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岳抗命死守长沙
深秋时节,北半球的阔叶林透出一抹抹风霜锈蚀下的苍苍红色。行将逝去的生命似有不甘,顽强地向世界展示着最后的娇艳和美丽,从山野平地到江海村镇,到处绚烂着醉人的草黄叶红。长沙的上空,不时掠过一群群南去的飞雁,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它们飞赴的目的地是几百里外的衡阳山区。
三湘大地,在战争阴霾的笼罩下度过了暂时的宁静。
几天前,桂林行营主任白崇禧上将来到长沙,视察了第九战区的战斗演习。此时,陈诚虽仍挂着战区司令长官之名,但具体事务由代司令长官、湖南省主席薛岳上将全权负责,薛岳表面上客客气气,将白崇禧一行人安排住进岳麓山上新建的招待所内。
岳麓山位于湘江西岸,不仅风光秀美,古迹众多,而且山势险要,在军事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由于地势高,能俯瞰长沙城,第九战区甚至将150毫米榴弹炮阵地也设在了岳麓山上。
景色虽好终非我意,被安排住在岳麓山而不是城里,白崇禧能感受到一种隔膜和戒心,他知道薛岳的用意。投身军旅数十年,白崇禧作为中华民国的陆军一级上将,虽说声威赫赫,傲视群雄,连日本人都对他忌惮三分,但此行视察下属,他并未感到受尊重和轻松。在薛岳的地盘上,估计很少有人会感到轻松。
漫步穿行在岳麓山的满山红叶中,白崇禧观赏着美景,调整着情绪,极力想使自己平静下来。
深秋清爽的天气、岳麓山的空灵宁静和醉人的美景却没能驱散白崇禧心中的抑郁,尤其今天九战区的一个陪同人员讲的一个故事深深震撼了他的心灵。
常人印象中,岳麓山素来以文化圣地备受景仰,但就在这一片浸透着文明的土地上,野蛮曾压倒文明,炎黄子孙的民族情结曾得到至为惨烈的展现。
700多年前,蒙古铁骑攻破了久攻不下的襄阳,足不旋踵便侵入长沙城内。大功告成,胜利者趾高气扬地来到岳麓山游玩时,却突然遭到了几百名读书人的猛烈攻击。这群书生来自山上的那所著名书院,他们个个衣冠整洁,却又拧眉瞪眼,手持砚台、砖石、削尖了的竹木、烧火的铁棍,呼啸着向这些北方的戎狄杀去。结果可想而知,这群采取了自杀式攻击的书生冲入敌阵不久,很快就被精于马刀的蒙古人杀得一干二净。
文明对于征服者来说,实在是件奢侈品。
岳麓书院的文人却在征服者惊愕的神情中,演绎了湖南人不屈和抗争的精神!
落叶积满了山道,两座墓园出现在山道的拐角处。白崇禧走上前去,才知道长眠于此的是黄兴、蔡锷二位民国元勋。黄兴辅佐孙中山推倒清朝,创造共和;蔡锷于云南发起护国战争,推倒袁世凯的洪宪帝制,再造共和。墓园内列满了当代名人的题词与挽联,与满山满地的红叶相衬,肃穆壮美。
蔡锷的故事由于名妓小凤仙的缘故,当时流传甚广。在蔡锷将军的墓园,白崇禧竟然看到一副小凤仙题给蔡锷的挽联:“万里南天鹏翼,直上扶摇,岂知忧患余生,萍水相逢若一梦;数年北地粉脂,自伤零落,赢得英雄知己,桃花颜色也千秋。”
白崇禧真正被打动了,细细品来感慨万千,羡慕不已。英雄惜英雄,蔡锷虽然英年早逝,但建立了不世之功,又有红颜知己相慰。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薛伯陵的精心算计却成就了他此番岳麓山的难忘之行。感慨中,白崇禧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入夜,岳麓山上寒气袭人,屋内已生起了炭火盆。白崇禧在屋里来回踱步,思绪万千。战火即将燃向长沙,如果不战而弃长沙,身为军人,有何颜面面对三湘父老,面对国人,甚至几百年前用生命捍卫家园的先人?更令他纠结的是,首先提出放弃长沙的竟是他自己。
那还是在半年前,本着南岳军事会议确定的持久抗战精神,在他的建议下,蒋介石命令第九战区:如日军来犯即放弃长沙,在长沙以南与日军决战。从理性上说他的建议没错,可从感情上来说又实不应该。他此次前来,视察战斗演习是假,劝阻薛岳放弃长沙才是真。
重庆军委会,蒋介石、陈诚、白崇禧等人,都知道冈村宁次此次发动的湘赣会战,只为消灭我第九战区有生力量,攻城略地非冈村之目标。为保存实力,保证持久抗战的能力,军委会并不打算在易攻难守的长沙与日军拼消耗。
这事要搁别人身上也许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但第九战区代理司令长官薛岳却不是庸将,当白崇禧费力地说明来意,却被当头质问道:“长沙不守,军人之职何在?”
