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朝核问题六方会谈的开启
关于朝核问题六方会谈的开启
在朝鲜战争(1950年至1953年)和整个冷战期间,中美两国分别向半岛北南双方提供了持续而大规模的援助,但是出于相同的核不扩散考虑,双方都没有向两方提供有可能导致核扩散或者导弹扩散的援助。20世纪70年代,当韩国秘密发展核武器的计划曝光后,美国政府及时干预,迫使其放弃了核武器计划。(1)美国于20世纪50年代曾经在驻韩美军中部署了核武器,但是在冷战结束后裁军的大背景下,90年代初从韩国撤走了核武器,对韩国的核保护伞则依然存在。
在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后,朝鲜不仅失去了重要的外部经济援助来源,而且也失去了苏联这个强大的军事后盾;同时,中国顺应冷战后的时代潮流,于1992年实现了中韩关系正常化。而美日、美韩的同盟关系不仅保留了下来,而且有所加强;而美、日、韩与朝鲜的关系却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变化,冷战依然在半岛继续。半岛安全格局由此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来的力量平衡出现严重倾斜,朝鲜安全感严重缺失。这种态势激发了朝鲜加速开发核武器的战略决心。朝核问题由此成为半岛安全问题的焦点,也成为冷战后中美两国接触、合作、摩擦的一个新领域。
朝核问题还关系到维护国际核不扩散体制。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为主要内容的国际核不扩散体制是世界和平与安全的重要保障。条约自1970年生效以来,现在已经有180多个缔约国。该条约规定,有核武器的国家(美、英、苏、法、中)不直接或间接地把核武器转让给非核国家,不援助非核国家制造核武器;非核国家保证不制造核武器,不直接或间接地接受其他国家的核武器转让;停止核军备竞赛,推动核裁军;各国把和平核设施置于国际原子能机构(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IAEA)的国际保障监督之下,并在和平使用核能方面进行技术合作。1995年在联合国审议该条约时,签字国以协商一致的方式同意无限期延长该条约。中国作为条约的签字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五常”之一,作为一个对国际体系负责任的大国有义务来维护这个条约,维护核不扩散机制。这是中国的利益所在,也是世界和平和安全的利益所在。
中国对于朝鲜发展核武器的立场是明确的、一贯的。无论是冷战时期还是后冷战时期,中国都主张朝鲜半岛无核化,坚决反对任何外国向半岛输入,在半岛部署、储藏核武器,坚决反对半岛任何一方开发核武器。但美国在不同总统任期内在朝核问题上的态度和政策却经历了反复调整,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和摇摆性。
老布什政府在冷战结束后从韩国撤出了核武器和发射装置。老布什政府对朝鲜宁边的石墨反应堆感到担心,并开始就此与朝鲜进行高层对话。1993年国际原子能机构提出要对朝鲜的核设施进行特别核查。朝鲜断然拒绝,并威胁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此时克林顿执政刚刚六个星期。为了消除朝鲜的核计划,五角大楼曾考虑对位于宁边的核设施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打击,但韩国首先表示反对,认为军事打击可能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中国表示严重关切和坚决反对,明确主张美朝通过和平谈判解决问题。在克林顿政府作出正式决定前,1994年6月中旬卡特前总统以“普通公民”身份访问朝鲜,并同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日成进行了两次长谈。金日成权衡利弊决定采取务实政策,冻结核设施,接受联合国监督,使一触即发的危机得以化解。(2)随后,美朝经过三个多星期的紧张谈判于1994年10月21日达成《美朝框架协议》。协议不仅涉及核问题,而且是冻结、弃核换补偿,美朝关系实现正常化等一系列经济、政治安排的综合性协议。根据协议,朝鲜同意冻结并最终拆除其石墨反应堆以及相关的核设施,作为回报,美国牵头成立朝鲜半岛能源开发组织(Korean Peninsular Energy Development Organization,KEDO),在2003年前为朝鲜建造两座1 000兆瓦的轻水反应堆,以替代朝鲜正在建设的两座50兆瓦和260兆瓦的石墨反应堆;在反应堆建设期间美国每年向朝鲜无偿提供50万吨重油,以解决朝鲜的能源短缺;美国保证不对朝鲜使用核武器,朝鲜承诺采取措施,实行半岛无核化,并表示不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3)此后直到克林顿任期结束,美朝之间进行了21项谈判,内容广泛涉及援建轻水反应堆、互设联络处、美军在朝遗骸、朝鲜暂停导弹试验等,其中有15项达成协议。但关系的改善没有消除双方之间根深蒂固的疑虑,两国都留了一手:美国大大推迟了轻水反应堆的建设进度,朝鲜继续秘密进行核开发。(4)
1998年起任韩国总统的金大中对朝鲜实行“阳光政策”,努力缓和南北关系,并于2000年6月中旬访问平壤,会晤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这是朝鲜半岛分裂半个多世纪以来首次南北首脑会晤,是具有重大意义的历史性事件。会晤取得圆满成功,双方就一些重大问题达成协议,并发表了共同宣言。双方一致同意实行民族和解,停止冷战,缓和紧张局势,结束对峙局面,解决离散家庭的团聚问题,加强经济和文化的交流与合作,建立相互信任,争取逐步实现自主的民族和平统一。
