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伙伴关系

第三节
构建伙伴关系

在这一层次，美国最重视三个国家：印度、印度尼西亚和越南。正如有的美国学者所说的，从小布什政府开始实行并为奥巴马政府所继承的战略是在中国周边地区培育其他国家的发展，“以这种织网的方式产生一种使中国的行为温和化的效应”，实际上就是对中国进行牵制。⁽¹⁾同时，美国还在其他一些国家，尤其是缅甸推行价值观外交。

一、与印度的关系

在伙伴关系中，美国特别看重与印度的关系。印度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首先，印度体量大，无论从领土、人口还是经济规模、发展速度来说，以它来制衡中国是再合适不过了；其次，从地缘战略考虑，奥巴马政府把西太平洋、南太平洋和印度洋当作一整个板块，从而大大提高了印度的战略重要性；第三，按照西方标准，印度是最大的民主国家，与美国具有共同的价值观，美国常常称印度是“天然盟友”。但在冷战的长时期中，印度坚持不结盟政策，加之美国与巴基斯坦关系密切，印度与苏联的关系比与美国的关系更为亲近，印度的武器装备也主要购自苏联。⁽²⁾冷战结束后印度逐渐向着西方的“自由秩序”靠拢。克林顿政府时期，印度的核问题是两国关系中的大障碍。尽管如此，克林顿仍然看到了印度的重要性，并于2000年访问了印度，成为22年中访问印度的首位美国总统。但美印关系的提升有限。小布什政府在推动对印政策的转变方面继续发力，副国务卿尼科拉斯·伯恩斯2007年在《外交》季刊上发表文章，盛赞印度的崛起为“推进美国的全球利益”、“为全球的力量均衡提供了独一无二的正面机会”，“建设紧密的美印关系应该成为美国未来首要选择之一”。⁽³⁾2001年美印恢复防务合作，2004年起双方开始发展“战略伙伴关系”，两国的经济、安全和在全球议题上的合作得到提升。2005年双方又宣布建立“全球伙伴关系”，布什政府甚至不顾国内军控团体的坚决反对，于2008年与印度达成《民用核能合作协议》。⁽⁴⁾

奥巴马政府继承了布什政府对印政策。在“再平衡”战略的制定者看来，印度是“正在改变地区架构的有影响力的大国”。⁽⁵⁾2009年11月奥巴马访华之后，立即邀请印度总理辛格访美，这是奥巴马任内外国领导人对美国的首次国事访问。奥巴马对辛格说：美印是“天然盟友”，美国“欢迎和鼓励印度在塑造一个稳定的、和平的和繁荣的亚洲中发挥领导作用”。⁽⁶⁾奥巴马承诺要充分实施美印民用核合作协议。两国还签署了一系列经济、教育、卫生合作协定。美国防部2010年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中强调：“印度军力的发展将使该国在印度洋及更广阔的地区成为安全的纯提供者”，印度权威媒体解读说，“这是美国给了印度在印度洋的警察权”。⁽⁷⁾

2010年11月奥巴马访印，给印度送去一份大礼：美国首次公开表态支持印度成为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美印建立了全球战略伙伴关系，双方再次表示要完全实施民用核合作协议。11月8日奥巴马在印度国会发表长篇演讲，强调“美印关系是独一无二的。两国是强大的民主体……我坚定地相信，美印关系是由我们的共同利益和共同价值观连接起来的，它将是定义21世纪性质的那种伙伴关系之一”。他还鼓励印度“不仅要‘向东看’（Look East），而且要‘向东干’（Engage East）”。⁽⁸⁾在白宫关于奥巴马此次访问的新闻稿中将对印度的军售放在显著位置。美国非常希望通过扩大对印军售，拓展美国的影响力，提升印度的军事实力，同时又为美国创造就业机会。2011年7月希拉里·克林顿访印期间，20日在南部港口城市金奈发表演讲说：“我们鼓励你们不仅要向东看，还要继续向东干，并在东面发挥作用。”她表示，随着印度成为更加繁荣和强大的国家，它应该成为整个亚洲地区一个更强势的领导者。⁽⁹⁾

奥巴马政府正式提出“再平衡”战略后，美国更看重与印度的关系。希拉里·克林顿在《美国的太平洋世纪》中坦率地说：“美国在印度的未来上投下了战略赌注。”⁽¹⁰⁾在国防部2012年1月出台的报告中也特别提到，美国将对长期的战略伙伴印度进行投入，支持印度作为地区经济和泛印度洋安全之锚的能力。⁽¹¹⁾奥巴马政府把印度迅速增长的经济和军事实力看作至少可以部分应对中国崛起的力量。虽然印度官员谨慎对待美国增加在亚太地区的军事部署，没有公开对此表示欢迎，但美国认为印度自己与中国的争端、它与中国在经济和军事上的差距本身就创造了它默认美国军事存在的条件。⁽¹²⁾

2012年6月帕内塔防长在香格里拉会议上阐述了“再平衡”战略后，访问了两个国家：越南和印度。5日至6日帕内塔会晤印度总理辛格，并与印防长、国家安全顾问等进行会谈。帕内塔表示，在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中“与印度的军事合作是关键一环”，他阐述了美国“以印度不断增强的实力为基石的和平的印度洋地区”的憧憬，承诺将继续在该地区的存在，并寻求印度发挥更加积极主动的作用。他鼓励印度更多地参与亚洲地区论坛，与东盟国家加强合作，帮助它们抵抗来自中国的压力，并为亚太地区建立起行为规范。⁽¹³⁾在防务合作方面，为了克服印度的“国防补偿政策”⁽¹⁴⁾和美国复杂而多层次的军售监管和审查制度的障碍，美国于2012年启动了为印度量身打造的《防务技术和贸易倡议》（Defense Technology and Trade Initiative）。

2013年6月克里访印，他盛赞印度是“再平衡”战略的“关键部分”，“美印伙伴关系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都重要”，尤其在安全问题上，印度是一个“异乎寻常的伙伴”，并表示，美印要实现“防卫系统的共同制造、共同发展”，印度将比美国以外的任何国家拥有更多的C-17战略运输机。他也支持印度“向东看”和“向东干”，并称，在使从高加索到日本海这一整个大陆变得更加和平和繁荣的事业中印度是美国的伙伴，“这是一个伟大的责任，美国欢迎有机会与印度这样一个伟大的国家分享负担和责任”。⁽¹⁵⁾

