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南海问题

第一节
南海问题

南海问题的实质是20世纪70年代以来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等非法侵占中国南沙群岛部分岛礁产生的领土问题。美国不是直接当事方。美国对南海的政策有一个变化过程。长期以来美国一向对南海的领土争议基本采取中立、不介入的立场,只强调以和平手段解决领土纷争,并关注南海的航行自由。(1)从2010年7月希拉里·克林顿在河内东盟地区论坛上突然袭击式的发言(2)以来,美国在南海问题上介入越来越深。在中国与直接声索国发生争议的时候,美国总是站在对方一边,指责中国;美国不放过任何机会,包括对东南亚国家进行访问、地区论坛和国际会议期间,甚至与南海根本无关的场合提起南海问题,推动南海问题多边化、国际化,对中国施加压力;美国还打着“航行自由”的旗号,不定期地派遣舰机到南海巡弋飞越,单独地或与相关国家一起举行军事演习,抬高南海的紧张局势;奥巴马政府还加大对有关争议国家军事援助的力度,提升它们的“海洋国土意识”和抗衡中国的能力。几年下来,美国俨然成了南海问题的主要争议方,而南海问题在一段时间内似乎成了中美两国间的主要分歧。但两国也都不愿意因此发生擦枪走火,不愿因此破坏了两国的整体关系。

美国认为美国在南海有重要的战略利益和经济利益,具体说来就是:

——使世界上最繁忙的海上交通路线保持自由和畅通与美国利益攸关;

——美国要对中国进行抵近侦察活动;

——美国要保持海军在本地区的存在和行动能力;

——美国对本地区的盟友和朋友承担着义务;

——美国要鼓励本地区国家遵照国际法和国际规则来解决分歧;

——美国要保证在本地区经营的美国企业免受恐吓,等等。(3)

中美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解释和适用上有着重大的分歧。第一,军舰在领海的“无害通过”权问题;第二,军舰在专属经济区内的活动权问题;第三,领海基线划定问题;第四,军事测量和海洋科学研究的界定问题。中国政府通过国内立法的形式(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领海及毗连区法》、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海基线的声明》、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明确了自己的权利。美方则称,海洋空间从法律上仅划分为两部分:国家水域(national water)和国际水域(international water),前者仅包括内水、领海、岛屿与群岛水域,而后者则指领海之外的全部水域,包括毗连区、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所规定的公海自由权利、军事活动权利等均适用于国际水域。(4)

一、中美之间的博弈

(一)对中国三沙建市的反应

2012年6月,中国政府在原来隶属于广东省的西、南、中沙群岛办事处的基础上建立三沙市(地级市),以西沙永兴岛作为三沙市人民政府驻地,并成立三沙警备区。这是中国政府调整行政管理系统的一项正常措施,有利于进一步加强国家对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南沙群岛的岛礁及其海域的行政管理和开发建设,保护南海海洋环境。但美国国务院却对此说三道四,指责中国举措导致“南海紧张的升级”。美国国务院声明称,美国对南海紧张的升级甚表关切,并密切注视着形势的发展。最近的事态包括对抗性言论的升级,资源勘探方面的分歧,施压性的经济行为,以及“斯卡巴洛礁”(黄岩岛)事件,包括设置障碍阻挡另一方的进入。“尤其是中国提升三沙市的行政级别并成立三沙警备区……与采取合作的外交努力解决分歧背道而驰,并可能导致本地区紧张的进一步升级。”(5)事实上,连一些美国前政府官员也指出,早在中国在南沙设立行政区划之前,其他国家就已经在有争议的岛屿和海域设立了行政区划,但美国国务院从未批评过其他国家,因此美国对中国的批评显然是片面的。(6)

(二)支持菲律宾提起仲裁案

2013年1月,菲律宾单方面将中菲有关南海争议提交《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仲裁法庭进行仲裁。中国政府多次严正声明,仲裁庭对于菲律宾提起的仲裁没有管辖权,“中国不接受、不参与”仲裁,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不受仲裁案裁决的影响。(7)实际上,菲律宾的诉讼是在美国的怂恿和支持下提出的。早在2012年9月20日,助理国务卿坎贝尔就在国会的一次听证上表示,“我们相信,声索方应该探求任何一种外交和其他的和平解决争端的方式,包括仲裁和其他的国际法律机制”。(8)2014年3月30日,菲外长德尔罗萨里奥称,菲方当日向仲裁庭提交了诉状,美国务院立即发表声明称,“美国重申支持菲律宾使用和平手段解决海上争端,无需担心任何形式的报复行为,包括恐吓或胁迫”,公然给菲律宾撑腰。(9)在仲裁庭即将作出裁决之前,美方更是为它制造舆论,进行预热。2016年3月举行的美菲第六次战略对话的声明中再一次强调,双方确认必须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所反映的国际法准则来澄清对南海的海洋权益声索,并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包括使用和平解决争端的机制,如仲裁。双方重申,法庭作出的仲裁“对于中国和菲律宾都是有法律约束力的”。(10)3月22日,助理国务卿拉塞尔也在柏林的一次演讲中说,“仲裁对中国和菲律宾都是有约束力的”,“裁决可以作为一个转折点,使事态朝着非常正面的建设性的外交程序转变,以达成一个权宜的谅解,达成一个新的安排”。(11)国防部长卡特在当年的亚太安全对话上的讲话中称,“美国把联合国仲裁法庭就南海问题即将作出的仲裁视为一个机会之窗,使中国及地区的其他国家可以重新致力于构建一个有原则的未来,重启外交谈判,降低而不是提升紧张。我们大家都要努力使这样的机会得到实现”,显然是在动员与会国来一起对中国施加压力,迫使中国接受仲裁结果。(12)

