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共济应对金融危机
同舟共济应对金融危机
2008年9月世界金融危机爆发以后，遏制金融危机的蔓延、防止金融危机演变成20世纪30年代那样的经济大萧条、促进世界经济的复苏成为世界各国共同面临的紧迫挑战。中国对抗击金融危机中作出了多方面的贡献：首先，中国采取适当宽松的财政政策刺激经济，保持了一个较高的经济增长速度，由于中国的经济体量大，中国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2009年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50%，此后数年也一直保持在20%—30%之间。其次，中国是贸易大国，2001年至2010年中国货物贸易进出口额分别以年均17.6%和18.3%的速度增长，2013年更成为第一货物贸易大国，中国是日本的最大、美国的第二大、欧盟的第三大出口市场，中国的进口为世界各国创造了数千万个就业机会；中国出口的物美价廉的产品提高了进口国居民的实际生活水平，尤其提高了中低收入阶层的购买力，增加了各国消费者的福利；中国对原材料需求的快速增长振兴了国际原材料市场，提高了出口国收益，而这些国家60%是发展中国家。第三，中国带动了周边地区和国家的经济发展，2010年中国的前十大贸易伙伴中亚洲国家和地区占了6个；中国与东盟建立了自贸区，实现了全面零关税，是东盟最大的出口目的地。第四，中国的海外投资强势增长，2001年至2010年年均增速为49.9%，2010年占全球当年流量的5.2%，居全球第五。第五，中国与美国及各主要经济体密切合作，与各国联手抗击金融危机。
经济全球化加强了各国之间的相互依存，金融危机爆发了，其影响也是全球性的，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单独应对，也没有一个国家可以置身事外。法国总统萨科齐建议举行二十国集团首脑会议应对危机，布什总统表示赞成，并表示愿意承办此次峰会。
二十国集团包括：阿根廷、澳大利亚、巴西、加拿大、中国、法国、德国、印度、印度尼西亚、意大利、日本、墨西哥、俄罗斯、沙特阿拉伯、南非、韩国、土耳其、英国、美国以及欧盟。1999年在东亚金融危机之后，为了促进国际经济合作，建立了二十国集团的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机制，但这个机制当时没有在国际上引起太多关注，世界经济的主导权仍然在七国集团手里。到了21世纪，随着发展中国家的群体崛起，尤其是中国的崛起，七国集团越来越感到要主导世界经济力不从心，因此从2005年开始邀请金砖国家作为七/八国集团的对话国，但主导权仍然在七国集团手中。2008年9月金融危机爆发后，发达国家感觉难以应对严重形势，二十国集团的重要性凸显，于是由财长会议升格为元首会议，成为国际经济金融合作的主要平台。二十国集团占世界人口的2/3，国土面积的60%，全球GDP的85%以上，国际贸易的80%。它的组成有广泛代表性：既包括主要的发达国家，也包括主要的新兴经济体；既有南方，也有北方，每个大洲都有自己的代表。这个组织既大到有足够的代表性，又不是太大，以免影响效率。它是有资格有能力对世界经济发挥主导作用的。
美方从一开始就与中方进行沟通。10月11日，美国财政部执行秘书泰娅·史密斯给中国驻美大使周文重打电话商量此事。她表示，布什总统提议在华盛顿举行金融峰会，没有中国的参与，无法解决当前的问题。美方希望胡锦涛主席能出席峰会，并希望中方尽快答复。金融危机是由美国的次贷危机引发的，欧洲国家对美国多有抱怨，认为美国对金融衍生产品自由放任，疏于监管，导致欧美金融市场几乎同时陷入危机，严重损害欧洲经济，欧洲小国，如冰岛、匈牙利已经处于政府破产边缘。在此情况下，美国邀请中国参加金融峰会，既是为了“救火”，也是为了应付欧洲的压力。中方立即对召开这一峰会表示支持，并同意胡锦涛主席亲自赴会。事后美方对此多次表示感谢。(1)
中国领导人对形势有着客观、冷静的估计，并强调各国之间，尤其是主要经济体之间合作的重要性。2008年9月下旬温家宝在纽约出席联合国一般性辩论，24日会见了美国金融界人士，他恳切表示：“中方愿与美方加强协调与配合，也希望世界各国团结一致，克服困难，共同维护国际金融市场的稳定。这对美国有利，对中国有利，对世界也有利。”(2)在10月下旬第七届亚欧首脑会议上，温家宝就以《同舟共济，互利共赢》为题发表演讲，强调“这场金融危机是历史上罕见的……全面化解和战胜危机还需要全球行动，合力应对”。(3)
第一次二十国集团峰会于2008年11月15日在华盛顿举行，一天的会议十分紧张。通过会上会下、会内会外的沟通、对话、协调达成了不少共识，主要是：加强国际合作共同应对金融危机，联手反对贸易保护主义，应对金融和经济问题的近期和长期措施，包括提高金融市场透明度和完善问责制、加强监管、促进金融市场完整性、强化国际合作以及改革国际金融机构。峰会发表的声明承诺加强合作，努力恢复全球增长，实现国际金融体系的改革，防止类似危机再次发生；反对为投资或商品和服务贸易设置新壁垒，反对采取新的出口限制措施或不符合世贸组织规定的新的刺激出口措施。各国领导人之间也存在分歧，主要是：第一，导致危机的原因。欧洲国家强烈指责美国“制造”了金融危机，法国总统萨科齐强烈要求对肇事者“追究责任，绳之以法”，美方则极力淡化自己的责任。第二，在金融监管改革上，欧洲强调要“严厉”，加速改革，美方态度比较消极。(4)
