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攻长沙,11军美梦变噩梦
第三次长沙会战,一个发生在11军内的间谍案曾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明白”的中国女孩。
当那个被叫作“明白”的女孩在日军中厮混了几个月后突然从军中消失时,与她相识的日军官兵虽然感到有些奇怪甚至惋惜,但由于战事紧张,这个短小的插曲很快就被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直到几十天后,当大败而归的日军开始追究责任时,“明白”却突然成了“中国的玛塔哈莉”。
本来,很多传闻都说日本的女间谍如何如何厉害,像河野菊子、川岛芳子、南召云子、李香兰等,但中国也有出色的女间谍,而且在打入日军内部获取所需情报后还能全身而退,这着实让自诩纪律严明的日军受辱蒙羞。
“明白”的猎物是一个叫吉田的中尉。
吉田中尉是日军第6师团的一名中队长,据说身经百战,颇为勇武。身边的很多下层官兵都把他当作战斗英雄,多次模仿他的战术。第二次长沙会战末期,第6师团担任第11军的后卫,中国军队在后面猛砍猛杀紧追不舍。吉田中尉的中队落在了最后面,不得不与中国军队的敢死队展开了肉搏战。结果,吉田中尉的臀部被中国军队的手榴弹炸开了花,被部下抬进了汉口的日军陆军医院。这所医院雇用了很多护士,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轻的中国姑娘。
照顾吉田中尉的,正是后来被称为“明白”的那个女孩。
她刚刚高中毕业,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在吉田的眼中,她衣着简朴,性情温顺,眉目传情,善解人意,对人常带三分浅笑。从认识起,她就总是戴着一个精美的发结,从未见她取下过,这多少有些让人不解。但联想到年轻女人爱美的天性,吉田就越发感到她的可爱。
日军里的那些当兵的,哪里见过什么正经的女孩。他们被训练成了一台台战争机器,他们只是一名“皇军”,个人的感情并不重要,关键是能为天皇战死沙场。
但这个女孩的出现却改变了一切,她如一缕春风,也像一汪清水,令人心旷神怡,吉田逢人就说:“她简直美如天仙!”
大约3个月后,吉田伤势好转,从医院返回驻地,继续担任中队长。女孩舍不得和他分离,当然更真实的情况也许是,吉田已经离不开她了。女孩从陆军医院退职,跟着吉田回到了部队。日军的那些大兵们看到中队长领回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情侣,个个羡慕嫉妒、兴奋异常。
女孩和日军一样,吃住在阵地上,不论日军要求她做什么,她都会立即回答“明白”,然后飞快地做好。日军对她颇有好感,时间一长都称呼她为“明白”。
在这里,“明白”很快就和上百名日军打成了一片。日军见她做事勤快利索,人又温顺漂亮,很快就被她的女性魅力所征服。很多人有事没事,都要凑到她的跟前,跟她套套近乎。闲聊中,这些日本大兵有问必答,话是一个比一个多。不过,这些日本兵也奇怪地发现,“明白”总是戴着同样的一个发结,而且不许人碰。
转眼就到了11月底,第三次长沙会战爆发,第6师团奉命朝长沙进发,“明白”却突然间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一走,却把吉田中尉闪得很久回不过神来。
战后,日军的情报机构认定,对日军动向,中国军队之所以有详尽的了解,很可能就是那个叫“明白”的中国女孩所为。
据此,吉田中尉被控有助敌行为,由军官降为一等兵,并且被遣送回日本。吉田的同僚惊恐之余,这才明白,“明白”原来是一个机警的间谍,她是重庆派来的。他们纷纷传言:“她老是戴一个发结,而且不许别人碰,是不是里边藏了一个微型话筒呀?”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间谍故事罢了。战争年代,军队中的卧底、间谍不知有多少,“明白”再怎么出色,也不会是导致11军遭受重创的主要原因。更何况“明白”只是潜伏在一支野战部队几个月,充其量只是获取一些一般情报。引起轰动只是因为她潜入的是一支野战部队,面对的是一群清一色的日本大兵。
