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陷落,骄狂的日军播下失败的种子
初冬的南国,雨丝裹挟的寒意告诉人们季节在更替,天气已渐渐变得阴冷了,尤其是在雨天。天气冷暖好适应,可在广西人头顶上慢慢聚起的战争阴云却令他们心情阴郁,久久挥之不去。
中日全面战争爆发虽已两年多了,东、南两面的广东、海南已横遭日寇铁蹄的践踏,逃难而来的大批难民和他们讲述的日本人的凶残令人不安,只有广西暂时还是宁静的。可连日来,随着大批中国军队的到来,随着大量破路工程的全面展开,广西人似乎听到了战争魔兽的脚步声,他们知道这早晚要来的战争已近在眼前。
11月15日,不管人们愿意与否,桂南会战还是拉开了大幕。
早晨8时,钦州湾企沙海岸淹没在狂风暴雨之中。远方,满载日军的大批军舰黑压压地出现在海平面上,船上整装待战的是日军精锐第5师团及川支队。该支队由第9旅团为基干加强编成,旅团长及川源七少将一身杀气地站在舰首,狰狞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不待船只靠岸,及川少将就急不可耐地命突击队跳进海里,泅渡上岸,为后续部队杀开一条血路。
日军为桂南会战是做了精心准备的。
早在9月,第5师团在完成扩编及补充装备后,便调往青岛、博山,进行登陆和山地作战训练。一个月的训练完成后,为掩人耳目,日军先是将第5师团从大连、旅顺运回日本,在濑户内海的宇品港装上重炮等装备,随即又秘密起锚,往海南岛的三亚港进发。途中,为躲避英、美军的空中侦察,各舰严禁官兵在甲板上露面,日军官兵只能通过舱内的舷窗眺望沿途的风景。
与此同时,日军台湾混成旅团也奉命在广州进行登陆作战训练,直至11月4日才离开广州,赶往三亚集结。
日军竭力保密,就是为了达成战争的突然性,但他们最终还是没瞒过英、美方面的空中侦察。英、美此时虽对中国内陆战事持观望态度,但对日军在太平洋上的一举一动却保持高度戒备。根据连日来的情报,他们判断日军将有大的军事行动,遂向中国方面发来通报:“日本舰队目前在东京湾集结,说明对南宁的作战已迫在眉睫。”
11月9日,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也得悉日军的企图和行动。但是,军委会先前的判断却是,日军在华中屡经大战,已无力发动对南宁的进攻,所以对桂南一带的布防较少留意。这还不算,在长沙会战吃紧时,军委会又将第四战区的一些部队调往第九战区。眼下日军突然来犯,大举调兵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利用现有的第16集团军仓促应战。
棘手的是,第16集团军防线太宽,手里这点儿兵根本不够用,他们只能在敌人最可能登陆的地点多布兵力。但这种被动式的赌博,在残酷的战争中很少赌赢。眼下,直到日军大兵压境,守军才发现他们对日军的登陆地点严重误判。
当然,中国守军也不是毫无依据地胡乱押宝,桂林行营先前认为:日军自钦州湾登陆较为困难,因为钦县至南宁的公路已经被破坏,而且沿途多山,日军由此登陆的可能性较小;而从雷州半岛电白、吴川,或从北部湾的北海登陆则较为容易。基于这样的判断,桂林行营把仅有的6万多部队一字排开,按各自的重要性,在以上三地分别驻扎军队。其中,就数钦州湾兵力最少、防御最为薄弱。当然,日军也发现了这一点,从这个角度来说,守军总是被动的。如果兵力不足,无论你如何排兵布阵,总会有破绽被敌人抓住。
未开战,中国军队已失去先机。
16日晨,趁着连日暴雨,日军第21旅团在企沙以北的黄屋屯突然登陆。黄昏时分,另一支攻击部队台湾混成旅团也在暴雨的掩护下,在黄屋屯对岸的钦县黎头咀突击登陆。
这个台湾混成旅团,就是武汉会战时的波田支队,其官兵悍勇,擅长登陆作战,所以这次也被日军统帅部派作主力,配合第5师团展开对南宁的进攻。