2016年7月12日,菲律宾南海仲裁案仲裁庭作出了非法无效的所谓最终裁决。裁决照单全收了菲方15项诉求,全盘否定中国黄岩岛和南沙群岛海洋地物的岛屿地位及中国对中沙群岛和南沙群岛的整体性主张,否定中国的历史性权利,完全背离了公道和正义,裁决理所当然遭到中国政府和人民的强烈反对。奥巴马政府高官不放过各种场合,连连发声,一再强调仲裁有法律约束力,对中国施压,试图迫使中国接受;而如果中国不接受,则可能在国际上造成中国违反国际规则的印象,损坏中国地位和形象。国务院发言人柯比立即发表声明称:“仲裁庭今天就菲中的争议作出的决定是朝着我们共同的和平解决南海争议目标的一个重要贡献……美国坚决支持法治,我们支持和平解决南海的领土和海洋权益争议的努力,包括通过仲裁。”(13)7月12日当天,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康达在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南海问题讨论会上重申了科比的声明,认为仲裁可以作为有关各方进一步讨论的基础,甚至说,基于国际法的秩序能在南海得到遵守是“美国的最高国家利益”。(14)8月13日,刚刚参加了东盟地区论坛回到美国的国务卿克里在夏威夷东西方中心的讲话中又说:“我们支持菲律宾采取步骤和平解决与中国的海洋争议,包括寻求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的仲裁。”(15)

奥巴马本人也明确表示支持该项仲裁案。2015年11月19日奥巴马在菲律宾出席APEC会议期间会晤阿基诺三世后再次表示,“需要采取大胆的措施来降低紧张,包括不再进行更多的陆域吹填,不再进行新的建设,及把南海有争议的岛礁军事化”,“争议需要和平解决,这就是我们支持菲律宾提起仲裁的原因”。(16)奥巴马在2016年9月出席东亚峰会时还在竭力鼓吹仲裁案,但已是孤掌难鸣。(17)

(三)加大对菲等国军事援助的力度

为了增强与中国有争议国家的实力,美国加大对菲等国的军事援助和防务合作的力度。(18)国会也提出了相应的主张。如2015年3月下旬参议院通过了参议院预算第705号修正案,批准为“印度洋—太平洋地区能力建设和安全合作的全面、多年的伙伴计划提供资金,包括海洋国土意识架构和双边、多边的演习、港口互访、美军和海岸警卫队的训练活动等”。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提出的2016财年的军事预算包括为东南亚国家提供装备、给养和训练的5 000万美元,以建设它们保卫海洋国土的能力,应对南海地区对它们主权不断增长的挑战。(19)

(四)挑战断续线

在美国看来,南海争议的关键在于中国的断续线主张,因此质疑和挑战断续线成为美国反对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立场的着重点。2014年2月5日,拉塞尔在众议院外事委员会亚太小组就“东亚的海上争议”作证,这也是比较全面阐述美国对东海和南海政策的一个声明。证词的主要指向是中国的断续线,他以强烈的措辞表示:“使人越来越担心的是,中国在南海的行为方式表明,中国正不顾邻国的反对,以一种渐进式的努力来控制所谓‘九段线’所涵盖的整个区域,虽然它没有加以任何解释,它的声索也明显缺乏国际法的依据。中国缺乏对它声索的清晰解释导致了本地区的不确定、不安全和不稳定……我要强调一点,根据国际法,对南海的任何海上声索都必须以陆地地貌为基础。中国任何使用‘九段线’而不是以陆地地貌为基础来声索海上权益都是不符合国际法的。”(20)

2014年12月5日,美国国务院出台《海洋界限:中国在南海的权益主张》的报告,否定中国对南海的历史性权利,否定中国南海断续线的官方立场。(21)美国务院发布报告,对别国的海洋主张说三道四已经司空见惯,这个报告是美国该系列报告的第143号。但选择在此时发表这个报告,支持菲律宾诉讼案的意味十分明显。

(五)反对中国的陆域吹填

从2013年9月起至2015年6月,中国对南沙的一些岛礁进行陆域吹填作业。这些建设主要是为各类民事需求服务的,包括改善驻岛人员的生活条件,并更好地履行中国在海上搜救、渔业生产服务等方面承担的国际责任和义务(根据国际海事组织的规定,中国在南海的大部分地区负有海上搜救的责任)。2015年3月全国人大会议期间王毅外长在记者招待会上被问到南海作业时回应说:中国在自己的岛礁上开展必要的建设,不针对也不影响任何人。同时,中国将继续维护好南海的航行自由,继续致力于通过直接对话协商和平解决争议,继续为维护地区和平稳定发挥建设性作用。中国的周边外交政策旨在奉行“亲、诚、惠、容”的理念,实现睦邻、安邻、富邻,这个政策没有变,也不会变。(22)

4月9日,外交部发言人在记者会上就岛礁建设作了进一步说明,指出:南沙岛礁扩建后,岛礁上的功能是多方面的、综合性的,除满足必要的军事防卫需求外,更多的是为各类民事需求服务的,包括避风、助航、搜救、海洋气象观测预报、渔业服务及行政管理等民事方面的功能和设施,从而可以为中国、周边国家以及航行于南海的各国船只提供必要的服务。发言人同时保证,中方进行岛礁扩建工程经过了科学的评估和严谨的论证,充分考虑到生态环境和渔业保护等问题,不会对南海的生态环境造成破坏。(23)2015年7月1日,外交部发言人宣布,中国在南沙群岛部分驻守岛礁上的建设已于近日完成陆域吹填工程,下阶段中方将开展满足相关功能的设施建设。

美方对于中国的岛礁建设予以密切关注,并从各方面施加很大的压力。2014年7月11日,助理国务卿帮办迈克尔·富克斯在国际与战略研究中心举行的年度南海研讨会上把南海的紧张局势归咎于中国。他说,“虽然不是某一个声索国要对事态负全部责任,但是中国的挑衅和单边行动的模式引起了关于中国是否愿意遵循国际法和国际规范的严重担心”,“虽然美国对于南海陆地地貌的主权归属不持立场,但美国对于各国对待争议的行为方式以及各方的声索是否符合国际海洋法有着强烈的兴趣”。如同前面拉塞尔所说的一样,他认为问题的关键在于中国的断续线,他指责断续线是一种“模糊的声索”,使共同开发资源不能实现,也使相互重叠的声索难以得到解决。接着,他提出争议各方“自动冻结可能使争议升级和引起不稳定的行动和行为”,具体来说是“三不建议”:争议各方不再设立前哨站,不去夺取他方在2002年11月《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发表以前已经占据的岛礁;不改变南海的地形地貌,不在岛礁上进行各种建设以改变其天然属性、面积和能力;不采取针对他国长期以来从事的经济活动的单边行动。(24)