在华盛顿对美国发展与印度关系的努力也有不同意见。政界和学界都有一种看法，认为美国投入太多，从印度得到的回报太少，双边关系是不对称、不公平的。但主流的意见，包括奥巴马政府的主张是，不错，印度对美国意图的猜忌、印度的官僚程序和效率低下等因素是美印关系的障碍，但鉴于印度的重要性，发展与印度的关系要着眼于长远的回报，而不是斤斤计较短期的狭隘的立竿见影的效益。⁽¹⁶⁾

2013年12月，由于印度驻纽约副总领事柯布拉加德涉嫌伪造签证而被逮捕，并受到屈辱对待，印度政府采取报复措施，美印关系一度跌入低谷。2014年5月，人民党候选人莫迪在大选中胜出。奥巴马政府立即向他示好，邀请他对美进行国事访问。克里在7月底去印度参加战略对话前在美国进步中心发表讲话，重申美印关系是21世纪最重要的双边关系，是美国关键的双边关系之一，是定义21世纪性质的伙伴关系，美国决心与印度新政府一起来创造新的战略和历史机遇，印度应该成为“全球领导”，美国支持印度成为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并提出了发展美印关系的多项建议。⁽¹⁷⁾美印战略对话后，哈格尔防长接着去印度访问，为莫迪访美做准备。8月9日，哈格尔在印度观察家研究基金会发表演讲，指出“一个更强固的美印关系不仅对于亚太地区，而且对于全球的和平和繁荣都是至关重要的”，印度的“向东看”与美国的“再平衡”是异曲同工，表明两国在整个太平洋—印度洋地区的共同利益比以往任何时候结合得更加紧密。他强调两国军事技术合作的重要性，称美印《防务技术与贸易倡议》正把双方的军事合作从简单的买卖关系转变为共同生产、共同开发和技术的自由交流，将帮助印度建立一个强大的自给自足的国防工业的基础，并具体提出了双方可以合作推进的几十个项目，这是美国与外国关系中绝无仅有的。⁽¹⁸⁾据《印度时报》网站2014年8月13日报道，在2011年到2013年中，印度军购总花费8 345亿卢比，其中购买美国军火3 261亿卢比，高于从俄罗斯军购的2 536亿卢比。⁽¹⁹⁾

2014年10月，莫迪访问美国。奥巴马和莫迪异乎寻常地在《华盛顿邮报》上联袂发表题为《复兴的美印21世纪伙伴关系》的文章，盛赞两国关系是“天然盟友”，是“全球伙伴”，“战略伙伴关系”，是“被相同的价值观和共同利益联系在一起的”，这种关系“欣欣向荣、牢不可破、经久不衰，而且还在不断拓展”云云，⁽²⁰⁾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深化防务合作关系成为此次访问的一个重点。两国同意从2015年起延长《美印防务合作框架协议》十年，并在印度共同发展和制造先进的美国武器系统，包括新一代“轻标枪”便携式反坦克导弹、MH-60R直升机和无人机等。⁽²¹⁾

奥巴马于2015年1月下旬访问印度，成为唯一两次访印的美国总统。莫迪打破惯例，亲自到机场迎接。26日，奥巴马获邀参加印度国庆节阅兵。25日，两国领导人在会晤后的记者会上宣布，“在签署（关于民用核合作）双边协议六年后，（协议）正朝商业合作的方向迈进。这项合作符合印度法律，也遵守国际法律义务”。奥巴马并表示支持印度加入核供应国集团。他认为：“我们今天取得的突破……是重要的一步，显示我们能够合作，把两国关系提升到新的层次。”他强调两国要加强军事合作，并重申支持印度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²²⁾

为了进一步扩大两国首脑会晤的效应，美印于25日发表了三份联合声明：《美印德里友谊宣言》、《美印关于亚太和印度洋地区战略愿景的联合声明》以及《共同的努力，共同的进步》。第一个宣言强调两国关系的“天然性质”和全球意义，称“我们所采取的加强两国关系的每一项举措都是塑造国际安全、地区和全球和平、繁荣和稳定的步骤”。⁽²³⁾第二个声明的中心内容是关于南海问题，其中说：双方确认保障海上尤其是南海安全和航行及飞越自由的重要性，呼吁各方避免威胁和使用武力，主张通过一切和平的手段，根据普遍承认的国际法，包括《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来解决领土和海洋权益的争端。⁽²⁴⁾

第三个声明长达59点，是对两国关系的全面、系统的阐述，涉及双边、地区和全球的诸多问题。其中第4点强调了美印两国的战略契合，强调印度的“向东行动政策”（Act East Policy）和美国的亚太“再平衡”为印、美及其他亚太国家提供了紧密合作增强地区纽带的机会。第5点列举了美印之间多个合作项目，包括成立工作组探索航母技术共享和设计、探索喷气机引擎技术发展的可能合作。第36点又强调了两国的军事合作，印方表示欢迎美国防部成立专门致力于为《防务技术与贸易倡议》作出快速反应的团队，双方表示，在这一倡议之下将会不断增加新的项目。第48点强调了印—日—美三方合作的重要性。在第51点中，美方表示印度已经达到《导弹技术控制机制》的各项要求，具备加入核供应国集团的各项条件，支持印度早日提出申请加入与防扩散相关的四个国际组织。⁽²⁵⁾这个联合声明不啻为两国关系的行动纲领和路线图。

2015年6月阿什顿·卡特防长访印期间，与印度防长马诺哈·帕里卡尔正式签署新版《防务合作框架协议》，这是继1995年、2003年、2013年后第四次签署类似协议，双方承诺在联演联训、多边行动、军事教育与交流、反恐、防扩散、防务转让等15个领域实行合作，基本上做到防务领域的全覆盖。卡特2016年4月再访印度，双方原则性达成《后勤支援协议》，该协议允许两军在港口互访、联演联训、人道主义救援和减灾行动四种情况下，进行后勤补给、维修和调整等，美国期盼与印度签署类似协议为时已久。

2016年6月中旬，莫迪再次访美，这是他上任两年来的第四次访美，大国领导人出访另一国家频率如此之高是国际关系中罕见的。奥巴马任期只剩半年了。此次访美就奥巴马而言，有助于充实其“外交遗产”；就莫迪而言，则是为了巩固和敲实印美关系转型的成果。美国对印度申请加入核供应国集团表示欢迎；强调通过和平方式解决领土争端的重要性；美方在技术交流和技术准入方面将印度视为亲密盟友、合作伙伴，双方决定在《防务技术与贸易倡议》之下成立五个专门的工作小组来推进倡议的落实：海军系统、空军系统、情报、侦察、化学和生物武器防护等。⁽²⁶⁾莫迪此行不仅受到奥巴马所谓“美国最密切国际盟友的礼遇”，美国还提供了莫迪在国会发表演讲的“殊荣”。8日，莫迪在演讲中向美国作出了承担更大责任的保证。他说：“印度已经准备好了，要承担印度洋地区安全的责任”；“强大的印美伙伴关系将带来亚洲到非洲、印度洋到太平洋的和平、繁荣和稳定，可以确保海上通道的安全和海上航行自由”。两国还将进一步提升安全合作，着手研究《通信互用性与安全备忘录协定》和《交换地形和航空数据协定》，随着这些协定的签订，美印将开启两国防务合作的新阶段。⁽²⁷⁾