在半岛北南关系取得突破、安全环境整体改善的情况下,美朝关系也得到缓和。2000年10月9日至12日朝鲜人民军次帅赵明录访问美国,向克林顿总统转交了金正日的亲笔信,与奥尔布赖特国务卿和科恩防长举行会谈。会谈取得成功,并发表《美朝联合公报》。双方郑重承诺,“决定采取步骤根本改善双边关系”,“作为紧要的第一步,双方表示对对方不抱有任何敌对意向,并确认两国政府在未来尽可能采取一切措施使新关系摆脱过去的敌对状态”,“双方并确认,两国关系应基于彼此尊重主权和互不干涉对方内部事务的原则之上”。(5)10月23日至24日,奥尔布赖特对朝鲜进行回访,成为第一位访问朝鲜的美国国务卿。双方对朝鲜“导弹问题”、“核问题”以及将朝鲜从美国务院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中删除进行了讨论,甚至探讨了克林顿本人访问朝鲜的可能性。但由于美国国内的反对过于强烈、克林顿又遭遇性丑闻以及大选选情胶着,克林顿访朝未能实现。
2001年乔治·沃克·布什开始执政。大凡新政府开局,都要对前任的政策进行一番审议,作出一些调整,这是美国政治的常态。在布什政府内部,在朝鲜问题上明显地分为两派。以国防部副部长沃尔福威茨和负责军控和国际安全事务的副国务卿约翰·博尔顿为代表的强硬派认为,朝鲜领导人不会遵守协议,不会放弃核能力,他们反对美朝进行对话,反对在朝鲜完全放弃核计划之前对朝作任何妥协,博尔顿甚至公开对《纽约时报》记者说,“结束朝鲜”就是“我们的政策”。(6)以国务卿鲍威尔为首的国务院,包括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詹姆斯·凯利和被提名为访朝特使的杰克·普里查德,主张继承克林顿时期与朝鲜的接触政策,支持金大中的“阳光政策”,继续与朝就核和导弹问题进行谈判。2001年1月17日,鲍威尔在参议院确认其提名的听证会上说,只要朝鲜遵守《美朝框架协议》,美国愿坚守自己的承诺。(7)就任以后,3月6日,鲍威尔又在与来访的瑞典外长的记者会上表示,“美国准备在克林顿政府的基础上与朝鲜接触。在谈判桌上留下了一些很有希望的成分,我们准备检查这些成分”。(8)第二天的《华盛顿邮报》报道了鲍威尔的这个讲话。布什一早读到这则报道,马上感到这和他的政策有出入,便给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打电话,要她示意鲍威尔加以纠正。(9)
3月7日至10日,韩国总统金大中访问美国,他希望布什政府继续克林顿的政策,支持他与朝鲜和解的“阳光政策”,希望半岛局势的缓和能持续下去,并希望美朝早日重启关于导弹问题的谈判。他还保证,在他推进与朝鲜的对话时,他会把每一步骤告知美国,使南北对话进程服务于韩、美两国的利益。布什揶揄了“阳光政策”,称他“厌恶金正日”。他在3月7日的记者招待会上既表示支持韩国与朝鲜和解,支持贸易和投资,支持离散亲属团聚,却又称,他不信任金正日,“与朝鲜打交道的一个问题是没有多少透明度,我们不知道,朝鲜是否会遵守所有协议的所有条款”,“当你与一个遮遮掩掩的国家打交道时,你怎么能知道它们遵守了协议的条款呢?因为那个国家没有自由,你不能进行核查”。(10)表现出他对朝鲜的深深怀疑。有意思的是,就在布什的记者招待会前,鲍威尔修正了他自己头一天的说法,称:“有人以为[与朝鲜的]谈判立即就会开始,不是这样的。”(11)
经过五个多月的审议,布什政府于6月6日出台了对朝政策评估报告。布什宣布,美国将就广泛的议程与朝鲜进行“认真的讨论”,包括改善《美朝框架协议》的执行,关于朝鲜导弹计划的核查,禁止其导弹出口,在常规军事态势方面减少威胁。当然,布什也提到,如果朝鲜给予肯定的回答并采取适当的行动,美国将放松制裁并采取其他政治步骤。(12)布什政府决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无条件地”与朝鲜对话。(13)
此后,6月13日,普里查德特使在纽约会晤了朝鲜驻联合国代表,为双边谈判进行安排。但布什政府对朝鲜的怀疑是根深蒂固的,对与朝鲜恢复谈判没有多少热情。而金正日等待着与美国恢复谈判,一再表示,他将把暂停弹道导弹试验一直保持到2003年。(14)但朝鲜的态度没有得到美国方面及时回应。
“9·11”恐怖袭击发生后,朝鲜向美国发出了一系列友好的信息,(15)但美国却不予理会。10月28日布什政府公布了28个恐怖集团和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的名单,朝鲜榜上有名。这对朝鲜当然是一个刺激。但更强烈的刺激还在后头。
2002年1月8日,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向国会提交了《核态势评估报告》,其中把朝鲜列为7个潜在的核打击目标之一。朝鲜中央通讯社15日宣布,如果美国试图对朝鲜进行核打击,那么朝鲜将被迫“重新审议[与美国签订的]所有条约”,“如果美国竟敢把核灾难加在[朝鲜身上],那么美国大陆也不会是安全的”。(16)
接着,布什总统在2002年1月29日发表的《国情咨文》中把朝鲜与伊拉克、伊朗并列为“邪恶轴心”国家,他说:“朝鲜是一个用导弹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武装起来的政权,但它却让自己的民众忍饥挨饿。”接着他谴责了伊朗、伊拉克,然后说:“像这样的国家以及它们的恐怖主义盟友构成了邪恶轴心,它们武装起来威胁世界的和平。通过寻求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些政权带来了严重的不断增长的危险”,清楚表现了对朝鲜的敌视态度。(17)这些说法与《美朝联合公报》的字面和精神都是背道而驰的,理所当然受到朝鲜方面的坚决反对。朝鲜外务省发言人1月31日称,布什的说法是对朝鲜宣战。(18)
布什的“邪恶轴心”论一出,舆论哗然,国内外批评之声骤起。美国朝鲜问题专家布鲁斯·柯明评论说:“布什团队把一个本来可以解决的问题变成了一场重大的危机,使双方都没有多少后退的余地。”(19)