进入2015年,美国高官更加频繁表态,以宣示美国在南海的航行和飞越自由来对抗中国的陆域吹填。3月31日,第七舰队司令哈里斯在访问澳大利亚期间指责中国正在南海构筑“沙长城”,并称,中国人造岛礁的范围和速度令人对中国意图表示严重关切。两个月后,哈里斯继任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卡特防长在哈里斯就职典礼上的致辞中指责中国在南海的行为“既不符合作为亚太安全架构的国际准则,也违反地区共识”,声称“反对南海争议岛礁的任何进一步军事化”,要求各声索方“立即并永久停止陆域吹填的行为”。(25)副总统拜登在海军学院毕业典礼上的演讲中也指责中国的行为挑战了和平解决争端和航行自由的原则。(26)

5月13日,拉塞尔在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作证说:“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里,中国吹填和占据的面积是其他声索方吹填面积之和的将近四倍”;助理国防部长施大伟在同一个听证会上说:“我们正在积极评估中国的陆域吹填的军事影响,并据此采取有效的适当的行动。”(27)

2015年6月17日中国国家发改委网站发布消息说,为有效保障南沙岛礁民用需求,为国际社会提供南海海上救助等公共服务,促进海洋科研等国际合作,中国拟在南海岛礁规划建设一批通讯导航、环境观测、防灾减灾、交通运输、运行保障、生产生活配套设施。(28)

一些国会议员、军方人士和政治观察家认为奥巴马政府没有能够阻止中国进行岛礁建设,美国的南海政策是“失败”的。2016年1月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在每周例行记者会上批评奥巴马政府紧缩军费,削弱了海军。他说:“我们不应该有这样一位总统,他使我们的海军缩小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水平。”共和党参议员、总统候选人卢比奥也公开呼吁“要使太平洋的军事同盟重新振作起来,首先美国要投入更多资源重建海军”,并扬言,如果他当选,他会让美国军舰驶过有争议的南海去挑战中国所宣称的空中和海上权利。(29)

(六)推动东盟对中国施压

美国在加大对南海干涉力度的同时,还极力推动东盟协调一致,共同对中国施加压力。但南海的争端本来不是中国与东盟的争端,东盟多数国家与此无关,它们保持中立立场,不愿卷入纠纷。2012年7月13日东盟外长会议(柬埔寨金边)因在南海问题上的分歧未达成联合公报,(30)20日,柬埔寨外交部在其网站上公布了东盟十国外长关于南海问题的六点原则声明,总体上体现了温和的中立立场。2013年东盟峰会(文莱)主席声明仅原则性地提及南海问题。美方未能如愿。

在2014年8月10日的东亚峰会外长会上,克里国务卿针对中国的陆域吹填提出,各方“自愿地共同冻结那些使争议复杂化和升级的行动”。他表示,如果各方能就“哪些行动可能导致紧张并改变陆地的事实”达成共识,并同意中止此类行动,将使2002年的宣言得到澄清并予以实行。他话锋一转,又指向了中国的断续线,声称,各声索方的要求都要清晰,都要符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缺乏清晰度产生了不确定性,而不确定性限制了各方彼此同意的解决方案以及对各方公平的共同开发的安排。(31)在克里的带动下,东盟外长会当天通过的声明对南海紧张局势上升表示“严重关切”,并呼吁加大同中国对话的力度。声明说:“我们呼吁有关各方克制,避免导致使局势复杂化以及破坏南海地区和平、稳定和安全的行为。”但声明没有点名批评中国,没有达到美国的期望,美方希望的是一个指责中国的严厉声明。此外,东盟外长对于美国高调主张的“冻结南海行动”倡议反应冷淡,只有菲律宾最积极,在挑战中国方面走得最远。菲律宾GMA新闻网说,对菲方提出的冻结破坏局势稳定行为的建议,东盟声明只简单说东盟注意到菲方提议。(32)

2015年11月的第三次美国—东盟峰会(马来西亚)决定,将双方的“对话伙伴关系”正式升级为“战略伙伴关系”,并第一次将“南海航行和飞越自由”明确写入了联合声明。(33)2016年2月,美国—东盟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再度发表联合声明,对中国施压。(34)奥巴马在记者会上还表示,“在会上讨论了采取切实措施降低南海的紧张,包括停止陆域吹填、新的建设和争议地区的军事化”。(35)

(七)把南海问题国际化

美国不仅在地区场合不断提出南海争议,而且力图把这个问题扩大到世界范围,在一些与南海毫无关系的国际会议上提出该问题,动员国际社会来共同对中国施压。2015年4月17日,在美、日策划下,七国集团外长会议通过一份《关于海洋安全的声明》,涉及东海、南海。这是七国集团首次发表类似的声明。声明内容庞杂,涉及海上通商、走私和偷渡、打击海盗、生物多样性等内容。其中第四段称,将“继续关注东海和南海局势,对类似大规模填海造地等改变现状及增加紧张局势的任何单方面行为表示关切。我们强烈反对任何试图通过威胁、强迫或武力手段伸张领土或海洋主张的做法”。声明“呼吁所有国家依照国际法,寻求和平管控或解决海域争端,包括通过国际承认的法律解决机制,并遵守相关法庭所作出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司法仲裁”,不指名地对中国施加压力,为菲律宾提起的非法仲裁张目。(36)6月的七国集团首脑会议发表了类似声明。

(八)亚太安全对话会上的唇枪舌剑

在奥巴马第二任期,亚太安全对话成为中美两国就南海问题进行面对面交锋的一个重要场所。2014年5月底6月初的会上,双方进行了激烈的争辩。5月31日,出席会议的美防长哈格尔指责中国说,“中国最近数月来采取了有碍稳定的单方面行为来重申它对南海的声索”,美国“坚决反对任何国家使用恐吓、胁迫和武力威胁来重申它们的声索”,等等。(37)在会上作主旨发言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王冠中当即予以驳斥,称哈格尔的讲话毫无道理,充满着霸权主义、威胁和恐吓,对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毫无建设性。中美两国高官在国际会议场合唇枪舌剑之激烈是自从20世纪90年代初两国在人权问题上的交锋以来所罕见的,对两国整体关系造成了负面影响。

