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牌军打“国仗”也不含糊
日军的攻势首先在江西发起。9月14日,在奉新的第106师团及101师团一部,突然向中国军队发起了猛烈进攻。不久,上富失守;4天后,高安危急。
冈村宁次的战术是分进合击,江西方向不过是策应作战。他企图以一个多师团的兵力牵制住江西国军重兵,以支援湘北战场。
同年初一样,此时负责赣西作战的仍是第九战区前敌总指挥罗卓英,半年前的南昌惨败让他蒙羞,一段时间,许多人都在怀疑他的指挥能力,罗卓英背负着沉重的精神压力。此刻,他指挥的部队除了固守上高的74军外,高安方面是清一色的杂牌军。
由锦江口至高邮市、锦江南岸一线,部署的是旧东北军刘多荃的第49军;
由莲花山、白茅岗到祥符观一带,部署的是中央军旁系宋肯堂的第32军;
由高邮市至祥符观一线,部署有滇军第1集团军的孙渡第58军;
由祥符观(不含)至故县一线,驻防有第1集团军的第60军。
五个军四个是杂牌,还来自不同的省份。罗卓英这样的布防安排,显然又把杂牌军放在了第一线,多少有些借刀杀人的嫌疑。74军不仅是第九战区最精锐的部队,就是在整个国军序列中也是王牌中的王牌,此战却被安置于后方最安全的上高地区,而那些可怜的杂牌军兵员不整,火力又弱,无疑就成了先锋,成了消耗日军火力的炮灰。让人感动的是,尽管遭到如此对待,这些地方杂牌军还是以精忠报国相许,一心一意杀敌,滇军就是一个榜样。
滇军原先名声较差,在西南各省军队中与素以“双枪兵”著称的黔军不相上下。1930年,蒋桂战争爆发,蒋介石以广西地盘相诱,云南省主席龙云当即命卢汉率兵2万进军广西。时值6月,军队从昆明开拔时到处抓夫拉丁,连学生也不放过,一时间闹得民怨沸腾。进军途中,又对广东烟帮进行武装保护,趁机抽取烟税,以充军饷。各师将校在故土还有所顾忌,出来了谁也不甘寂寞,沿途大肆收购烟土,运往广西贩卖。围攻南宁时,因军饷不济,索性以烟土发给各师官兵,以充军饷。当时,滇军官兵吸食烟土者众多,行军打仗,步枪、烟枪、水烟筒件件不离身,由此人称“三杆枪”。
可谁也没有想到,抗战爆发后,这支“三杆枪”部队一出云南,便以优异的战绩让国人刮目相看。
1937年8月,滇军主力被编成第60军,由卢汉率领自昆明开拔,万里迢迢驰赴南京。不料,部队尚在途中,南京即告沦陷,60军只好停在武汉待命。次年春,台儿庄大战爆发,第五战区兵不敷用,60军便被紧急调往战场。当时,孙连仲所部几乎伤亡殆尽,汤恩伯军也在苦苦支撑,60军虽为杂牌但也是有生力量,成了整个会战的希望所在。
4月22日,60军刚刚渡过运河正向指定地点集结,却突然遭到日军的袭击。60军仓促上阵,与日军在耿庄、陈家坊一带陷入苦战。谁知,这仗一打就是3天3夜,60军竟打退日军的多次进攻。其中,有一个营的官兵见日军坦克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气恼之下纷纷跃出战壕阻击。他们既没有反坦克武器,也缺乏实战经验,一个个热血男儿仅凭血肉之躯与炸药包就和那些钢铁堡垒干了起来。
血拼。一个整营500多人没几个活下来,日军也是损失惨重。
军长卢汉也是久经沙场的名将,知道用人硬拼不是办法,便紧急调整部署,将主力转移到禹王山一带。禹王山是台儿庄地区的制高点,形如手肘,石头山体,可以抵御日军的强大火力,且距运河仅400米左右。控制禹王山,日军大部队就将被阻挡在这里。就这样,在20多天惨烈的阵地战中,60军各部以禹王山为中心,拼死阻击日军的渡河部队,保障了台儿庄侧翼的安全。