为了平息国内外的批评,国安会负责半岛事务的主任车维德撰文进行解释。他把布什政府的政策定义为“鹰派的接触”,并称这种政策与克林顿的政策有五大区别:(1)要求朝鲜改善对《美朝框架协议》的执行;(2)可核查地控制朝鲜的导弹生产和出口;(3)要求朝鲜削减常规军备;(4)在与朝鲜进行妥协时要求得到相应的回报;(5)与盟国紧密合作。他还直言不讳地说,“鹰派把接触看作为明天的惩罚构筑联盟的切实有效的途径”,即是说,接触是为了打击,为了惩罚。他认为布什比其前任处于更有利的地位:朝鲜已经从克林顿政府的接触和韩国的“阳光政策”中得到了很多好处,如粮食、能源、硬通货等,现在,布什政府可以用撤回这些好处来对朝鲜展示“强有力的大棒”。(20)
布什的“邪恶轴心”论显然是说了过头话,鲍威尔力图把它往回拉。2月1日,鲍威尔在纽约会见韩国外长韩升洙时表示,美对朝的强硬态度并不意味美对朝政策基调发生了变化。(21)几天后,2月5日,鲍威尔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作证时说,布什政府准备“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没有任何条件的情况下”与朝鲜恢复对话。鲍威尔还承认,朝鲜确实在继续遵守关于暂停导弹试验的承诺,并且继续留在朝鲜半岛能源开发组织之内。(22)但在国务院4月30日发布的《2002年全球恐怖主义形势报告》中继续将朝鲜列为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23)布什总统6月在西点军校的讲话中详细阐述了“先发制人”的战略,在9月出台的《国家安全战略》中又重复了这些论述,并对朝鲜进行了谴责。报告中一再谴责所谓“无赖国家和恐怖主义构成了新的威胁”,而朝鲜是其中之一,称“在过去十年中,北朝鲜成了世界上最主要的导弹供应者,试验了性能越来越高的导弹,并在继续扩充本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武库。其他无赖国家也企图获得这类武器,致使这些武器的全球交易成了对所有国家日益逼近的威胁”。(24)
布什政府对朝鲜的政策,确实是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6月1日,鲍威尔在亚洲协会年度晚餐会上的讲话中系统阐述了对亚洲的政策,讲到朝鲜时,他仍然表示不久将与朝鲜方面举行会晤,探讨美朝关系正常化的步骤,并为此提出四项条件:朝鲜停止扩散活动,消除远程导弹计划;改善国内的人道主义状况,包括粮食供应;缓和常规军备的威胁态势;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保障监督。(25)7月31日,鲍威尔还在文莱首都斯里巴加湾出席东盟地区论坛期间与朝鲜外相白南舜进行了十五分钟的非正式会晤。这是自2000年奥尔布赖特访朝以来两国最高级别的接触,鲍威尔在会晤后说:“这是一次有益的会谈,双方应保持接触,寻求对话机会。”几小时后,白南舜宣布朝鲜和美国已经同意重开对话,美国助理国务卿凯利将访问朝鲜。(26)
9月17日,日本首相小泉访问朝鲜,两国领导人进行会谈,并发表《朝日平壤宣言》,宣布两国将重启邦交正常化谈判,并称“为了一揽子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双方确认遵守一切相关的国际决议。朝鲜表明了将冻结导弹试射的时限继续延长到2003年以后的意向”。(27)
2002年夏,布什政府得到情报,朝鲜在进行浓缩铀项目以便制造核武器。(28)10月3日至5日,助理国务卿凯利访问朝鲜。这是布什执政以来访朝最高级别的官员。在访问中,凯利表示,美国现在与朝鲜接触是有条件的:朝鲜要立即放弃浓缩铀项目。他拿出了美国所掌握的朝鲜开始建设浓缩铀设施的“证据”,并在朝鲜的核和导弹计划、导弹部件出口、常规力量态势、违反人权等各方面对朝鲜施压,声称如果朝鲜全面解决这些问题,美可以改善与朝鲜关系。朝方起先否认进行浓缩铀,但在第一副外相姜锡柱与凯利的会见中,朝方坦率地承认了浓缩铀项目,因为它认为《美朝框架协议》已经无效。凯利访问结束后,美朝双方对访问的情况讳莫如深,沉默了一个多星期,引起国际社会纷纷猜测。10月16日,美国宣布,在凯利访朝期间,朝鲜承认有一个秘密的浓缩铀计划。国务院发言人鲍润石称:这一计划“严重违反了朝鲜履行《美朝框架协议》、《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保障协定和《关于朝鲜半岛无核化共同宣言》的义务”,他同时说,美国希望朝鲜遵守不扩散义务,并寻求“和平解决当前形势”。(29)朝核问题再次浮上水面。
朝核问题关系到东北亚的安全和稳定。东北亚地区一直没有一个集体安全机制,在这里决定安全形势的是多组双边关系以及美日、美韩同盟,加之半岛南北的对峙,安全态势相当脆弱。如果朝鲜成为一个有核国家,朝与有关国家的关系都会发生变化,尤其是它与日、韩的关系:这将刺激日、韩追求和竞相拥有实质性的战略力量,地区可能出现新的军备竞赛。日本历来都有一股希望推动日本背弃“无核三原则”、拥有核力量的势力;韩国的极端民族主义力量也会乘势抬头;美国在东北亚地区部署导弹防御的进程极可能进一步加速,东北亚地区的紧张局势将随之升级。所有这些都与地区的稳定和相关国家的利益背道而驰。
布什政府在朝鲜核问题上的基本立场是:第一,避免用军事手段解决朝核问题。美国已经发动了阿富汗战争,正在全力以赴地准备对伊拉克开战,在朝核问题上,布什政府除了通过外交方式解决,实际上没有别的选择。(30)2002年12月31日,布什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反复表示,“我相信,这[朝核问题]可以和平地予以解决,通过外交来解决,我们将继续这样做”,“我相信,这不是军事摊牌,这是外交摊牌”,“我们将继续寻求以和平方式解决朝鲜半岛的局势”。(31)第二,朝核问题是一个地区问题,不是美朝双边的问题,因此应该通过多边的方式来解决,过去通过双边谈判的办法已经被证明是行不通的。第三,不能为了朝鲜回到谈判桌来就犒赏它,布什挂在口头上的一句话是:“我不能买一匹马付两回钱”,意思是克林顿政府已经对朝鲜提供了补偿,他不能仅仅为了与朝鲜谈判就再给朝鲜什么好处,朝鲜必须在弃核方面采取实实在在的行动。凯利在2002年12月的一次公开演讲中也表示:“我们无意与朝鲜讨价还价,或者为说服朝鲜遵守它已经签了字的国际条约和协定提供诱饵。”(32)