白崇禧知道“老虎仔”的脾气,不愿与他争吵,耐心劝道:“伯陵兄,长期抗战不在于一城一地之得失,须保持实力。”
薛岳根本不买他的账,回击他的话也像一个省主席的本分话:“湘省所处地位关系国家民族危难甚巨,吾人应发抒良心血性,与湘省共存亡。”
白崇禧清楚,薛岳是出了名的“浑不吝”,脾气火爆,敢作敢为。武汉会战时,蒋介石拗不过亲信俞济时的求情,要调74军到后方休整。电话打到了薛岳的兵团部,可薛岳一句“调不下来”,生生把蒋介石的意见挡了回去。随后他取得了“万家岭大捷”,74军还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薛岳硬气又有本事,蒋介石也拿他没办法。
薛岳不但能征惯战,资格也老,早在他做孙中山警卫团营长的时候,白崇禧、李宗仁这些人还不过是旧桂系的连、排级军官。在军界,资历很多时候还是颇有慑服力的。
资格老,能力强,我行我素,在白崇禧眼里薛岳甚至有些跋扈。劝说无果,再看看薛岳那张爱答不理的面孔,白崇禧知道多说无益,便匆匆告辞。还是去重庆面见蒋介石再想办法吧。
屋内,火盆里的木炭已燃烧将尽,面上掩着一层细细的白灰。山间的寒气不时由门窗灌进屋内,白崇禧命勤务兵紧闭门窗,方才上床睡觉。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此时白崇禧真是身心俱疲,很快便酣然睡去。
这一觉,却差点让白崇禧丢了性命。
下半夜,白崇禧尿急,刚要起身下床,忽然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半晌动弹不得。此时,白崇禧心里明白,自己中了炭气。他想喊勤务兵,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他想起身打开房门,但力不从心,试了几次均告失败。情急之下,他只得奋力爬向房门。所幸门关得不牢,门闩一掉,他顶开房门,将头靠在门槛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死里逃生,白崇禧躲过了一劫。此后,白崇禧便落下了一个怪癖:无论天气多冷,均不在有火的屋里就寝。抗战后期,白崇禧到西北视察,时值数九隆冬,兰州气温降至零下二三十度,战区司令长官朱绍良、甘肃省主席谷正伦亲自安排白崇禧睡火炕。白崇禧大惊失色,急命熄火才肯入睡。可熄了火却陷入了可怕的寒冷,一夜不能成眠,就这样他宁肯冻着也绝不让再生火。
长沙一行,白崇禧无功而返,还差点出意外丢了性命。
大战在即,重庆的气氛也十分紧张。
长沙是战是弃,军委会和蒋介石仍举棋不定。
其实,早在5个月前的4月15日,蒋介石就向第九战区作出了明确指示:“如敌取长沙之动态已经暴露,则我军与其在长沙前方做强硬之抵抗,则不如先放弃长沙,于敌初入长沙立足未定之时,即起而予以致命之打击……”
薛岳知道这是白崇禧等人的主意,但他有自己的想法,故对蒋介石的电令未置可否。他找各种机会游说,坚称长沙守得住,力劝蒋介石收回成命。
蒋介石也是万般纠结。眼下长沙是仅次于重庆的战略要地,长沙一旦失守,衡阳再紧随其后,粤汉路则被日军打通,纵贯中国南北的大动脉就全部落入日军的掌控之中。此外,湖南自古便是天下粮仓,宋代就有“两湖熟,天下足”的说法。湖南如果丢失,中国持久抗战急需的物资就将大大减少,而日军“以战养战”的图谋也将得逞。那时,中国军民的抗战意志无疑将受到沉重打击。
可守长沙,一马平川的地势,一旦与日军陷入僵持或被日军围歼几个主力师,便正中冈村宁次的下怀。眼下德国人已向主要大国宣战,世界形势扑朔迷离,中国战场最好是先维持现状,以待时机。
蒋介石犹如山中的迷路人,对于长沙是弃是守举棋不定。
恰在此时,白崇禧自长沙匆匆赶回。持久抗战的大计就是蒋、白二人协力制定的,白崇禧没有变来变去的毛病。这次长沙之行没能劝得动薛岳,看来只有老蒋出面了。在他的坚持下,蒋介石从犹豫中坚定下来。
计划再次回到原点,很快,军委会严令薛岳不得死守长沙。
日本人不会再给蒋介石犹豫观望的时间了。9月中旬,日军分四路进犯,一路由赣北西进,一路由鄂南南进,一路则在湘北猛攻新墙河,另以一部在洞庭湖东岸登陆。一时间,战火燃遍湘、鄂、赣三省。
赣北、鄂南两路日军的攻势,经由我军血战,均被击退,而湘北的两路在强渡新墻河成功后,长驱直入已经到达汨罗江畔。军情紧急,白崇禧生怕薛岳再生二心,便通过委员长侍从室转达指示:“如不遵令立撤汨罗守军,则今后长江以南地区有失,责有攸归。”
