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荣桓带病指挥作战
刘桂林
1943年9月,中共中央任命罗荣桓为中共山东分局书记并继续兼任山东军区司令员、政委。自此,罗荣桓同志负责全面领导山东抗日根据地的工作。
进入1944年,山东抗日根据地具备了对日伪军发起反攻作战的条件。
正值此时,罗荣桓同志迁延一年多的肾病又严重起来,经常尿血。他脸色发黄,人也消瘦下来。对此,从新四军借调来的奥地利医生罗生特非常着急。因为他清楚,罗荣桓同志身体两侧的肾脏均有严重病变,其中一侧究竟是良性肿瘤还是恶性肿瘤,由于不具备检查条件,仍未能确诊。1943年夏天,经保守治疗,血尿有所控制,秋天,血尿复发后,病情又有加重。罗生特医生力劝罗荣桓同志到有条件的地方检查确诊,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后果将会严重。
可是,在这战局转变的关键时刻,重任在身的罗荣桓同志,心里想的是怎样抓紧确定指导全局的军事指导思想,不能贻误战机。于是,他决定先把工作部署好,过一段时间再治病。
经过一段讨论研究,在罗荣桓同志主持下,山东军区确定了发起山东抗日根据地反攻作战的指导思想及有关方案。反攻作战的总目标是:打通、改善山东各战略区的联系,夺取有利的反攻阵地。反攻作战原则:分散的群众性游击战争和主要方面的集中兵力作战相结合,军事攻势和政治攻势相结合。随后,罗荣桓同志又指导鲁中军区拟定了春季对伪军吴化文部的作战方案。
全局部署基本就绪以后,罗荣桓同志根据罗生特医生的建议,决定到上海检查病情,向中央请示后,中央复电同意。不久,毛主席又颇为罗荣桓同志的安全担心,2月8日来电说:“你的病况,中央同志非常关心,因来电所述病情甚为严重,故我们复电在山东医治,如不可能则去上海,实含若干冒险性质。究竟近情如何,是否完全不可能在山东医治,又是否完全不可能来延安,而非去上海不可,如果去上海又如何去法,均望详告。”罗荣桓同志认为主席分析有理,便放弃了去上海的决定,坚持在山东治疗。
1944年至1945年夏季,在罗荣桓同志为首的山东军区指挥部署下,山东抗日根据地连续发起1944年四季反攻作战和1945年春、夏季反攻作战。反攻作战势如破竹,连获胜利,共歼日军五千余人,伪军八万余人。
这期间,罗荣桓同志一直带病工作。除运筹指挥全局以外,还亲自率领军区机关与敌周旋,行军时,因不能骑马,不得不常常利用担架。1945年6月,毛主席得悉罗荣桓同志病情又重,考虑派林彪来山东负责军事工作,以减轻他的负担,并于6月9日致电罗荣桓同志:“病未好,甚系念,拟派林彪同志来鲁,尚未最后决定。稍迟当可酌定电告,你可于休养中,在病情许可下,指示大政方针,工作多交黎玉同志办。”8月,毛主席又来电询问罗荣桓同志的病况。罗荣桓同志复电表示:“在林彪未到以前,我决不离开工作。”(后林彪一直未来)(https://www.daowen.com)
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
8月10日深夜,在莒南县大店村一所普通民房里,罗荣桓同志正专心研读毛主席写的《对日寇的最后一战》,机要科送来了一份加急电报,他看了一遍,高兴地对爱人林月琴说:“好消息,日本政府发出照会,要求投降了!”林月琴看着丈夫兴奋的样子,心情非常激动。罗荣桓又对林月琴说:“现在看起来,我还可以再订一个五年计划,参加建设新中国!”罗荣桓同志曾在1943年秋同罗生特医生订了争取再活五年,打败日军的计划。林月琴高兴地说:“抗战胜利了,医疗条件好了,你的病会治好的,一定还可以订好多个五年计划。”
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此时,驻山东的日伪军根据蒋介石的命令,拒绝向山东八路军投降,纷纷向铁路沿线及大城市收缩集中,出现了“蒋日伪合流”的复杂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我军只好用武力迫使日伪军缴械投降,在罗荣桓司令员指挥下,我山东二十七万八路军分为五路,十万民兵组成“子弟兵团”,配合主力部队,向敌占大城市和交通要道发起了猛烈进攻。至8月下旬,山东的日伪军已被压缩在铁路沿线和解放区内少数孤立的城市里。
大反攻中,军务更为紧急,有时一夜有好多份电报要处理,刚睡下,又被叫醒,一昼夜只能睡两三个小时,罗荣桓同志强忍病痛,全力指挥着大反攻的进行。
在大反攻中,唯有临沂战役打得时间最长,战斗最激烈。8月20日、22日,八路军发动了多次攻击,因城防工事坚固而未能奏效,攻城部队伤亡较大。罗荣桓同志得知后,非常着急,他喊来警卫员:“快去备马,到临沂去!”可是,马匹已被林月琴安排牵走。警卫员不敢明说,挨了批评。林月琴上前解释,罗荣桓冲着林月琴发起火来:“临沂打不开,就要增加滨海、鲁中、鲁南反攻的后顾之忧,这不是一件小事!你怎么能自作主张?”林月琴说:“罗生特大夫说,你近来病情很重,要你绝对卧床休息。”罗荣桓着急地说:“休息,体息!临沂打不开,叫我怎么能安心体息!”林月琴见劝不住了,便又把黎玉同志找来劝说,罗荣桓只好打消原来的主意。几天以后,罗荣桓同志签发了攻打临沂城的新方案。9月10日,部队从暗道炸开城墙,11日上午占领了全城。
经过一个多月的大反攻,除几处重点城市和铁路沿线外,山东解放区已完全连成一片。
大反攻进行中的9月,中共中央决定罗荣桓到东北工作。山东分局其他领导同志看到罗荣桓同志病得已难以支撑,便致电中央,建议让罗荣桓同志休养治疗一段时间。中央复电:东北还是要去,到东北后治疗条件可能要好一些。根据中央指示,罗荣桓同志从9月到10月底,从山东往东北调兵遣将六万多人。10月24日,罗荣桓同志接到中央要他日内去东北的来电,当日,便告别了战斗了六年之久的山东大地,乘船从海上向东北进发。
1945年12月,罗荣桓同志在沈阳利用X光对肾脏进行检查,确诊为肾癌。1946年8月,他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医院切除了长有癌瘤的左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罗荣桓同志继续为党和人民军队的建设工作。1963年12月16日,中国人民的伟大儿子,无产阶级的忠诚战士罗荣桓同志终因肾功能衰竭而过早离开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