中国在朝核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的、一贯的:中国主张朝鲜半岛实现无核化,中国致力于确保半岛局势的和平与稳定,认为朝核问题必须通过对话、协商,以和平的外交方式解决。(33)2002年10月18日,美副国务卿博尔顿和凯利访华,中美就朝核问题交换了看法。
10月21日,布什政府高官在华盛顿对外新闻中心表示,朝鲜已经废弃了1994年的《美朝框架协议》,美国如何应对“是一个多边的问题”,在作出决定前需要与其他国家磋商。他进一步说:“一个用核武器武装起来的朝鲜不符合任何国家的利益。因此,我们需要合作共事,尤其是与该地区的国家,如我们的盟国韩国和日本,以及中国、俄罗斯,下一步就是要使朝鲜去做它必须做的事情,那就是可核查的立即弃核”,“彻底的、可核查的立即弃核是一个不容谈判的问题”。(34)
10月25日,江泽民主席在赴墨西哥参加亚太经合组织峰会途中访问了布什家乡得克萨斯州克劳福德牧场,朝核问题是两位领导人会谈的议题之一。在会晤后会见记者时,两国元首均表示,东北亚的和平与稳定必须予以维护,双方将继续合作共事,以寻求无核化的朝鲜半岛,并和平解决这一分歧。(35)
11月14日,朝鲜半岛能源开发组织宣布暂停向朝鲜提供重油,以作为对朝鲜浓缩铀项目的回应。(36)29日,国际原子能机构通过决议,要求朝鲜“澄清其浓缩铀计划”。朝鲜拒绝这一决议,认为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立场是偏袒美国的。11月17日,朝鲜中央广播电台播出一篇评论称,朝鲜已经拥有对付美国越来越大的核威胁的“强有力的军事手段,包括核武器”。(37)19日,凯利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美国对《美朝框架协议》的观点是,朝鲜说它已经无效了,我们感觉它是无效了。但是我们不急于对这个协议的各个方面作出决定”,“美国政府还没有作出最后的决定,没有作出最后的声明”。当被问到美国是否希望中国帮助解决朝鲜的局势时,凯利说:“中国还没有作出任何承诺,我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但是我们非常希望,中国在解决这一严重问题上能有所帮助。”(38)
12月,美国中止按照1994年的《美朝框架协议》向朝鲜提供重油,朝鲜半岛能源开发组织暂停了轻水反应堆建设。12月12日,朝鲜致函国际原子能机构,表示朝鲜将重启按照《美朝框架协议》冻结的反应堆和其他核设施,要求国际原子能机构拆除封条和监视设施。22日至24日,朝鲜自己拆除了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监视设备。12月23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菲利普·里克在记者招待会上说:“我们不会对[朝鲜的]讹诈让步,国际社会不会为了回应威胁或破坏承诺而进行对话,我们不会与[朝鲜]进行讨价还价,或提供任何诱惑使它履行过去它签了字的条约或协议。”(39)就在此次记者会前一天,凯利还与韩、日、中、俄、法、英等国的同僚通电话,磋商朝核问题。26日,国际原子能机构发言人称,朝鲜正向反应堆装入新的燃料棒。
12月31日,国际原子能机构检查人员应朝鲜要求离朝。2003年1月10日朝常驻联合国代表朴吉渊说,国际原子能机构和《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已成为美国执行其反朝政策的工具,朝鲜被迫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1月12日,朝鲜驻华大使表示,朝可能不再遵守暂停导弹试验的承诺。2月27日,美国官员证实,朝鲜已经重启了5兆瓦核反应堆。(40)
2003年1月10日,江泽民主席应约与布什总统通电话。布什介绍了美国在朝鲜核问题上的立场,强调美方绝不接受朝鲜所采取的行动,同时表示美方仍愿通过对话解决朝核问题。江泽民表示,中国不赞成朝鲜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主张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中国认为,维护国际核不扩散体制符合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对话是解决朝核问题的最有效途径。中国将与各方共同努力,推动朝核问题早日和平解决。(41)明确表示了中方愿意在美朝之间劝和促谈,开启外交努力的立场。从那时以来,布什政府的一项基本政策是努力寻求中国合作解决朝核问题。
1月8日,白宫新闻发言人弗莱彻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美国将与朝鲜就如何回到履行它终结核武器计划的承诺进行对话,“但我们无意就此讨价还价,无意提供什么诱惑”。9日,国务院发言人鲍润石表示:“朝鲜问题与伊拉克问题不同。我们以不同的方式来处理。我们期待着和平解决这一问题。”他还一再保证:美国对朝鲜没有“敌对意向”,没有“侵略性意向”。10日,弗莱彻又表示,朝鲜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引起了世界各国的“严重关注”,但布什政府“已经作出决定以和平的方式,以非常坚定和毫不动摇的方式处理这一问题”。(42)
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巴拉迪警告说,如不有效阻止核技术扩散,“短期之内”将有20个到30个国家获得制造核武器的能力。(43)