此战,滇军打出了声威,日本国内报纸也有些泄气地承认:“自‘九一八’与支那(中国)军开战以来,遇到滇军的猛烈冲锋,确为罕见。”
在日本人眼中,地方军历来是脑后有反骨的,他们不可能为蒋介石的国民政府真正卖命,这也是他们敢说“三个月灭亡中国”的重要原因。但在台儿庄地区,滇军、川军及西北军用令人震惊的行动无情地回击了日本人。
激战正酣之际,作曲家冼星海等人前来慰问演出,他们也为滇军血战抗日的英勇豪迈所感动,当即眼含热泪为60军谱写了一曲军歌。
我们来自云南伟大的地方,
走过崇山峻岭,
开到抗日的战场。
兄弟们,
用血肉争取民族的解放,
云南是六十军的故乡,
六十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
自此,这首军歌便唱响抗战前线。一年后,带着这份荣耀,滇军又在江西前线创造了新的战绩。
滇军遇到的日军还是罗卓英的老对手106师团。武汉会战时106师团在万家岭地区险遭“全灭”,成为整个日军的耻辱,朝野震惊,106师团几乎落到被撤销番号的下场。冈村宁次冒着丢官的危险力争,虽保住了106师团的番号,但他也遭遇了军事生涯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半年前,为洗刷耻辱,也为给106师团一个翻身的机会,冈村宁次不顾日军大本营的反对,坚持使用第106、101两支败军作为进犯南昌的主力,并把手中能动用的炮兵、装甲坦克等都加强给了他们。两支败军鸟枪换炮,战斗力大大加强,重新焕发了生机。
当106师团第一个开进南昌城的时候,冈村宁次心中淤积已久的块垒才算释放出来。但南昌一战却坑苦了罗卓英,对罗卓英来说,如果自己败给的是日军第3、第13这样的王牌师团,面子上倒还好说一些。可令整个中国军队震惊的是,在武汉会战中几乎被全歼的106师团竟然咸鱼翻身,击败罗卓英的10余万中国军队,夺占重镇南昌。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名将,这个耻辱让罗卓英备受煎熬。如今,再次碰到第106师团这个老对手,罗卓英杀心顿起,憋足了劲要给第106师团致命一击。
一时间,中国军队报仇心切,10万大军杀气腾腾。激战,便是从滇军在高安的死拼开始的。
106师团此战照例得到了冈村宁次重炮、坦克及兵力的加强配置。一交手,滇军就被日军猛烈的炮火震撼了。不少刚补进来、第一次走上战场的新兵惊恐万状,他们扔下手中的步枪、饭碗、烟筒,到处躲藏,乱成一团。
中国的杂牌军形象差,纪律差,装备差,就连他们的体质也差。这也难怪,地方军阀所占据的地区,大多属穷山恶水、地瘠民贫,那些被称作“壮丁”的年轻男性贫民,本来就衣食无着,从小到大难得吃上一顿饱饭,难免体质差,他们都是被民团趁夜抓来后,被懵懵懂懂推上战场的。
差归差,但他们并不缺少家国情怀,出来打“国仗”,他们代表了一方父老。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复过来后,士兵们个个端起了步枪,尽管有些还是两三个人凑在一块守着一把枪。他们趴在战壕里,经历着战火硝烟的洗礼,他们这时才深深地体会到,自己身为军人拿着武器尚且吃不安稳一顿饭,那些手无寸铁的姐妹同胞所受的惊吓就可想而知了。