钦州湾两岸,中国守军仅有46军新编第19师,兵力薄弱,而且防守的正面宽达200多公里。但师长黄固严令各部“务于敌登陆立足未稳之际,努力将敌歼灭于海滨”。新19师官兵虽然分散仍拼力抵抗,顽强阻击日军登陆。沿海滩头一时枪炮声震天,血水飞溅。
一波日军被打回去,马上又引来日军一通狂轰滥炸,跟着又是一波攻击浪潮。整整一天,强悍的日军被压制在滩头,难越雷池一步,新19师也算不辱使命。
战争毕竟还是要讲实力的。新19师不但兵力不足,而且部队多由新兵组成,实战经验和装备较差,随着战斗的不断深入,渐渐不支。傍晚,守军不得已放弃滩头阵地,退守防城外围后备工事。
日军登陆成功后,兵分三路,快速穿插,迅速突进,沿邕钦(南宁至钦州)路两侧向南宁杀来。中国守军逐次抵抗,甚至在钦县城内与日军展开激烈的巷战,予敌以杀伤。
战至21日,日军连陷防城、钦县、小董、大塘、百济、蒲津,前锋直逼南宁金角。
防守邕江两岸的16集团军为了挽回颓势,保障战役全局,下令各部收缩兵力,退保南宁,以期在南宁与日军展开血战。
消息传到重庆,蒋介石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深为震惊,继而紧张、焦虑。
他十分清楚日军发动桂南战役的目的。自广州、武汉失守后,中国的国际补给线粤汉路被切断,滇越铁路就成了中国外援的主要通道。日军大本营也认为:“中国虽已丧失华南沿海主要港口,但仍能自法属安南(越南)及缅甸方面获得补给,而广西公路成为中国之主要补给线,其输入量,每月达4000~6000吨物资,占输入额的30%。”拿下广西、切断滇越铁路,这就是日军发动桂南会战的目的。
日本人真够歹毒!切断这条补给线,犹如切断了中国的生命线,中国将陷入困局,持久抗战如何实现?
桂南会战的胜败已上升到战略高度。蒋介石没有时间犹豫了,他除了急调驻守衡山的王牌第5军前去增援外,同时向第16集团军总司令夏威下达手令:“着夏总司令、韦副总司令负责指挥部队,固守南宁据点,待我部队集中后,断然予以打击。如无命令而使南宁不守,即以军法从事。”
夏威、韦云淞得到严令,不敢怠慢,立即调整部署。急调苏祖馨135师、黎行恕170师会合200师先头部队守备南宁;将实力较弱的175师、新编19师布置在邕钦路两侧,袭扰日军后方,破坏其运输补给线;同时,把131师、188师集结在昆仑关以北,作为预备队使用。
但这支日军不愧为精锐,人虽不多但战术精湛,丝毫不给守军调整喘息的时间。尽管前线各部英勇抗击,170师防御邕江南岸的一个营几乎全部殉国,但也阻挡不住优势敌军的强大攻势。
22日傍晚,日军第5师团的先头部队杀到邕江南岸,开始对北岸的南宁发起攻势。中村正雄的21旅团从南宁东南面,及川源七的第9旅团从南宁西面同时强渡邕江。
败退到北岸的中国守军奋勇反击,其中尤以桂军135师的作战最为英勇。
135师由桂军名将苏祖馨统率,向来以善打硬仗、恶仗闻名,官兵的作战意志十分顽强。徐州会战时,该师由于作战顽强,伤亡奇重,以致战后整编,一个师只剩下不到两个营的兵力。
有这样的战绩,此次防守南宁,总司令夏威自然是十分倚重,自始至终都把它当作手中的王牌,派往了最为重要的防御地带。
果然,135师不负众望,初战就利用有利地形,痛击渡河中的日军敢死队,几乎将其全歼。更神奇的是,运气似乎也垂青他们,战斗中135师居然还打下两架日机。
中、日两军都杀红了眼。日军一次次被打回去,又一次次发动新的攻势。135师士气高昂,一天多的时间里,竟连续打退了日军的20多次进攻。
日军第5师团师团长今村均遭到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的斥责后,有些恼羞成怒。今村均中将也是一位以首席资格毕业于陆大、得到天皇御赐军刀的高材生,向来十分自负,没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从战前得到的情报,他甚至武断地认为,攻略南宁如当初21军攻下广州,可说是有征无战。哪曾想一天过去了,眼看南宁在望,他却被阻挡在了城池之外。
