p.25。
(9) 廖翊：《国台办副主任王在希：台独就是战争，武力恐难避免》，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3-11/18content_1185507.htm。11月27日，台湾地区“立法机构”通过了主要由泛蓝提议的“公投法”，没有将“国旗、国歌、国号、领土变更”等主权议题明确纳入“公投”范围，为未来可能的“台独公投”设置了较为严格的限制条件，避免了两岸立即摊牌局面的出现。但行政管理机构提出的“就攸关国家安全重大事项”的“公投”列为第17条，给两岸关系发展和和平统一留下了重大隐患。在此之前，11月25日，美国众议院通过了没有法律约束力的“全力支持台湾公投法决议案”，声称“只有台湾人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有权决定台湾前途”，严重干涉中国内政。
(10) 中新网2004年11月21日报道，许世铨主编，曹治洲、李国林副主编：《台湾2003》，第392—393页。
(11) 《新闻背景：近一个月美国在台湾问题上的频繁表态》，2003年12月9日，http://news.sina.com.cn/c/2003-12-09/15471298169s.shtml。
(12) Susan V.Laurence，“Bush to Chen：Don't Risk It”，Far East Economic Review，May 20，2004，p.29.
(13) 许世铨主编，曹治洲、李国林副主编：《台湾2003》，第376页。
(14) “Premier Wen Meets with U.S．Secretary of State Powell”，December 9，2003，http://www.china-embassy.org/eng//zmgx/zysj/major%20Events/t55935.htm.
(15) George W.Bush，“Remarks Following Discussions With Premier Wen Jiabao of China and an Exchange With Reporters”，December 9，2003．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778．布什总统表态后，虽有少数国会议员加以批评，但总的来说，比起1998年6月克林顿在上海公开宣示“三不”政策来，国会中的反弹要小得多。有的美国学者认为，这是因为国会中最支持台湾的那些人正是共和党的右派，他们虽然不满布什的这一表态，但他们也不能与自己的总统为难。对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资深研究员史文的访谈，2004年2月12日。包括史文在内的一些美国学者把布什政府的对台湾政策概括为“双重阻遏和双重保证”（dual deterrence and dual assurance），即既阻遏大陆对台动武，也阻遏台湾“独立”，既保证实行一个中国政策，也确认对台湾的安全承诺。见Michael Swaine，America's Challenge．Engaging a Rising China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pp.26，86—87。
(16) Kerry Dumbaugh，Taiwan-U.S．Political Relations: New Straits and Changes（CRS Report for Congress），October 10，2006，p.11．在布什和温家宝会见记者后，一位高官对记者作了如下补充说明：“我们现在在海峡两岸看到这样一些事态发展，迫使我们放弃过去政策中的某些模糊之处。我想在这里强调，总统以很清楚的用语告诉中国人，如果中国要使用压力或武力来单方面改变现状，美国不会置身事外。正是在这个背景下，总统也越来越清楚地告诉台湾，我们同样不欢迎台湾方面单方面改变现状的任何举措。”“Background Briefing on President's Meeting with Chinese Premier Wen”，December 9，2003．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80021.
(17) 张华：《台湾大事记》，许世铨主编，曹治洲、李国林副主编：《台湾2003》，第387—388页。
(18) 同上书，第375页。
(19) 张华：《台湾大事记》，许世铨主编，曹治洲、李国林副主编：《台湾2003》，第378页。克林顿政府时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伯杰在2004年3月会见中国政府特使戴秉国时表示，听到布什总统说出这样的重话，他感到意外。他还告诉戴，布什的表态不是权宜之计，而是经过美国高层研究后才这样说的，表明他已经认识到台海局势相当危险。戴秉国：《战略对话——戴秉国回忆录》，人民出版社、世界知识出版社2016年版，第68页。
(20) 杨立宪、杨志坚主编，郑庆勇副主编：《台湾2004》，九州出版社2005年版，第433—434页。
(21) China Daily，December 31，2004；修春萍：《2003年台湾对外活动综述》，许世铨主编，曹治洲、李国林副主编：《台湾2003》，第155页。
(22) 《台湾舆论：台当局一意孤行 危险讯号已不断逼近》，华夏经纬网，2003-12-31 00：32：25，http://www.huaxia.com/xw/twxw/2003/12/280225.html。
(23) 修春萍：《2003年台湾对外活动综述》，许世铨主编，曹治洲、李国林副主编：《台湾2003》，第155—156页。
(24) 《胡锦涛欧非行使中国在台湾问题上赢得广泛支持》，2004年2月4日，http://news.sohu.com/2004/02/05/45/news218924598.shtml；《中法联合声明》，2004年1月27日，http://news.sohu.com/2004/01/27/58/news218785896.shtml。
(25) 《扁痛批希拉克，台法升高紧张》，《联合报》2004年1月30日；《台湾大事记》，杨立宪、杨志坚主编，郑庆勇副主编：《台湾2004》，第334页。
(26) “U.S．Opposes Unilateral Action That Might Change Taiwan Situation”，2004年1月30日，Washington File，February 2，2004，p.5.