枪声、炮声过后,日军步兵冲过来了,滇军的弟兄们此刻忘却了什么是恐惧,什么是紧张。他们扣动扳机,步枪、轻重机枪、手枪喷出的火舌在地面上织成了一张大网,日军步兵群向前涌动的潮水被拦住了。
战前,60军在阵地构筑上还是下了大功夫的。高安方面几乎都是相当坚固的半永久性野战工事,阵地上大大小小分布有无数个火力点,这些火力点点连成线,线连成面,各种火器都有坚固的掩体,掩体前有铁丝网和鹿砦,各个据点形成强大的交叉火力。背后的反斜面阵地上构筑有掩体和草棚,用于伤员的转移和官兵的休息。
但阵地是死的,在日军飞机、重炮面前仍是那么脆弱。日军几天来的连续轰炸,已令阵地千疮百孔。连日激战后,高邮市和杨庄等重要阵地首先丢失,祥符观阵地也岌岌可危。新编第10师师长刘正富闻讯大怒,跳脚骂娘,当即枪毙了丢失高邮阵地的营长。
罗卓英也急眼了,高安一旦丢失,上高也就不保,他的总司令部再次搬家事小,全线动摇、影响战局事大。他把电话打到了第1集团军司令部,严令第1集团军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阵地,否则军法从事。第1集团军代总司令高荫槐拿着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厉声训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放下电话,高荫槐赶忙找来孙渡、安恩溥两位军长,干巴巴就一句话:“收复失去的阵地,不然罗总司令要严办我们。”
云南名将孙渡知道眼前的形势,当即督令新编第11师师长鲁道源反击高邮。
武汉会战中,新编第11师曾丢掉崇阳,影响到全线士气,蒋介石一怒之下,着军委会将其番号撤销。当时,师长鲁道源正在昆明养病,消息传来,羞愤交加的他差点吐了血。
鲁道源不是庸将,在滇军中也算能征善战之人。1934年秋,红军四渡赤水,进逼贵阳,鲁道源奉命率部驰援,解了贵阳之围。此战可算是滇军少有的杰作,蒋介石开始留意这位滇军将领,特意召见鲁道源,以示恩宠。从此,鲁道源开始在国民党军界崭露头角,不少人看好他的未来。(https://www.daowen.com)
不料今日背负着云南父老的重托,却在抗日前线丢失要地,连番号都被取消。鲁道源急火攻心,在医院待不住了。拖着病体,鲁道源返回了前线。一回来,他就对士气低落的部下说:“番号被取消,既玷辱国家,也愧对家乡父老,必须痛定思痛,认真整训。”
官兵们个个痛哭流涕,拼命练兵,只求洗雪前耻。
1939年4月,中国军队大举反攻南昌,鲁道源受命率新编第11师进袭大禾岭。战前,他对部下就说了一句话:“复仇雪耻就在今天,后退者杀!”
其实官兵们早就憋足了劲,一上战场无不奋勇争先,冒死前进。首战大禾岭北面要地文笔山,不到半小时就全歼守敌。鲁道源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勉励部队说:“这只是敌人给我们的见面礼,继续努力。”
4月9日,日军由奉新大举增援,中国军队各部积极阻击,战况陷入胶着。58军从左翼反攻奉新、靖安,新编第11师由甘坊、罗坊、灰埠向车坪进击。鲁道源战前又放出狠话:“战败了,你们不必来见我,我也没有面目见军长及父老们!”