两个多月前,日军第11军击败中国的第九战区军队,曾攻入了长沙这座让日军垂涎的名城。司令官阿南惟几曾志得意满,毕竟他令中国第九战区的军队遭到失败,算是报了第一次长沙会战战败的一箭之仇。
但阿南惟几不知道,中国军队蒙羞忍耻,时刻都在等待着报仇雪耻的机会。
1941年9月,得到长子蒋经国发自赣南的电报,宁波日军跑到溪口掘毁了蒋氏祖坟。蒋介石痛愤之下,差点昏厥过去。两年前,日军为了打击蒋介石的抵抗意志,曾专门派出战机飞临蒋介石的老家,将蒋介石的发妻毛福梅炸死。
蒋介石明白,他与日本军国主义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根本没有和平共处的余地。此仇不报枉为男儿,为此,他使出了霹雳手段。
10月中下旬的第三次南岳会议,蒋介石一气之下,枪毙了有临阵脱逃之嫌的嫡系将领廖龄奇,引起第九战区上下震动。
11月15日,蒋介石命军委会提供给“韩国光复军”一切所需装备与粮饷,极力扶植韩国的抗日运动。
同时,在1941年的最后几个月里,从蒋介石、薛岳到一般将士,深刻反省,积极备战,已经做好了迎接下一次大战的准备。
而他们的对手,日军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几,几个月来一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有理由为自己的胜利骄傲,冈村宁次号称日军中最有头脑的名将,却在第一次长沙会战中裁了跟头,而他作为冈村的继任者,顶着军内的流言非议攻进了长沙,还有什么能让一个前线将领更兴奋的呢?
这种状态持续到11月下旬,阿南惟几却为一件意外之事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当时,正在南京参加侵华日军各军司令官会议的阿南,风闻总司令部里到处议论说:“长沙作战,反而给予敌人以反宣传的材料,很是不利。”
阿南惟几的自尊心很强,听到总司令部里居然有这种论调,显然是在否定他的战绩,一时愤懑不已。他知道他接手11军后一直有人不服,在背后指手画脚,巴不得他吃败仗。他连夜走进中国派遣军副总参谋长野田谦吾的寝室,向野田表示了愤慨。回到武汉,愤愤不平的他,暗下决心要抓住机会重新攻占长沙,给总司令部里那些说他闲话的人一些颜色看看。
机会很快就来了。
12月8日,日军第23军开始进攻香港。中国方面应港英殖民统治当局的请求,将湖南的暂编第2军、第4军悄悄运上了火车,向广东方面调动。而在东南亚方面,中国军队也正在准备从云南攻入法属印度支那(越南)。
13日,日皇裕仁心血来潮,突然问参谋总长杉山元:“围绕进攻香港,对于广州和九龙半岛方面,有无中国军队反攻的忧虑?”
日皇的过问,与侵华日军的期望不谋而合。他们正忧虑南方开战以后,侵华日军的地位会急剧下降,他们急于通过战斗来展示自己的重要。日皇这一过问,各方面毫无疑义,当即就通过了进攻湘北牵制广东方面的作战计划。
本来,为了支撑南方战场,日军大本营决定从第11军抽调出第4、第6两个师团,以及独立第20混成旅团、第33师团的荒木支队以及第3师团的3个大队,这样第11军将被抽调走28个步兵大队,兵力锐减至58个步兵大队。如此一来,第11军不仅大大降低了野战能力,更无法应对武汉周围100多个中国野战师的威胁,甚至宜昌等要地不得已时都要主动放弃。
对此,阿南惟几极为不满,经过讨价还价,日军大本营只得将精锐的第6师团留了下来,同时从太原增派来第9混成旅团(4个大队),第11军的兵力又恢复到了71个大队的态势。
尽管如此,第11军一下子减少了近两个师团的野战力量,进攻能力明显受到限制。考虑到此次进攻湘北意在牵制,而中国在湘北的守军仅有第20、第58、第37军3个军7个师,因而第11军参谋长木下勇主张以第6、第3、第40师团的主力为基干,投入23个步兵大队、8个山炮兵大队以及配属部队,大约6万人,牵制中国军队,要求攻击到汨水时即返回。
此方案,不仅符合战略意图,对11军来说也算轻松,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当即予以批准。
但作为日军第11军的统帅,阿南惟几想的却不只是这些。
12月18日,汉口第11军司令部里,阿南惟几希望在攻到汨水后,趁机再攻长沙。日军第11军参谋长木下勇、副参谋长二见秋三郎听司令官的话与派遣军的命令不相符,就坚决反对道:“进攻长沙违背方针,第一线的气氛是否一致?全体将士有无完成的信心?”