2015年5月30日的亚太安全对话是中美之间又一次正面较量。美国国防部长卡特指责中国的行为造成了南海地区的形势紧张,并称:“美国将继续如它在全世界所做的那样,在任何国际法允许的地方飞越、航行和行动,对此不要有任何误解。”他要求声索国“立即和永久停止填海造地行为”,“把水下的礁石变成飞机跑道不会带来声索主权的权利,不会带来禁止在国际空域和海域自由通行的权利”,“美国将支持声索方寻求国际司法裁决和其他和平方式解决争端的权利”。卡特还宣布了一个为期五年的“东南亚海洋安全倡议”:在五年之内向本地区国家提供4.25亿美元以改善海洋能力建设。(38)倡议不仅要提高相关国家的海域态势感知(maritime domain awareness,MDA),而且要建立起一个共同操作的图像(common operating picture),也就是说,美国要和这些国家一起建立一个共同的监控系统,确立一个共同的、实时的感知画面,让这些国家对南海事态与美国具有共同的感知和关切。(39)

与会的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孙建国对卡特的攻击回应说,当前南海局势总体上是和平的、稳定的,南海航行自由并不存在任何问题。中国在永暑礁建立联合国海洋观测站,在华阳礁、赤瓜礁启动建设两座多功能灯塔等,都是提供国际公益服务。中国岛礁建设的规模、速度与在南海承担的国际责任和义务是相称的。他重申:“相关建设完全是中国主权范围内的事,是合法、合理、合情的,不针对任何国家、不影响航行自由,中方在南海的诉求没有变化,中方通过谈判协商和平解决有关争议的立场没有变化,中方保障南海航行自由和安全的意愿没有变化,中方维护南海和平稳定的目标没有变化。”(40)

如同往年的亚太安全对话一样,2016年的对话会上中美两国再次发生交锋。美防长卡特在6月4日的讲话中以明显平和的语调谈到两国在亚太安全事务上的关系,一再表示欢迎中国加入“有原则的安全网络”,这些原则就是:国家不分大小,都能自由地作出自己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的选择;免受压力和恐吓,和平地解决纷争;由国际法所保障的航行自由和飞越得到尊重。显然,他试图以这个“网络”把中国框住。然后他话锋一转,指责“中国在本地区海上、网络和空中的行为引起了不断增长的担忧”,指责“中国在南海的行为孤立了自己……长此以往,中国将筑起自我孤立的长城”。他还以挑战的口吻说,“美国将继续在本地区但凡国际法允许的地方飞越、航行和行动,本地区的所有国家也都可以这样做”。(41)

与会的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副参谋长孙建国义正词严地予以回击,指出,长期以来,在中国和南海沿岸国的共同努力下,南海形势总体稳定,当前南海问题升温,是个别国家为一己私利蓄意挑动所致。他说,某些国家对国际法采取合则用、不合则弃的投机态度,一方面带头在南海实施所谓的“航行自由计划”,公然炫耀武力,一方面拉帮结派,支持其盟国对抗中国,压中方接受并执行仲裁结果。中方对此坚决反对。中国人民和军队历来信理不信邪,服理不服霸。(42)

(九)美国的“航行自由行动”

近年来,美国还屡次在南海进行所谓的“航行自由行动”。(43)

2015年5月20日,美军派出最先进的P-8A“海神”反潜侦察机飞越中国正在开展建设活动的南海岛礁上空,美国防部特别批准侦察机搭载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记者。美军机的闯入遭到中国海军8次警告。身在机上的CNN记者在飞越过程中听到无线电广播传出中国海军用英语进行喊话警告:“这是中国海军……这是中国海军……为避免误解请迅速离开!”美国防部还首次解密了机上获得的有关中国岛礁建设活动和中国海军警告美军飞机的音频视频资料,明显是要借此进行炒作,引起国际注意,联合相关国家对中国施压。中方对美方的侦察活动予以严正警告。2015年5月22日,外交部发言人在记者会上对此表示强烈不满,指出,美军机抵近侦察的举动,对中方岛礁的安全构成潜在威胁,极易引发误判,进而导致海空意外事件,是十分不负责任,也是十分危险的,有损地区和平稳定。他要求美方严格遵守国际法和相关国际规则,不要采取任何冒险和挑衅行动。中方将继续严密监视有关海空情况,并采取适当和必要措施,防止发生危害中国岛礁安全的情况和海空意外事件。(44)

2015年10月27日,美导弹驱逐舰“拉森”号进入渚碧礁12海里之内,进行了第一次巡航。五角大楼表示,美海军以后大致每三个月会抵近有争议的岛屿以不同方式实施一次“航行自由行动”。(45)美国一些智库学者认为此次巡航挑战了中国对渚碧礁附近海域“过分的”海洋权益主张,即渚碧礁作为低潮高地,不应享有12海里领海。(46)

11月8日,美军两架B-52轰炸机从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起飞,在华阳礁附近飞行,但未进入12海里范围。中国空管人员两次发出口头警告,但美军机继续执行飞行任务。美五角大楼发言人称,美军机一直在“国际空域”飞行。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对此回应说,中方尊重各国依据国际法在南海享有的航行和飞越自由,但坚决反对任何国家以航行和飞越自由为名,做违反国际法、损害中国主权和安全利益的事。(47)12月10日,美军一架B-52轰炸机飞进了华阳礁上空2海里范围。中国军队严密监视和高度戒备,并将美机驱离。事后中方对美方提出了严正交涉,美方称此次是“无意”飞入的。

