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日签订“盟约”,美国人感觉被涮了

◎德、意、日签订“盟约”,美国人感觉被涮了

德军的闪击战真正让人类领教了什么是不可一世。

在刚刚过去的1940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德军就横扫了整个西欧、北欧的广大地区。号称欧洲陆军强国的法兰西共和国仅仅抵抗了6个星期,就把拿破仑一世所创造的无上荣光丢得一干二净,向他们的世仇卑躬屈膝俯首称臣。而昔日的“日不落帝国”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也辉煌不再,在德军的无差别轰炸之下,在痛苦中煎熬支撑着。

由第一次世界大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其中力量的急剧变化,让世人极为震撼。一场强国与强国的对决,仅仅几个星期就可以分出胜负,这真是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观。

在此20年前,穷尽人的想象力恐怕也没有人能够想到,一个慕尼黑街头的流浪汉竟然成了撒旦的使者,在人间播种下无数的罪孽与邪恶。

人们开始怀疑,上帝是不是已经被撒旦打败,邪恶就要开始统治人类世界?

不久之后,又一场惊天巨变似乎更加证实了人们的这个判断。

1941年6月22日,如果不是一场决定人类命运的大战的爆发,也许这一天就是普通的日子而不会为世人所铭记。

这一天,重庆的蒋介石一如既往地频繁现身于各种会场、学校,此时他正挥舞着拳头,在第三次全国财政会议上高声演讲。在这次演讲里,蒋介石竟别开生面地宣称,平均地权,消除不均,民生主义就是社会主义。并且,70多年后困扰中国人的城市高地价问题,在国破家亡的蒋委员长那里,就已经开始被重视了。

环顾整个中国战场,自从一个月前中条山会战以极其少有的惨败方式结束以来,中国战场似乎都是沉寂一片。当然,共产党和国民党各自领导的游击武装此时正在他们的活跃期,同时也在抵御着日军的严酷“扫荡”。至于国统区的民众,则不得不承受着高物价所带来的生存压力,为求一顿饭饱而不遗余力。据说,当时的物价与1937年相比,竟飞涨了几十倍之多。1940年,宜昌沦陷后,四川省该年度干旱减产,湖南的大米无法经水路运至川渝,加之地主、富农囤积粮食,不法奸商投机倒把,3月份一石米不过22元,7月涨到了60元,9月份是120元,年底竟达到了220元,短短10个月,米价竟飞涨了10倍之多。转过年来,虽然有来自美国和英国的5000万美元和500万英镑的援助,但法币的币值仍然没能稳定下来,国统区的民众继续在煎熬中过活。

这一天,东京还在继续着欢迎仪式,对象是前来造访的中国伪国民政府主席汪精卫。几天来,汪精卫被冠以“东亚和平制造者”的名义,频频出现在日本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此时,他再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国度,真有邈若山河之感。当年他英姿勃发,追随孙中山,激扬文字,指点江山,挺身入京刺杀清朝的摄政王,即便古代的荆轲也不过如此。哪曾想,翻云覆雨几十年,如今竟沦落到做汉奸的可耻下场。让他聊以自慰的是,日本上至天皇、首相,下至一般民众,让他颇受礼遇,这多多少少冲淡了一些他心中的惆怅。此刻,他正由日本外相松冈洋佑陪同,观看日本传统的歌舞伎。歌舞伎的节奏时而低沉,时而急促,演员们怪异的妆扮与动作,一会儿让人陷入生命的无常,一会儿又让人感到一丝恐怖。文人出身的汪精卫,非常欣赏日本民族这种怪诞无拘的情调,一时间看得十分投入。

远在伦敦的丘吉尔和华盛顿的罗斯福,由于早就预感到一场惊天巨变近期就要爆发,此刻正在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各自的战略谋划,度过紧张而繁忙的一天。

1941年6月22日这一天,从早晨到中午,似乎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耸动人心的事件。但到了下午,一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惊了世界,德军突袭了苏联。

世界上两个军力最强大国家的大火拼正式展开。

许多人都预测到了这一幕,但当这一幕真正到来时,包括西方国家的民众在内,他们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激动还是忧虑。当毁灭真正降临时,人们并不会觉得撒旦和上帝会有什么不同。

正如4年前对中国的估计一样,世界舆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悲观论调。

美国军事分析家估计,苏联红军只能坚持几个星期,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

西方舆论太过看重物质力量。他们认为,像法国那样的高度工业化的国家尚且不能抵挡德军的有力一击,苏联这样的初级工业化国家又怎能与德军一较短长?

