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方会谈进程中断

第三节
六方会谈进程中断

《9·19共同声明》刚刚达成,朝美对其内容就作出了不同的解释。9月20日,朝鲜外务省表示,美国及早向朝鲜提供轻水反应堆是“至关重要的”,美国“甚至不要梦想”朝鲜在得到轻水反应堆之前放弃“核威慑”。(1)美方针锋相对地表示,声明没有规定提供轻水反应堆。9月20日,赖斯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会见记者时说:朝鲜不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成员,他们没有同意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保障监督,他们正在采取的军事举措明显不符合该条约成员的国际义务,《9·19共同声明》只是说,“在适当时候讨论向朝提供轻水堆的问题”。国务院副发言人艾瑞里也表示,只有在朝鲜放弃了核武器,回到《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并履行IAEA的保障监督措施时,才有可能考虑民用的轻水反应堆的问题。(2)

2005年11月9日至11日举行了第五轮会谈,讨论如何落实《9·19共同声明》中阐明的各项原则。朝鲜提出了一个五步走的方案:第一,朝鲜首先停止一切形式的核试验;第二,朝鲜将停止进一步的核武器生产活动,并同意在此期间不向其他国家输送任何核技术和核原料;第三,朝鲜将先暂停核计划;第四,朝鲜最终放弃核计划,并允许外界对其核设施进行检查;第五,朝鲜将重返《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其他各方也提出了自己的方案。(3)

就在《9·19共同声明》达成前夕,9月15日,美国财政部对澳门汇业银行作为“主要的洗钱银行”提出指控。财政部的新闻通报称,该银行为朝鲜“政府机构和一些挂名公司提供服务”,而“有证据表明,这些机构和公司从事了非法业务”,如贩毒。澳门汇业银行冻结了朝鲜的账户,涉案金额为2 500万美元。财政部还指控朝鲜政府伪造、贩卖美元。10月21日,财政部宣布对8家朝鲜实体实行金融制裁,冻结其在美资产,禁止这些公司与美任何公司及个人之间的交易。(4)这给朝鲜的海外账户以沉重打击,许多国家的银行断绝了与朝鲜的往来。

对于美国提出的这一问题,朝鲜起先采取比较现实和克制的态度。在第五轮六方会谈第一阶段会议上,朝美双方商定,要就此问题举行双边团长级会议。但此后,美国却改口称只能派财政部官员向朝方解释金融制裁的问题,而不是商谈解决办法,而且希尔及其副手也不会出席。朝鲜对此作出回应,于11月30日正式通知美方,取消原计划12月中旬在纽约的会谈。12月6日,朝鲜以要求美国先行解除对这些企业的金融制裁为由,拒绝继续参加六方会谈。12月13日,朝鲜政府机关报《民主朝鲜》载文称,朝鲜不能一边受到美国的制裁,一边与美国讨论核问题,“金融制裁给朝鲜造成了极度的经济孤立和财政困难”,如果不通过磋商解决金融制裁,朝鲜就不会参加六方会谈。(5)2006年1月3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麦科马克、白宫发言人麦克莱兰分别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财政部对8家朝鲜公司和澳门汇业银行的制裁“事关保卫我们的国家利益”,“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议题”,它与六方会谈无关。(6)朝核问题的形势再次出现逆转。

2006年1月,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对中国进行了非正式访问,在湖北、广东、北京等地进行参观考察。访问给人们留下的印象似乎是,朝鲜把注意力转向经济改革和发展。金正日的这次访问也引起了美国的注意。当时正在中国访问的美副国务卿佐利克对记者表示,金正日对中国的访问将使他“很好地感受到[中国]令人震惊的经济发展”,他的访问“是一个令人非常感兴趣的里程碑,当然对各方来说都还不确定,这条路通向何方”。(7)

美朝僵持了两个多月后,3月7日,美国助理财政部长帮办达纽尔·格雷泽以及国务院和国安会官员与朝鲜外务省北美局副局长李根等朝鲜官员在纽约会晤,就美国政府反对非法金融行为,尤其是对汇业银行实行的制裁进行了介绍。格雷泽强调说,对汇业银行的制裁的意图不是要制裁朝鲜,因此与六方会谈完全无关。会晤中朝方提出几种办法来消除美方担心,包括成立一个美朝专家委员会来讨论制造假币和洗钱等问题。3月17日,国务院副发言人艾瑞里在记者会上表示,关于对朝金融制裁的问题可以作为六方会谈讨论的潜在问题。(8)双方态度出现转圜迹象。

4月上旬,金桂冠在东京东北亚合作国际学术讨论会上发言说,朝鲜能源政策的基本方针是把现在的煤炭和水力发电转向核电。4月13日,金桂冠向媒体表示,如果美国对汇业银行中朝鲜涉案的2 500万美元解冻,朝鲜就会立即回到六方会谈。(9)

美国务院于4月28日公布了新的《2005年恐怖主义国别报告》,朝鲜再次名列其中。5月31日,实际由美国掌控的朝鲜半岛能源开发组织执行董事会宣布,由于朝鲜长期没有履行1994年《美朝框架协议》的义务,正式决定终止在朝鲜的轻水反应堆项目。(10)

朝鲜一直希望与美国进行双边谈判,这时又再次邀请美国谈判代表希尔访问平壤,直接与朝鲜对话。白宫发言人托尼·斯诺在6月1日的记者会上对此予以明确拒绝,表示美国的政策没有变化,美国不会与朝鲜政府进行双边谈判,朝鲜必须回到六方会谈来。(11)

经过一段时间的僵持,朝鲜于7月5日试射包括“大浦洞二号”远程导弹和“劳动”中程导弹在内的七枚导弹。对于朝鲜的导弹发射中方事先并不知情。朝鲜试图以此引起国际社会注意,打破对其不利的僵持局面,突破困局。此举遭到国际社会普遍反对。

导弹试射引发相关国家频繁的外交活动。赖斯跟中、俄、韩、日各国外长通电话进行磋商,希尔于7月6日访问中、韩、日、俄四国协调立场。在美国政府内部,也明显出现了不同声音。虽然最初美国拒绝将恢复六方会谈与解除金融制裁挂钩,但随着僵局持续,国务院开始指责财政部妨碍会谈进程,而财政部则指责国务院不惜一切代价与朝鲜做交易。(12)布什也出面表态。7月6日,布什在会见加拿大总理哈珀后的记者会上针对朝核问题说:“我们希望通过外交手段解决这一问题”,“外交需要一些时间,尤其是当我们与不同的伙伴打交道时。所以我们在外交上花费时间,以便确信有一致的声音”。副国务卿伯恩斯更明确地说,美国不会对朝鲜的导弹发射作出“过度反应”。(13)

中国再次展开紧张的斡旋。7月11日下午,胡锦涛会见来华访问的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副委员长杨亨燮,并请他带口信给金正日。当天晚上,戴秉国会见朝鲜驻华大使崔镇洙,介绍此次会见的情况,希望朝方以最快的速度将胡锦涛的口信如实报告金正日,希望朝方尽快作出积极回应。(14)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回良玉又应邀于7月10日至15日率团访问朝鲜并出席《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45周年纪念活动。金正日委托金永南等会见回良玉,并转达致胡锦涛的口信。口信重申朝鲜通过对话协商和平实现半岛无核化的意志未变,同时表示,半岛和东北亚地区出现复杂局势的责任在于美国对朝的敌视政策,是美国对朝鲜制裁压力和反朝阴谋不断升级的结果,朝鲜无法戴着“被制裁”的帽子参加六方会谈。(15)

7月中旬,胡锦涛主席应邀出席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举行的八国峰会。16日晚,胡锦涛会晤布什,再次确认继续推进六方会谈,最终达到通过和平的方式,通过对话和谈判实现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16)

朝鲜导弹试验遭到国际社会的普遍谴责。日本当即起草了一份安理会决议。在安理会中,美、日等赞成对朝鲜实行制裁,中、俄在制裁问题上有所保留,并于7月12日也提出一份草案。美、日既对中、俄草案表示欢迎,又认为其中有不足之处:没有提到朝鲜的导弹试验是对世界和平的威胁,没有引用《联合国宪章》第七章。(17)经过数日辩论,7月15日,安理会通过第1695号决议,对朝鲜导弹试射表示严重关切和谴责,认为朝鲜违背了自己先前(1999年、2002年和2005年9月)作出的暂停导弹发射的保证;且没有事先发布通告,因而危害民用航空和海运;危及东北亚地区和域外的和平、稳定与安全,尤其在朝鲜宣称已经研发了核武器的情况下。决议要求朝方重新作出暂停导弹试验的承诺,强烈敦促朝鲜立即无条件重返六方会谈,迅速实施《9·19共同声明》。决议提出“警惕并防止”向朝鲜转让或从朝鲜采购与导弹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相关的物项、材料、货物和技术以及有关金融资源。(18)在中方努力下,决议最终删除了草案中有关援引《联合国宪章》第七章的内容,避免将朝鲜发射导弹问题直接定性为威胁国际和平与安全,弱化了对朝鲜实施制裁的措施,增加了中方提出的支持六方会谈、各方保持克制、不要采取加剧紧张形势的行动、继续通过政治和外交努力解决问题等内容。(19)

9月上旬,希尔访问中、日、韩三国。9月7日,希尔在北京向记者表示,美中两国在通过外交途径解决朝核问题上意见一致。他说:“六方会谈一个真正的好处是它使美中两国关系更加接近。我们对中国所做的一切,尤其是在组织和说服各方回到谈判桌旁的工作深表感谢。”(20)

9月中旬,卢武铉访问美国,14日,在布什与卢武铉会谈后,布什在记者招待会上重申对六方会谈的承诺;卢武铉表示,为了重启六方会谈,韩朝部长级和事务级官员准备密切磋商。(21)