(27) 《东盟就台湾问题发表主席声明》，2004年3月5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4-03/05/content_1347925.htm。
(28) 戴秉国：《战略对话》，第68—85页。
(29) 同上书，第87页。
(30) 同上书，第88—89页。
(31) 同上书，第89—93页。
(32)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俄罗斯大使馆：《中国政府特使戴秉国访俄》，http://ru.china-embassy.org/chn/xwdt/t80091.htm。
(33) 樊冬宁、陈依秋：《美国务院贺电恭贺“台湾人民”，未提当选人扁吕名字》，2004年3月21日，http://www.ettoday.com/2004/03/21/168-1604581.htm。
(34) “White House Statement on Taiwan Election”，March 26，2004．http://international.ucla.edu/institute/article/9462.在台湾选举后CNN举行的一次民调中，近8万名网民中有62%的人认为，此次选举不公正，只有38%的人认为选举是公正的。《香港商报》2004年3月26日。
(35) 《台报认为美国对台政局预留进退空间》，2004年3月28日，http://www.cetin.net.cn/cetin2/servlet/cetin/action/HtmlDocumentAction?baseid=1&docno=136044。
(36) Kerry Dumbaugh，Taiwan in 2004: Elections，Referenda，and Other Democratic Challenges（CRS Report for Congress），May 12，2004，p.6.
(37) “Kelly Says Taiwan Relations Act Key to West Pacific Stability”，Washington File，April 22，pp.5—12．
(38) 润木：《2004年台湾大事记》，杨立宪、杨志坚主编，郑庆勇副主编：《台湾2004》，第346页。
(39) 《陈水扁发表“5·20就职演说”》，《台湾2004》，第485页。
(40) 曾润梅：《2004年台湾政局发展述评》，《台湾2004》，第30页。其实，对于台湾“独立”，一些民进党大佬心里明白，这是可望不可即的。在2005年1月谢长廷接任行政管理机构负责人时，“美国在台协会”驻台北办事处主任包道格去见他，他说：“独立像一个遥远的月亮，我们可以伸出双手来对她仰望，但是我们的手臂永远到不了那里。”包道格：《反思我在台湾的时光》，2006年7月13日，http://www.boston320.org/articles/06-8-01-DouglasPaalSpeech.htm。
(41) U.S．Department of State，“Interview with Anthony Yuen of Phoenix TV”，Secretary Colin Powell，China World Hotel，Beijing，October 25，2004．http://www.ndu.edu/archivepdf/china/State/37361.pdf.
(42) 戴秉国：《战略对话》，第101页。鲍威尔后来对他使用“统一”一词解释说，他的意思就是“解决”（Resolution）。不知道鲍威尔是一时口误，还是故意说错。See Chi Wang，George W.Bush and China．Politics，Problems，and Partnership（Lexington Books，2009），p.36.
(43) 《美国副国务卿阿米蒂奇称美国没有义务保卫台湾》，2004年12月23日，http://www.people.com.cn/GB/guoji/1029/3075149.html。
(44) 《胡锦涛主席出席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并讲话》，2004年11月21日，http://www.fmprc.gov.cn/ce/cohk/chn/zt/2004zt/APEC2004/t171109.htm。
(45) 《胡锦涛与布什会谈，就发展中美关系提出五点建议》，2005年11月20日，http://www.chinanews.com/news/2005/2005-11-20/8/654110.shtml。
(46) 《胡锦涛就新形势下发展两岸关系提出了四点意见》，2005年3月4日，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09-03/04/content_10882496.htm。
(47) 温家宝：《解决台湾问题纯属中国内政，不容外国干涉》，2005年3月14日，http://news.xinhuanet.com/taiwan/2005-03/14/content_2695373.htm。
(48) 陈文寿主编：《台湾研究论文精选·两岸关系大事记》，台海出版社2006年版，第513页。
(49) 《台湾对大陆有关政策与规定》，许世铨、余克礼主编，杨立宪、杨志坚、李国林副主编：《台湾2005》，九州出版社2006年版，第477—479页。
(50) 《陈水扁抛四阶段演进论，声称“中华民国”是台湾》，2005年8月2日，台湾网，http://news.163.com/05/0802/15/1Q5L82900001124U.html。
(51) “U.S．Expresses Concern on China's Anti-Secession Legislation”，March 9，2005，Washington File, March 10，2005，p.2.
(52) “Rice，Chinese Leaders Stress Constructive，Growing Relationship”，March 21，2005，Washington File, March 22，2005，p.3.
(53) 周文重：《出使美国，2005—2010》，第186页。
(54) “Statement of Randy G.Schriver at the House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Committee Hearing on PRC Anti-Secession Legislation”，April 6，2005，Washington File，April 7，2005，p.6.
(55) 对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韦德宁的访谈，2005年8月11日。
(56) 《中国共产党总书记胡锦涛与中国国民党主席连战会谈新闻公报》，2005年4月29日，许世铨、余克礼主编，杨立宪、杨志坚、李国林副主编：《台湾2005》，第366—368页。
(57) 《布什肯定连战访问大陆行，称是“历史性”的访问》，http://club.qzwb.com/club/gb/content/2005-05/07/content_1634501.htm。
(58) 《国家主席胡锦涛同美国总统布什会晤》，2005年9月14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5-09/14/content_3488880.htm；George W.Bush，“Remarks Prior to Discussions With President Hu Jintao of China in New York City,” September 13，2005．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737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