印度防长帕里卡尔趁热打铁，于8月29日至31日访美，这是他8个月之内再次访美。双方讨论的主题是美国把印度作为“防务合作的主要伙伴”，“美国同意把两国之间的军事贸易和技术分享提升到与这种最亲密的盟友和伙伴关系相称的水平”，签订了谈判多年的《后勤交换协议备忘录》。根据协议，双方将在必要时刻共享彼此的军事基地进行后勤补给、保障和维修。美国可以使用印度的基地，加强它在印度洋的军事存在和对印度洋的控制，更有效地实施印—太“再平衡”战略；印度可以使用美国在日、菲、澳、新加坡等国的基地，从而明显增强印度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²⁸⁾两国防长的《联合声明》称美国同意把美印的军事技术交流与国防贸易提升到“亲密盟友与伙伴”的等级。卡特还当面告知帕里卡尔，美国国防部已经同意波音和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在印度设立F-16战斗机和F-18战斗机生产线。在记者会上，卡特称，今天的协议把“印度作为美国主要防务伙伴的关系又向前推进了”，两国防务技术的紧密合作，并与该地区其他军队进行网络式的合作，给地区带来了安全，并推进了一些原则的实施，如航行和飞越自由。卡特表示欢迎印度加入导弹及其技术控制机制，支持印度加入核供应国集团。双方也特别表明，上述后勤协定并不允许美国在印度驻军。⁽²⁹⁾

但是，印度是不结盟运动的发起国，历来有独立自主的外交传统；而且印度领导人对国家利益有着现实的认识。虽然中印之间有历史遗留的边界问题尚待解决，印度对中国的迅速崛起存有戒心，中国在南亚次大陆、印度洋—阿拉伯湾影响力的拓展引起印度警觉和猜忌；印度也希望得到美国更多的援助，但印度与中国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和诉求，中国的崛起与印度的发展并不是相互排斥的，两国在许多地区和国际问题上有着类似和相近的立场，双方是金砖伙伴关系国家。印度与美国的安全利益也并不总是一致的，印度领导人不会轻易被美国忽悠，成为美国的小伙伴。⁽³⁰⁾

二、与印度尼西亚的关系

印度尼西亚对美国是一个重要的国家。第一，印尼是世界上第四人口大国，国土面积、人口和GDP都位居东盟第一。印尼是东盟的创始国，东盟秘书处就设在印尼首都雅加达，它在东盟的影响力是不容置疑的，国际社会普遍把印尼看作东盟的领导者。奥巴马2011年11月18日在会晤印尼总统苏西洛后的讲话中称：“我们感激印尼的地区领导作用，它帮助我们在灾难救援、海上安全以及不扩散等问题上取得实实在在的进展。”⁽³¹⁾第二，印尼是最大的穆斯林国家，2.5亿多人口中87%以上是穆斯林。奥巴马政府第一任期强调改善与穆斯林世界的关系，希望美国与穆斯林世界建立以共同利益和相互尊重为基础的新的伙伴关系，希望双方关系“有一个新的开始”，⁽³²⁾与印尼的关系也就至关重要了。第三，印尼是一个从威权政体向西方民主政体转型过程中的国家。1998年苏哈托辞职后，印尼走上民主化道路。希拉里·克林顿曾说，“如果你想知道，伊斯兰、民主、现代化与妇女的权利是否可以共生，就到印尼去看看吧”。⁽³³⁾足见美国决策者对印尼的看重了。第四，印尼还是应对国际恐怖主义的前沿国家，美国反恐需要印尼的大力支持。此外，由于奥巴马童年曾在印尼生活了四年，他的当选给印尼带来了“奥巴马热”。苏西洛总统抓住这一机会，在奥巴马就任之前，在他2008年11月中旬访问美国时就提出了建立两国“战略伙伴关系”的倡议。⁽³⁴⁾

2009年2月希拉里·克林顿首次出访，选择了亚洲四国，其中就包括印尼。希拉里·克林顿2月17日表示，奥巴马政府将“尽力”重塑美国在伊斯兰世界的形象，并“寻求全世界穆斯林的帮助，对抗极端分子”。18日她在与印尼外长哈桑·维拉尤达举行会谈后的记者会上称赞印尼取得的进步，称对于美国开展“巧实力”外交来说，“与印尼建立广泛的合作伙伴关系是关键一步”。希拉里当天前往东盟在雅加达的总部访问，并表示，美国正在考虑加入《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印尼外长维拉尤达提及奥巴马与印尼的“特殊”关系，说印尼分享奥巴马当选的快乐，并请希拉里回国后转告奥巴马，印尼期望他来访，“不能让我们等太长时间”。⁽³⁵⁾

奥巴马面临的棘手问题太多，他对印尼的访问到2010年11月才成行。11月9日奥巴马同苏西洛发表了《全面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指出，“通过这种伙伴关系，两位总统开启了基于相互尊重、共同利益和共享价值观的两国关系的新时代”，“把双方的战略关系提升到新水平”，奥巴马对印尼成功的民主化转型和范围广泛的改革表示赞赏，苏西洛对奥巴马参加东亚峰会表示欢迎，认为这将“更进一步使美国融入转变中的地区机制架构，并开辟了多边合作的新途径”，双方同意要进一步加强两国的经贸关系和人文交流。⁽³⁶⁾两位领导人在会谈后的记者会上强调，美国将全力加强与印尼的经贸合作，尽快把美国在印尼贸易伙伴中的排名从第三位提升到第一位。奥巴马还承诺将鼓励美国商人和投资者在印尼寻找商机。苏西洛表示，印尼是一个正在快速发展的经济体，两国之间的经济合作前景广阔。⁽³⁷⁾10日，奥巴马在印度尼西亚大学发表演讲，对印尼的社会转型、在铲除极端主义和恐怖暴力方面的努力大加褒扬，并说：“我曾经明确指出，美国从未也永远不会与伊斯兰世界为敌，我们大家都必须一起努力打败‘基地组织’及其追随者……不过，对于那些企图从事破坏活动的恐怖分子，我们任何一方都不应妥协。”⁽³⁸⁾