1月10日,朝鲜常驻联合国副代表韩成烈前往美国新墨西哥州,与州长比尔·理查森举行非正式会谈。理查森在会谈结束后称,韩成烈在会谈中表示朝鲜目前无意制造核武器,并且愿意与美国就这一问题进行对话。(44)理查森在克林顿政府中任能源部长(1998年至2001年),曾与朝鲜打过交道,被认为是朝核问题上的鸽派,也是朝鲜可以接受的对话对象。朝驻联合国代表朴吉渊在10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也表示,朝鲜不会在“目前”发展核武器。朴吉渊对于朝鲜现在是否已经拥有一至两枚核武器的说法没有发表评论。他只是强调“未来的发展将完全取决于美国的态度”。朴吉渊重申了朝鲜希望通过与美国进行“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半岛核问题的立场。他同时表示,国际原子能机构已经沦为美国的“工具”,朝鲜政府不会再与之打交道。(45)
1月22日,布什发表《国情咨文》,关于朝核问题他说,朝鲜在利用其核计划“引起恐惧,谋求让步”,“但美国和全世界是不会被敲诈的”。他指出,“美国正与该地区的其他国家——韩、日、中、俄——一起工作,寻求朝鲜核威胁的和平解决”。(46)
2月4日,副国务卿阿米蒂奇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作证时说,美国将与朝鲜进行直接对话,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确信……我们有一个强大的国际平台来进行这种对话,而且,这不简单是美朝两国之间的问题……有该地区的其他国家,我们的好朋友,我们的盟友,还有两个大国直接参与其中。我们要确信,事情并不仅仅取决于我们来寻求解决。我们是解决问题的一部分”。阿米蒂奇在这里强调的是,朝核问题不仅是美朝之间的问题,而且是一个地区问题,必须有相关国家的共同参与。美国竭力回避与朝鲜的双边会谈。阿米蒂奇在证言中还提出,朝鲜必须以可核查、不可逆转的方式放弃其核计划,包括宁边的钚设施和浓缩铀的计划。(47)13日,助理国务卿凯利在众议院国际关系委员会作证时强调,尽管形势紧张,但“只要平壤以可核查、不可逆转的方式放弃其核计划,并以可核查的方式履行其国际义务,[美国]仍然准备与朝鲜建立一种不同的关系”。(48)对于美国强调朝核问题是地区问题、多边问题,朝鲜《劳动新闻》于3月11日发表评论,重申朝鲜半岛问题是美朝之间的问题,美朝直接会谈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49)
为了打破僵局,中国积极在美朝之间进行斡旋,与韩、日、俄协调立场。2003年2月下旬国务卿鲍威尔去韩国出席卢武铉总统的就职典礼。23日至24日,鲍威尔访问中国。他在24日会见江泽民主席后的记者招待会上说:“对于我们大家如何严肃看待朝鲜处理乏燃料棒和制造核武器我怎么强调都不过分。我们准备与朝鲜在多边的框架内来应对这一问题,中国与其他国家得以参加。”(50)鲍威尔向中国领导人请求,希望中国出面向朝鲜转达美国准备举行多方会谈的意愿:由中、日、韩三国出面,邀请美、朝双方来北京对话,也同意邀请俄罗斯参加。作为第一步,各方可以先谈起来,不急于讨论实质性问题。中方认为这是一个积极信号。经过认真研究,中方确定了邀请朝、美代表来华进行中、朝、美三方会谈的方案,并通过外交渠道向美方征询意见。3月8日,中国派特使前往朝鲜,并在三池渊与金正日委员长就半岛局势以及举行多方会谈等问题交换了意见。在两天的秘密接触中,朝方接受了中方提出的在北京举行三方会谈的建设性意见,于是中方向美方转达了朝鲜的立场。美国得知这一最新消息后,3月28日向正在美参加韩美外交部长会议的韩国外交通商部长官尹永宽进行通报,并征求韩方意见。4月10日至12日,尹永宽访华,表示韩国赞成举行三方会谈。4月12日,朝鲜外务省发表谈话正式表态,“如果美国有意为解决核问题而大胆转变对朝政策,朝鲜将不会受限于对话的形式”。这是朝鲜立场的一个转变。此前,朝鲜要求与美国进行一对一的谈判,而美国却一直要求举行多边会谈。美国曾主张十方会谈,即联合国安理会“五常”加朝、韩、日、澳、欧盟。朝鲜坚决反对这个多边方案。至此,三方会谈方案得到美朝认可。在三方会谈前夕,4月18日,朝鲜外务省发言人发表谈话称,朝鲜已成功对8 000多根乏燃料棒进行后处理,并到了最后阶段。(51)4月22日,中国外交部正式宣布,中国邀请朝鲜和美国派代表团来中国进行会谈。(52)
4月23日至25日,中、朝、美三方会谈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举行,中国副外长王毅主持会议,外交部亚洲司司长傅莹、朝鲜外务省美洲局副局长李根和美国助理国务卿凯利分别率团出席。在会谈中,朝方告知美方,朝鲜已经拥有核武器。这是朝方第一次作这样明确的表示。朝方还说,朝方已经完成5兆瓦反应堆乏燃料棒的后处理。朝方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美国与朝鲜建交,在美国支持下实现朝日关系正常化,尽快完成轻水反应堆的建设;朝鲜则拆除其核设施并停止导弹试验和出口。(53)第一次会谈是接触的开始,各方表示自己的主张。25日却出现了波折。美方认为,朝方有关对乏燃料棒进行后处理的表态越过了“红线”,将其视为严重挑衅。布什总统禁止美国代表团同朝方进行任何形式的双边(bilateral)接触,不肯履行“三边框架下可有朝、美直接接触”的承诺。朝方则认为美方傲慢无礼,没有对话诚意,拒绝与美方继续会谈。经过中方反复劝说,朝方才放弃退出会谈的念头。(54)布什总统、卢武铉总统先后给胡锦涛主席打电话,高度评价中方为推动解决朝核问题、维护半岛和平稳定发挥的建设性作用。俄罗斯等国也纷纷对此次会谈表示支持。