安理会1695号决议通过后,美、日等率先发起对朝鲜的制裁,其他国家也随之实行。9月16日,日、澳宣布对12家与朝鲜的核、化学、生物武器相关的公司实行制裁,此外,日本还制裁了3家公司。制裁的效应无疑是使僵局更难打破。随着更多的外国银行停止与朝鲜的业务,朝鲜感觉到经济上的“窒息”,10月3日,朝鲜外务省受权发表声明,表示朝鲜将“在安全条件得到充分保证的情况下”在科学研究领域进行核试验,声明还说,朝鲜将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将严格禁止任何……核转让”,并将尽其所能实现半岛的无核化。韩、日、俄、美、新加坡等国政府当天表态,对朝鲜的这一声明表示高度关注。白宫副发言人帕里诺3日发表声明说,美国“严重关注”朝鲜外务省的声明,朝鲜如进行核试验将是“不计后果”的行为。正在中东访问的赖斯同日在开罗表示,“这将是非常挑衅性的行为”,朝鲜果真进行核试验,将是“与朝鲜在本地区的邻国以及亚太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利益背道而驰的”,“本地区国家将重新评估它们对朝鲜的政策”。(22)联合国安理会6日发表主席声明,要求朝鲜不要进行核试验,避免任何可能导致局势紧张的行动,并且立即无条件重返六方会谈,否则将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谴责”,安理会将根据《联合国宪章》的精神采取行动。(23)

朝鲜不顾国际社会的警告,于10月9日在咸镜北道吉州郡丰溪里一座360米高的山的地下水平坑道内进行了一次当量约4 000吨TNT炸药的地下核试验。朝鲜官方媒体称,核试验是“百分之百”依靠朝鲜自己的技术进行的,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泄漏。

中国政府外交部9日发表声明,对朝鲜悍然实施核试验表示坚决反对。同时表示,实现半岛无核化,反对核扩散,是中国政府坚定不移的一贯立场。中方强烈要求朝方信守无核化承诺,停止一切可能导致局势进一步恶化的行动,重新回到六方会谈的轨道上来。(24)布什9日在白宫发表简短电视讲话,谴责朝鲜的核试验“违反了国际社会的意愿,国际社会将作出反应”,他同时表示,美国仍然承诺通过六方会谈解决朝核问题,并保证美国将对本地区的盟国,尤其是韩、日,完全履行安全承诺。(25)11日,布什在白宫的记者会上再次表示,为保卫东亚的盟国和朋友的利益,美国保留“各种选择”,但美国“继续致力于外交”,“我们无意进攻朝鲜”。(26)

有关各方为应对事态进行了紧张的外交活动。外交部长李肇星10月9日下午应约与国务卿赖斯通电话,9日晚应约与英国外交大臣贝克特通电话,10日晚先后同欧盟负责外交和安全政策的高级代表索拉纳和加拿大外长麦凯通电话,与他们就朝鲜半岛最新事态交换意见。

经过几天的紧张讨论,安理会于10月14日一致通过第1718号决议。决议表示“严重关切”朝鲜的核试验,这一试验对《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和旨在加强防止核扩散全球机制的国际努力构成挑战,对区域内外的和平与稳定造成威胁;决议要求朝鲜不再进行任何核试验或发射弹道导弹,重返《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和IAEA的保障监督,立即无条件重返六方会谈,迅速落实《9·19共同声明》,“以完全、可核查和不可逆的方式放弃现有的其他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弹道导弹计划”;决议要求联合国成员国对朝鲜实行包括作战坦克、装甲战车、大口径火炮系统、作战飞机、攻击直升机、军舰、导弹或导弹系统,包括零部件在内的相关材料的禁运,并对奢侈品实行禁运,冻结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相关的个人、公司的资金。中国支持这项决议,同时表示,制裁本身不是目的,制裁必须恰当、谨慎,限制在与核、导弹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有关的领域,而不是对朝鲜实行全面的海空封锁。中国将继续推动通过六方会谈这一外交途径解决朝鲜核问题。(27)

10月18日,胡锦涛主席的特别代表、国务委员唐家璇在中央外办主任戴秉国和外交部副部长武大伟陪同下访问朝鲜。19日上午,金正日在平壤会见了唐家璇一行。唐家璇向金正日转达了胡锦涛的口信。双方就中朝关系和半岛局势深入交换了意见。唐家璇访朝之前,曾作为胡锦涛主席特别代表对美国和俄罗斯进行了工作访问。(28)

10月17日至22日,美国国务卿赖斯出访中、日、韩、俄四国,其目的有四:第一,重申美国对和平解决朝核问题的承诺,就如何落实安理会决议、争取早日重启六方会谈与四国进行磋商;第二,重申美国对保卫韩、日等盟国免遭朝鲜攻击——包括核打击——的承诺;第三,对卢武铉政府施加压力,要求韩在对朝制裁方面与美国保持步调一致;第四,遏制日本试图推翻“无核三原则”的企图。

在日本一直有一股政治势力,对日本“不制造、不拥有、不引进核武器”的原则心怀不满,但凡有机会就企图推翻这一保证。朝鲜核试验后,这股势力又蠢蠢欲动,一些政客煽动对此进行“公开讨论”。10月15日,日本自民党政调会长中川昭一在朝日电视台的节目中公开表示,有必要讨论日本持核问题,引起国内外舆论哗然。甚至麻生太郎外相本人也在18日日本众议院外交委员会听证会上扬言,讨论日本是否应该拥有核武“很重要”,他还指责日本政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长期把这一敏感话题视为禁区。日本的动态引起美国高度关注。赖斯在与麻生和安倍晋三首相的会谈中,重申了美国保卫日本的“坚定承诺”,强调“美国既有能力,也有意愿满足保卫日本的一切需要,从威慑到对日本的安全承诺”。应加强美、日、韩三国合作,确保联合国安理会制裁朝鲜决议的实施。18日麻生在会晤赖斯后立即改口,称“日本政府绝对不会考虑有必要核武装自己,在双边同盟将正确运作的情况下,我们没有必要拥有核武器”。安倍在与赖斯会谈后表示,“日本没有必要用核武器进行武装,日本政府完全不持考虑开发核武器的立场”,日本继续奉行“不制造、不拥有、不引进核武器的无核三原则,关于日本核政策的争论已经结束”。此后他又多次作了类似的表示。防卫厅长官久间章生也对先前自己的言论作了修改,称了解政府不允许核武器进入领海的立场,不会要求修改“无核三原则”。(29)这样,美日之间协调了相关问题的立场。

20日上午,赖斯在钓鱼台国宾馆与李肇星举行会谈,双方对中美关系的发展表示满意。双方介绍了各自在朝鲜半岛核问题上的立场和主张,李肇星强调处理半岛核问题必须着眼长远,中方希望各方保持冷静,以慎重、负责的态度,坚持对话,和平解决这一问题。中方愿同各方加强磋商合作,尽早打破僵局,重启六方会谈。赖斯重申,美方希望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半岛核问题,必须切实执行安理会1718号决议,敦促朝方改弦更张,停止核计划和核活动。赖斯在会见记者时说,中国的行动是“非同一般的,非常重要的”。(30)赖斯对她的东亚之行显然很满意。10月25日,她在传统基金会的演讲中说:“几年前,在东北亚地区为实现持久和平与稳定而共同努力的前景似乎还相当遥远。而在今天,我们和我们的伙伴在三年多之前开始建立的合作模式正在创造一种新的机遇,我们不仅可以展望将来更广阔的安全前景,而且要一起来实现这种前景。”(31)

根据中方建议,10月31日中、朝、美三国的六方会谈团长在北京举行非正式会晤,就继续推进六方会谈进程坦率、深入地交换意见,一致同意在近期举行六方会谈。其他各方对此表示欢迎。11月中旬,希尔访问北京,就即将重启会谈的准备和会谈的策略与武大伟进行详尽讨论。

11月15日,常务副国务卿伯恩斯在众议院国际关系委员会作证时说,“美国不承认朝鲜是一个核国家”,与朝鲜周边的国家一起,通过多边的方式解决朝核问题“是本届政府的首要外交选项”,“在下一轮会谈中我们必须看到实实在在的进展”。(32)

11月28日至12月1日,中、朝、韩、美四方代表就重启第五轮六方会谈在北京举行会商,朝方代表金桂冠表示,朝鲜已经准备好落实《9·19共同声明》,并放弃核计划,但朝鲜不能“单方面”这样做。希尔感谢中国所给予的“史无前例的合作”,使这次会晤能够举行,也使美朝双方得到一次直接对话的机会。希尔觉得,有迹象表明,朝方准备在即将举行的会谈中讨论具体问题。(33)

12月18日,六方会谈第五轮会谈在停顿了13个月之后,第二阶段会议终于在北京重启。美国提出了朝鲜无核化分步走方案,即将弃核过程分为冻结、申报、核查、废除四个阶段,并根据这一过程安排相应措施。但此次朝鲜代表团得到的授权是只谈金融制裁问题,并坚持以美国解除金融制裁为弃核的前提,因而没有回应美方的提案。会谈期间,美朝就金融制裁进行了双边的接触,但美国尚未就解除制裁作出决断,会谈没有取得进展。尽管如此,各方都重申了通过对话和平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的目标和意志,重申将认真履行在《9·19共同声明》中作出的承诺,同意根据“行动对行动”的原则,尽快采取协调一致步骤,分阶段落实共同声明。同时,美、朝金融专家在两国驻北京大使馆举行了两天讨论,并同意来年1月在纽约继续举行会谈。经过五天认真、坦率和紧张的会谈后,本阶段会谈于12月22日休会。

2007年1月16日至18日,希尔和金桂冠在柏林再次进行直接接触。根据韩国媒体报道,双方在会谈后立场均发生一些变化。先前,朝方一直表示只有美国解除对朝金融制裁,朝才会考虑讨论弃核问题。在柏林,双方讨论了履行共同声明起步阶段的方案,朝方表示同意直接讨论弃核问题,可以暂时停止运转核设施,并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但作为交换条件,美方必须在金融制裁问题上“表现出诚意”。美方先前一直坚持金融制裁与核问题无关,现在美国表示正在考虑解冻朝鲜在汇业银行的合法资金。希尔称这次会晤是“积极的”、“非常实质性的、非常有用的”,他还表示,如果朝鲜放弃核计划,美国愿意进入旨在建立美朝正常关系的“双边程序”。(34)此后,金桂冠和希尔分别访问了北京,向中方通报了美朝柏林会晤的情况。1月25日至27日,韩国外交通商部长官宋旻淳访问北京,中韩双方重申致力于通过对话解决半岛核问题。1月31日,以朝鲜贸易银行总裁吴光哲和美国助理财政部长帮办格拉泽为首的美朝金融问题磋商在朝鲜驻华使馆结束。格拉泽在会谈后表示,磋商富有成果。