2016年1月30日,美海军“威尔伯”号导弹驱逐舰擅自进入中国西沙领海,闯入中建岛12海里之内。中国守岛部队和海军舰机当即对美军舰进行识别查证,予以警告驱离。西沙群岛长期在中国管辖之下,其周边海域边界早已明确,美国对此也很清楚。此次巡航可能与美国之前声称发现中国在永兴岛部署导弹有关。2月17日,美国国务院、参众两院众口一词指责中国此举是在“增强南海的军事化”,国务卿克里称,“每天,每一个证据都表明,那里出现的这样那样的军事化在增加,这是严重的问题”,“对此我们与中方有过对话,我相信,未来几天我们将就此举行进一步非常严肃的对话”。麦凯恩同日发表声明称,中国的行动显示北京继续使用军事化和强制手段来实现其海洋主权的目标,“在南海任何地方进行任何军事部署,不论永久性的或暂时性的,都构成军事化。不仅包括雷达和地对空导弹等固定的位置,也包括战斗机、轰炸机和无人航空载具”。麦凯恩强硬主张采取更多的方式,“让北京为其行为付出更高的代价”。他说,此前美国只是偶然展开“航行自由”行动,这远远不够。要实际影响北京的行动,就意味着“要采取具有一定风险程度的政策,而这种风险程度是美国此前一直不愿考虑的”。(48)中国政府外交部发言人在18日的记者会上回应说,西沙群岛是中国固有领土。中国几十年来就一直在西沙群岛上部署各种防御设施,这不是什么新的事情,与所谓的南海“军事化”没有关系。希望有关国家不要进行无谓或别有用心的炒作。(49)

2016年3月上旬,“约翰·斯滕尼斯”号航母战斗群在南海举行为期5天的游弋航行。太平洋舰队发言人马特·奈特少校说,该战斗群的舰只没有进入争议岛屿12海里以内。从6月开始,美国又增派“罗纳德·里根”号航母来南海巡航,营造了双航母巡航南海的形势,加大了对中国的军事压力。6月18日,美军集结了1.2万兵力,包括140架战机、6艘小型舰艇和2艘航母,在距离南海不远的菲律宾海进行大规模演习。“约翰·斯滕尼斯”号航母战斗群司令希区柯克称,“没有任何国家的海军可以在这一片海域集中如此大规模兵力,这真印象深刻,是极其重要的操作能力”。(50)美国这是要告诉本地区的国家,这里还是得我美国说了算!

5月10日,美“威廉·劳伦斯”号导弹驱逐舰驶入永暑礁12海里之内实行所谓“航行自由行动”。中国海军航空兵2架歼-11战斗机、1架运-8警戒机受命紧急升空巡逻警戒,“广州”号导弹驱逐舰、“绵阳”号导弹护卫舰和“临汾”号护卫舰即对美舰进行识别查证,并予以警告驱离。这是美舰3次巡弋行动中,中方出动兵力最多的一次。(51)永暑礁被外界视为中国在南海地区的军事行动中心。

10月21日,接受美军第三舰队指令的“迪凯特”号导弹驱逐舰进入中国西沙领海,在中建岛和永兴岛附近海域巡航。中国海军“广州”号导弹驱逐舰和“洛阳”号导弹护卫舰当即出动,对美舰进行识别查证,并予以警告驱离。

二、管控

在南海问题上,中美既有博弈,也有管控。双方相互克制,避免冲突。美舰机在中国控制岛礁周边执行“航行自由行动”,中国舰机采取监视、拦截、识别、查证和驱离行动,双方始终保持距离,谨慎行事,显示双方都无意发生冲突。在近年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以及首脑会晤中南海问题被经常提及,双方坦率地、冷静地交换看法,虽然意见对立,但也都不希望看到事态恶化,以致影响了两国的总体关系。在2015年9月习近平主席对美国的国事访问中再次提到南海问题。在两位领导人的记者招待会上,奥巴马表示,美国将继续在国际法允许的地方自由地航行、飞越、无障碍地从事商业活动。他指责中国的岛礁建设不利于本地区国家和平地解决分歧。(52)习近平指出,中美双方在南海问题上有着共同利益。双方都支持维护南海和平稳定,支持直接当事国通过谈判协商和平解决争议,支持维护各国依据国际法享有航行和飞越自由,支持通过对话管控分歧,支持全面、有效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并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尽早完成“南海行为准则”磋商。双方同意继续就有关问题保持建设性沟通。(53)

南海问题更是两国军方,特别是两国海军高层对话中经常讨论的话题。2015年4月29日,中央军委委员、海军司令吴胜利与美海军作战部长格林纳特进行了视频通话,就两国海军务实交流合作、美舰机抵近侦察、南沙岛礁建设等问题交换了意见,这是两国海军领导人的首次视频通话。吴胜利指出,中方在南沙驻守岛礁进行相关建设,不会威胁南海的航行和飞越自由,反而会提高在这一海区进行气象预报、海上救助等方面的公共产品服务能力,履行维护国际海域安全的国际义务。欢迎国际组织和美国及相关国家在未来条件成熟时利用这些设施,开展人道主义救援减灾合作。格林纳特表示,中美两国海军关系日趋成熟稳定,双边合作进展顺利,希望双方今后继续加强《海上意外相遇规则》的落实运用,防止误解误判和海空意外事件的发生,希望中方能够及时向周边国家说明南沙岛礁建设的目的,并表示如能使用中方设施共同开展人道主义救援、减灾领域合作,有利于南海地区的航行安全以及维护地区的和平与稳定。(54)

上述美导弹驱逐舰“拉森”号闯入渚碧礁12海里事件发生后,吴胜利于10月29日与美海军作战部长约翰·理查森通电话表示严重关切,敦促美方停止挑衅。吴胜利说,美方的行为威胁了中国主权和安全,损坏了地区和平稳定,极具危险性、挑衅性。中国海军舰艇从两国关系大局出发,多次运用《海上意外相遇规则》对美舰进行了提醒警告,但美舰依然置若罔闻,中国海军对此表示严重关切。中方在南沙进行岛礁建设,是在我们自己的领土上开展的,是中方主权范围内的事,不针对、不影响任何国家,不会对南海航行和飞越自由造成任何影响。航行自由原则没有赋予任何国家损害他国的主权与安全的借口和特权。希望美方珍惜中美海军之间来之不易的良好局面,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55)