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此刻新编第11师上上下下的一致心声。首战,新11师一举攻下车坪。此后,鲁道源奉命率部挺进敌后,以游击战打击日军后方。仅仅一个多月的光景,新编第11师历大小数十战,毙敌1000余人,虏获无数,破坏日军交通、通信设施100余处,战果巨大。
知耻而后勇,新11师用战绩洗刷了耻辱。蒋介石再次将欣赏的目光投向了鲁道源,新11师获通令嘉奖,鲁道源获华胄荣誉勋章,奖金5万元,并恢复部队番号。
扬眉吐气!新11师终于昂起了骄傲的头颅。
此时,新编第10师却丢掉了阵地。作为兄弟部队,新编第11师临危受命,不但要收复失地,还要替兄弟部队报仇雪耻。可这次并不像南昌会战时以游击战消耗敌人那般顺利,收复失地需要强攻硬打不说,还需要强大的火力支援,可新11师没有。尽管师长鲁道源亲自督阵,但猛攻数次,都被日军的步、炮、空立体火网挡住。鲁道源大怒,在火线上枪毙了一个营长,撤掉了一个团长,再次猛攻,在付出了重大伤亡后,终将高邮拿下。
这是典型的意志与钢铁的较量,惨胜如败却大涨士气。
与此同时,60军军长安恩溥派出183师一部,收复了杨庄,又派出184师的一部前去增援新编第10师。几番调整部署,各部拼死力战,祥符观阵地终于稳住了。
随着高安一带的战事陷入胶着,江西战场的形势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日军106师团见高安一线打不开局面,只好掉头北向,企图自上富、甘坊进入修水、三都,切断中国第30集团军与湘鄂赣挺进军的后路,动摇中国军队的防线。但106师团此举有些托大了,仅一个师团就想击破中国10余万大军的层层防线,看来南昌一战给了他们超强的信心,让他们全然忘记了万家岭的噩梦。
此后几天,日军106师团陷入苦战。刚刚突入甘坊便陷入了我74军与第1集团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在付出重大伤亡后,余部突进至修水、三都一带,可还未摸清情况,又落入了第30集团军的口袋。
罗卓英兴奋的心咚咚直跳,这可是个难得的歼敌良机,他急命第60军、第58军迅速缩小包围圈。9月25日拂晓,60军集结184师以及配属部队川军第15师,与日军展开激战。霎时间,枪炮声撼天震地,日军腹背受敌,陷入慌乱,部队伤亡激增,仅搬运伤员的担架队就绵延数里。
战场态势明显陷日军于不利,但此阶段日军还有一个救命的护身符:制空权。此时的制空权已完全掌握在日军手中,万家岭因地处崇山峻岭,飞机帮不上106师团多少忙。但赣西地势相对平坦,罗卓英想全歼日军也是力不从心。几次歼敌良机的出现,随着云开雾散、日机的飞临而丧失。罗卓英恨得心里直冒火。
25日上午,184师曾泽生团派出一支有力部队,攻占甘坊东端要点,将日军切为两段。日军似乎还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险,仍然一味向西猛扑,川军15师压力骤增。巧的是,此前183师自九仙汤败退后,由于与军部的通信中断,一直在路上游荡。正当日军拼命反扑之际,该部却突然杀到,增援了伤亡较大的第15师。
眼见对手援兵到来,日军正面强突已无可能,便绕到183师左翼,企图西窜找桥(地名)。溃退之前,日军为泄战败之恨,竟将甘坊市纵火焚毁。
接近找桥,疲惫不堪的日军却撞在了58军严密的防线上。此刻日军早已无心恋战,便又迂回找桥侧背,妄图寻隙逃出。
关键时刻,罗卓英令74军不惜一切代价绕到日军背后,堵住日军的退路。罗卓英于此时才将最精锐的74军调动参战,显然有渔翁得利之嫌。在杂牌军将日军拖得精疲力竭之后,精锐的嫡系部队正好以逸待劳收获战果。
74军军长王耀武自然不会辜负长官的美意,当即向甘坊、横桥一带猛击。
10月2日,长沙方面日军也现败退之象,罗卓英决心趁冈村宁次无力支援江西方面的有利时机,抓住战机歼灭赣西方面之敌。
罗卓英一声令下,第30集团军自北向南、第32军由西向东、第1集团军由南向北、第74军由东向西,中国军队全线反攻,围歼找桥、郭城一带的日军第106师团。形势已对我军十分有利,但此时,我军已参战半个多月,各部疲惫不堪,粮弹也显不足。