三方会谈后,韩、日、俄都积极要求加入。韩国一向认为它应该在解决朝核问题上发挥“主导作用”,但此次没有参加三方会谈,韩国政府受到极大刺激,不少韩国民众对“韩国被排除在决定朝鲜半岛命运的会谈之外”感到遗憾。但卢武铉对于来自各方的猜测和不满采取了理智和冷静的态度。4月17日,他在青瓦台召开的首席秘书官会议上说:“韩国作为当事者没有被列入‘三方会谈’,许多人对此感到惋惜,自尊心也受到伤害。对此,不要乱做解释和说长道短。”卢武铉还说:“重要的是要取得好结果,而不是形式。如果只顾形式和面子,形成的对话局面也许会破裂。”韩国外长17日说,韩国决定支持会谈是因为这一会谈是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奠定基础的开端,这是极为重要的。但韩国显然十分希望参与谈判进程。韩国媒体引述一位官员的话说,华盛顿向韩国保证,如果韩国继续被排除在具体内容的讨论之外,就将停止三方会谈的进行。(55)
日本也对被排除在会谈之外感到不安。日本认为美朝一旦爆发战争,由于美日同盟的存在,日本也会自动卷入。况且日本曾为朝鲜半岛能源开发组织出过大力。俄罗斯则认为,朝鲜核项目的技术、人才以及研发都是从苏联学来的,俄罗斯最了解情况,俄罗斯可以在会谈中发挥特殊作用。最终经过各方的折冲和妥协形成了六方会谈。5月5日,美副国务卿博尔顿对俄罗斯进行工作访问,表示美国赞成就朝鲜核问题举行有俄罗斯参加的多边会谈。
而在华盛顿,对朝鲜政策的分歧在公开化。4月中旬,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向布什政府的核心成员散发了一份备忘录,要求美国联合中国等国对朝鲜施加压力,通过外交手段颠覆朝鲜现政权,并将此列为美对朝政策的首选,反对同平壤的一切对话。但布什总统拒绝了这一建议,他在4月21日公开表示:“中国愿意介入朝核谈判以及愿意与韩、日、美紧密合作来处理与朝鲜政府的关系,这意味着有良好的机会来说服朝鲜放弃发展核武器的野心。”(56)
5月14日至15日,卢武铉访问美国。布什与卢武铉在《联合声明》中表示欢迎中国在三方会谈中发挥的作用,同意韩、日是解决朝核问题的关键参与者,俄罗斯与别的国家也可以在多边外交中发挥建设性作用。(57)
6月1日,应邀出席在法国埃维昂举行的八国集团峰会的胡锦涛主席与布什总统举行会晤。布什重申了与相关国家一起,与中国以及美国在东北亚的盟国韩、日一起谋求朝核问题和平解决的强烈愿望,他特别感谢中国4月在北京做东举办三方会谈,并称,美国认为自己对朝鲜的行为没有足够的影响力,而且朝核问题不是美朝之间双边的问题,而是该地区各国的问题,因此美国仍然主张举行多边的谈判。中方向美方转达了朝方的要求:在多边会议中应该有美朝双边的接触。布什表示,如果在多边会议中,朝方在谈判桌的一角看着我们,直接对我们说些什么,我们会倾听他们,而且很显然,我们也会对他们这样做的。(58)
中国继续进行外交斡旋,各方之间也在进行频繁磋商,为即将举行的六方会谈进行准备。7月12日至20日,外交部副部长戴秉国作为中国政府特使先后出访俄、朝、美,与相关各方进行沟通,并分别向金正日和布什转交胡锦涛的亲笔信。在朝鲜,戴秉国与外务省第一副相姜锡柱举行会谈。姜锡柱表示,朝鲜国家小,纵深浅,没有回旋的余地。朝方的基本目标还是要与美国和平共处。在会谈形式上,朝方主张举行完全的双边会谈。他希望中国帮助朝方推动朝美双边会谈。戴秉国强调,中方的判断是北京会谈进程如不尽快恢复,朝核问题存在脱离和平解决轨道的严重危险。朝核问题的发展无非是两种前景:经过各方努力继续和平进程,或者脱离对话轨道,美国施压、封锁,直至半岛发生冲突。戴秉国明确表示了中国政府的立场:发展核武器并不能保障朝鲜的安全,反而可能危及朝鲜自身安全。朝鲜希望拥有核武器之后再同美国谈判,这种想法不现实。中国认为,应以“弃核”换取安全保障,这是和平解决朝核问题的两大不可分割的要素。朝鲜弃核可以赢得广泛的国际同情和支持,生存和发展的空间将大为拓展,中方和国际社会也将更有理由要求美国提供安全保障和集体保障朝鲜的安全。
金正日会见了戴秉国,并表示:朝方对会谈的立场是,只要有实质内容,不管形式如何都可以接受,但问题是美国对朝鲜采取什么立场。半岛无核化旨在防止战争,捍卫朝自身安全,无核本身不是目的。金正日同意举行新一轮三方会谈。(59)
带着朝方的信息,戴秉国又越洋过海,奔赴美国。他会见了赖斯、鲍威尔和拉姆斯菲尔德,一再表示,中方认为制裁、封锁、冲突和战争等手段不应该成为解决朝核问题的选择。目前存在和平解决朝核问题的可能性,应尽最大努力谋求和平解决。中方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反对战争。鲍威尔表示同意再举行一次三方会谈,但希望接着就搞五方会谈。戴秉国表示,如果韩、日都参加,希望能把俄罗斯吸收进来,搞成六方会谈。回到北京后,中方又以最快的速度告诉朝方,美方同意再举行一次三方会谈,但是紧接着要扩大至六方会谈。朝方认为,既然美国人愿意跟他们进行直接接触,那就无需再搞三方会谈,可以直接进入六方会谈。(60)
8月1日,朝鲜外务省发言人发表谈话称,朝已向美国提出就解决核问题直接举行由中、朝、美、韩、日、俄六国参加的会谈,并在此框架内举行朝美双边会谈的方案。同日,布什总统在记者招待会上说,朝鲜同意举行六方会谈“是一个积极的事态发展”,由于中国的帮助,“看来我们将有一个多边的论坛”,韩、日、俄、中以及美国都将参加这个论坛。(61)同日,鲍威尔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任何关于朝鲜核武器计划的实质性的讨论都必须是“六方之间公平的谈判”。(62)举行六方会谈的准备工作就绪了。
(1) 参见杨希雨:《中美关系中的朝核问题》,《国际问题研究》2015年第3期。
(2) 仵胜奇:《美国卸任总统的政治和社会角色研究》,《美国研究》2015年第6期。
(3) 参见王俊生:《朝核问题与中国角色——多元背景下的共同管理》,世界知识出版社2012年版,第9页。
(4) 陶炳蔚:《东北亚局势与朝核问题》,宋明江主编:《世界格局之争中的机遇和挑战》,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和学术交流基金会2003年版,第232页。
(5) U.S.Department of State,“U.S.—DPRK Joint Communique”,October 12,2000,http://www.armscontrol.org/Events/communique.asp.