就这样,伴随着德军在苏联东部的频频得手,代表正义的声音越来越悲观,人们不由自主地,或者是很无奈地预测胜利的天平在向邪恶的一方倾斜。

而正是由于代表正义一方的软弱,再次助长了轴心国的凶焰。

6月23日,苏、德战争爆发的第二天,紧急召开的日本陆军省、参谋本部的部、局长会议上,参谋本部主管情报的第二部长冈本清福作了如下形势的判断报告

“德、苏开战,苏联岂非已被德军乘虚而入?在几个月内结束战争将有很大可能。其结果将有可能促进现政权的崩溃。

“在遭受战争奇袭的情况下,整个苏联有很大危险,但如退避作战成功,战争恐将持久。苏联如在两三个月内失去列宁格勒、莫斯科、哈尔科夫、顿巴斯、巴库,其国力的损失,估计电力可达3/5,钢铁1/2,煤3/5,石油3/4,粮食2/7,人口3/4。”

基于这个判断,日军高层普遍相信,德军打败苏联几乎已成定局。日军此时如不及时出击,那么西伯利亚与蒙古的大好河山就等于拱手让给德国。

伴随着这种急切心情,日本迅速扩军,以16个师团为基干,组织85万兵力,在中国的东北搞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关东军特别大演习”。

但苏联方面似乎并没有给日本人以可乘之机,他们对日军有着深深的戒备。6月28日,日本得到确切消息,苏联的远东方面,支援西部战场的兵力仅有十几个空军中队,5个装甲旅,3个狙击师,而留在远东的苏军尚有12个狙击师及其他部队

日军的首脑又开始犹豫了。诺门坎一战已让他们长了记性,如今德军的强大攻势并没有将远东苏军吸引过去,以区区几十万关东军怎么能够和同等兵力的苏联红军对抗?本来,日军鉴于诺门坎的惨痛教训,准备以2比1的兵力进攻苏联红军,但现实却并没有给他们提供这个机会。北进派刚刚燃起的激情很快便在现实面前熄灭了。

7月1日,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服部卓四郎中佐参加了与陆军省军务、军事两课共同举行的研究会。两年前,正是此人与辻政信一道制造了“诺门坎事件”,今日他却以军部中坚将佐的身份参与军部的重要会议。

服部卓四郎的发言也并非没有煽动力,整个会场上几乎都是他的声音。他说:“对于德苏战争的前途问题,由于吃了在中国长期作战的苦头,过于认为对苏战争将成为长期战。但不能因此即谨小慎微,畏缩不前。考虑在北满对苏作战的特点,其作战期仅有两个月,不久即将进入冬季。因此,必须以秋季攻势为目标做准备,不可错过时机。希望在8月份内进行作战准备。如待来年时机成熟,美国插手,则对我们构成极大威胁。”

事实上,正如服部卓四郎所担忧的那样,在此之前,美国就已经开始插手了。只不过,美国的干涉更多的是以外交途径来进行。

自30年代初以来,美国忙于国内的经济复苏,对外界事物几乎是毫不关心。

1933 年5月,中国公使施肇基先生前往美国,请求美国出面调解中、日冲突。美国国务院远东司司长斯坦利·K.项白克声称:“以物质利益来看,那里对我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这实在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因为当时甚至连意大利的墨索里尼都对美国大使进言,日本对中国的控制对整个世界都将是一个威胁。但美国仍继续隔岸观火,无动于衷。尽管罗斯福总统口头上表示“同情中国”,但他宣称这个问题“是中国的事而非我们的事;他们可以中止白银的外流,如果他们愿意这样做;对于我们来说还没有到仅仅因为中国人不能保护他们自己就改变我们的政策的时候”。