但木下勇、二见秋三郎两位参谋长的质疑并不能改变什么,阿南惟几司令官很快找到了同道者。第3师团师团长丰岛房太郎见到木下勇后,不住地抱怨司令部的作战计划,要求进攻长沙。木下勇明白,这是因为上次长沙会战,第3师团在外围浴血奋战,而第4师团却兵不血刃地进入了长沙,夺了头功不说,还大肆劫掠,收获满满。对于这样的结果,第3师团十分不满。以至于在这次集结过程中,第3师团的士兵早就放出狂言:“我们师团,这次是开往长沙的。”
争执在持续,只能走着看了。24日夜,日军第11军参战各部如期攻到新墙河南岸。日军的进展似乎比较顺利,但伴随着25日的风雪,第6师团却在龙凤桥遭到了中国军队第20军133师的顽强抵抗,第40师团的龟川联队也在陈家桥附近遭到20军与58军各一部的联合阻击。20军是守备新墙河的主力,几天的战斗,133师的两位团长周炳文、徐昭鉴负伤,营长王昭奎为掩护部下撤退中弹殉国,而134师由于担任公路据点的阻击任务,伤亡也同样不轻。
阿南惟几见攻击顺利,再攻长沙的念头便更加固执地占据了他的大脑。此刻,中国军队的抵抗是否顽强,对他来说关系不大。他念念不忘的还是长沙,他对参谋长木下勇说:“从一般面临的敌情考虑,极易进入长沙、株洲,那样对牵制广东才会有更大作用。”
但驻守香港的英军却不配合,他的话刚刚说完,香港方面的战事就已经结束了。
25日17时55分,香港英军决定投降,19时20分双方停火。
第11军进攻长沙显然已经失去了意义,前线各部应该立即返回。但阿南惟几满脑子都想着再次攻占长沙,给那些说闲话的人一点颜色看看。他对长沙的渴望已到了痴迷的程度。
他仍然强辩说:“香港虽然已被攻占,但在今后数日中,敌人仍然存在着发动攻势的很大危险。我军在此对中国军队进行牵制,如果稍有松懈,就不能说是完成了任务,需要更坚定的信心。”
此时已是深夜,屋外风雪呼啸,屋内温暖如春,阿南惟几坐在火盆旁边,被炭火烤得浑身发热。他的话刚出口,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理由太过牵强,害怕面前的参谋长木下勇,作战主任参谋岛村矩康会集体反对,于是涨红了脸,一口气说出了进攻长沙的五大好处:
“给予蒋政权以无声的威胁;把向南方集结的兵力牵制在北方,使其有湖南随时可能受到袭扰之感;表明皇军尚有余力;使湖南民众感到重庆军不足依靠;予第六战区以威胁。”
阿南惟几毕竟是司令官,木下勇、岛村矩康这些参谋主官再怎么不乐意,但眼见司令官已经铁了心要打,单凭口舌之争是无法挽回的,于是便勉强同意了阿南的主张。
阿南惟几喜出望外,次日一早便向南京的中国派遣军总部拍去电报,申请批准将战线扩大到长沙。同时,他还把刚刚由华北调到武汉的独立混成第9旅团调来,以将日军第一线的进攻兵力扩大到27个步兵大队。(https://www.daowen.com)
中国派遣军总部的批示很快就下来了,结果让阿南惟几大失所望,总司令部否决了他的提议。阿南看罢电文,握紧拳头猛捶了一下办公桌,那张胖脸因扭曲而显得狰狞起来。
从27日开始,湘北一带大雪突降,汨水两岸一片洁白。这样的大雪,在湖南这样的地方,几十年来都难得一见。
日军第3师团急于切断中国军队的退路,以重演上次围歼汨水守军的局面。他们不顾风雪严寒,向我99师阵地发起了猛攻。99师轻车熟路,依靠事先构筑的星状据点,迟滞第3师团达两天之久。28日夜间,第3师团突破99师的防线,迅速向福临铺进攻,妄图再次在此堵截第37军,将其围而歼之。
次日,第6师团也杀到汨水南岸,所部第13联队在鸭嘴山、第23联队在飘风山遭到37军的顽强阻击。37军上次吃亏太大,此时报仇心切,竟从山上跑下,将第13联队的指挥部包围了起来。日军在飞机的配合下,苦战一日才将中国军队击退。37军谨遵长官部的命令,不与日军恋战,见战况不利,就主动撤向后方,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30日,日军第40师团在遭遇中国军队轻微抵抗后,也顺顺当当地渡过了汨水。