(6) 参见朱锋:《国际关系理论与东亚安全》,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210页。
(7) “Confirmation Hearing by Secretary-Designate Colin L.Powell”,Washington,D.C.,January 17,2001,https://2001-2009.state.gov/secretary/former/powell/remarks/2001/443.htm.(https://www.daowen.com)
(8)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9) 乔治·沃克·布什著、东西网译:《抉择时刻》,第86页。
(10) George W.Bush,“Remarks Prior to Discussions With President Kim Dae-jung of South Korea and an Exchange With Reporters”,March 7,2001.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45757.此后,布什在多个场合表示过对朝鲜领导人的反感。在2002年10月在上海出席APEC峰会时,他会见了多位亚洲国家领导人,一再表示对朝鲜领导人的反感。在接受《华盛顿邮报》记者伍德沃德采访时,布什脱口而出:我真想“推翻”朝鲜政权!Bruce Cuming,“North Korea:The Sequel”,Current History, April 2003,p.149;鲍勃·伍德沃德著、上海美国研究所、上海美国学会组译:《布什的战争》,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年版,第364页。
(11)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12) George W.Bush,“Statement on Completion of the North Korea Policy Review”,June 6,2001,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45819.
(13) James Kelly,“U.S.-East Asia Policy:Three Aspects”,in Robert M.Hathaway and Wilson Lee,eds.,George W.Bush and Asia.A Midterm Assessment(Woodrow Wilson 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Scholars,2003),p.18.
(14) 金正日在2001年8月4日会晤俄罗斯总统普京时就作了这样的表示。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15) 在“9·11”袭击发生的次日,朝鲜外务省发言人对这次恐怖袭击予以谴责。2001年10月,朝鲜驻联合国代表再次表明了朝鲜政府反对恐怖主义的立场。11月3日,朝鲜宣布它将签署冻结恐怖组织的资金和反绑架的国际公约。参见王晓波:《布什政府的朝鲜政策——进攻性现实主义的视角》,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1年版,第79页。
(16)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17) George W.Bush,“Address Before a Joint Session of the Congress on the State of the Union”,January 29,2002.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29644.美国副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叶望辉曾表示,虽然我们把朝鲜、伊朗、伊拉克都列入“邪恶轴心”,但我们对它们的政策是不同的。对于伊拉克,我们的政策是政权更迭,没有别的选择;对于伊朗,我们寄希望于伊朗内部的改革派和民主势力;对于朝鲜,我们准备与现政权打交道。对叶望辉的访谈,2002年7月。10月,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的一位高官私下里对笔者说:我们自己也觉得“邪恶轴心”这个说法容易引起误解,最好不说,因此布什总统也就说了一次。但一次也是说了,影响已经产生了。
(18) 王晓波:《布什政府的朝鲜政策——结构性现实主义的视角》,第183页。
(19) Bruce Cuming,“North Korea:The Sequel”,Current History,April 2003,p.148.
(20) Victor D.Cha,“Korea's Place in the Axis”,Foreign Affairs, vol.81,no.3(May/June,2002),pp.79—92.
(21) 王晓波:《布什政府的朝鲜政策——结构性现实主义的视角》,第183页。
(22)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23) 美国反恐怖主义协调员办公室:《2002年全球恐怖主义形势报告》,2003年4月30日,http://www.cetin.net.cn/cetin2/servlet/cetin/action/HtmlDocumentAction?baseid=1&docno=47077。美国自1998年起将朝鲜列入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朝鲜因此难以从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金融机构获得援助、贷款和投资。在2000年6月的《美朝联合公报》中,美朝同意就恐怖主义交换资料,被广泛认为是将朝鲜从支恐国家名单中删除的早期步骤。布什执政后,朝鲜一再要求新政府把朝鲜从支恐名单中除掉。参见张业亮:《布什政府对朝政策与朝核危机》,《美国研究》2004年第1期。
(24) The White House,The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September 2002.https://www.state.gov/documents/organization/63562.pdf.
(25) Colin Powell,“Remarks at Asia Society Annual Dinner”,New York City,June 10,2002,Backgrounder, June 14,2002,pp.7—8.
(26) 《朝鲜外相和美国国务卿在文莱进行两年以来首次简短会晤》,2002年8月1日,http://news.sohu.com/27/31/news202413127.shtml/。
(27) 《朝日首脑发表〈朝日平壤宣言〉,达成一系列共识》,新华社2002年9月18日,http://www.china.com.cn/chinese/HIAW/205782.htm。
(28) James Kelly,“U.S.-East Asia Policy:Three Aspects”,in Robert M.Hathaway and Wilson Lee,eds.,George W.Bush and Asia.A Midterm Assessment,p.19.
(29)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据称,克林顿卸任时曾向继任的布什政府通报了朝鲜从巴基斯坦进口浓缩铀技术的情报,但布什政府没有采取行动。2002年7月,布什政府获得了朝鲜开始建设浓缩铀设施的情报。Bruce Cuming,“North Korea:The Sequel”,Current History, April 2003,p.150.