2016年7月下旬,约翰·理查森对中国进行访问。18日,吴胜利在京会见了理查森一行,就共同关注的海上安全问题,特别是南海问题深入交换意见。吴胜利强调,中方绝不会牺牲南海主权权益,不要指望中方在领土主权上作出让步;中方绝不会畏惧任何军事挑衅,中国海军已作好充分准备应对任何侵权挑衅;中方也绝不会让岛礁建设半途而废,将按计划推进并完成岛礁建设;中方绝不会放弃和平解决南海问题的努力,将坚持通过谈判协商和平解决争议,通过规则机制管控危机。吴胜利指出,维护南海的和平稳定,中美很重要,中美海军很关键,合作是唯一的正确选择。他希望双方一线海空部队切实贯彻《海上意外相遇规则》和《中美海空相遇安全行为准则》,全力避免战略误判、发生紧迫局面甚至擦枪走火,共同维护南海的和平与稳定,为发展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提供新的动力。理查森表示愿与中方携手努力,进一步增进互信、发展友谊,为两国、两军、两国海军关系的不断发展贡献力量。(56)(https://www.daowen.com)

2016年8月8日,美国“本福德”号导弹驱逐舰抵达青岛。率领舰队来访的美太平洋舰队司令斯威夫特9日与中国北海舰队司令袁誉柏举行会晤。斯威夫特称,持续的海军交流,包括像环太平洋军演这样的演习、舰船的港口访问以及类似他此次访问与北海舰队的交流,都是提高合作、缓解海上紧张状况的重要基石。斯威夫特还说,尽管两国政策有许多不同,但像他与袁誉柏这样的舰队司令“有责任确保任何战术层面的行动不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战略后果”。(57)

2016年菲律宾举行总统选举,新总统杜特尔特6月上任后发表了许多言论,改变了其前任对美亲善、对华敌对的政策。由于菲在南海的地位,杜特尔特的这种政策转变对美国的“再平衡”战略是一个沉重打击。在这种情形下,奥巴马政府开始在南海问题上降低调子。7月25日,克里在老挝万象东亚合作系列外长会议期间会见王毅,次日他在记者招待会上不是那么理直气壮、痛痛快快地说:“仲裁是在国际法之下进行的一个仲裁……它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它是一个司法问题。至于说到我们的立场,我们对于声索各方不持立场。我们的立场是必须坚持法治”,“现在该是使公开的紧张降温,把这一页翻过去,开始使用各种外交途径”来解决问题的时候了。他甚至表示去菲律宾访问时要劝菲与中国进行谈判,(58)似乎想在南海问题上做一次中立。可见美国在南海问题上的策略也是斗而不破。

但这并不表明奥巴马政府的南海政策真正改变了。2016年9月,奥巴马刚刚在杭州开完二十国峰会,到老挝又大谈美国的道义责任,表示“再平衡”将继续下去,美国军舰军机仍将在南海巡航,给有关国家撑腰打气。(59)2017年1月初,美“卡尔·文森”号航母编队又抵达亚洲。该航母战斗群包括两艘驱逐舰和一艘巡洋舰、两个直升机中队、四个战斗机中队、一架预警机、一个运输机小队和一个电子战中队,显示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存在不会降低。

2016年1月28日,即将卸任的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不顾美国反对登上了太平岛,看望驻岛人员并发表谈话。他表示,无论就历史、地理及国际法而言,南沙群岛、西沙群岛、中沙群岛、东沙群岛及其周遭海域的主权归属不容置疑。针对菲律宾称太平岛是礁不是岛的说法,马英九亲自食用太平岛上自产的鸡肉,饮用太平岛上水井中的淡水,还把淡水带回台湾,向外界有力地证明,太平岛就是天然岛,完全具备人居住的客观条件,因而菲律宾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60)

在中美两国关于南海激烈争论的时候,美国智库中还是有比较客观的声音,呼吁保持冷静,尽量减少这一争议对中美整体关系的影响。前政府官员、著名学者贝德、李侃如、麦克戴维2014年8月在布鲁金斯学会网站发表文章,指出:美国不应当把南海争端视为与中国开始冷战的信号,或者是美中关系的中心战略问题。否则,美国不仅不能达到其战略目标,而且会极大地激化美中之间的紧张关系,破坏双方的战略互信,同时还有可能不谨慎地接受其他声索方的要求。(61)


(1) 1995年5月10日,美国务院发布一份关于南海的口头声明,阐明美国“反对单边行为引发紧张、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航行自由、不对主权争端采取立场”等四点原则。见焦世新:《“亚太再平衡”与美国对南海政策的调整》,《美国研究》2016年第4期。

(2) 详见本书第268页。

(3) Ben Dolven,Shirley A.Kan and Mark E.Manyin,Maritime Territorial Disputes in East Asia: Issues for Congress(CRS Report for Congress),May 14,2014,“Summary”.

(4) 参见曲升:《美国“航行自由计划”初探》,《美国研究》2013年第1期。

(5) “Statement by Patrick Ventrell,Acting Deputy Spokesperson on South China Sea”,August 3,2012,Public Affairs Office,Embass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Washington File,August 6,2012,pp.10—11.

(6) 对美国前驻华大使芮效俭的访谈,2012年10月5日。

(7) 《中国关于菲律宾所提南海仲裁案管辖权问题立场文件》,2014年12月7日,http://world.huanqiu.com/article/2014-12/5229936.html。菲律宾在诉讼案中提出了15项请求,可以归结为四部分:第一,中国在南海实占的8个岛礁(包括黄岩岛)和中国主张拥有的仁爱礁作为海洋地物没有专属经济区划定的法律地位,这些地物都在菲律宾所主张的专属经济区或者大陆架延伸之内;第二,中国在南海主权的历史性依据断续线不符合国际海洋法规则,中国主张的断续线内的“历史性权利”没有国际海洋法依据;第三,中国在菲律宾“专属经济区”内的正常活动为“骚扰和破坏”,要求判决中国的维权行为不合法;第四,中国在一些岛礁的陆域吹填作业破坏了南海的环境和生态。参见朱峰:《中菲仲裁案的判决结果将会改变南海局势吗?》,《亚太安全与海洋研究》2016年第3期。

(8) Kurt Campbell,“Maritime Territorial Disputes and Sovereignty Issues in Asia”,Testimony before Senate Foreign Relations Committee Sub-committee on East Asia and Pacific Affairs,September 20,2012,https://2009—2017.state.gov/p/eap/rls/rm/2012/09/197982.htm.