1932年,美国陆军部长史汀生对日本占领满洲宣布了他的著名的不承认主义。1937 年,赫尔在他的备忘录中既不提日本的侵略行为,也不提关于中国领土完整的原则。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变成了日本最大的物资供应者,越来越多的战争物资被出口到日本用于侵华战争,而中国却不能从美国购买武器和弹药。

由此,中国对美国的巨大期望变成了深深的失望。1938 年10 月,著名的中国政治评论家张季鸾在《大公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公开表露了某种被抛弃的情绪。

“中国的亲美思想太根深蒂固了,差不多可以说中国人传统地害着亲美病……我们当然期待美国道义的及实际的援助,但亦无意相强。不过有一点必须请求注意者,就是这一年多实际上美国是帮助了日本,至少在经济上及物质上便利了日本。这一年多的大势,美国在中立的姿势下,实在便利了日本。”

甚至当中国的银行家陈光甫前往美国接洽商业贷款,经过一年半的巨大努力,才得到了总计约4500万美元的商业贷款,还要以中国的农产品和矿产品做抵押。总统顾问霍普金斯称,这些“象征性的支付”是“安慰良心的钱”。而之前,美国的大财团可以任意援助日本的财团,进行掠夺中国资源的活动。

当时的美国国务院暮气沉沉,官员们只以保全个人地位为目标,不敢得罪日本,想要他们出力援助中国,几乎比登天还难。美国国务院远东司司长项白克老气横秋,以一动不如一静为妙策,中国驻美大使胡适每次前来求援,他都要摆出架子,讲话有如老师教训学生,让胡适这个文人出身的大使吃尽了苦头。

直到1939年,在中国军民浴血奋战两年后,转机方才出现。

1939 年7 月,世界大战一触即发。受大势影响,罗斯福总统不再隐忍不发。为了杀鸡儆猴,他首先拿日本开刀,宣布将在6 个月后废除1911 年与日本签订的商约。

美国十分清楚日本的软肋所在,没有资源日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对于美国来说,这仅仅是对日本的一个严正警告,它并不想过分刺激日本。但在日本人听来,却不啻一个晴天霹雳。

日本极为慌乱,为促使美国改变政策,他们开始制造各种流言:或者说日、美不久将签订新约,或者说中国西北各省赤化严重;或者说中国国、共两党水火不容,不久就将决裂;或者说美国若相逼太甚,日本将与苏联携手。

之后一段时间,美、日桌面上谈判,桌底下小动作不断,都在试图从心理上压制住对方。而在德国发动的侵略战争中,法国的溃败让日本人莫名地燃起了野心,他们妄想通过签订一系列条约来威胁美国。

当时,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向日本驻德大使大岛浩公开表示:“英帝国的崩溃已经指日可待,日本将迎来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尽管此后德军放弃了1940年度登陆英国的计划,但它仍一再对外宣称,德国有信心随时取得对英登陆作战的胜利。1941年发起攻击的那天,就是大英帝国崩溃之时。为此,德国政府特意向日本人游说:“日本应利用这个形势,向东南亚推进,进攻新加坡,在大英帝国崩溃之际,应该获得充分瓜分英国殖民地的权利,日本万勿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日本人受到了诱惑。

1940年9月27日,德、日、意在柏林正式签署了《三国同盟条约》。

然而,让人感到滑稽的是,日本人竟然宣称:加入三国同盟,并不是要与美、苏为敌,而是恰恰相反。近卫文麿向枢密院做出了这样的解释:“三国同盟的缔结,是与改善苏、美两国邦交的目的相一致的。”(https://www.daowen.com)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看出,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种解释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会相信。

但日本民族是一个善于逆向思维的民族,在他们看来,由于德、苏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所以日、德结盟也会推此及彼,让日本改善与苏联的关系。同时,由于形势的改变,美国也很可能迫于三国同盟的压力与德、苏、日力量的均衡,而不敢轻易参战,最后则只能回到谈判桌前。

毕竟乱世的法则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美国人怎么可能容忍被讹诈!