双方激战数日,日军虽依仗空军的支援,仍死伤惨重,扔下上千具尸体,仓皇逃向奉新。我军虽未能达到全歼目的,但能给日军大量杀伤,将日军赶回原驻地,也算胜利收兵。
10月7日,74军李天霞的51师攻克九仙汤,为赣西之战来了一个漂亮的收尾。
九仙汤为九宫山里的一处重要高地,遍山茂林修竹,风光十分秀丽。若不是战火的熏染,这里完全是一个令人陶醉的世外仙境。
冒着绵绵秋雨,51师轻装出发,快速进入预定阵地。第51师不愧是国军的精锐之师,没有几个回合就先肃清了上富之敌。此时,细雨蒙蒙,山中大雾弥漫,赣北的民众不顾战场上的危险,抬担架,运粮弹,51师官兵深受感动。师长李天霞更不敢怠慢,指挥所部向九仙汤发起猛攻。20多天了,在滇军、旧东北军、川军的顽强阻击下,日军已是强弩之末。经过一番激战,日军终于不支,纷纷向靖安、安义方向夺路逃窜。
九仙汤系日军的兵站基地,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日军此时已是兵败如山倒,此地虽易守难攻,却也难挡51师的凌厉攻势。日军的败退极为狼狈,九仙汤山下狭窄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日军遗弃的辎重、粮弹和尸体。战斗结束,51师还意外地俘虏了8名日军。
日军素以战死为荣,被俘为耻。抗战早期,国、共两军都很少能抓到俘虏。林彪指挥的平型关大捷歼敌上千,却以没能抓到一个俘虏而深以为憾。因此国民党军方面规定,抓到一个俘虏可以得到200元大洋的赏金,这对那些绝大多数出身寒门的下层士兵们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我军士兵对日军恨之入骨,宁愿不要赏金,也要将这些俘虏刺死在押解的途中。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也为扫去心中的郁气,钱在他们眼里已失去了往日的分量。
武汉,日军第11军军部。
冈村宁次再次陷入了紧张和焦虑之中。正是一年前的10月初,也是106师团,曾让他惊魂未定,寝食难安。一年后,他原以为106师团已脱胎换骨,能像几个月前在南昌城下一样给他带来惊喜,可不争气的106师团又把他拖入了噩梦中。
万家岭的悲剧决不能再出现!10月2日,冈村宁次见情势危急,严令第33师团自长寿街折向修水,接应106师团突围。
第33师团是日军新建的丙种师团,与第34师团一道刚刚从日本国内调来,接替调走的第9、第16两个甲种师团。鉴于33师团实力不济,战前冈村宁次安排给他们的任务,仅仅是从鄂北突入湘西北,牵制布防此地的中国军队,而第34师团只担当了警备武汉的任务。
此时,与日军第33师团对阵的是川军杨森的第27集团军、中央军旁系樊崧甫的湘鄂赣挺进军以及其他杂牌部队。冈村宁次原以为对付这些杂牌部队,33师团再不济也不至于落下风。
哪承想,杨森的第27集团军虽然仅仅统辖一个由两个师构成的第20军,樊崧甫的湘鄂赣挺进军也仅仅是一些游击部队,但一进入湘鄂赣边区,第33师团便受到层层阻击,处处被截断,顾头顾不了尾。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与奈良支队在献钟会师,却突然发现已经没了后路。于是,又不顾一切杀回鄂南,惊魂未定,又接到解救被围的第106师团的任务。
感谢老天帮忙,一连几日天气晴好,日本空军全力助战,加上33师团的接应,106师团残部终于杀出了中国军队的包围圈,退回原驻地。冈村宁次知道,再打下去别说歼灭中国军队主力,自己的这些部下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这种无胜算的仗他从来不会打。
这就是冈村宁次高明的地方,从不为情绪左右,一切以战场态势而定。随着命令的下达,日军各部全线回撤。中国第九战区各部乘胜追击,收复失地,小有斩获。
此战,蒋介石看到了杂牌军深厚的战争潜力,他也再次确信南岳军事会议关于“精神战力”的论述。为了笼络住这些杂牌军将领,蒋介石特意破格将杨森、王陵基这些川军老将提升为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
消息传开,自然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