(9) Press Statement By Marie Harf,Deputy Department Spokesperson,“Philippines:South China Sea Arbitration Case Filing”,March 30,2014,https://2009—2017.state.gov/r/pa/prs/ps/2014/03/224150.htm.

(10) U.S.Department of State,“Sixth United States-Philippines Bilateral Strategic Dialogue Joint Statement”,March 18,2016,https://2009—2017.state.gov/r/pa/prs/ps/2016/03/254833.htm.

(11) Daniel R.Russel,“Remarks at ‘Looking East—Trends Lines in the Asia Pacific’”,March 22,2016,http://www.state.gov/p/eap/rls/rm/2016/03/255132.htm.

(12) Ashton Carter,“Meeting Asia's Complex Security Challenges”,IISS Shangri-La Dialogue 2016 First Plenary Session,04 June 2016,https://www.iiss.org/en/events/shangri%20la%20dialogue/archive/shangri-la-dialogue-2016-4a4b/plenary1-ab09/carter-1610.

(13) John Kirby,“Press Statement”,July 12,2016,https://2009—2017.state.gov/r/pa/prs/ps/2016/07/259587.htm.

(14) “Sixth Annual CSIS South China Sea Conference:Daniel J.Kritenbrink”,http://www.youtube.com/watch?V=HIWEzu10tZA.

(15) John Kerry,“U.S.Vision for Asia-Pacific Engagement”,Honolulu,Hawaii,August 13,2014,https://2009—2017.state.gov/secretary/remarks/2014/08/230597.htm;Christopher Bodeen,“What John Kerry meant in his statement on Philippines”,http://www.philstar.com/headlines/2014/08/16/1358226/what-john-kerry-meant-his-statement-philippines.

(16) Barack Obama,“Remarks Following a Meeting With President Benigno S.Aquino III of the Philippines and an Exchange With Reporters in Manila,Philippines”,November 18,2015.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11148.

(17) 见本书第337页。

(18) 见本书第八章第一、二节。

(19) Ben Dolven,Jennifer K.Elsea,Susan V.Lawrence,Ronald O'Rourke,Ian E.Rinehart,Chinese Land Reclamation in the South China Sea: Implications and Policy Options(CRS Report forCongress),June 18,2015,p.23.

(20) Daniel R.Russel,“Maritime Disputes in East Asia”,Testimony before the House Committee on Foreign Affairs Subcommittee on Asia and the Pacific,February 5,2014,http://www.state.gov/p/eap/rls/rm/2014/02/221293.htm.

(21) Department of State,Office of Ocean and Polar Affairs,Bureau of Ocean an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and Scientific Affairs,“Limits in the Seas,No.143,China's Maritime Claims in the South China Sea”,http://www.state.gov/document/organization/234936.pdf.

(22) 《外交部部长王毅回答中外记者提问》,2015年3月8日,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5lh/foreign/wzsl.htm。

(23) 《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主持例行记者会》,2015年4月9日,http://www.fmprc.gov.cn/ce/cedz/chn/fyrth/t1253375.htm。

(24) Deputy Assistant.Secretary Michael H.Fuchs,“Remarks at the Fourth Annual South China Sea Conference,” July 11,2014,http://china.usc.edu/deputy-asst-secretary-michael-h-fuchs-remarks-fourth-annual-south-china-sea-conference%E2%80%9D-july-11-2014.

(25) Terri Moon Cronk,“Carter Urges Peaceful Resolution of South China Sea Disputes”,http://www.globalsecurity.org/military/library/news/2015/05/mil-150527-afps01.htm.

(26) The White House,Office of the Vice President,“Commencement Address by the Vice President at the United States Naval Academy”,https://obamawhitehouse.archives.gov/the-press-office/2015/05/22/commencement-address-vice-president-united-states-naval-academy.

(27) “Safeguarding American Interests in the East and South China Seas”,Statements of Daniel Russel and David Shear before the Senate Committee on Foreign Relations,May 13,2015,https://www.foreign.senate.gov/hearings/safeguarding-american-interests-in-the-east-and-south-china-seas.

(28) 《国家发改委组织编制南沙岛礁民事功能设施建设方案》,2015年6月17日,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15-06/17/c_127927189.htm。

(29) “Republicans Seek More Naval Resources amid South China Sea Dispute”,Reuters,January 8,2016,https://www.yahoo.com/news/republicans-call-more-naval-resources-amid-south-china-182911702.html?ref=gs。后来成为特朗普总统国家贸易委员会主席的纳瓦罗也撰文说,奥巴马政府的“再平衡”战略是“雷声大,雨点小”。Alexander Gray,Peter Navarro,“How the Republican Nominee Will Rewrite America's Relationship with Asia”,Foreign Policy, November 7,2016.

(30) 见本书第338页。

(31) “Remarks at the East Asia Summit Ministerial Intervention,” August 10,2014,http://www.state.gov/secretary/remarks/2014/08/230471.htm.

(32) 《克里出席东盟论坛准备再炒南海问题》,2014年8月11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4-08/11/c_126853643.htm;《东盟外长发表声明对南海紧张局势“严重关切”》,2014年8月11日,http://world.huanqiu.com/exclusive/2014-08/5101218.html。

(33) Barack Obama,“Joint Statement on the 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United States Strategic Partnership”,November 21,2015.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11258.

(34) 见本书第339页。

(35) Barack Obama,“The President's News Conference in Rancho Mirage,California”,February 16,2016.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11633.

(36) “G7 Foreign Ministers' Declaration on Maritime Security”,Lübeck,April 15,2015,http://www.g8.utoronto.ca/foreign/formin150415-maritime.html.

(37) Chuck Hagel,“The United States' Contribution to Regional Stability,” May 31,2014,http://www.defense.gov/speeches/speech.aspx?speechid=1857.

(38) Speech by U.S.Secretary of Defense Ash Carter at IISS Shangri-La Dialogue:“A Regional Security Architecture Where Everyone Rises”,May 30,2015,http://www.andrewerickson.com/2015/05/speech-by-u-s-secretary-of-defense-ash-carter-at-iiss-shangri-la-dialogue-%E2%80%A8a-regional-security-architecture-where-everyone-rises%E2%80%A8/.