奥巴马政府重视发展与印尼的军事关系，2010年6月，双方签订了《关于防务领域合作活动的框架安排》，实现了两国军事关系完全正常化和两军交流的制度化，主要内容包括安全对话、教育和培训、海上安全及军火采购等。两国还举行年度双边军演，如“2012年的海上预备与训练合作”，以提高印尼海军的能力，深化两国海军的关系。美历任防长多次访问印尼。帕内塔2011年就任后首访亚洲，除了日、韩，还包括印尼。他承诺，美国会维持在亚洲的军事存在，并打算加强在东南亚以及印度洋的军事部署。他在10月24日会晤苏西洛总统，讨论两国军事合作，承诺帮助印尼升级老化的军事硬件，帮助印尼建立一套监控“黄金水道”马六甲海峡的雷达系统，而且答应“赠送”印尼30架型号较旧的F-16战斗机。⁽³⁹⁾

2011年11月18日，奥巴马乘去印尼巴厘岛参加东亚峰会的机会，再次会晤苏西洛，并发表联合声明重申两国的全面伙伴关系，承诺美国准备再向印尼转让24架F-16战斗机，并予以升级。⁽⁴⁰⁾

2014年印尼举行大选，新总统佐科·维多多于10月上任。2015年10月佐科访问美国，奥巴马与佐科发表联合声明，确认2010年发起的全面伙伴关系扩大和深化了两国关系，承诺建设两国的战略关系。两国决定加强海上合作，并签署《海上合作备忘录》；加强双边防务合作，并签署《全面防务合作联合声明》；确认将在研发和生产防务设备、后勤和海上安全等方面加强合作的意向。关于南海问题《联合声明》说，“两国领导人对近来南海抬高紧张、销蚀信任、威胁破坏和平、安全和本地区人民的经济福祉的事态表示担忧。两国相信，有关各方克制抬高紧张的行动至关重要……确认保障海上安全、确保国际公认的在南海的航行和飞越自由至关重要。”⁽⁴¹⁾总之，奥巴马政府不放过任何机会来拉拢东盟国家。印尼与中国没有领土和海洋权益的争议，又是东盟的实际领导者，印尼的表态对美国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但美国和印尼关系的发展是有限的。首先，印尼担心如果看起来太像美国的盟友，会引起其他伊斯兰国家的不满，甚至激起愤怒。⁽⁴²⁾其次，印尼与美关系、印尼对华关系对印尼来说都是重要的，印尼推行的是“大国平衡”的外交，在中美两国之间谁也不得罪，这样最符合印尼的国家利益。印尼外长马蒂·纳塔莱加瓦2011年11月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说：“东盟不会让这个地区变成自认为是大国的国家争夺的舞台，不论是谁，不论什么时候。”⁽⁴³⁾马蒂·纳塔莱加瓦2014年10月9日在雅加达举行的中—印尼未来关系发展研讨会上还表示，当前印尼和中国的双边关系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要稳固和密切。⁽⁴⁴⁾

三、与越南的关系

美越关系有其特殊性。在越南战争以后，两国关系又经历了长达二十余年的冷淡，才于1995年正式建交。2006年年底，美国国会通过决议，给予越南永久性贸易最惠国待遇，越南正式成为世贸组织成员。越南对美国的战略重要性在于，第一，它是一个新兴经济体，有9 000万人口，是中南半岛的第一人口大国；第二，越南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濒临海洋，海岸线长达3 200公里，是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交通要道，有金兰湾、岘港、海防等优良港湾；第三，中越之间有岛屿和海洋权益争议，越南希望借助美国的支持增强自身能力，以便与中国讨价还价；美国则要利用越南来制约中国，双方互有需要。⁽⁴⁵⁾美国国会研究部的报告坦承，使美越走近的“关键因素”是中越在南海的争议。⁽⁴⁶⁾2010年7月希拉里·克林顿在河内东盟地区论坛上的讲话就是受到东道国越南邀请后才发表的。近几年，越南还通过与美国石油公司开展南海石油开发的合作，试图拖美国下水，并在军事上获得美国援助。

主要由于越南的“人权问题”，直到2013年美越领导人都没有进行互访。2013年7月下旬越南国家主席张晋创访美是两国关系的一个突破，开启了两国最高层交往。在双方的《联合声明》和两国领导人的讲话中宣布，美越建立“全面伙伴关系”，在9个领域建立新的合作机制，从而把两国关系提升到一个新阶段。⁽⁴⁷⁾在《联合声明》中关于南海（越南称“东海”）表示：双方重申支持以国际法包括反映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中的规定为依据，以和平的方式来解决争端；双方重申支持不使用武力和不以武力相威胁来解决领土和海洋权益的争端；强调完全执行《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的价值，以及发起关于“南海各方行为准则”谈判的重要性。⁽⁴⁸⁾

奥巴马政府明确把越南当作实现“再平衡”战略的一个新伙伴。⁽⁴⁹⁾军事合作是两国关系的一个重点领域。2010年8月17日在河内举行美越第一次“防务政策对话”，标志着两军关系的正常化。这个副部长级年度会晤机制旨在加强两军政策的磋商，促进防务合作，增进互信互谅，协调地区安保政策。⁽⁵⁰⁾第二次对话于2011年9月中旬在华盛顿举行，双方签署《促进双边防务合作谅解备忘录》，一致同意发展越美两国国防关系的方向，致力于5个重点领域的合作：坚持高层定期对话、加强海上安全合作、开展海上搜救、联合国维和行动研究与经验分享、人道协助与自然灾害救助等，明确规定越南每年接待一定数量的美国海军舰只到访。这是两国间首次签署的军事合作协议，具有重要意义。⁽⁵¹⁾

在此之前，美国军舰就频繁造访越南港口，2010年8月8日，越南干部考察团还登上在岘港附近海域停泊的美国“乔治·华盛顿”号核动力航母参观。2011年7月15日，第七舰队的“钟云”号、“普雷贝尔”号和“哨兵”号军舰访问岘港。2011年8月14日，“乔治·华盛顿”号航母再次来访，标志着两国军事关系升温。2012年4月23日，美第七舰队旗舰“蓝岭”号、“查菲”号和“哨兵”号3艘军舰访问岘港。