胡锦涛主席出席了此次峰会。鉴于当时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三大经济体，经济增长势头强劲，拥有近2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胡锦涛的出席格外令人瞩目。胡锦涛作了《通力合作，共度时艰》的演讲，强调国际社会的当务之急是继续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尽快恢复市场信心，遏制金融危机扩散和蔓延；主要发达经济体应该承担责任，实施有利于经济金融稳定和发展的宏观经济政策；各国应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通过必要的财政、货币手段，积极促进经济增长，避免发生全球性经济衰退；国际社会尤其应该防止各种形式的贸易和投资保护主义。胡锦涛还强调，国际社会应该认真总结这场危机的教训，在所有利益攸关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对国际金融体系进行必要的改革。改革应该坚持建立公平、公正、包容、有序的国际金融新秩序的方向，努力营造有利于全球经济健康发展的制度环境。胡锦涛表示，中国愿继续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参与国际合作，支持国际金融组织增加融资能力，加大对受危机影响的发展中国家的支持。(5)胡锦涛的讲话有的放矢，切中要害，在国际上引起良好反响，凸显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的形象。
二十国集团华盛顿峰会是一次成功的国际会议，在全球治理中具有里程碑意义。首先，峰会确定的应对金融危机的方针被实践证明是正确的，正因为世界各主要经济体协调了宏观经济政策，一致决定尽其所能实现复苏，并联手抵制贸易和投资保护主义，世界经济才没有成为死水一潭，金融危机也没有演变成全球经济大萧条。其次，从全球治理的角度看，这是一次重要的转折。发展中国家正式地参与到全球治理中来，参与到国际金融和经济决策中来，而不再是“对话国”，这在战后世界秩序中是第一次。美国财长保尔森也承认，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相互依存已是不争的事实”。自然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在全球治理中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还有许多障碍需要克服，但重要的是，道路已经开启。(6)会议结束两天后，德国“明星国际在线”在《G20峰会敲响了转折之钟》一文中说：“昨天在华盛顿出现了新的同盟，新的权力安排。这个金融峰会意味着大工业国的内部俱乐部G8峰会的终结……同时意味着，欧洲作为美国外交利益中心的结构将不会持续多久了。”(7)中国和新兴经济体得到一个很好的契机推动国际秩序向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从而也为国家的发展创造更为有利的国际环境。第三，对于中国来说，参与二十国集团峰会意义重大。它使中国正式参与到世界金融经济事务的决策之中，为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更大的施展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平台。中国全球经济治理的话语权不断增大。第四，对于中美关系来说，两国的合作又开辟了一个新的具有重要实质性内容的领域。由于美中两国是世界第一、第三大经济体（从2010年起中国成为第二大经济体），两国的合作对于二十国集团的成败无疑至关重要，而这种合作又推动了两国关系，使之越来越趋向平等、平衡。
第二次二十国集团峰会于2009年4月3日在伦敦举行。4月1日，胡锦涛主席会晤奥巴马总统。两国元首都肯定，两国所采取的刺激经济的政策对于全球经济的稳定发挥了作用，希望二十国集团成员国都能采取经济刺激措施，促使世界经济恢复增长。两国元首还认为，强有力的金融体系对于恢复经济增长至关重要，同意增加国际金融机构资源，以帮助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应对资金短缺，两国将同有关各方为此作出努力；同时，国际金融机构治理需要进行深刻改革，以适应新兴经济体在全球体系中快速增长的分量。双方一致表示坚定支持惠及各方的全球贸易和投资流动，抵制保护主义，维护健康稳定的中美贸易关系。可见，一些即将在峰会上讨论的问题，如为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增资问题，金融监管问题等，已经在两国首脑之间进行沟通，达成共识，这就为峰会的成功奠定了基础。奥巴马还表示，一旦经济开始复苏，他将把美国的财政赤字削减一半，使财政赤字保持在可维持的范围内。(8)