此后相关各方又经过密集磋商,第五轮会谈第三阶段会议终于在2007年2月8日至13日举行,并通过了《落实共同声明起步行动》的共同文件。六方重申以和平方式早日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是各方的共同目标和意志,重申将认真履行在《9·19共同声明》中作出的承诺。六方同意根据“行动对行动”原则,采取协调一致步骤,分阶段落实共同声明,在起步阶段(在未来60天内)平行采取以下行动:

——以最终废弃为目标,朝方关闭并封存宁边核设施,包括后处理设施。朝方邀请国际原子能机构人员重返朝鲜,并进行国际原子能机构和朝方同意的一切必要的监督和验证;

——朝方与其他各方讨论共同声明所述其全部核计划清单,包括从乏燃料棒中提取出的钚,根据共同声明这些核计划应予放弃;

——朝方与美方将开始双边谈判,旨在解决悬而未决的双边问题并向全面外交关系迈进。美将启动不再将朝列为支恐国家的程序,并将推动终止对朝适用《敌国贸易法》的进程;

——朝方和日方将开始双边对话,旨在根据《日朝平壤宣言》在清算不幸历史和妥善处理有关悬案基础上采取步骤实现邦交正常化;

——各方同意合作向朝方提供经济、能源及人道主义援助。为此,各方同意在起步阶段向朝方提供紧急能源援助,首批援助相当于各方提供5万吨重油,有关援助将于60天内开始。

文件还规定,为实施起步行动,六方同意设立五个工作组,分别是:朝鲜半岛无核化、朝美关系正常化、朝日关系正常化、经济与能源合作、东北亚和平与安全机制工作组。工作组的责任是讨论制定各自领域落实共同声明的具体方案。工作组须向六方会谈团长会报告工作进展。一个工作组的进展原则上不影响其他工作组的进展。五个工作组制订的方案应整体均衡落实。六方同意30天内启动所有工作组。

文件还要求,在起步行动阶段和下一阶段,朝对其所有核计划进行全面申报,将包括石墨慢化反应堆及后处理厂在内的一切现有核设施去功能化,其他五方将向朝方提供相当于100万吨重油的经济、能源及人道主义援助(首批每方提供的相当于5万吨重油的援助包括在内)。援助的具体方式将由经济与能源合作工作组通过合理评估商定。

文件并规定,上述起步行动落实后,六方将迅速召开外长会议,确认履行《9·19共同声明》,探讨加强东北亚安全合作的途径,共同致力于东北亚地区持久和平与稳定;直接相关方将另行谈判建立朝鲜半岛永久和平机制。

六方同意于2007年3月19日举行第六轮会谈,听取工作组报告,研究下一阶段行动。(35)

上述文件是落实《9·19共同声明》的第一个精心绘制的路线图,是朝着和平解决朝核问题迈出的重要一步。如果说,共同声明还比较原则、笼统,《起步行动》则规定得十分具体,有很强的可操作性。国际社会纷纷欢迎并高度评价这个文件。布什于2月13日发表声明称,“六方会谈是通过外交手段处理朝鲜核计划的最好机遇”,这个文件是落实《9·19共同声明》的“第一步”。赖斯在记者会上把对朝的能源援助换取朝决定弃核称作“一个突破性的步骤”。(36)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发表声明,呼吁各方努力保持目前的积极势头,确保文件得到切实执行。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巴拉迪表示,朝鲜同意关闭并封存宁边核设施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欧盟负责安全与外交政策的高级代表索拉纳也发表声明,称文件是朝鲜半岛无核化的“良好开端”。各方对中国作为六方会谈东道主所发挥的积极作用予以高度评价。

在六方会谈取得进展的情况下,半岛形势进一步缓解。2月27日至3月2日,第20次朝韩部长级会谈在平壤举行。朝鲜内阁责任参事权浩雄、韩国统一部长官李在桢分别率团与会。双方在离散家属团聚及韩方提供化肥、粮食援助等问题上达成协议。3月22日,韩国政府决定从28日起恢复向朝鲜援助赈灾物资,包括因2006年朝鲜进行核试验而中止运送的一批救援物资,如大米、毛毯、钢筋、水泥。此外还新增了防控口蹄疫的物资。27日至29日第五次南北离散家属视频会面活动在朝韩9个地点分三天举行,南北120个家庭的865人通过视频会面。5月17日上午,朝韩双方在京义线的文山站和东海线的金刚山站分别举行南北铁路连接区试运行纪念仪式,然后列车同时从该两站启动开往开城站(朝鲜)和猪津站(韩国)。这是时隔50多年列车第一次通过京义线和东海线的军事分界线。

3月5日至6日,以金桂冠和希尔为首的朝、美代表团举行朝美关系正常化工作组第一次会议,美方代表还有国安会负责半岛事务的主任车维德和国务院韩国/朝鲜科科长金成等。这是自2000年金正日特使赵明录访美后两国首次在美国本土举行高层对话。双方对会谈都给予了积极评价。希尔表示,“会谈是良好的、全面的、务实的”,“现在看来,我们是在正确的轨道上”,他相信,朝鲜“准备履行所有的义务”,朝鲜愿意向前看,不仅是着眼于这起步阶段的60天,而是前面更可能的核反应堆去功能化的阶段。他也说,这个过程可不是玩电子游戏,而是越往后越难,“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如何进入第二阶段,这一点令人鼓舞”。(37)金桂冠在访美结束途经北京时声称,美方已承诺全面解除有关汇业银行对朝金融制裁,并表示,如果美方不能彻底解决这一问题,朝方也将只能履行部分措施。

3月7日至8日,朝日关系正常化工作组在朝鲜驻河内使馆举行会议。朝日关系是整个六方会谈中的薄弱环节。日本在六方会谈中念念不忘“绑架日本人问题”,每会必提此事,与实现半岛无核化的主旨格格不入。日方表示,在“绑架日本人问题”解决之前不向朝鲜提供援助,在《起步行动》文件达成后,本该由日本承担的5万吨重油,美国自告奋勇来替它提供。日本也要求美国,在“绑架日本人问题”解决之前,不能把朝鲜从支恐国家名单中去掉。在这个问题上,朝鲜与日本的立场距离甚远。在工作组会议中,日方代表原口幸市再次强调解决“绑架日本人问题”是日朝关系正常化的前提,并要求确保所有绑架受害者及其家属的安全,尽快让他们回到日本,彻底查明真相,引渡实施绑架的罪犯。朝方代表宋日昊表示,这一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朝方已经做了该做的一切。会谈未能取得具体成果。

3月13日至14日,IAEA总干事巴拉迪应邀访问朝鲜,这是他的前任汉斯·布里克斯1992年访朝之后总干事首次访朝。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副委员长金英大会见了巴拉迪,巴拉迪与朝鲜原子能总局局长李日松举行了会晤。巴拉迪邀请朝鲜重返国际原子能机构,并讨论了国际原子能机构在落实《起步行动》中的监控和核查作用。14日,巴拉迪在北京表示,他此次访问打开了双方关系正常化的大门,朝方表示愿意重返《不扩散核武器条约》。

3月19日,美国助理财政部长帮办格莱泽宣布,美朝已经就冻结的2 500万美元资金达成协议,美国同意将其解冻,由汇业银行汇至朝鲜在北京的中国银行账户;朝方表示,这些款项“将完全用于改善朝鲜人民的生活,用于人道主义的目的”。(38)

3月19至22日,第六轮六方会谈第一阶段会议在北京举行。会议听取了各工作组的报告,同意继续推动六方会谈进程,重申将认真履行《9·19共同声明》和《起步行动》中所作的各项承诺。但关于汇业银行涉朝资金的转移问题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各方同意暂时休会,尽快寻求该问题的解决,然后尽快复会。22日会议结束时希尔在北京表示,六方会谈已经走上“正轨”,“会谈的总体节奏比6个月前好得多了”。各方同意履行《起步行动》中头60天的要求,包括朝方关闭并封存宁边核设施,并得到每方提供的各5万吨重油。(39)

4月8日至11日,美国新墨西哥州州长理查森一行对朝鲜作私人访问。理查森会晤了金桂冠,双方讨论了朝鲜战争期间死亡的美军遗骸的挖掘和送还问题,理查森还转达了美方希望朝方切实履行《起步行动》文件的立场,并敦促朝方尽早重启六方会谈。金桂冠保证,在收到汇业银行解冻的账户资金一天内,朝鲜就将开始关闭宁边核设施的行动,并将邀请IAEA核查人员重返朝鲜。11日,理查森一行携6名美军士兵遗骸,从朝鲜跨越三八线进入韩国,作短暂逗留后回国。14日,这本来是朝鲜应该关闭宁边核设施的期限,但由于解冻朝鲜资金的转账困难,关闭宁边核设施被推迟了。(40)

6月21日至22日,希尔访问平壤,会晤朝鲜外相朴义春,并与金桂冠举行会谈。双方再次讨论了如何落实解冻资金的问题,并就各方在下一阶段的行动措施深入交换了意见。希尔对访问十分满意,认为会谈是积极有益的,近几个月有密集的工作日程:朝鲜将于6月26日至29日邀请IAEA核查人员访朝,在朝鲜关闭宁边核设施后,即可于7月10日左右举行下一阶段会谈,朝鲜将对其核计划进行全面申报,并对这些设施实行去功能化,使其难以恢复。希尔还表示:“我们知道,他们为了浓缩铀项目进行了一些采购,仅有部分说明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彻底说明,我们需要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他们已经走多远了。”(41)