2012年6月帕内塔在香格里拉对话后访问越南，是越战结束37年美国防长首次访越。就在帕内塔到访金兰湾时，美“理查德·伯德”号补给舰正在这里进行维修和保养。6月3日，帕内塔登上该舰并发表讲话称，此访旨在落实两国国防部于2011年签署的合作备忘录精神，“在国防领域，美越两国存在着复杂的关系，但我们不会被历史束缚。美国希望扩大同越南的防务关系”。在与越南防长冯光青的会晤中，帕内塔表示，美愿在多方面扩大与越合作，希望两军有更多的高层交流，在搜救、人道主义救援、减灾、维和行动等方面加强合作。他还建议两国建立协调军事合作的办公室，以利长期推进两军关系。⁽⁵²⁾在4日举行的联合记者会上帕内塔公然声称，“只有越南和菲律宾变得强大，东南亚地区才会稳定”，并表示美国愿意帮助开发金兰湾。⁽⁵³⁾

2013年10月28日，第四次美越防务政策对话会议在华盛顿举行。美副防长辛格表示，虽然美国预算有困难，但美国对本地区的承诺，包括在南海问题上的承诺没有改变。双方还达成了《越南海警和美国海岸警卫队合作谅解备忘录》，美承诺对越海警海岸巡逻、人员培训提供支持。⁽⁵⁴⁾

1991年美国恢复对越南的援助，该年的金额是100万美元，到2000年猛增到2 000万美元。到21世纪第一个十年结束时已经增加到1亿美元，使越南成为在东亚接受美援最多的国家之一。2011财年的美援是1.4亿美元。⁽⁵⁵⁾

加强越南海警建设是美国对越军援的重点。从2011年开始，美海岸警卫队与国务院、美驻越使馆协同，长期向越海警提供培训，提升其海上执法、危机处理、海上搜救等专业化能力。2013年9月美海岸警卫队指挥官罗伯特·帕普访问越南。两国签署了有关海岸警卫队的《谅解备忘录》，双方合作更加常态化。在美国帮助下，越南正式成立了海岸警卫队，美国向其提供培训，从软件方面的课程设计、提供经验到硬件方面的训练设施。2013年12月克里访问越南时宣布，为帮助东南亚国家增强海军力量，美国将向该地区国家提供3 250万美元的援助，其中提供给越南1 800万美元，以帮助越购买包括5艘巡逻快艇在内的装备，提高越海警快速反应、搜救和维护海上安全的能力。⁽⁵⁶⁾在未来两年，美国对东南亚海上安全援助的总额将超过1.56亿美元。美国海军舰只频繁造访越南港口，到2014年上半年已经有20艘次美舰访问了越南，其中多数是攻击性战斗舰艇，这种访问除了“亲善”的意义外，军事威慑的成分是显而易见的。2014年5月初，中国海洋石油981钻井平台在西沙群岛中建岛南边近海进行正常作业时，越南船只冲撞981警戒区，西沙海域形势顿形紧张。美国不但偏袒越南，指责中国，而且派遣“蓝岭”号及其率领的海上作战编队故意在附近海域出没，以示对越南的支持。⁽⁵⁷⁾

美越军事关系中的突出问题是对越的武器禁运。美国从2007年开始向越出售非杀伤性武器，但并未予以解禁。越南不断呼吁美国解禁，但美国出于种种考虑，包括人权问题，采取了逐步实行的做法。⁽⁵⁸⁾2014年8月中旬，美军参联会主席邓普西访越，这是43年来美参联会主席首次访越，双方重点讨论海上安全、搜索和救援，以及克服越战的后遗症。邓普西还访问了当年曾是美军基地的岘港。邓普西表示，美方将于近期讨论是否解除对越武器禁运。⁽⁵⁹⁾10月2日，克里在华盛顿会见越副总理兼外长范平明时表示，美方已采取措施，以允许未来向越南转让与海上安全有关的防卫装备，从而部分解禁了武器禁令。国务院发言人称，此举主要是为了“回应该地区出现的一些特殊需求”，它将“提升我们朋友在该地区的军事存在，从而有助于解决南海的争端”，⁽⁶⁰⁾可见是明显针对中国的。2015年6月1日，美防长卡特访问越南，落实了前述克里的承诺，向越南提供1 800万美元的援助，以购买美国的5艘巡逻艇。卡特还与越防长冯光青签署《国防关系联合愿景声明》。冯光青在随后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该声明将进一步指导两国发展国防关系，共同处理战后遗留问题，分享在搜救、应对自然灾害、维和等问题上的经验。卡特表示美将与越一道确保地区和平、安全和繁荣。⁽⁶¹⁾

2015年7月6日，越南共产党总书记阮富仲正式访问美国，成为首位访美的越共领导人。奥巴马与阮富仲发表《共同愿景声明》，其中说：“美国欢迎越南积极融入国际体系的政策，越南欢迎美国与亚太地区加强合作的政策”，声明强调两国在南海问题上的共同立场。⁽⁶²⁾

2016年5月22日，奥巴马抵达河内，开始对越南进行为期三天的访问和任内第十次亚洲之行。他的访问是越方盼望已久的。他没有辜负越方期望，带去了一份大礼：美国全面解除对越南的武器禁运。两国领导人发表的《联合声明》中突出了加强两国的安全和防务合作，重申了双方在南海问题上的共同立场，呼吁南海实行非军事化、争端各方自我克制。声明不啻是针对中国陆域吹填的一份抗议书。⁽⁶³⁾

23日，奥巴马在会晤越南国家主席陈大光后的记者会上表示，使美国在亚太地区发挥更大的长远作用是他作为美国总统的最重要的外交选项之一，为了实现这一愿景，美国要更深地介入亚太，包括与越南的全面伙伴关系。奥巴马还强调美国完全解除对越武器禁运的意义，并称，“美国与越南现在联合起来支持地区秩序，包括南海的秩序，坚持国际准则和规范，使航行与飞越自由得到保障，合法的贸易不受阻碍，分歧能根据国际法采取合法的手段得到解决。我要重复，凡是国际法允许的地方，美国将继续实行飞越、航行，美国也将支持所有国家的类似权利”。⁽⁶⁴⁾这就把他访问的目的说得一清二楚了。

但美越之间的关系是有局限的。两国的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不同，而不是基于价值观认同和战略互信的盟国。美国的“再平衡”战略与越南对南海权益的要求契合，使两国走近，但双方对对方都有许多不满，美越之间军事合作的意图、目标也不一样。越南还在大国之间寻求平衡。美国对越南的武器解禁政治意义远大于实际的军事意义。⁽⁶⁵⁾越南国家主席陈大光2016年8月30日在访问新加坡时表示，如果任由不安定因素发生，特别是发生武装冲突，没有赢家和输家，而是大家皆输。⁽⁶⁶⁾中越之间虽然在南海存在领土和海洋权益的争议，但两国已经解决了陆地边界的划界问题，解决了北部湾的划界问题，这为两国处理南海问题提供了良好的先例和有益的经验。