胡锦涛在伦敦峰会上发表了题为《携手合作，同舟共济》的重要讲话，强调“作为具有广泛代表性的二十国集团，是国际社会共同应对国际经济金融危机的重要有效平台”，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全力恢复世界经济增长，防止其陷入严重衰退；反对各种形式的保护主义，维护开放自由的贸易投资环境；加快推进相关改革，重建国际金融秩序，并就坚定信心、加强合作、推进改革、反对保护主义、进一步支持发展中国家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建议。(9)峰会同意向IMF和世界银行提供总额1.1万亿美元的资金，其中IMF的规模将由原来的2 500亿美元增加到7 500亿美元，以帮助陷入困境的国家，中国将出资400亿美元。(10)
在当年7月下旬举行的首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上，“中美合作应对金融危机”是一个重要话题。经济轨道的第一场专题讨论会题为“应对金融危机，恢复经济增长”，两国各自介绍了本国的经济形势，中方表示将继续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美方表示要极为谨慎地对待宏观经济的调整。第二场专题讨论会题为“确保经济的可持续性和平衡增长”，双方一致认为，中美加强合作对国际社会共同应对危机至关重要。(11)
2009年9月在匹兹堡举行第三次二十国集团峰会。这是奥巴马第一次主持的峰会，他要通过峰会向全世界展现其新政。选择匹兹堡有他的良苦用心。这里是美国的老工业基地，是经济向21世纪转型的成功范例：传统工业衰落了，但新的工业崛起了，创造了新的就业。
由于国际社会通力协作，匹兹堡峰会认定，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刻已经过去。“全球经济急剧的危险下滑已经停止，金融市场企稳，几乎所有经济体的工业产出都实现了增长，全球贸易开始恢复，金融机构正在筹集所需资本，金融市场显现出明显的借贷欲望，信心不断增强。”(12)此次峰会决定对IMF和世界银行进行份额改革：将两个机构的份额向发展中国家至少转移5%和3%，以提高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在2010年10月的首尔峰会上最终决定，发达国家向新兴市场经济体转让6%的IMF份额，中国的份额将从原来的3.72%升至6.39%，投票权也将从3.65%升至6.07%。世界银行将向发展中国家转移3.13%投票权，使发展中国家整体投票权从44.06％提高到47.19％；中国在世界银行的投票权则从2.77％提高到4.42％，仅次于美、日位列第三。(13)反映了中国在世界经济中比重的增长。这是这两个国际金融组织成立六十年来最重要的一次改革。峰会还决定，以后二十国集团将取代八国集团成为永久性的国际经济合作的首要论坛，二十国集团峰会正式机制化。这是对发展中国家群体崛起的一种承认，对新兴经济体参与世界经济重大问题决策的认可，也有利于中美两国进一步深化合作。
匹兹堡峰会也暴露了与会国的一些分歧。有的发达国家认为，中国等新兴经济体的“出口导向型”经济政策、汇率制度以及高额外汇储备等因素是导致全球经济失衡的主要原因。中国等新兴经济体则认为，全球经济失衡既表现为部分国家储蓄消费失衡、贸易收支失衡，更表现为世界财富分配失衡、资源拥有和消耗失衡、国际货币体系失衡。从根本上说，是南北发展严重不平衡。只有广大发展中国家实现有效发展，世界经济才能持久增长。(14)胡锦涛主席在峰会上发表了题为《全力促进增长，推动平衡发展》的重要讲话，强调当前的首要任务仍然是应对危机、推动世界经济健康复苏，同时要坚定不移推进国际金融体系改革，在解决全球发展不平衡进程中实现世界经济全面持续平衡发展。胡锦涛宣布，中国将继续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认真落实各项对外援助承诺和举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向发展中国家尤其是非洲最不发达国家提供更多帮助。(15)
与会国家求同存异，在一系列重要问题上达成共识：坚持市场原则；坚持开放的贸易和投资体系，反对保护主义；对金融市场实行有效监管；继续采取经济刺激政策，确保经济和就业增长，避免使各国陷入更为严重的危机。峰会还增加了对贫困国家的关注度。
中美两国的合作为峰会的成功作出了贡献，峰会的成功也顺理成章地增强了两国的纽带。
2009年11月中旬在奥巴马访华期间发表的《中美联合声明》中把“经济合作和全球经济复苏”单独列出标题予以强调，指出：(https://www.daowen.com)
双方重申将继续在宏观经济政策领域加强对话与合作。双方承诺履行在首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二十国集团峰会和在新加坡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会议中作出的所有承诺。双方积极评价二十国集团三次金融峰会在应对国际金融危机方面所发挥的重要作用……欢迎二十国集团近期达成的共识，即确保国际金融机构享有充分资源，改革其治理机制以提高国际金融机构的可信性、合法性和有效性。双方强调应及早落实国际金融机构份额和投票权量化改革目标……双方同意共同加强这些国际金融机构的能力，以防范和应对未来的危机。(16)