薛岳早已打定主意,他只是不希望外界的干扰动摇了军心。此前,他已命令各部“先于现在位置以攻击手段,消耗敌人战斗力”,之后,“诱敌深入至长沙以北地区,将敌主力包围歼灭之”。薛岳要利用日军远距离作战的弱点,诱敌深入,寻机歼敌。为此,第九战区各部能守就守,扛不住就让开阵地,放过日军后再行侧击,100公里外的长沙才是最后决胜的战场。(https://www.daowen.com)
蒋介石发现了薛岳的异常,唯恐有失,急命陈诚、白崇禧二员大将星夜入湘。
动身之前,陈诚曾提出长沙“守”与“不守”两案,蒋介石最后批复“不守”。陈诚会意,连夜与白崇禧飞往桂林,旋即转往株洲南面的渌口,在那里与薛岳碰头,当面传达了最高统帅的意旨。
薛岳仍然坚持军人守土有责,不忍轻言撤退。白崇禧坚持持久抗战,认为当务之急是保住实力。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拍起了桌子。
薛岳怒吼道:“放弃长沙,我上无以对中央,下无以对国人,从今不敢再穿军装!”
白崇禧向来是说一不二,几次三番劝说薛岳无效,心中也是大为恼火。但念及薛岳在军界的威望以及早年与桂系并肩反蒋的交情,虽未翻脸,但语气已变得冷若冰霜。
白崇禧没翻脸,薛岳却翻了脸。不待白崇禧说完,薛岳指着二人怒斥道:“我就是要抗这个令,你们等我打完仗以后尽管杀我,我毫无怨言。你们两个就是亡国大夫。”
此语一出,白、陈二人惊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平心而论,薛岳骂得过分了。谁都知道,白、陈二人是蒋介石身边的铁杆主战派,正是在二人的影响下,蒋介石才坚持抗战走到了今天。对此二人,连日本人都必欲除之而后快。而且在过去的作战中,薛岳几次抗命,只要是仗打得好,二人都没少在蒋介石面前替他说情。
不过,作为一位极富血性的爱国军人,薛岳在情急之中说出这话也是可以理解的。事实上,作为公认的抗战名将,除了十足的血性与超群的能力之外,薛岳也以胆气豪放著称。
早年的薛岳,在思想倾向上一度左倾,蒋介石叛变大革命后,阴谋将薛岳的第1师调离上海。薛岳一气之下改换门庭,投入李济深门下。李济深失势之后,他又相继追随张发奎、李宗仁,最后无路可走,只得重回蒋介石门下。国民党在大陆败亡前夕,薛岳又和张发奎等人怂恿白崇禧在广州发动兵变,扣留在此视察的蒋介石,以完全夺取对国民党的控制权。在薛岳的军旅生涯中,似乎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胆量之大无人可出其右。
有这样的胆气,薛岳今天敢于抗命也就不足为奇了。
眼见气氛僵持不下,陈诚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便不再沉默,打起了圆场:“汨罗不战,退长沙;长沙不战,退衡阳;衡阳不战,退桂林。如长此退却,广土亦有尽时,究在何地可以一战?我为二公计,不如且就当前敌我情势,研究我军有无一战之可能?”
白崇禧闻言更加沮丧,顿时沉默不语。他感到,陈诚在此关键时刻突然改弦更张,似乎有重庆委员长那摇摆不定的身影。此刻若他一味坚持,他与薛岳之间必将形成隔阂,日后若长沙守住了,他这个统领南方战区的桂林行营主任还有何威信可言?想到这儿,白崇禧打了一个冷颤,便也不再坚持,任由薛岳纵论。
其实,薛岳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
此时,第九战区士气旺盛,而且他也做了周密部署,完全可以一战。日军的攻势虽然强大,但深入我方过远,只要断其补给,日军将不战自乱,他所倚仗的也正是这一点。
薛岳越说越激动,最后放了狠话:“战胜,是国家及蒋委员长之福;战败,则我必自杀以谢天下苍生。”
话说到这份上了,白崇禧、陈诚二人也只好顺水推舟,口头上同意了薛岳的主张。答应将情况上报蒋介石,请准第九战区因时因地自主一切。
薛岳生怕白、陈二人回到重庆后变卦,当晚,就把电话直接打到了重庆的黄山官邸,寻求最高统帅的支持。
蒋介石有早睡的习惯,已经就寝,接电话的是宋美龄。薛岳顾不上礼数,对第一夫人愤愤说道:“这个叫我不在长沙打的命令我已决定抵抗,现在我要请夫人转告委员长,我打胜了犯的是抗令的罪,我情愿被枪毙;如果打败了,我自杀!”