四、与其他国家的关系

除了上述国家，其他一些东亚国家对奥巴马政府的“再平衡”战略也是重要的，如新加坡、新西兰、缅甸等。

新加坡地域不大，人口不多，但战略位置和在东盟中的作用十分重要。坎贝尔称它“为美国提供了异乎寻常的能力和支持，是为美国提供战略建议和军事进入的独一无二的坚强伙伴”。⁽⁶⁷⁾美国与新加坡的密切关系历史悠久。1992年菲律宾把美军从克拉克空军基地和苏比克湾撵走以后，新加坡雪中送炭，为美国提供了轮流使用樟宜海军基地设施的便利，美军即把第七舰队后勤供应司令部迁到新加坡，此后，平均每年都有100多艘美国军舰到新加坡的军港停靠休整。樟宜因此成为美海军监控南海局势和进出印度洋的“桥头堡”、美海军的后勤基地和美军在东南亚的战略前沿。而美国则向新加坡提供包括F-15战斗机和F-16战斗机在内的先进武器，为新加坡培训军人，与之举行联合军演。2015年美国与新加坡正式签订加强防务合作协定，进一步拓展和深化两国防务关系，根据协定，两国将在五个关键的防务领域进行广泛合作：军事、政策、战略、科技以及非传统安全挑战，如海盗和跨境恐怖主义威胁。长期以来，新加坡一直希望美国更深介入亚洲事务，并为华盛顿的决策者出谋献策。⁽⁶⁸⁾新美两国的经贸关系也十分紧密。正是新加坡敦促美国加入新加坡、新西兰、文莱、智利四国贸易谈判，最终演变成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新西兰是南太平洋最具影响力的国家之一。自从新西兰20世纪80年代中期退出《美澳新同盟》后，新美的防务关系削弱，但其他关系未受影响。“9·11”事件后，新西兰决定向阿富汗派兵，两国战略关系获得新的势头。2010年11月希拉里·克林顿访问新西兰，双方发表《惠灵顿宣言》，提升了两国间的战略伙伴关系。2012年6月，两国国防部签订《华盛顿宣言》，为加强双边防务关系提供了框架，开启了双方的防务对话和合作。新西兰重新对美舰开放港口，并加入了环太军演。新西兰也是《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成员。美新之间各种交流都很活跃。

奥巴马政府也重视与缅甸的关系。1988年9月，缅甸国内爆发严重的政治危机，国防军发动政变，全面接管国家政权。从此，缅甸进入新军人集团统治期，美缅关系急剧恶化，美国对缅甸实行了长期的制裁。2009年以来，缅甸民主改革快速推进。2011年年初缅组建民选政府后，美国积极寻求对缅改善关系。11月底12月初，希拉里·克林顿访缅，鼓励缅民主化进程，并表示将随着这一进程逐步解除制裁。2012年6月奥巴马政府任命德里克·米切尔为驻缅甸大使，是22年来美国首任驻缅大使。2012年11月奥巴马成为首位访问缅甸的在任美国总统。2014年11月奥巴马再次访缅，并于14日在仰光大学发表演讲，他认为缅甸的政治改革已经取得了进步，但是还不够快，在政治对话、议会以及公民社会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他对缅的未来表示乐观，并鼓励年轻人参与政治转型过程，一再表示美国愿意帮助缅甸的转型。⁽⁶⁹⁾2015年11月，缅甸举行议会选举，奥巴马政府极为重视，事先多次发出警告，此次选举的过程和结果将决定2016年及以后美国与缅甸的关系。假如选举未达到民众和国际社会的期望，将会破坏民主改革的努力，降低缅国际声望，美国也难以与之发展积极关系。大选前夕，10月中旬，美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本·罗兹专程访缅，与缅总统登盛、军方人士及昂山素季会面，承诺，如果选举顺利进行，结果得到尊重，并能达成共识组建新一届政府，美国将继续深化当前与缅接触的政策，包括重新评估对缅的制裁，扩大对缅投资等。美国还提供了1 800万美元，用于增强缅民主机构的能力。11月8日选举那天，美国众多的非政府机构，包括卡特中心一直进行跟踪“监督”，及时予以报道。⁽⁷⁰⁾选举结果，以昂山素季为首的全国民主联盟取得压倒性胜利。

2016年4月，缅甸新政府开始执政，奥巴马在6日与缅国务资政昂山素季通电话时表示，美国政府决心继续提供援助，帮助缅甸推进和平与繁荣，帮助缅甸推进国民和解和经济发展。⁽⁷¹⁾9月中旬，昂山素季访问美国，14日与奥巴马会晤。两国宣布构建美缅合作伙伴关系，奥巴马重申对缅民主过渡进程的支持，承诺将“很快”解除对缅经济制裁，撤销所有基于行政命令的对缅金融和经济制裁，恢复给予缅贸易普惠制待遇。美国务院和缅外交部将举行年度对话，双方同意继续在打击人口贩运、反腐败、反洗钱、禁毒等领域开展合作，两国关系进入新时期。⁽⁷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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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shely Tellis，“Balancing without Containment：A U.S．Strategy for Confronting China's Rise”，The Washington Quarterly，Fall, 2013，p.112.

(2)　长期以来，印度的武器装备严重依赖进口。在20世纪90年代，印度国产的军火只能满足印度军队需要的1/3，印度是世界上最大的武器进口国，在2007年到2010年间，印度进口的武器占到世界军火市场交易额的10%。K.Alan Kronstadt，Sonia Pinto，U.S.-India Security Relations: Strategic Issues（CRS Report for Congress），January 24，2013，p.17.

(3)　Nicholas Burns，“America's Strategic Opportunity With India：The New U.S.-India Partnership”，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asia/2007-11-01/americas-strategic-opportunity-india.

(4)　Ted Galen Carpenter，“Fading Hopes for India as a Strategic Counterweight to China”，October 4，2013．http://www.china-usfocus.com/foreign-policy/fading-hopes-for-india-as-a-strategic-counterweight-to-china；K.Alan Kronstadt，Sonia Pinto，U.S.-India Security Relations: Strategic Issues（CRS Report for Congress），January 24，2013，pp.1—3.

(5)　Kurt Campbell，Pivot．The Future of American Statecraft in Asia, p.158.

(6)　John Pomfret，“Obama hails Manmohan Singh，hails India's regional role”，November 25，2009，http://www.washingtonpost.com/wp-dyn/content/article/2009/11/24/AR2009112403522.html.

(7)　K.Alan Kronstadt，Sonia Pinto，U.S.-India Security Relations: Strategic Issues（CRS Report for Congress），January 24，2013，p.7.