1940年11月30日,日本刚刚承认南京的汪伪政权为中国的合法政府,罗斯福就宣布他批准给中国蒋介石政府一笔期待已久的1 亿美元贷款,同时史汀生和马歇尔同意调拨100 架驱逐机帮助保卫缅甸公路。

同时,美国积极扩军备战。1940年抛出“两大洋海军”计划,将使新型快速战舰的数目翻一番,并使航空母舰的数量增加2倍。

并且,美国完成了两个重要的安排,即把舰队停泊在珍珠港,并开始逐渐向日本施加经济压力。

1941 年年初,罗斯福在第二次连任美国总统后,对他的全球战略思想做了明确的表述。他在致格鲁的信中写道:

“根本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承认,欧洲、非洲和亚洲的战争,全部是世界(冲突)这个整体的组成部分。因此又必须承认,在欧洲和在远东,我们的利益都受到了威胁。”最后他得出结论:“我们的自卫战略必定是一种全球战略。”

从此,美国与苏联、英国、中国等反轴心国家的命运才开始连接在一起。

而日本根本没有认清形势,还是一如既往地逆时代潮流而进,想靠讹诈来逼美国退让。

1941年4月,日本外相松冈洋佑在由柏林归国途中,不顾之前德国的反对,以牺牲库页岛的石油、煤炭资源为代价,与苏联签订了《日苏中立条约》。

此举大大刺激了美国。当时,美国最害怕的还不是日本的南进,他们真正担忧的乃是苏联加入德、日、意三国同盟。前年,《德苏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后,第二次世界大战便随即爆发。此次,苏联又和日本缔结中立条约,这岂不是在支持日本南进?

况且,在莫斯科,松冈洋佑还狂妄地对美国驻苏大使许泰尔哈特表示:“日本外交的基调仍在三国同盟。”

松冈洋佑由莫斯科启程时,斯大林突然出现在车站送行,他拥抱着松冈说:“我也是亚洲人。”得到斯大林这般礼遇,松冈一时十分感动,他甚至产生了对苏联的某种好感。

斯大林深知,日本人面对白种人时的那种羡憎交织的情结。所以,他就像寓言里的蝙蝠一样,面对白种人时自称是西方人,面对黄种人时又自称是亚洲人。他的这一套表演确实蒙住了不少人,感化了那个情绪化的大和民族。

就此,在有关如何认识苏联的问题上,不但是日、美两国之间,在日本国内也产生了重大分歧。

7月7日,日军陆军参谋本部下令实施“特动第一号”动员令,首先动员在日本内地的300多个大小不等的军直部队与航空部队,同时于国内临时召集驻中国东北和朝鲜的整备兵力,以此使关东军兵力增加约25万,共计60万人。并计划于16日发布第102号动员令,增加第51、57师团及军直部队、航空部队等,使关东军兵力达到约450个大队、85万人的规模。

日本陆军踌躇满志之际,日本的海军却来拆台了。

海军方面知道,如今控制陆军的多是关东军系统的人。陆军大臣东条英机自关东军宪兵司令官起家,自然看重关东军的意见,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服部卓四郎是诺门坎大战的败军之将,一直寻机向苏军报复,参谋本部第一部作战部部长田中新一更为狂妄,在军部会议上曾向参谋总长杉山元吼叫“南北并进”。海军里虽不乏战争狂人,但像日本陆军这样无所顾忌的,还是少有。

海军害怕陆军将有限的国力都投在对苏作战上,因而对“关东军特别大演习”拒不配合。

就在日本陆军与海军、政府扯皮之际,宝贵的时机已经溜走,德、苏战场并未重现闪击战速战速决的辉煌,反而陷入了让轴心国担忧的胶着状态。

大洋彼岸,罗斯福总统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苏、德战场的形势演变。

6月26日,他在日记中写道:“如果红军能坚持得更久,那么这就意味着欧洲将从纳粹的统治下解放出来。”

10天之后,他对英国大使哈利法克斯勋爵谈了他的看法,认为希特勒已犯了“第一个重大的政治失误”。

7月9日,他命令对击败潜在的敌人所需要的全部物资数量作一番研究,这项研究产生了“胜利计划”。

到了7月中旬,新闻界和外交渠道都报告说,德国人正遭遇不曾预料到的十分顽强的抵抗。

7月19日,德军暂停前进,部分原因是需要休息和整补,也因为希特勒和他的将军们意见不一致。面临着北上直捣莫斯科还是南下包围更多的俄国军队的选择时,希特勒犯了致命的错误。