6月25日,朝鲜外务省发言人宣布,汇业银行被冻结的资金已经按照朝方的要求转账,这个棘手问题最终妥善解决。(42)俄罗斯远东商业银行25日在其官网上发表声明说,该银行已于当天将朝鲜在汇业银行的解冻资金转入朝鲜贸易银行,在转汇过程中得到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和俄中央银行的协助。冻结资金问题的解决消除了六方会谈的一大障碍。美国财政部冻结汇业银行朝鲜账户的问题是对六方会谈的一个很大的干扰,正是在六方会谈取得进展的关键时候,在《9·19共同声明》达成时,财政部提出了这一问题,使得本来就很脆弱的形势顿时发生逆转,甚至导致了朝鲜发射卫星和进行核试这样的极端事件,使六方会谈停滞了一年多,几乎面临破裂。为什么财政部不迟不早,偏偏在这个时候,在会谈可能取得突破的关键时刻提出这一问题,究竟这是布什政府内部强硬派与温和派斗争的产物,强硬派故意破坏会谈而节外生枝,还是不同官僚机构沟通不畅,疏于协调所造成的?布什政府又是怎样决定将其解冻的?汇业银行的问题留下了太多的谜团,现有的材料难以解答,只有留待后来的研究者在档案解密之后再来作深入的研究。(43)

6月26日至30日,国际原子能机构代表团一行4人对朝鲜进行访问。代表团与朝鲜原子能总局官员举行多次会谈,并视察宁边地区的核设施,双方就关闭和封存宁边核设施的验证程序达成共识。

7月13日,朝鲜人民军板门店代表部发言人发表谈话提议,朝美在双方同意的任何时间、地点举行有联合国代表参加的军事会谈,讨论与朝鲜半岛的和平和安全保障相关的问题。美国务院发言人当日回应说,双方迄今未就该问题交换过任何意见,如果朝方在六方会谈中提出此事,美国将在六方会谈框架内或通过个别接触进行讨论。(44)

7月14日,装载首批援朝6 200吨重油的韩国油轮抵达朝鲜先锋港。根据《起步行动》文件,韩国首先向朝鲜提供5万吨重油。同日,IAEA核查人员时隔5年后重返朝鲜,前往宁边地区监督和验证关闭程序。15日,朝鲜外务省正式宣布停止运转宁边核设施。外务省发言人要求其他各方根据“行动对行动”的原则履行各自义务,尤其是美国和日本应采取实质性措施来消除对朝敌意。同日,朝常驻联合国副代表金明吉接受美联社记者采访时表示,朝实行核设施去功能化第二阶段行动的前提是,美国将朝鲜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中除名,并停止对朝适用《敌国贸易法》。(45)

7月16日,IAEA总干事巴拉迪确认,宁边核设施已被封闭。17日,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重新关闭宁边核设施是一个令人鼓舞且意义非凡的举措,希望有关当事国为实现半岛无核化尽快履行追加措施。

7月18日至20日,第六轮六方会谈团长会在北京举行,并达成“框架共识”:各方重申将认真履行在《9·19共同声明》和《起步行动》文件中所作出的承诺;朝方重申将全面申报核计划和现有核设施去功能化的承诺;五方将向朝方提供经济、能源及人道主义援助。会议决定在8月底以前分别召开五个工作组会议讨论落实“框架共识”,9月上旬在北京举行第六轮六方会谈第二阶段会议,听取工作组汇报,制定落实“框架共识”的路线图。(46)

8月7日,由韩国牵头的经济与能源合作工作组会议在板门店举行。16日,由中国牵头的朝鲜半岛无核化工作组会议在沈阳举行。20日,由俄罗斯牵头的东北亚和平与安全机制工作组第二次会议在莫斯科举行。28日,蒙古外交部宣布,朝日关系正常化工作组第二次会议将于9月5日至6日在蒙古首都乌兰巴托举行。9月1日至2日,美朝双边工作组第二次会议在日内瓦举行,双方就朝鲜核设施去功能化和申报核计划、美国将朝鲜从支恐国家名单中除名及美朝关系正常化举行了协商。希尔会后对记者表示,朝鲜已同意在2007年年底前完成核设施去功能化和申报核计划的工作,金桂冠则称,美国再次承诺将对朝鲜落实政治和经济补偿措施,因此“朝美将不再是敌对国家”。(47)

9月7日,出席亚太经合组织峰会(悉尼)的布什与卢武铉举行会晤,布什表示,如果朝鲜全面申报核计划并可核查地全面弃核,美国准备正式结束朝鲜战争,以和平机制取代现在的停战协定。(48)

9月20日,IAEA大会以全票赞成的方式通过一项对朝决议,对朝鲜关闭和封存宁边核设施表示欢迎,希望朝鲜采取进一步措施,对核设施去功能化并全面申报核计划。

9月28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姜瑜宣布,中国向朝鲜提供的5万吨重油已全部运抵朝鲜。

9月27日至10月3日,第六轮六方会谈第二阶段会议在北京举行。会议听取并肯定了五个工作组的报告,确认《起步行动》文件的落实情况,同意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推进六方会谈进程,并就落实《9·19共同声明》第二阶段行动达成共识,即《10·3共同文件》,其中规定:(49)

——朝方同意对一切现有核设施进行以废弃为目标的去功能化,2007年12月31日以前完成对宁边5兆瓦实验性反应堆、后处理厂(放射化学实验室)及核燃料元件制造厂去功能化;美方将牵头实施去功能化,并为此提供起步资金。作为第一步,美方将于两周内率专家组赴朝为去功能化做准备;

——朝方同意于2007年12月31日前对其全部核计划进行完整、准确的申报;

——朝方重申其不转移核材料、核技术或核相关知识的承诺;

——朝美继续致力于改善双边关系,美将按照朝美关系正常化工作组会议的共识,根据朝行动并行履行将朝从支恐国家名单中除名及推动终止对朝适用《敌国贸易法》的承诺;

——朝日将根据《朝日平壤宣言》(50)在清算不幸历史和妥善处理有关悬案基础上迅速实现邦交正常化;

——五方将向朝方提供相当于100万吨重油的经济、能源与人道主义援助(包括已向朝提供的在内);

——各方重申将适时在北京召开六方外长会。

《10·3共同文件》强调,申报应该是“完整、准确的”,也就是说,它应该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全部核设施;第二,全部核装置。2006年10月朝鲜试爆了一个核装置,此外还有多少?第三,朝鲜提取了多少钚?第四,到底有没有浓缩铀及相关设备?从六方会谈一开始美国就怀疑朝鲜既有钚,又有浓缩铀项目,朝鲜则拒不承认。美国及有关各方显然会要求朝鲜作出进一步解释,因为巴基斯坦原子弹之父卡迪尔汗已经承认,曾向朝鲜走私了用于浓缩铀处理的离心机,并向朝鲜提供过制造铀弹的技术帮助。(51)美方还提出朝鲜进口了高强度铝合金管用于浓缩铀项目。第五,朝鲜有没有向利比亚、叙利亚进行核扩散。几年前在利比亚发现了一些核材料,美国怀疑它来自朝鲜。以色列于9月6日对叙利亚进行了一次空袭,称空袭目标是一座在朝鲜帮助下建设的藏匿有反应堆的建筑(52)对于这些问题,美国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关于上述离心机,美国官员怀疑,它们可能被出口到了第三国,尤其是叙利亚。所有这些都应该是申报的内容。

10月3日文件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欢迎。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于次日发表声明,希望保持目前的进展势头,鼓励有关各方加强互信,加快无核化进程,促进地区的和平与安全。

在六方会谈取得进展的同时,北南和解也在继续。10月2日至4日,第二次朝韩首脑会议在平壤举行,金正日与卢武铉签署了《北南关系发展与和平繁荣宣言》,表示要为实现半岛无核化、构筑永久和平体制、实现北南经济的均衡发展而共同努力,并确定了开设“西海和平合作特区”、开放并共同利用开城至新义州铁路和开城至平壤高速公路等具体措施。11月14日至16日,朝韩总理会谈在首尔举行,双方为落实上述宣言签署了三项协议。

在被冻结的资金解冻之后,朝鲜在落实《起步行动》方面采取了积极的步骤:除了IAEA核查小组外,9月又邀请中、美、俄三国的专家进行核查,10月11日至18日又有一个美国的技术小组前往朝鲜,对宁边核设施的关闭和封存情况再次进行核查。11月5日,美国专家小组抵达朝鲜,开始领导宁边核设施的去功能化工作。根据10月3日达成的文件,去功能化将包括11个步骤,须在12月31日前完成,费用由美国务院不扩散和裁军基金提供。

11月19日至20日,朝美经济关系正常化问题朝美金融工作会议(这是两国在解决汇业银行资金问题时成立的机制)在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处举行。会议讨论了抵制违法金融活动和朝鲜融入国际金融体系等问题。朝财务省对外金融局局长奇光浩和美助理财政部长帮办格雷泽分别率团与会。

11月27日至29日,由六方会谈参与国官员组成的朝核设施去功能化调查团访问朝鲜,对宁边5兆瓦核反应堆等的去功能化情况进行实地考察。访问后美国代表、国务院朝鲜/韩国科科长金成表示,朝鲜核设施去功能化过程有望在年内全部结束。

12月3日至5日,希尔访问朝鲜,并向朝外相朴义春转交了布什致金正日的亲笔信。布什在信中提出,朝鲜方面需要解释说明三大疑点:第一,朝鲜到底有多少武器级的核材料;第二,朝鲜到底有多少核弹头;第三,朝鲜有没有把核武器技术或核材料传授给别的国家,如果有,是通过什么方式或途径传授的。布什称,如果朝鲜完全公开并拆除其核设施,朝鲜半岛实现了无核化,美国就将考虑两国建立正常关系,并解除对朝实施的制裁。(53)此前,希尔还分别转交了布什致胡锦涛、普京、卢武铉、福田康夫的信。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副委员长杨亨燮会见了希尔,金桂冠与希尔举行了会谈。13日,朝鲜通过驻联合国代表处向美方转达对布什致金正日信的口头复信。金正日表示,感谢布什总统亲笔来函。朝方将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也期待美方能履行自己的义务。(54)