(8)　Barack Obama，“Remarks to the Indian Parliament in New Delhi”，November 8，2010．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88695.印度“向东看”的政策早在1991年就提出来了，但实际作用很小，美国显然不满意这种状况。

(9)　《希拉里鼓励印度“向东看”，在亚洲发挥领导作用》，2011年7月22日，http://news.china.com/international/1000/20110722/16662684.html。

(10)　Hillary Clinton，“America's Pacific Century”，October 11，2011，http://foreignpolicy.com/2011/10/11americas-pacific-century.(https://www.daowen.com)

(11)　Department of Defense，United States of America，“Sustaining US Global Leadership：Priorities for 21st Century Defense”，http://www.defense.gov.news/Defense_Strategic_Guidance.pdf.

(12)　K.Alan Kronstadt，Sonia Pinto，U.S.-India Security Relations: Strategic Issues（CRS Report for Congress），January 24，2013），p.39.

(13)　“Ten big things Washington is still waiting on from New Delhi”，http://www.ltaaa.com/wtfy/4710.html.

(14)　印度国防部在《国防采购计划2005》（DPP）中首次引入国防贸易补偿政策，目标是将本国国防工业提升到更高的自给自足水平，减少对国外军事装备的过分依赖。自国防贸易补偿政策颁布以来，虽经多次修订但效果不彰，到2012年，印度再次修订相关政策并设立补偿管理机构，允许通过技术转让履行补偿义务、延长银行贷款期限、允许多方合作开发，并加大对未实现的补偿的处罚力度及采取延长补偿期限等措施。吴思亮、张巍、陈宇：《印度国防贸易补偿政策调整》，《国际航空》2015年第6期。

(15)　John Kerry，“Remarks on U.S.-India Strategic Partnership,” New Delhi，India，June 23，2013，http://www.state.gov/secretary/remarks/2013/06/211013.htm.

(16)　Ashley J.Tellis，“Opportunities Unbound：Sustaining the Transformation in U.S.-India Relations”，Carnegie Endowment Report，January 2013，http://carnegieendowment.org/2013/01/07/opportunities-unbound-sustaining-transformation-in-u.s.-indian-relations-pub-50506.

(17)　Remarks by Secretary of State John Kerry at the 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July 28，2014，http://translations.stated.gov/st/English/texttrans/2014/07/20140729304574.html#axzz3AQYL9Ut5.

(18)　“Chuck Hagel's Remarks to the Observer Research Foundation,” August 9，2014，http://www.defense.gov/transcripts.aspx?transcriptid=5478.

(19)　《美取代俄成印最大武器供应国》，http://www.cetin.net.cn/cetin2/servlet/cetin/action/HtmlDocumentAction?baseid=1&docno=577569。

(20)　“A renewed U.S.-India partnership for the 21st century”，September 29，2014，http://www.washingtonpost.com/opinions/narendra-modi-and-barack-obama-a-us-india-partnership-for-the-21st-century/2014/09/29/dac66812-4824-11e4-891d-713f052086a0_story.html.

(21)　The White House，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U.S.-India Joint Statement，‘Shared Effort；Progress for All’”，January 25，2015，http://www.whitehouse.gov/the-press-office/2014/09/30/us-india-joint-statement.

(22)　Barack Obama，“Remarks With Prime Minister Narendra Modi of India in New Delhi，India，and an Exchange With Reporters”，January 25，2015．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09293．2008年，印度和美国签署标志性的民用核能协议后，由于印度国内法律规定，一旦发生核事故，不是由国内的营运商，而要由国际的供应商承担赔偿责任，导致该协议一直难以落实。印度多次建议设立共保机制，一旦负责在印度建造核反应堆的公司发生事故，就通过该机制来处理理赔事宜。总体上奥巴马支持这个建议，但细节仍待协商。

(23)　Barack Obama，“Joint Statement by President Obama and Prime Minister Narendra Modi of India—India-U.S．Delhi Declaration of Friendship”，January 25，2015．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09294.

(24)　Barack Obama，“Joint Statement by President Obama and Prime Minister Narendra Modi of India—U.S.-India Joint Strategic Vision for the Asia-Pacific and Indian Ocean Region”，January 25，2015．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09295.

(25)　Barack Obama，“Joint Statement by President Obama and Prime Minister Narendra Modi of India—Shared Effort，Progress for All”，January 25，2015．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09325.除了文中所述的两个外，另两个机制是瓦森纳安排和澳大利亚集团，参见本书第46页。

(26)　《莫迪执政两年4次访美，美印关系缘何“着急”升温》，2016年6月14日，http://www.chinanews.com/gj/2016/06-14/7903209.shtml。

(27)　“Full Transcript：PM Modi's Address at the Joint Meeting of U.S．Congress in Washington DC”，June 8，2016，https://singjupost.com/full-transcript-pm-modis-address-at-the-joint-meeting-of-u-s-congress-in-washington-dc/。印度国内对莫迪的政策不乏批评和质疑之声，认为莫迪政府过于“亲美”，背离了印度外交的传统，印度需要着力发展与美在经济、技术上的合作，而不是防务关系。见林民旺：《莫迪访美开启印美防务合作新阶段》，《世界知识》2016年第13期。

(28)　参见赵毅：《美印军事合作开启新模式》，《世界知识》2016年第19期。

(29)　“U.S.-India Joint Statement on the visit of Minister of Defense Manohar Parrikar to the United States”，August.29，2016，http://www.defense.gov/News/News-Releases/News-Release-View/Article/929270/us-india-joint-statement-on-the-visit-of-minister-of-defence-manohar-parrikar-t；“Joint Press Conference by Secretary Carter and Minister Parrikar in the Pentagon Briefing Room”，Aug.29，2016，http://www.defense.gov/News/Transcripts/Transcript-View/Article/929778/joint-press-conference-by-secretary-carter-and-minister-parrikar-in-the-pentago.

(30)　K.Alan Kronstadt，Sonia Pinto，U.S.-India Security Relations: Strategic Issues（CRS Report for Congress），January 24，2013，p.21.有印度学者这样评价印—中—美三国关系：“美国将中国在亚洲地区政治经济影响力的提升视为对其在亚洲事务中主导权的潜在挑战。美国和印度的关系却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印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美国的亚洲战略。同样的，美国政策制定者也不认为印度在国际关系中的地位攀升会损害美国的利益。”中国从美国经济、军事和科技成就中获得灵感，印度也借鉴了中国的成功经验。但“正如中国拒绝复制美国的政治体系，印度也不会照搬中国的经济发展模式。无论是中美还是中印都在许多涉及共同利益的领域开展合作”。这位印度学者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贾瓦哈拉尔：《印度—美国—中国的战略平衡：时代的呼唤》，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编：《美国问题研究》2015年第1期。

(31)　The White House，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Obama's Statement After Meeting with Indonesian President Yudhono”，http://iipdigital.usembassy.gov/st/english/texttrans/2011/11/20111118095010su0.5895153.html?distid=ucs#axzz1dsIOEKLP.