7月31日,罗斯福在莫斯科的私人特使哈利·霍普金斯报告了有关苏联人的决心,尤其是斯大林认为他能坚持到冬天的信心。罗斯福立即敦促他的属僚赶快提供援助。如果在10月1日前德国人能被遏制住的话,他认为,苏联将能撑到明年春天。

8月7日,他在前往阿金夏湾的途中收到了一份发自柏林的报告。该报告说,德国人在俄国的进军时间表已推迟,希特勒正在修改他的进攻目标。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乃是由于德国人突然遇到事先未知的100个新征的苏联红军师,显得特别惊慌失措。

在阿金夏湾,罗斯福表示相信苏联能够生存至1942 年。苏联现有的军队足以击败希特勒,而且如果必要的话,也能击败日本。有鉴于此,通过援助苏联来制衡德、日就成了罗斯福的头号目标。

苏联不能垮掉。苏联一旦屈服,美国的全球战略甚至连同美国的国家利益便会全面恶化。

罗斯福判断,日本很可能从背后进攻苏联。在苏联处于最危险的时刻,这一威胁对美国利益的危害并不亚于日本的南进。在此之前,罗斯福曾劝告斯大林,如果西线战场的形势变得十分严峻的话,他可以放心从远东地区撤走军队。如果日本进攻苏联,美国对此会有所反应。

一周之前,美国已对日本做出了釜底抽薪的致命一击。

1941年7月25日晚上,罗斯福宣布冻结日本在美资产,将两国所有的贸易置于政府的控制之下。除此之外,他还指示美国海关,降低出口石油制品的质量级别,并将对日供油量限制在中日战争爆发前的日本购油量之内。

临近发布冻结令前,罗斯福召见了野村大使,建议共同保证印度支那(越南)的中立。7月27日,东京答复说,这已为时太晚,因为占领早在进行之中,而且无论如何,在日本人对冻结资产的愤懑平息下来之前,日、美间不会达成任何协议。

7月29日,助理国务卿卫尔斯下令,在今后的一二周里,美国不会对日本申请贷款一事做出答复。

进入8月份,针对日本的贷款申请,美国一直不予答复。美国官员没有禁止石油出口,但是阻断了用于购买和运输石油的资金出口。相反,他们劝告日本人使用在美国以外的资金。在罗斯福从阿金夏湾归来时,日本和西方世界的贸易往来正趋于完全停止。

美国的经济战十分有效,不久日本就打消了进攻苏联的企图。

日本陆军看到苏、德战争久战不决,年内不能期望斯大林屈服,也不能指望斯大林流亡到乌拉尔以东,加之美国冻结资产、石油禁运的影响,日本根本无力展开对苏联的进攻,只好放弃对苏行使武力的企图。

形势发展到这种地步,日本人已经看出美国人在玩温水煮青蛙的游戏,根本无意满足日本在远东的要求。

日本人清楚,当下的他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答应美国的要求,从中国大陆(除东北外)全面撤军,要么鱼死网破,不惜与美国一战。

可谁都知道,日本并不具备与美国决战的实力。日本政府仍在幻想日美妥协的可能性,而军部眼看美国利用和谈做诱饵,一面诱使日本不敢轻举妄动,一面加紧扩军备战,对日本有利的战机正在流失,越拖下去对日本越不利,便极力主张立即决定战争。

9月6日,日本御前会议上,军、政双方达成妥协,决定到10月上旬日、美谈判仍无结果时即行开战。并且,在决议案中,规定了日、美谈判中日方让步的限度。

日本人的保密措施做得实在糟糕,这次会议的内情竟被泄露了出去,驻东京的各国大使馆纷纷将得到的情报通报给本国政府。到了这时,美国已不再相信日本有多少和谈的诚意。而以后的谈判,也只是在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就这样,日本人主动挖断了自己的回头路,只能在通往悬崖并跌入深谷的路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