12月18日,朝鲜启动核反应堆燃料棒分离工作。该程序一旦完成,技术上将很难重启反应堆,因而是去功能化过程的关键步骤。但去功能化过程未能在2007年12月底完成。更重要的问题是申报。11月,朝鲜制作了申报书,并将其内容通报了美国;美国对申报内容提出异议。双方的分歧在于是否有浓缩铀项目以及是否曾进行了核扩散。2008年1月2日,国务院发言人麦科马克表示,未能如期完成去功能化的主要原因是“使乏燃料棒冷却的技术原因”,并称,美将继续在申报问题上对朝施压。(55)

2007年美朝之间的直接接触比以往各年都多,从1月的柏林谈判、3月的纽约谈判、6月希尔访问平壤(这是自凯利2002年10月以来5年中的第一次)、9月的日内瓦谈判,美朝之间进行了频繁的双边接触,对推动六方会谈的进程起了积极作用。

2007年年底本该完成的去功能化和申报并未按时实现。2008年1月4日,朝鲜外务省发表声明,阐述其履行2007年《10·3共同文件》的立场。声明指出,早在2007年11月朝鲜就制定了申报书,并将其内容告知了美方;关于浓缩铀项目,朝鲜已经向美方展示了用于非核目的的进口的高强度铝合金管,还提供了样品。但美方迟迟不启动将朝从支恐国家名单中删除、终止对朝适用《敌国贸易法》的程序;有关各方并未按2007年10月协议规定履行义务,包括向朝鲜提供重油,为此,朝鲜将放缓去功能化进程作为应对。随后美方表示,朝鲜并未提交正式的核计划申报书,并多次强调,在朝鲜进行完整、准确的申报之前,美国不会启动将朝鲜从支恐国家名单中删除并对朝鲜停止适用《敌国贸易法》的程序。(56)六方会谈又出现了短暂的僵持。

2008年1月底2月初,以国务院韩国/朝鲜科科长金成为首的朝核问题工作小组访问平壤,与朝方就履行共同文件的具体事项进行讨论,包括朝鲜核计划申报内容等。但金成未能从朝方得到核清单目录。2月19日,希尔和金桂冠在朝鲜驻华使馆内举行会谈,讨论核计划清单内容和举行下一轮六方会谈的方案。当天,朝鲜政府机关报《民主朝鲜》首次载文提出,日方既然拒绝履行对朝经济补偿义务,就应自行退出六方会谈。(57)

2月下旬,赖斯国务卿访问东亚三国。26日,她与中国外长杨洁篪进行了深入的讨论。随后,她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美中两国将继续共同工作,并与六方会谈的其他各方一起,以便完成本阶段的工作,并进入无核化的下一阶段。”杨洁篪表示,中方与朝方保持着密切接触,并就如何履行第二阶段协议,对朝鲜的核计划进行彻底申报问题进行深入和全面的讨论。(58)

3月13日至14日,希尔与金桂冠在日内瓦会晤,讨论申报问题,双方未达成协议。4月8日,希尔与金桂冠就申报问题再次在新加坡举行会晤,并就核计划清单与政治补偿问题基本达成一致。17日,赖斯在记者会上乐观地表示,六方会谈已经显示出巨大的价值。(59)

5月8日,美国朝核问题工作组再次访朝,朝方交给美方从1986年以来的长达18882页的核设施运行日志,包括宁边5兆瓦反应堆和后处理设施的材料。这是落实第二阶段行动的重要进展。国务院发言人麦科马克在记者招待会上说:“我们的三项首选就是核查、核查、核查。”(60)金成表示,朝鲜交出的这些材料是朝鲜履行申报要求的“第一个重大的进展”,但光有材料还是不够的,“我们将进行全面的核查,包括实地查看,对参与这些项目的人员进行访谈”。(61)6月10日,该小组三访平壤,与朝方讨论了核设施去功能化的技术性和事务性问题,以及相关各方对朝的政治和经济补偿问题。朝方称磋商“取得了成果”。11日,六方会谈经济及能源合作工作组在板门店举行会议,与会各方就此问题深入交换了意见。

6月下旬,赖斯出访中、日、韩三国。出访前,她在接见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和《华尔街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如果朝鲜就钚项目进行申报,并且申报是可核查、准确和全面的,国务院会将朝鲜从支恐国家名单中除名,并且解除禁止外国企业与朝鲜做生意的一些制裁措施。至于核项目中的其他两个部分,浓缩铀和扩散问题,先采取妥协的办法,由朝鲜表示“认知”在后续会谈中美国对该两问题的关切。这种办法是“不完美的”,“但你是在同一个非常困难的政权打交道,我先把钚项目搞清楚,然后再挖掘其他两个项目”。(62)

6月26日,朝鲜驻华大使崔镇洙向六方会谈主席国代表武大伟提交长达60页的核申报清单,内容涉及核计划、核设施和核材料,未包括核武器。同日,六方会谈发表主席声明,肯定六方会谈落实共同声明第二阶段行动取得积极进展。(63)

同日,布什总统发表声明并举行记者招待会阐述对朝政策。他对朝鲜提交申报书表示欢迎,称“这使我们向朝鲜半岛无核化的目标前进了一步”,他同时宣布,按照“行动对行动”的原则,决定:第一,颁布公告,解除对朝鲜适用《敌国贸易法》的条款;第二,将把朝鲜从支恐国家名单中除名的意图知照国会。在此后45天中,六方会谈将对朝鲜去功能化进程进行全面和严格的核查,美国国会将进行审议。但布什同时表示,对朝鲜的制裁并未解除,包括对违反人权、2006年核试验、对武器扩散的制裁仍然保持,联合国安理会的制裁也仍然有效。他要求朝鲜对国际社会的种种关切给予回答:放弃一切核设施,放弃提炼的钚,解决关于浓缩铀和扩散的突出问题,并以可核查的方式解决所有这些问题,最终结束孤立状态。(64)同日,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哈德利又举行记者会就相关具体情况进行说明。他说,美国关注的首先是朝鲜到底分离了多少钚,为了实现无核化,这些钚都是需要运出朝鲜的;其次是浓缩铀项目,朝鲜过去承认过,后来否认了,这个情况需要证实;第三是关于扩散的情况,尤其是对叙利亚扩散的情况。因此验证与监督机制非常重要。(65)

赖斯国务卿还于6月26日在《华尔街日报》发表文章,题为《外交对朝鲜是可行的》,其中说,在评价六方会谈时要注意两点,第一,通过会谈,我们对朝鲜的核努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了解更多;第二,这是我们为实现朝鲜核武器和核计划可核查的销毁这一战略目标的最好的政策选择。常务副国务卿内格罗蓬特在5月的一次讲话中说:“在中国领导下建立起来的六方会谈过程中紧密的工作关系最终将能导致这样一个阶段,为东北亚和平与安全打造一个新的架构。”(66)

6月27日,朝鲜于当地时间17时5分炸毁了宁边核设施的冷却塔,朝外务省和原子能总局官员、到访的美国国务院韩国/朝鲜科科长金成以及参与宁边核设施去功能化的美国技术人员在现场目睹了爆破过程。金成在冷却塔爆破前对记者表示,他是代表朝核问题六方会谈各方代表来观看爆破的。冷却塔被炸毁后,金成表示,此次爆破“非常彻底、干净”,将对六方会谈产生有益的推动作用。(67)被炸毁的冷却塔为混凝土结构,高30米,底部直径22米,上部直径13米。各相关国家主流媒体人员都目睹和报道了这一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事件。这一举措是六方会谈取得实质性成果的重要证明。

朝外务省发言人同日在平壤发表谈话说,朝鲜欢迎美国启动将朝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中除名的程序和终止对朝适用《敌国贸易法》,认为这是一个“积极的措施”。这位发言人还说,今后的重要问题是美国从根本上完全放弃敌视朝鲜的政策。他说,正是由于美国的敌视朝鲜政策,“才导致朝鲜拥有了核遏制力”。只有美国全面放弃敌对政策,朝鲜半岛无核化的进程才能沿着自己的轨道顺利发展。发言人要求,参加六方会谈的其他国家也应按照自己的承诺及时、完整地履行经济补偿义务,六方都必须在履行义务方面接受核查和监督。发言人还说,朝鲜提交的核计划申报书是“完整的、准确的”,是对美国启动“除名”程序的回应。朝鲜今后将继续根据“行动对行动”的原则,忠实履行共同声明,并密切注视各方履行义务的情况。(68)

6月下旬,朝日举行关系正常化工作组会议,达成朝方重新调查“绑架”问题、日方部分解除对朝制裁的协议。但因日国内不断炒作“绑架”问题,双方未能兑现协议,且关系更趋恶化。(69)

7月10日至12日,六方会谈团长会议在北京举行,会后发表的新闻公报就验证机制、监督机制、宁边核设施去功能化和经济能源援助同步全面落实的时间表作了具体规定:第一,在六方会谈框架内建立朝鲜半岛无核化验证机制,该机制由六方专家组成,对无核化工作组负责;验证措施包括视察设施、提供查阅文件、技术人员面谈,以及六方一致同意的其他措施。该机制在有必要时可以欢迎IAEA提供咨询和协助。验证的具体方案和实施,由无核化工作组根据协商一致原则决定。第二,在六方会谈框架内建立监督机制,该机制由六方团长组成。该机制的职责是确保各方信守并履行各自在六方会谈框架内作出的承诺,包括不扩散和对朝经济与能源援助。第三,宁边核设施去功能化争取于2008年10月底前完成;各方对朝重油和替代物资援助亦争取于同期完成,其中,美、俄争取于10月底前完成剩余对朝重油援助,中、韩争取于8月底前与朝就提供剩余替代物资签署有约束力的协议,日本仍然不愿立即参与援助,只表示愿在环境具备时尽快参与对朝援助。(70)