这里所说的既是两国各自的政策，也是共同的政策；既是两国双边的合作，更是在二十国集团大框架内多边的合作；既是对国际合作的支持，也是对国际社会的庄严承诺，是一种大国担当。这种承诺与合作充分体现了在全球化背景下各国之间相互依存，成为利益共同体的客观现实。
(1) 周文重：《斗而不破——中美博弈与世界再平衡》，第124页。
(2) 《中美将携手应对金融危机》，2008年9月24日，http://www.southmoney.com/gupiao/shichangcw/82511.html。
(3) 温家宝：《同舟共济，互利共赢——在第七届亚欧首脑会议上的讲话》，2008年10月25日，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8-10/25/content_10252192_1.htm。
(4) 周文重：《斗而不破——中美博弈与世界再平衡》，第127—128页。
(5) 《二十国集团领导人金融峰会举行，胡锦涛出席并讲话》，2008年11月16日，http://www.gov.cn/2008-11-16/content_1150357.htm。
(6) 约翰·柯顿著、郭树勇、徐谙律等译：《二十国集团与全球治理》，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第339—340页。
(7) 转引自周文重：《斗而不破——中美博弈与世界再平衡》，第130页。
(8) 《国家主席胡锦涛会见美国总统奥巴马》，2009年4月2日，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9-04/02/content_11116261_1.htm。Merle David Kellerhals，Jr.，“United States，China Agree to Enhanced Strategic，Economic Talks”，Washington File，April2 2009，pp.5—7.
(9) 胡锦涛：《携手合作，同舟共济——在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第二次金融峰会上的讲话》，2009年4月2日，http://politics.people.com.cn/GB/1024/9073737.html。
(10) 中国向IMF增资400亿美元，并非无偿捐资，而是对于外汇储备的合理投资运用。首先，这是以购买IMF票据形式参与IMF增资，400亿美元承诺的是需要资金时的借款规模，而不是实际使用资金，这笔钱也仍然由中国管理。其次，由于IMF是最高地位的贷款人，其发行的票据信用可得到保证，也就保证了收益安全性。从这个角度说，增资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可以视作中国外汇储备管理的优化。
(11) 《中美必须合作应对金融危机》，2009年7月29日，http://www.sona.com.cn。
(12) “Leaders' Statement，The Pittsburgh Summit”，September 24—25 2009，” “Preamble,” http://www.cfr.org/economics/g20-leaders-final-statement-pittsburgh-summit-framework-strong-sustainable-balanced-growth/p20299。一位参会的拉丁美洲国家官员表示：“美国似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们想敲定公报时，美国犹豫不决，最后是中国主导了讨论，带领我们达成一致。”一位国务院官员也表示：中国人在指挥我们，他们在那些问题上处理得很好，我们有点走神，也没有那种深度。David J.Rothkopf，National Insecurity．American Leadership in an Age of Fear，p.199.
(13) IMF官方网站的信息显示，截至2014年9月5日，总计有163个成员国通过了IMF有关份额的一揽子改革方案，在IMF配额占比为79.64%。但美国不在其中。美国占到IMF全部配额的17.69%，对应的投票权为16.75%，是唯一具有否决权的国家。美国国会对改革方案一再阻挠，直到2015年12月才勉强同意。IMF份额改革中，发达国家向新兴经济体让渡的份额主要来自欧洲国家，其中德国、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分别减少0.52%、0.28%、0.28%及0.15%，而且还让出两个执行董事席位。而美国的份额则基本没有变化，仍保有否决权。
(14) 参见周文重：《斗而不破——中美博弈与世界再平衡》，第133页。
(15) 胡锦涛：《全力促进增长，推动平衡发展——在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第三次金融峰会上的讲话》（2009年9月25日，美国匹兹堡），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09-09/26/content_12112502.htm。
(16) 《中美联合声明》（2009年11月17日），《新华每日电讯》2009年11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