此时,很多日军官兵都相信“这次作战是为了牵制香港,到31日止,可能反转。”
但已经渡过了汨水,再渡过前面不远的捞刀河、浏阳河,长沙就会唾手可得。
岳州城里,阿南惟几等不及了,他腆着肚子,粗壮的短腿在屋里来回不停地走动着。几十分钟的激烈挣扎后,他决定独断专行,不经总司令部同意,就下达了进攻长沙的命令。
做出这个决定仅仅用了几十分钟的时间,也可能是几分钟,昭和军阀以下犯上的强硬作风,在此又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当天傍晚,阿南惟几的命令迅速下达给了各个一线兵团:
第11军 命令
(一)敌有向长沙和金井方向退却之迹象。
(二)军决定以主力向长沙方面追击。
(三)第3师团应迅速由近路向长沙追击。
(四)第6师团在击溃麻石山、鸭婆山附近之敌后,应以主力追击
梨市之敌,另以一部向长沙方面追击。
(五)第40师团以一部留在浯口附近,主力进入麻峰嘴附近后,应向金井急进。
(六)独立混成第9旅团应向关王桥急进,一并指挥泽支队在汨水以北,掩护军左侧背的安全。
命令下达后,骄狂自大的阿南惟几,这时也感到了兵力不足。仅仅用一个独立混成旅团5000人的兵力来掩护第一线侧背的安全,显然是太过冒险,于是他又从独立混成第18旅团紧急调来一个独立步兵大队。
此时,由于连日雨雪,新墙河以南的道路大部分被水淹没,日军后勤断绝,第一线日军只能依靠出发前所携带的120发步枪子弹进攻长沙。而迭经战斗,这些弹药已经耗去了不少。在这种情况下,负责后勤的第11军副参谋长二见秋三郎,当夜在得到进攻长沙的命令后,在日记中愤愤地写道:“乃自暴自弃之作战。”
不过,阿南惟几却是信心十足。眼下,汨水以南,长沙以北,中国军队只有第37军、第99军、第30集团军,负责长沙城防的只有一个第10军,这些军队不是在第二次长沙会战中遭受过重创,就是素质低下的杂牌部队。阿南甚至认为,对付这些残兵败将,也许只要皇军攻到,他们就会自行崩溃。
作为统兵大将,最忌讳的就是轻敌和受情绪支配。可悲的是,阿南惟几这两样都占了。
阿南惟几的头脑远远不及他的前任冈村宁次。两年多前第一次长沙会战,当第11军相当顺利地接近捞刀河时,冈村立即就嗅出了前面的危险。他不相信长沙如此重地,中国军队竟会让他轻易靠近,他判断前面很可能是个圈套,于是他悬崖勒马,立即止住了第11军的攻势,从汨水南岸逃了回来。
阿南惟几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和第一次长沙会战十分相似,但阿南求功心切,只想尽快拿下长沙,以打击总司令部对第11军的非议。更何况,中国军队的精锐第74军、第4军都远在广东和衡阳,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凭借着第二次长沙会战大胜的余威,眼前的战局,他感到胜算远远高出危险。
但阿南惟几严重低估了中国军队的能力和决心。
中国军队受第二次长沙会战失败的刺激,总结经验教训,再次使用了“天炉战法”。与第一次长沙会战相比,这一次用得更为纯熟。
从11月下旬到12月初,第九战区探知敌情,赣西日军减少,湘北日军增加。最初,第九战区对这些情况颇为怀疑,认为第二次长沙会战刚刚结束两个月,日军虽然获胜,但也伤亡惨重,不可能再次发起进攻。
12月8日,局势突变,日军全面进攻香港和东南亚地区。第九战区结合之前的敌情,这才明白日军要配合南方战场,必定要对中国军队发动牵制性攻击。
第九战区报仇雪耻的机会来了,而且来的还是老对手。全军不再含糊,立即进行战前准备。