在朝鲜提交了申报书后,对申报书的验证就成了当务之急。美国提出了验证方案。8月初,美朝代表为此在北京举行会晤。22日,双方代表再次在纽约举行特别会晤,但均未达成协议。从美国宣布启动把朝鲜从支恐国家名单中除名的程序,到45天的观察期结束,8月11日美国就应当履行这一决定。但由于双方在验证申报书问题上的分歧,美国决定暂不把朝鲜除名。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韦德宁8月10日表示,在除名之前,美国必须有一个扎实的验证计划。而朝鲜一直没有提出这样的计划。(71)朝鲜方面感到“愤怒”,于8月14日中断了宁边核设施去功能化工作。26日,朝外务省发表声明,指责美国未能履行承诺,表示,它已停止核反应堆去功能化工作,并正在考虑采取步骤将其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它是被迫“在美国违反协议的情况下采取反措施”的。(72)美朝在验证问题上的分歧集中在两点:第一,朝鲜认为核查应该是对整个半岛的核查。也就是说,在对朝鲜履行义务进行验证的同时,要对韩国有无美国核武器、是否有美国核武器运入和通过进行验证。第二,美国提出要对朝鲜的核申报按照“国际标准”进行验证,朝鲜认为这实际上是对朝鲜进行“特别核查”,认为这不仅违反“行动对行动”的原则,而且是企图单方面解除朝鲜武装的“强盗要求”,也是企图侵犯朝鲜主权的行为。(73)9月19日,在《9·19共同声明》发表三周年当天,朝外务省发言人发表谈话称,朝鲜已经启动将宁边核设施“恢复到原来状态”的工作,朝已经不期待美将朝从支恐名单中删除,而是要走自己的路。(74)24日,IAEA在维也纳发表声明称,应朝鲜的要求,IAEA拆除了设在宁边核设施上的封条和监控设备,朝方还告知,朝鲜将“在一周之内”向该设施注入核材料,核查人员将不得再进入该设施。(75)朝鲜无核化进程面临严重倒退,甚至前功尽弃的危险,六方会谈再次出现挫折。

为防止六方会谈成果付诸东流,中方利用各种场合反复做朝、美双方的工作,重点推动他们尽快举行会晤。为打破僵局,希尔于9月底10月初访问东亚。9月30日,希尔与前韩国驻美大使和北美局局长、新任韩国六方会谈代表团团长金塾举行会谈。金塾在会谈后说,他与希尔主要就对朝鲜的核申报进行验证的具体方案进行了磋商。他希望朝鲜尽早同意这一方案,为美国将其从支恐名单中删除创造条件。(76)10月1日上午,希尔从韩国首尔出发,经板门店由陆路访问朝鲜,与朝方讨论验证问题。3日,希尔结束访朝回到首尔时说,他与朝鲜官员举行了“实质性的、长时间的和具体的讨论”。10月10日,布什总统批准将朝鲜从支恐国家名单中除名;11日,赖斯在国务院相关文件上签字,文件即日起生效。同日,国务院发言人麦科马克公布了美朝之间达成的初步协议,包括书面协议和口头协议。协议还有待六方会谈各方批准。根据协议,所有六国专家,包括无核国家的专家都允许参加核查;IAEA将发挥重要的资讯作用;核查人员“在彼此同意的情况下”得以进入15处与生产钚相关的设施,包括已经申报的,以及“在彼此同意的情况下”进入尚未申报的设施;核查中将使用包括提取样本在内的“科学过程”;所有核查措施将适用于钚项目和任何铀项目以及扩散行为,六方同意的监督机制也将适用于所有这些项目。10月13日,朝外务省发表声明,既然美国务院已经把朝鲜从支恐国家名单中除名,朝将恢复宁边关键的核设施去功能化的工作。次日,IAEA表示,朝鲜当天重启了宁边核设施去功能化作业(77)11月12日,国务院副发言人罗伯特·伍德说,根据“行动对行动”的原则,美国已经开始向朝鲜运送5万吨重油。同日,朝鲜外务省公布美朝达成的有关朝鲜核设施验证的协议内容。

但在验证对象、方法和时间等关键问题上,美朝之间的分歧没有消除。11月13日,朝外务省发表声明阐述了朝鲜的立场:验证对象是六方会谈协议所规定的最终将废弃的宁边核设施;验证方法限定为考察现场、确认文件以及与技术人员交谈,朝鲜没有同意核查人员从其核设施中提取样本;验证时间是在经济补偿完整无缺地结束之后。声明还说,由于未能及时得到能源援助,朝方从5兆瓦反应堆取出乏燃料棒的速度降低了一半。(78)

12月8日至11日,六方会谈团长会议在北京举行,讨论验证、去功能化和对朝能源援助等问题。这是时隔5个月后,六方团长再次齐聚北京。为尽早就朝鲜核计划申报验证达成一致,各方进行了频繁的双边和多边磋商,以期消弭分歧。主席方中方轮番与其他五方沟通商谈,提出了一个验证书草稿,但朝方没有接受。韩方则提出,对去功能化的每一步骤进行验证,否则不再向朝方提供已经承诺的经济补偿。(79)12月11日晚,在经历了4天的密集磋商后,朝核问题六方会谈团长会在北京落下帷幕。中方团长、外交部副部长武大伟在会后发布主席声明。其中说,六方充分肯定在实施《9·19共同声明》第二阶段行动方面取得的积极进展:朝鲜宁边相关核设施的去功能化;朝鲜关于核设施和核计划的申报;经济和能源援助。各方同意根据《10·3共同文件》,同步执行朝鲜宁边核设施去功能化和向朝提供相当于100万吨重油的经济能源援助,并欢迎国际社会参与对朝援助。韩方作为牵头方将在适当时候召开经济与能源合作工作组会议,协调对朝援助有关事宜。各方同意早日举行下一次会议。11日上午,杨洁篪外长会见了六方团长。他呼吁各方保持信心和耐心,发挥智慧,显示最大灵活,为六方会谈进一步向前迈进奠定良好基础。(80)

12月12日,国务院发言人麦科马克称,在未就验证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美国将中止运输重油。(https://www.daowen.com)

2009年1月13日,朝鲜外务省发表声明称,对弃核的验证需要在朝鲜和韩国之间全面实施,对于美国在韩国引入、部署和撤出核武器同样需要进行实地核查,并且要经常化,以防止重新引入。声明还说,只有在美国消除对朝鲜的核威胁以及不再对韩国提供核保护伞的时候,朝鲜才会放弃核遏制力。17日,朝鲜又宣布对韩国进行“全面对抗”。(81)关于朝核问题的六方会谈陷入真正的僵局。

关于朝核问题的六方会谈是20世纪90年代美朝《框架协议》在新时期的继续和发展,是一个复杂的外交过程,之所以由两方变成了六方,是因为布什政府坚决拒绝与朝方进行双边谈判。“双边谈判”(bilateral talks)这个词一度成了美国的禁忌。进行多边谈判自然有其道理,因为朝核问题确实关系到东北亚地区的安全。但它的主要当事方仍然是朝鲜和美国。朝核问题是美朝之间、北南之间半个世纪敌对的结果,会谈遭受挫折的根本原因也是美朝之间、北南之间缺乏基本的互信。但如果“不以成败论英雄”,那么也要肯定,双方在会谈过程中也都作出了政策的调整,在某个特定时期、在一些具体问题上的政策变得比较理性,符合东北亚安全和相关国家的共同利益。可惜,美国对朝鲜的疑虑根深蒂固。首先是布什政府内部强硬派与温和派意见相左;其次是美国政界和舆论常常对六方会谈的进展给予消极的解读,多数美国分析家认为,《9·19共同声明》没有超出1994年的《美朝框架协议》,取消金融制裁换取朝鲜宁边核设施的去功能化在国内受到种种质疑和批评。(82)

朝鲜是在美国拒绝进行双边会谈后勉强进入六方会谈的。但在会谈过程中,朝鲜也感觉到自己是平等的一方,是受尊重的;而且也有意摆脱国际孤立状态,因此在许多时候表现了冷静、务实的态度,在无核化方面作出了一定的努力。美国希望在朝鲜实行政权更迭的想法从未彻底打消,布什政府对朝鲜的政策又反反复复,美国的强硬派时常给六方会谈泼冷水,美国舆论对六方会谈也是鼓励少,怀疑多;促进少,促退多。再加上日本的一贯态度,韩国立场的变化,都给六方会谈增加了难度。朝鲜对所有这些因素都极度敏感,甚至过于敏感,并作出强烈反应,六方会谈一直是一个曲曲折折、起起伏伏的过程,并最终导致真正的僵局。

在六方会谈这个机制中,中美之间的战略协调与政策配合也是重要因素。中国在朝核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的、坚定的、一贯的。中国主张朝鲜半岛无核化,坚持维护半岛的和平与稳定,在实现无核化的过程中均衡地照顾各方的关切和利益。正是中国的积极斡旋与劝和促谈,使布什政府重新建立起以外交实现半岛无核化的希望,同意通过六方会谈来应对朝核问题。半岛的无核化、东北亚的稳定符合中美两国的共同利益,这是两国在朝核问题上进行合作的基础。布什在解读《9·19共同声明》时就曾说,该文件与《美朝框架协议》的最大区别是“中国因素”的介入。(83)中国在六方会谈中发挥的作用是独特的,它与其他五方的关系都比较好,这使它能在各方之间积极沟通,劝和促谈。在重大的地区和国际问题中担当这样的角色是中国的一个新尝试。中国能够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中国长期以来与朝鲜保持着正常的良好的关系,真心实意地希望朝鲜经济发展,社会进步,人民幸福;希望朝鲜结束孤立状态,逐步融入国际社会;另一方面是中美两国之间在反恐、防扩散领域及其他方面的合作培植了两国之间的良好关系,在布什政府拒绝与朝鲜进行双边接触的时候,中国的斡旋提供了一个不可多得的选择。而在会谈的进程中,中国秉持公正立场,不偏袒,不护短,出以公心;殚精竭虑,充分发挥政治智慧,又采取非常务实、灵活的做法,努力实现各国利益的共赢,得到各方的认同和支持。中美两国在朝核问题上的协调与合作成为那几年中美关系的一大亮点。