(39) Prashanth Parameswaran,“US Launches New Maritime Security Initiative at Shangri-La Dialogue 2015”,The Diplomat,June 2,2015,http://thediplomat.com/2015/06/us-launches-new-maritime-security-initiative-at-shangri-la-dialogue-2015/.

(40) 孙建国:《携手同护和平 共建安全亚太——在第十四届香格里拉对话会上的发言》,2015年5月31日,http://news.xinhuanet.com/2015-05/31/c_1115464025.htm。

(41) Ashton Carter,“Meeting Asia's Complex Security Challenges”,IISS Shangri-La Dialogue 2016 First Plenary Session,04 June 2016,https://www.iiss.org/en/events/shangri%20la%20dialogue/archive/shangri-la-dialogue-2016-4a4b/plenary1-ab09/carter-1610.

(42) 孙建国:《加强亚太安全合作 推进地区安全治理——在第十五届香格里拉对话会上的大会演讲》,2016年6月6日,http://www.fmprc.gov.cn/ce/cesg/chn/zxwl/t1369922.htm。

(43) “航行自由行动”(Freedom of Navigation Program,FON)是美国卡特政府在1979年制定的一项行动计划。当时,《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谈判正处于最后阶段。美国政界和学界认为,这项条约将不足以保障美国的海洋权利,尤其是美国军事利用海洋的利益,因此美国有必要制定政策,抵制已经发生而且将越来越多发生的沿海国家的“过度海洋主张”。“航行自由行动”由此产生。关于这一行动的详细分析见曲升:《美国“航行自由计划”初探》,《美国研究》2013年第1期。

(44) 《外交部发言人洪磊主持例行记者会》,2015年5月22日,http://www.fmprc.gov.cn/web/wjdt_674879/fyrbt_674889/t1266139.shtml。

(45) 《美扬言“航行自由”是核心利益》,2016年4月6日,http://www.cankaoxiaoxi.com/mil/20160406/1119426.shtml。

(46) 据后来美军方披露的信息,在“拉森”号驱逐舰通过渚碧礁12海里时,关闭了火控雷达,避免了包括直升机起降或者其他的军事演练在内的任何军事操作。这一披露使此次行动在美国内遭致质疑,批评者认为,这样小心谨慎的航行实际上承认了渚碧礁拥有12海里的领海,这会向中国发出错误信号。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麦凯恩于11月9日致函国防部长卡特说:“国防部公开说明这次行动和未来任何类似行动背后的意图,这非常重要”,他要求国防部尽快澄清巡航南海的几个问题:第一,根据“航行自由计划”,“拉森”号行动到底挑战的是哪些过度声索?第二,“拉森”号是不是根据“无害通过”规则行动,如果是,为什么?第三,如果不是“无害通过”,在进入人工岛12海里时,美军采取了什么样的特别行动?第四,在行动前,是否通知中方?如果是,美国到底是以何种名义告知的,是“无害通过”,还是“自由航行”或是其他?第五,行动有没有挑战其他国家的过度主张?见《美议员麦凯恩逼问防长:美舰巡航南海是不是在帮助中国承认南海主权?》2015年11月16日,http://bbs.tianya.cn/post-worldlook-1587533-1.shtml。卡特12日给麦凯恩回信说:他认为与挑战哪些具体的“过分权利主张”相比,表明“航行自由”不能被限制更加重要,而且美军会继续在全世界实行“航行自由行动”,南海也不例外。据说,五角大楼和美国军方早在几个月前就为此次巡航做好了准备,但计划的执行屡屡遭到白宫和国务院的延迟,军方对此甚为不满,认为这使中国的立场变得更为强硬。《英媒:美国高层拖延南海巡航引军方不满》,2015年10月29日,http://www.zaobao.com/realtime/world/story20151029-542937。关于此次巡航的详细讨论见齐皓:《美国南海“航行自由行动”的国内争论及政策逻辑》,《现代国际关系》2016年第11期。据维基解密文件披露,白宫曾阻挠美军舰巡航南海,奥巴马政府在2012年至2015年10月停止了在南海的“航行自由”行动,理由是挑衅性过强,对美中关系不利。后来在国会的压力下又恢复了该行动。见《美媒:维基解密文件显示白宫曾阻挠美军舰巡航南海》,http://www.cankaoxiaoxi.com/world/20161028/1380863.shtml。

(47) 《美两架B52轰炸机闯我南海岛礁,我守礁部队警告驱离》,http://news.ifeng.com/a/20151220/46751395_0.shtml。

(48) 《中美激辩永兴岛导弹部署》,《环球时报》2016年1月19日。

(49) 《外交部回应永兴岛导弹部署:不是什么新事情》,2016年2月18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6-02/18/c_1118089144.htm。

(50) 《美双航母战斗群赴西太“亮肌肉”》,《环球时报》2016年6月20日。

(51) 《美军第3次“南海巡航”遭中方严正警告》,《环球时报》2016年5月11日。

(52) Barack Obama,“The President's News Conference With President Xi Jinping of China”,September 25,2015.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 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10838.

(53) 《习近平同美国总统奥巴马共同会见记者》,《光明日报》2015年9月26日。

(54) 《吴胜利与美国海军作战部长视频通话》,2015年5月1日,http://news.xinhuanet.com/mil/2015-05/01/c_127755307.htm。

(55) 《吴胜利与美国海军作战部长视频通话》,《光明日报》2015年10月31日。

(56) 《吴胜利会见美国海军作战部长》,2016年7月18日,http://news.xinhuanet.com/mil/2016-07/18/c_129156277.htm。

(57) 《美司令访华缓和南海紧张》,《环球时报》2016年8月10日。

(58) John Kerry,“U.S.Role in Asia Pacific”,July 26,2016,http://www.state.gov/secretary/remarks/2016/07/260475.htm.

(59) Barack Obama:“Remarks in Vientiane,Laos”,September 6,2016.Online by Gerhard Peters and John T.Woolley,The American Presidency Project.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118924.

(60) 《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登上南沙太平岛,中国外交部回应》,2016年1月28日,http://taiwan.huanqiu.com/article/2016-01/8466838.html。

(61) Jeffrey Bader,Kenneth Lieberthal,and Michael McDevitt,“Keeping the South China Sea in Perspective”,September 2,2014,www.brookings.edu/foreign-poli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