第九战区为这一天的到来其实早就有所准备。第二次长沙会战后,第九战区就以“天炉战法”为指导,对下一次会战,以及中国军队的对策做了周密的计划。
第九战区认为,日军如果再来进犯,其进兵策略会有两种安排:一是全力由湘北进犯,重点保持于左翼,对我军右翼取包围攻击;一是主力由湘北进犯,重点亦指向左翼,但各以一部分由南昌、武宁、通城进犯,以策应其湘北主力的作战。
于是,第九战区分别制定了两个指导要领:
(一)敌以全力由湘北进攻时:
预定在长沙外围与敌决战,决战时重点保持于长沙以东地区。
湘北守军于敌人进攻时,首先应利用既设工事拒止敌人。尔后一面采取逐次抵抗以消耗、迟滞敌人,一面以主力向伍公市、沙市街以东外线转移,同时以一部向梅仙、平江以东外线转移,一部分别潜伏于汨罗江、捞刀河间各偏僻地区。当敌军大部队通过后,各潜伏部队自动起来攻袭敌后并阻止其撤退。至总反攻时,待命以一部向西进攻,扼守汨罗江北岸,阻断敌军退路,以主力向捞刀河以北进攻,使围攻长沙之敌不得退过捞刀河北岸。
赣中、赣北守军,于敌进攻时以一部守备原阵地,以主力向浏阳以东地区前进,于总反攻时待命由浏阳地区向长沙以东攻击。战区直辖各军,以一部及炮兵占领长沙、岳麓山核心阵地,构筑坚固工事而确保之。直辖各军主力于总反攻时,待命由株洲、普迹地区向长沙以南攻击。湘北各挺进部队,于敌开始进攻后,在新墙河以北扰乱敌后;俟敌主力渡过汨罗江后,转移至新墙河以南地区活动,尔后阻挠敌军的撤退。鄂南挺进部队于敌攻击开始后,集中力量向蒲圻—临湘线、崇阳—通城线不断攻袭破坏,扰敌后方。
(二)敌以主力由湘北进犯,各以一部由南昌、武宁、通城进犯时:
(略)
计划周密,预案完备。阿南惟几惦记着长沙,薛岳惦记着雪耻,两个老对手各自憋足了劲,要在严冬的长沙地区再决胜负。很快,第九战区便开始具体行动。在湘北民众的配合下,他们在预设战区彻底破坏道路,实施空室清野。同时,设置纵深伏击阵地,诱敌深入,计划以尾击、腰击、侧击、夹击等各种方式消灭敌人,使这一地区成为一个“天然熔炉”,将日军围歼于内。
果然,日军在攻破新墙河防线后,集中兵力由湘北进犯,而赣西方面仅仅使用了一个大队进行牵制进攻。第九战区迅速按照第一套方案,依次实施“天炉战法”的各步骤。
当然,在具体实施上,第九战区小心谨慎,诱敌深入而尽量不露痕迹。
日军攻来,也不能让他们太过顺利地进入决战地域。如果日军长驱直入,不仅影响我军士气,造成全线崩溃的印象,而且也会让日军产生疑心,不肯轻易进入伏击区。
好在我军做得十分巧妙,在5天的诱击战斗中,一方面且战且退,有时也进行顽强抵抗,让日军欲罢不能;另一方面又示之以弱,将生力军隐藏起来,在战场上摆出一些残兵弱旅,让日军有利可图。
从第二次长沙会战来看,日军的指挥官阿南惟几也并非无能之辈。只是阿南求功心切,犯了兵家大忌,而我军的战术又技高一筹。对这一切,日军没能识破。
这样,1941年即将结束的时候,中国军队顺顺当当地把日军引诱到了捞刀河畔。
此时,蒋介石害怕薛岳沉不住气,重蹈第二次长沙会战的覆辙。12月30日,蒋介石致电薛岳,提醒他不要与日军在长沙以北缠斗,而要将日军诱入长沙,再一举歼灭之。
其实,蒋介石的担忧完全是多虑了。第九战区和蒋介石的主张本就不谋而合,几乎是在蒋介石的指示发来的同时,薛岳就已做出了类似的部署。
这天,雨雪消停,天空放晴。
苦于冰雪的日军,此时齐呼“天助我也”,连第11军持谨慎态度的参谋们也大声叫好,以为天公相助。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场美梦代价高昂,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地狱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