半岛北南关系与六方会谈息息相关。金大中、卢武铉两届政府对会谈是一个促进因素,南北关系的改善为会谈提供了良好的氛围。卢武铉认为南北关系与无核化是并行的两个过程,他按照《北南关系发展与和平繁荣宣言》,积极谋求发展与朝鲜的全面关系,尤其是经济合作,包括金刚山旅游、开城工业区等,并积极主张以半岛的和平机制来取代停战机制,认为在朝鲜实现无核化之前就可以做到。韩国由原来与美步调一致对朝,发展到具有相对独立性地看待和处理对朝关系,这是一个积极的变化,它也促使朝鲜立场发生了积极的转变,增加了对韩国的信任,对弃核的态度变得比较积极。六方会谈所取得的进展与韩朝关系的改善是相互促进的。但卢武铉的政策受到反对党大国家党的攻击。反对党指责他给予朝鲜的太多,从朝鲜得到的太少;朝鲜成了有核武器的国家,对韩国的安全威胁有增无已。2007年12月韩国举行大选,大国家党候选人李明博胜出。李明博与卢武铉的对朝政策理念不同,从他2008年2月就任总统后,改变了对朝鲜的政策,南北之间的各项经济合作都要与无核化挂钩,在过去两位总统任内辛辛苦苦培育起来的本来就很脆弱的南北关系开始逆转。7月中旬还发生了一名韩国游客在金刚山观光时因擅离旅游团出游被朝军哨兵击毙的事件。9月以后,韩国媒体又大肆炒作“金正日健康异常说”,韩国从过去促进朝美关系改善的积极因素,变为起消极作用的因素;从促进无核化的因素,变为制造麻烦的因素,对六方会谈起了促退作用。

日朝长期交恶,一直缺乏互信,朝鲜对日本参加六方会谈从一开始就抱有抵触情绪。小泉首相2002年和2004年两次访朝,对两国关系的改善不能说没有作用。但日方在会谈中念念不忘绑架问题,与会谈其他各方的诉求、与整个会谈的宗旨和气氛格格不入。为此,日方也经常受到美方首席代表希尔的批评。日本民众关注“绑架”问题,日本代表受制于内政,在会谈中提出这个问题,也可以理解。但日方把一切问题都与“绑架”相联系,这就做得过分了。在2007年2月13日文件(《起步行动》)达成后,日本本该向朝鲜提供5万吨重油,但它借口国内的反对,不愿提供。2007年11月,福田康夫首相访问美国,要求布什总统在绑架问题未取得进展的情况下,推迟将朝鲜从支恐国家名单中除名,布什反应冷淡。12月5日,日本众议院“被朝鲜绑架人质特别委员会”通过了一项对美国说“不”的决议,反对美国将朝鲜从支恐名单中删除。决议要求日本政府尽最大努力,使美国放弃这一计划。2008年9月麻生出任首相后,又第四次将对朝制裁延长6个月。日本牵头的朝日关系正常化工作组谈判毫无进展。日本在六方会谈中的立场是被国内政治绑架的,它在会谈中的作用基本是负面的。以至于朝鲜外务省发言人2008年12月6日表示,鉴于日本至今拒绝履行其义务,朝鲜不会再把日本当作六方会谈的参与国,不会再与日本打交道。(84)

冷战结束后,俄罗斯采取“亲韩远朝”的政策,减少对朝贸易,于1993年放弃1961年签署的《苏朝友好合作条约》中承诺的对朝鲜安全的无条件保障义务,俄罗斯在朝鲜半岛事务中也日益被边缘化。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一直被排除在美、朝、中、韩四方会谈之外。朝核问题出现第二次危机后,俄罗斯给予高度关注,并表现了很大的外交热情。(85)在六方会谈中俄罗斯是一个建设性因素。俄罗斯牵头东北亚安全小组,积极思考把六方会谈发展成东北亚常设性安全机制的问题,并提出了初步方案,得到各方的好评。2007年3月到6月朝鲜在澳门汇业银行被冻结的2 500万美元的解冻遇到困难,僵持了3个月之久,最后资金被解冻到俄罗斯远东商业银行,这也是俄罗斯为六方会谈作出的一个贡献。2005年11月19日,普京总统与卢武铉总统在釜山举行会谈后在记者会上暗示,如果朝鲜弃核,俄罗斯可以考虑在六方会谈框架内向朝鲜提供天然气,表示了俄为促朝尽早弃核而提供单独能源援助的意向,(86)也是一个积极的表态。

六方会谈的态势逆转了。此后一个时期,朝鲜的导弹和核问题一再引发了危机。


(1)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2) Jane A.Morse,“U.S.Stance on North Korea Clear:No Compliance,No Nuclear Energy”,September 20,2005,Washington File,September 21,2005,pp.5—6.

(3) 参见时永明:《六方会谈与朝鲜半岛局势》,马振岗主编:《中国和平发展国际环境的新变化——2005年国际形势研讨会文集》,第304页。

(4)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在此之前,布什于6月签署行政命令,对参与协助朝鲜获取生、化、核武的机构进行制裁,冻结了朝鲜、伊朗和叙利亚的8家涉嫌卷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的公司资产。10月21日,美国再次宣布将8家朝鲜企业列入黑名单,冻结其在美资产。参见时永明:《东北亚面临选择》,马振岗主编:《建设和谐世界的战略环境与理论探索——2006年国际形势研讨会文集》,当代世界出版社2007年版,第301页。

(5) 参见时永明:《东北亚面临选择》,马振岗主编:《建设和谐世界的战略环境与理论探索——2006年国际形势研讨会文集》,第302页。

(6) “Sanctions on North Korea Companies Unrelated to Six-Party Talks”,January 3 2006;“White House Report,January 3:Iran,North Korea”,January 3,2006,Washington File,January 4,p.2;January 5,2006,pp.7—8.

(7) “Kim Jong Il's Visit to China a ‘Milepost,’ State's Zoellick Says”,January 26,2006,Washington File,January 27,2006,pp.16—17.

(8) “Treasury Briefs North Korea on U.S.Financial System Protections”,March 7,2006,Washington File,March 8,2006,pp.5—6;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9) 参见时永明:《东北亚面临选择》,马振岗主编:《建设和谐世界的战略环境与理论探索——2006年国际形势研讨会文集》,第302页;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10) “Iran,N.Korea,Syria,Cuba Head State Sponsors of Terror List”,Washington File, May 1,2006,pp.4—5.

(11) “White House Rejects Bilateral Negotiations with North Korea”,Washington File,June 2,2006,p.5.

(12) 参见王晓波:《布什政府的朝鲜政策——进攻性现实主义的视角》,第89页。

(13) “World Can Deal with North Korea's ‘Brinkmanship,’ Rice Says”,Washington File,June 6,2006,pp.2—3;“Bush Urges Diplomatic Solution to Korean Missile Situation”,July 6,2006,Washington File,June 7,2006,pp.3—4.

(14) 戴秉国:《战略对话》,第224—225页。

(15) 同上书,第230—231页。

(16) “U.N.Resolution on North Korea Result of Multilateral Effort”,July 16,2006,Washington File,July 17,2006,pp.2—3.

(17) Judy Aita,“New Draft Resolution on North Korea Not Strong Enough,U.S.Says”,July 13,2006,Washington File,June 14,2006,pp.6—7.

(18)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1695号决议》,2006年7月15日,http://wenku.baidu.com/view/167b86a1a1c7aa00b52acb76.html。

(19) 戴秉国:《战略对话》,第231页。

(20) Jane Morse,“U.S.China United in Seeking Diplomatic Solution on North Korea”,September 7,2006,Washington File, September 8,2006,p.6.

(21) Jane Morse,“Bush,South Korea's Roh Call for Resumption of Six-Party Talks”,September 14,2006,Washington File,September 15,2006,p.6.

(22) Stephen Kaufman,“North Korea Nuclear Test Would Be ‘A Very Provocative Act’”,October 3,2006,Washington File, October 4,2006,pp.2—3.

(23) 《联合国安理会发表声明,敦促朝鲜不要进行核试验》,2006年10月7日,http://news.sohu.com/20061007/n245656867.shtml。

(24) 《外交部就朝鲜进行核试验发表声明》,2006年10月9日,http://www.jiemian.com/article/499396.html。

(25) George W.Bush,“Remarks on the Situation in North Korea”,October 9,2006.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24088。

(26) George W.Bush,“The President's News Conference”,October 11,2006.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24077.

(27) 《联合国安理会1718号决议》,http://baike.baidu.com/view/cbcd3532ad51f01dc381f192.html。

(28) 《外交部发言人刘建超在例行记者会上答记者问》,2006年10月19日,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c1d7080100zkxl.html。

(29) “U.S.-Japanese Alliance Reaffirmed in Face of North Korea Threat”,October 18,2006,Washington File,October 19,2006,pp.2—3;《赖斯施压,麻生改口,美国打消日本核武念头》,2006年10月20日,http://www.cnnb.com.cn/gb/node2/newspaper/nbrb/2006/10/node68865/node68876/userobject7ai1322478.html;刘俊波:《朝鲜核试验之后日本的核选择评估》,马振岗主编:《改革开放30年中国国际环境和对外关系的演变与展望》,世界知识出版社2009年版,第441页。

(30) 《李肇星与赖斯在钓鱼台国宾馆会谈》,2006年10月20日,http://cache.baiducontent.com/c?m;李肇星:《中方希望和平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2006年10月20日,http://news.ifeng.com/mainland/200610/1020_17_22129.shtml;“A Return to Diplomacy Is Key,Rice Says”,October 21,2006,Washington File, October 23,2006,pp.3—4.

(31) “‘Unprecedented Cooperation’ Growing in Northeast Asia,Rice Says”,October 25,2006,Washington File, October 26,2006,pp.2—3.