(30) 布鲁斯·柯明这样描述布什政府在处理朝核问题上的无奈和错乱:与朝鲜进行谈判吧,不行,那将是对“流氓国家”“核讹诈”的犒赏;提交安理会吧,不行,中国不会赞成;派低级官员去朝鲜谈吧,也不行,朝鲜不会接受,朝鲜只接受在华盛顿决定政策的人;那就派高级官员去吧,也不行,那不是承认朝鲜了吗?而美国从1946年以来就没有承认它;那就对它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打击吧,同样不行,克林顿政府当年就动过这个念头,可是,驻韩美军司令盖里·乐克将军当时就警告,一场新的朝鲜战争将持续六个月,你还得准备好十万个装尸袋!Bruce Cuming,“North Korea:The Sequel”,Current History,April 2003,p.148.
(31) “Bush Says N.Korea Situation Can Be Resolved Through Diplomacy”,January 2,2003,Washington File,January 3,2003,pp.2—4.
(32) Robert M.Hathaway and Wilson Lee,eds.,George W.Bush and Asia.A Midterm Assessment,p.4.
(33) 《章启月就美国副国务卿访华有关情况答记者问》,2002年10月18日,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2-10/18/content_601411.htm。
(34) “Unofficial Transcript:Non-nuclear N.Korea in China's Interest”,October 21,2002,Washington File,October 22,2002,pp.7—8.
(35) “Remarks by the President and President Jiang Zemin in Press Conference”,October 25,2002,Washington File,October 28,2002,pp.8—9.
(36) 截至当时,朝鲜的轻水反应堆建设已经投入15.59亿美元,其中韩国承担了大部分费用,约11.35亿美元,日本4.06亿美元,欧盟1800万美元,美国对朝鲜提供了3.48亿美元(365万吨)的重油和宁边石墨反应堆燃料棒处理费用。轻水反应堆建设完成了全部工程的34.5%。见张慧智:《六方会谈中的对朝能源与经济援助》,提交给中国朝鲜史研究会、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世界发展研究所主办的“六方会谈与东北亚安全学术讨论会”的论文,2005年12月16日。
(37) 李敦球:《朝鲜核问题与六方会谈:缘起、实质与走向》,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世界发展研究所,2005年11月。
(38) James Kelly,“Recent Developments in Asia Pacific Region”,November 19,2002,Washington File,November 21,2002,pp.11—12.
(39) “Will Not Give In to North Korea ‘Blackmail,’ U.S.Says”,December 23,2002,Washington File,December 24,2002,p.2.
(40) 王晓波:《布什政府的朝鲜政策——结构性现实主义的视角》,第184页;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
(41) 《江泽民应约与布什通电话,双方均表示不赞成朝鲜的行为》,2003年1月10日,http://www.chinanews.com/n/2003-01-10/26/262426.html。
(42) “U.S.Will Talk to North Korea but Not Negotiate or Offer Inducements”,January 8,2003;“U.S.Department of Stated Daily Briefing”,January 9,2003;“White House:North Korea's Withdrawal from NPT of ‘Serious Concern”,January 10,2003,Washington File,January 9,pp.6—7;January 13,2003,pp.2—8.
(43) 《巴拉迪警告,核武器问题面临失控》,《中国评论新闻网》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
(44) 《美在朝核问题上又打能源牌》,http://www.syd.com.cn/syrb/2003-01/14/content_302884.htm。
(45) 《朝鲜“退约”余波不断》,2003年1月12日,http://enjoy.eastday.com/epublish/gb/paper264/11/class026400002/hwz967047.htm。
(46)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State of Union Address by President George W.Bush”,January 28,2003,Washington File,January 29,p.2.
(47) “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Development on the Korean Peninsula”,Testimony by Richard L.Armitage,Deputy Secretary of State,before the Senate Foreign Relations Committee,February 4,2003,Washington File,February 5,2003,pp.2—5.
(48) James Kelly,“A Peaceful Resolution of the North Korea Nuclear Issue”,Testimony before House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Committee,February 13,2003,Washington File,February 14,pp.12—15.
(49) 王晓波:《布什政府的朝鲜政策——进攻性现实主义的视角》,第185页。
(50) “Transcript from Secretary Powell's Press Conference at the St.Regis Hotel in Beijing”,24 February,2003,www.state.gov/secretary/former/powell/remarks/2003/17892.htm.
(51) 王俊生:《朝核问题与中国角色——多元背景下的共同管理》,第25页;《朝美中三方会谈的促成,中国立下了头功》,http://enjoy.eastday.com/epublish/gb/paper464/1/class046400004/hwz1093305.htm。
(52) 韩洁、刘东凯:《中朝美三方会谈将在北京举行》,2003年4月22日,http://www.china.com.cn/chinese/kuaixun/318671.htm。
(53)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Chronology of U.S.-North Korea Nuclear and Missile Diplomacy”,May 2015,http://www.armscontrol.org;王晓波:《布什政府的朝鲜政策——进攻性现实主义的视角》,第85页。
(54) 戴秉国:《战略对话》,第208页。
(55) 《“朝美中三方会谈”的促成,中国立下了头功》,http://enjoy.eastday.com/epublish/gb/paper464/1/class046400004/hwz1093305.htm。
(56) 转引自朱锋:《国际关系理论与东亚安全》,第223页。
(57) The White House,“Joint Statement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he Republic of Korea”,May 14,2003,Washington File,May 16,2003,pp.3—6.
(58) The White House,“Background Press Briefing by a Senior Administration Official on the President's Meeting with Chinese President Hu”,June 1,2003,Washington File,June 3,2003,pp.2—7.
(59) 戴秉国:《战略对话》,第210—212页。
(60) 同上书,第212—217页。
(61) The White House,“Remarks by the President”,August 1,2003,Washington File,August 4,2003,p.2.
(62) “Interview by Regional Syndicates,Secretary Colin L.Powell”,August 1,2003.http://www.state.gov/secretaqry/former/powell/remarks/2003/22986.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