(32)　Barack Obama，“Remarks in Cairo”，June 4，2009．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86221.

(33)　Andreas Harsono，“No Model for Muslim Democracy”，New York Times, May 21，2012.

(34)　仇朝兵：《美国与印度尼西亚“全面伙伴关系”评析》，《美国研究》2015年第2期。

(35)　《希拉里访印尼大谈“巧实力”》，2009年2月20日，http://news.sina.com.cn/w/2009-02-20/021415189580s.shtml；王妮娜：《希拉里今日访问印尼首都雅加达》，2009年2月18日，中国日报网站，http://news.sina.com.cn/w/2009-02-18/153615182608s.shtml。

(36)　Barack Obama，“Joint Declaration on the Comprehensive Partnership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he Republic of Indonesia”，November 9，2010．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88692.

(37)　Barack Obama，“The President's News Conference With President Susilo Bambang Yudhoyono of Indonesia in Jakarta”，November 9，2010．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88696.关于美国—印尼全面伙伴关系的内涵及其取得的进展，详见仇朝兵：《美国与印度尼西亚“全面伙伴关系”评析》，《美国研究》2015年第2期。

(38)　Barack Obama，“Remarks at the University of Indonesia in Jakarta”，November 10，2010．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88698.

(39)　《美将帮助印尼建雷达监控马六甲海峡并赠送战机》，2011年10月25日，http://mil.news.sina.com.cn/2011-10-25/1019670714.html。

(40)　Barack Obama，“Joint Statement by President Obama and President Susilo Bambang Yudhoyono of Indonesia”，November 18，2011．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97082.

(41)　Barack Obama，“Joint Statement by President Obama and President Joko ‘Jokowi’ Widodo of Indonesia”，October 26，2015．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10993.

(42)　罗伯特·卡普兰著、涵朴译：《即将到来的地缘战争》，广东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第213页。

(43)　Mark Manyin and others，Pivot to the Pacific?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s “Rebalance” Toward Asia（CRS Report for Congress），March 28，2012，p.9.

(44)　《印尼外长：印尼和中国双边关系处于历史最好时期》，2014年10月10日，http://world.huanqiu.com/article/2014-10/5161378.html。

(45)　见宋清润：《当前美越军事关系的发展与局限》，《和平与发展》2015年第1期。

(46)　Mark E.Manyin，U.S.-Vietnam Relations in 2014: Current Issues and Implications for U.S．Policy（CRS Report for Congress），June 24，2014，p.1.

(47)　Mark Manyin，U.S.-Vietnam Relations in 2014: Current Issues and Implications for U.S．Policy（CRS Report for Congress），June 24，2014，p.9.

(48)　Barack Obama，“Remarks Following a Meeting With President Truong Tan Sang of Vietnam”，July 25，2013．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03930.

(49)　Mark E.Manyin and others，Pivot to Asia and Pacific? The Obama Administration's “Rebalancing”Toward Asia（CRS Report for Congress），March 28，2012，p.2012.

(50)　蔡鹏鸿：《美越军事合作关系析论》，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编：《美国问题研究》2014年第2辑。

(51)　Vietnam embassy in the United States，“VN，US hold second defense policy dialogue”，http://vietnamembassy-usa.org/news/2011/09/vn-us-hold-second-defense-policy-dialogue-3.

(52)　见宋清润：《当前美越军事关系的发展与局限》，《和平与发展》2015年第1期。

(53)　《只有越南菲律宾变强大，东南亚才稳定》，2012年6月7日，http://blog.tianya.cn/post-4342599-42857445-1.shtml。

(54)　Vietnam embassy in the United States，“VN，US hold defense policy dialogue”，October 30，2013，http://vietnamembassy-usa.org/news/2013/10/vietnam-us-hold-defense-dialogue.

(55)　Mark Manyin，U.S.-Vietnam Relations in 2014: Current Issues and Implications for U.S．Policy（CRS Report for Congress），June 24，2014，p.14.

(56)　Office of the Spokesperson，US Department of State，“US-Vietnam Comprehensive Partnership”，December 16，2013，http://www.stat.gov/r/pa/prs/ps/2013/218734.htm.

(57)　蔡鹏鸿：《美越军事合作关系析论》，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编：《美国问题研究》2014年第2辑。并见本书第440页。

(58)　解禁过程详见蔡鹏鸿：《美越军事合作关系析论》，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编：《美国问题研究》2014年第2辑。

(59)　《美军参联会主席越战后首次访越》，2014年8月14日，http://photo.cankaoxiaoxi.com/mil/2014/0814/461876.shtml。

(60)　《美解除长达40年对越军售禁令　向中国发出警告》，2014年10月4日，http://www.mzd888.cn/html/40/20141004093227.html。

(61)　《越美签署国防关系联合愿景声明》，2014年6月1日，http://news.ifeng.com/a/20150601/43883077_0.shtml。

(62)　Barack Obama，“Joint Statement—United States-Vietnam Joint Vision Statement”，July 7，2015．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10427.

(63)　Barack Obama，“Joint Statement by President Obama and President Tràn Dai Quang of Vietnam”，May 23，2016．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17605.

(64)　Barack Obama，“The President's News Conference With President Tràn Dai Quang of Vietnam in Hanoi，Vietnam”，May 23，2016．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17719.

(65)　参见宋清润：《当前美越军事关系的发展与局限》，《和平与发展》2015年第1期。

(66)　白勉、张怡然、王盼盼：《越南主席：南海若有战事无赢家》，《环球时报》2016年8月31日。

(67)　Kurt Campbell，Pivot．The Future of American Statecraft in Asia．pp.220—221.

(68)　陶文钊：《破解大国冲突的宿命》，第106—107页。

(69)　Barack Obama，“Remarks at a Young Southeast Asian Leaders Initiative Town Hall and a Question-and-Answer Session at the University of Yangon in Rangoon，Burma,” November 14，2014．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07911.

(70)　李枏：《奥巴马政府对缅甸政策的演变及走向》，《现代国际关系》2015年第12期。

(71)　《缅甸新政府上台运转，奥巴马打电话祝贺》，http://tieba.baidu.com/p/4467837463。

(72)　《昂山素季访美，奥巴马承诺解除对缅制裁》，《光明日报》2016年9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