(32) David McKeeby,“U.S.Outlines Strategy for Upcoming North Korea Talks”,November 15,2006,Washington File, November 16,2006,pp.2—3.

(33) “Six Party Process Entering New Phase,U.S.Envoy Says”,December 13,2006,Washington File, December 14,2006,pp.2—3.

(34) 《美方可能解冻部分资金,朝鲜愿意暂停运转核设施,六方会谈复会在即》,http://old.jfdaily.com/gb/jfxww/xlbk/xwwb/node14753/node14763/userobject1ai1564394.html;“Meetings with North Korean Official ‘Positive’,Says U.S.Envoy”,January 20,2007,Washington File,January 22,2007,p.2;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编:《国际风云录(2007—2008)》,世界知识出版社2008年版,第165页。

(35) 《落实共同声明起步行动》,2007年2月13日,http://www.fmprc.gov.cn/ce/cgfuk/chn/xnyfgk/t297631.htm。

(36) “North Korea Nuclear Deal a ‘Breakthrough’,Rice Says”,February 14,2007,Washington File,February 14,2007,p.2.

(37) “North Korea Talks on Track,U.S.Negotiator Says”,March 7,2007,Washington File, March 8,2007,p.3.

(38)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39) “Talks on North Korean Nuclear Program ‘On Track’,U.S.Says”,March 22,2007,Washington File,March 23,2007,p.2.

(40)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编:《国际风云录(2007—2008)》,第170页。

(41) Stephen Kaufman,“North Korea Nuclear Facility Could Be Disabled Before 2008”,June 25,2007,Washington File,June 26,2008,pp.2—3.这里所说的为浓缩铀项目进行了采购,是指朝鲜进口了高强度铝合金管。

(42)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编:《国际风云录(2007—2008)》,第172页。

(43) 时任助理国务卿帮办的柯庆生在其著作中谈到了六方会谈,但也没有披露此事的内幕,或者对此事进行分析。SeeThe China Challenge,pp.224—227.有一种看法认为,解冻资金表明以副总统切尼、驻联合国大使博尔顿、主管军控的副国务卿约瑟夫为代表的对朝鹰派立场在布什政府中暂时被边缘化了。见朱锋:《国际关系理论与东北亚安全》,第274页。

(44)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编:《国际风云录(2007—2008)》,第174页。

(45)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编:《国际风云录(2007—2008)》,第174页。

(46) 《第六轮六方会谈团长会新闻公报》,2007年7月20日,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c1d 7080100zl7q.html。

(47)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编:《国际风云录(2007—2008)》,第176页。

(48) George W.Bush,“Remarks Following a Meeting With President Roh Moo-hyun of South Korea in Sydney”,September 7,2007.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75755.

(49) 《第六轮六方会谈第二阶段共同文件(全文)》,2007年10月3日,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7-10/03/content_6829064.htm。

(50) 2002年9月,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应邀访问朝鲜,于17日与朝鲜国防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日举行会谈,双方一致确认,清算朝日两国间不幸的过去,解决悬而未决的问题,建立富有成效的朝日政治、经济、文化关系符合两国的根本利益,并且有助于地区和平与稳定。双方同意尽快重启两国关系正常化谈判。会谈后签署了《朝日平壤宣言》。

(51) 朱锋:《国际关系理论与东亚安全》,第264、280页。

(52) 美国高级情报官员2008年4月24日就此事向国会作了详细报告,其中称,叙利亚和朝鲜从1997年就开始讨论这个反应堆的事宜,朝鲜帮助了叙利亚这个隐蔽的反应堆的建设,这个反应堆既不是用于发电,也不是为了进行科学研究。参与宁边反应堆建设的朝鲜核科学家周志部(Chou Chibu,音)就在现场。叙利亚和朝鲜均未对此事表态。Merle D.Kellehals,Jr.,“Syria Did Not Disclose Building Nuclear Reactor”,April 25,2008,Washington File,April 25,2008,pp.4—5.

(53) 《〈抉择时刻〉:小布什曾考虑对朝鲜军事打击》,2011年12月19日,http://news.qq.com/a/20111219/001111_1.htm。

(54)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编:《国际风云录(2007—2008)》,第180—181页。

(55)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56)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王晓波:《布什政府的朝鲜政策——进攻性现实主义的视角》,第194页。赖斯在回忆录中提到,布什政府召开了多次会议来讨论这个问题上,但内部分歧严重,争论激烈。切尼持强烈的反对立场,认为朝鲜没有履行义务,把朝鲜从支恐名单中除去只能助长他们的恶劣行径。赖斯问切尼,他有没有什么实际可行的办法。他自然没有。日本也反对把朝鲜从支恐名单中删除,担心一旦降低了对朝压力,就无法再解决“绑架日本人问题”。康多莉扎·赖斯著、刘勇军译:《无上荣耀》,湖南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602—605页。

(57) 朴键一:《中国周边安全环境与朝鲜半岛问题》,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41—42页。

(58) “Rice Pleased with Chinese Support on North Korea Nuclear Programs”,February 26,2008,Washington File,February 27,2008,pp.3—4.

(59) Merle D.Kellerhals,Jr.,“U.S.Wants Full Accounting of North Korea's Nuclear Programs”,April 17,2008,Washington File,April 18,2008,pp.2—3.

(60) David I.McKeeby,“North Korea Discloses New Nuclear Details”,May 12,2008,Washington File,May 12,2008,p.3.

(61) David I.McKeeby,“North Korea Nuclear Documents a Step Forward,United States Says”,May 14,2008,Washington File,May 15,2008,p.6.

(62) David I.McKeeby,“North Korea Moving Toward Nuclear Declaration,Says Rice”,June 23,2008,Washington File,June 24,2008,p.2.

(63) 《六方会谈主席声明》,2008年6月26日,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8-06/26/content_8444687.htm。朝鲜的申报书中说,朝鲜分离了30公斤钚,2006年的核爆炸使用了2公斤。

(64) “Statement by the President on North Korea”,June 26,2008,Washington File,June 27,2008,pp.17—18.

(65) 哈德利讲道,终止对朝鲜适用《敌国贸易法》将解除对朝鲜的部分制裁,如从朝鲜进口物资的许可证制度,对美国公民从事第三国与朝鲜之间的航运的限制,朝鲜政府的某些金融交易的限制。但其他一些制裁根据总统行政命令仍然有效,如美国公民不能在悬挂朝鲜国旗的船上工作,2000年冻结的朝鲜资金也未予解冻。The White House,Office of Press Secretary,“Press Briefing by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 Stephen Hadley”,June 26,2008,Washington File,June 27,2008,p.6.

(66) David McKeeby,“Anniversary of U.S.-China Ties Highlights Complex Relationship”,December 19,2008,Washington File, December 19,2008,p.1.

(67) 《朝鲜炸毁宁边核设施冷却塔》,2008年6月27日,http://epaper.timedg.com/html/2008-06/28/content_169222.htm。

(68) 《朝鲜炸毁宁边核设施冷却塔》,2008年6月27日,http://epaper.timedg.com/html/2008-06/28/content_169222.htm。

(69) 朴键一:《中国周边安全环境与朝鲜半岛问题》,第43页。

(70) 《六方会谈团长会新闻公报》,2008年7月14日,http://www.fmprc.gov.cn/ce/cekor/chn/xwxx/t474316.htm。

(71) Merle D.Kellerhals,Jr.,“North Korea Must Provide a Verification Plan,U.S.Officials Say”,August 12,2008,Washington File,August 13,2008,p.3.

(72) 《报复美未履行相关承诺,朝鲜宣布停止核设施去功能化》,2008年8月26日,http://www.cetin.net.cn/cetin2/servlet/cetin/action/HtmlDocumentAction?baseid=1&docno=355035。

(73) 参见时永明:《六方会谈与美朝博弈分析》,《和平与发展》2008年第4期。

(74) 朴键一:《中国周边安全环境与朝鲜半岛问题》,第46页。

(75)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http://www.armscontrol.org.

(76) 《希尔10月1日访问朝鲜,称六方会谈正处艰难阶段》,2008年10月1日,http://news.163.com/08/1001/10/4N5P8PSU0001121M.html。

(77)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http://www.armscontrol.org.;Merle D.Kellerhals,Jr.,“U.S.Removes North Korea from State Sponsor of Terrorism List”,October 14,2008;U.S.Department of State,Office of Spokesman,“U.S.-North Korea Understandings on Verification”,October 11,2008,Washington File,October 15,2008,pp.2,6.

(78)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http://www.armscontrol.org;《美希望六方会谈就朝核计划申报验证达成协议》,2008年11月25日,http://news.cnwest.com/content/2008-11/25/content_1576015.htm。

(79) 朴键一:《中国周边安全环境与朝鲜半岛问题》,第66页。

(80) 《六方会谈团长会结束,同意早日召开下次会议》,2008年12月12日,http://www.fmprc.gov.cn/ce/cekor/chn/xwxx/t525906.htm。

(81)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http://www.armscontrol.org.

(82) 朱锋:《国际关系理论与东北亚安全》,第345页。

(83) 朱锋:《国际关系理论与东北亚安全》,第345页。

(84) 《朝表示在六方会谈中不与日接触》,2008年12月7日,人民网,http://paper.people.com.cn/rmrb/html/2008-12/07/content_152831.htm。

(85) 2003年1月20日,俄罗斯特使、副外长洛修科夫访问平壤时曾向金正日提出俄罗斯的一揽子解决朝核问题的方案,其中就包括向朝鲜提供安全保障。这是国际社会第一次提出向朝鲜提供安全保障。2003年6月,普京也提到,要对朝鲜提供安全担保。见罗英杰:《俄罗斯对朝鲜半岛政策的演变及其在朝核问题上的立场》,提交给中国朝鲜史研究会、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世界发展研究所主办的“六方会谈与东北亚安全学术讨论会”的论文,2005年12月16日。

(86) 《普京暗示若朝鲜弃核俄可向朝鲜提供天然气援助》,2005年11月20日,http://gb.cri.cn/8606/2005/11/20/1425@788185.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