宋美龄常年周旋在国民党将军和政客之间,应对自如,当即温言劝慰道:“薛将军,你不要激动,我给你转达好了。”
第二天早上,宋美龄的电话就打到了薛岳的长官部里。电话里,宋美龄说的每一个字都令薛岳如沐甘霖:“薛将军,你尽管打好了,委员长完全接受你的意见。你也不是抗令,你是接受了新的指示。你打是有功劳的,你不必激动,你好好地打就好。”
宋美龄的声音极富女性魅力,就是薛岳这样的“老虎仔”也恭恭敬敬,只是一遍遍地重复:“是!是!”
当天,蒋介石亲自给薛岳补发了一道命令,完全接受了薛岳的请求。为打好长沙一战,也为增强薛岳的威信,10月1日军委会去掉了薛岳头上的“代理”二字,正式任命他为第九战区司令长官。
薛岳抗命却因祸得福。第九战区自长官薛岳上将以下,这才将高悬多日的一颗颗弃守之心放下,全军上下群情振奋,士气高昂,要在长沙与冈村宁次一决高下。
先准备放弃,后又决定坚守,如此戏剧化的变化,除了薛岳坚持、陈诚相助之外,还有一人在其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就是第15集团军代总司令关麟征中将。
作为第一个登上集团军总司令宝座的黄埔将领,关麟征在军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其实,关麟征在军界成名很早。1933年,年仅28岁的他就顶着国民党军第25师少将师长的头衔参加长城抗战,予日本关东军以重大杀伤。28岁,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就肩扛少将金星,指挥着上万人的精锐第25师,一时风光无限。
1938年,关麟征又以52军中将军长的资格参与台儿庄会战,在台儿庄以北重创日军第5、第10师团的增援部队,为台儿庄会战取得辉煌胜利起到了关键作用。战后,他的对手、时任日军第5师团师团长的板垣征四郎感叹道:“关麟征一个军应视普通支那(中国)10个军。”
不久,武汉会战爆发,关麟征已升任第32军团军团长。在瑞昌前线,32军团重创日军精锐的第9师团,致使日军在此每前进一公里都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一向好大喜功的日本广播也不得不承认:“我皇军在瑞昌附近,遭遇最强劲之敌。”
有这样的战绩,有这样的得意门生,蒋介石内心满是欢喜,对关麟征自是荣宠有加。武汉会战一结束,关麟征即被任命为精锐的第15集团军代总司令,作为第九战区的前锋,在新墙河一带与日军最精锐的第6师团对峙。
长沙会战前,面对日军不可一世的气焰,他就意识到,在长沙以南打,就要担着放弃长沙的骂名,士气受损;而在长沙以北打,则有保卫长沙之名,官兵同仇敌忾。同样是牺牲,当然应在长沙以北与敌决战。因此,他几乎与薛岳同时向蒋介石提出了决战长沙以北的建议。
关麟征的意见,蒋介石不得不慎重考虑。在蒋介石的心里,薛岳再英武不凡,终究不是自己人。而关麟征这些黄埔少壮派才是他的命运所系,是国民党军的未来。
真正促使蒋介石改变主意的还有一个原因。眼下,第九战区士气旺盛,求战心切,与抗战初期畏敌如虎已大为不同。气可鼓不可泄,既如此何不赌上一把,不战而弃长沙,战败而失长沙,最坏也不过是丢弃长沙。如能战胜而保全长沙,士气民心都会因此高涨起来,持久抗战又将增添几分把握,中国抗战在国际上也将收获不菲的影响。
连守带打利大于弊,蒋介石在弃、守上渐渐向后者倾斜了。
恰在此时,薛岳坚决抗命杀身报国的军令状传到了重庆,这深深震撼了蒋介石,他年轻时也曾有过的热血与豪情被激发了出来。他不再犹豫,决心在长沙以北与日军决一死战。
经过5个月的难产,决战长沙在最后一刻才被确定下来。
此时,日军的炮火已延伸至捞刀河畔,几十里外的长沙古城已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火洗礼。
薛岳拼死抗命后人敬仰,也令后来的人们很容易联想到两年前发生的一件事。那时,身兼战区副司令长官、省主席、集团军总司令等诸多要职于一身的韩复榘,同样也是抗命,却被乱枪打死在楼梯上。原因很简单,他抗命是不抵抗,而薛岳的抗命是为了拼死一战。
蒋介石不是宋高宗,不会因为部下放弃抵抗而幸灾乐祸;薛岳也不是岳飞,不会因坚决抵抗而招来杀身之祸。
历史有时会让我们痛心之余,添上几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