今村均中将调整了部署,重点是加强攻击力量,并且得到了海军航空兵的支援。
24日上午,日军全线压上,炮弹、炸弹如雨点般倾泻到守军的阵地上。23日激战一天,守军伤亡较大,粮弹不继,原已显出疲态。眼下再遭此猛烈的打击,败象便无可遏制地显现出来。日军第21联队第4中队利用海军飞机对我军阵地狂轰滥炸的间隙,从南宁南面强渡邕江后,一举突入南宁城内。
一点突破,全局动摇,守军防御很快全面崩溃。
各部见大势已去,纷纷北撤。几个小时后,我军的大部队就在南宁城内消失了,太阳旗飘荡在了南宁的上空。
败了。但中国军队在市内的抵抗并没有完全消失,日军第5师团又派出相当大的兵力,用了两天时间,才把市内的零星抵抗完全肃清。出于对勇士的敬重,日军将中国军队4000多具阵亡将士的尸体认真清理安葬,并竖起了墓碑。
武士道崇尚战死,崇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这是他们对战争的理解。
南宁落入日军之手,横亘在南宁北面的两道雄关就成了中、日双方争夺的焦点。一座是南宁正北20公里处的高峰隘,经此有公路通至武鸣;另一座就是南宁西北50公里处的昆仑关,经此有公路通达宾阳。两关互为犄角,是南宁的天然屏障。
南宁失守后,我军第16集团军的主力就撤退到了这两处关隘,并以此为据点,积极准备反击。对兵家而言,此二地,双方都是志在必得。(https://www.daowen.com)
就在攻占南宁的当日,日军即兵分两路,紧跟中国军队的败兵,向高峰隘、昆仑关方向发起了追击。25日,向昆仑关方向追至二塘的中村旅团,遭遇到了我军第200师第600团的顽强阻击。
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团长邵一之上校身先士卒,率先冲向敌阵,激战中不幸中弹。但他仍不肯退下火线,继续指挥作战,甚至加入到与日军的肉搏战中,结果再次中弹,以身殉国。官兵闻讯,悲愤无比,带着满腔仇恨再度向日军发起攻击,终于将日军击退,并夺回了邵团长的尸身。但是战斗中,团副吴其升也战死,副团长文模身负重伤,官兵伤亡过半,剩余官兵只得在第1营营长吴大伟的率领下后撤,重新构筑阵地,阻止日军的攻击。
600团虽然付出了重大伤亡,但他们对稳定防线功不可没。激战间隙,200师师长戴安澜将军也亲赴火线,结果座驾被炮弹击中,后车轮子被炸掉,幸运的是竟无人伤亡。
此时,日军一部已进占四塘,截断了中国军队的后路,正在向四塘撤退的中国军队有被合围的危险。所幸,渗入的日军兵力有限,且被600团缠住,135师、170师才得以从高峰隘方向安全撤出。
由南宁到昆仑关,途中依次排列着一些名为“二塘”“四塘”,一直到“九塘”的村庄。这些村庄名称古怪,距离均匀,应该是古代亭、驿一类机构的遗称。这一带人烟稀少,几个比较大的村塘,也不过几十户人家。当时,恐怕谁也不会想到,此后的几个月里,中、日两军的拉锯战会在这里反复碾压,引起举国关注。
占领四塘后,日军并不给中国军队以喘息之机,随即突进到八塘一带。30日凌晨,日军步兵在炮、空火力支援下,向我军阵地发起了凌厉攻势。我军苦战终日,阵地被毁,只得向九塘撤退,至武鸣方向归还建制。
此时,中国军队第188师一部已抵达战场。第16集团军决定以188师564团和200师598团防守昆仑关以南阵地。国军为了挽回败势,遂于2日命564团配属4辆战车向八塘反攻。激战一天,由于道路桥梁被自己人破坏,战车不能通过,攻击陷入停滞。
这种由于恐慌和情报失误,到处破坏道路反而影响到自己的情况,在迁宾路上也出现过。
战前,情报称敌军兵力甚多。军委会慌乱中,命令将红水河以南迁宾路迅速破坏,且要挖倒电线杆,不为敌用。桂林行营以为军委会的情报不会有问题,便令第四战区照办。当时,宾阳、上林、迁江三县民众,星夜点起马灯赶工。而公路刚破坏完毕,军委会又下令说:“前谍报不确,敌仅有一旅团,应及早修复道路,以攻取南宁。”如此一来,又要百姓点灯修路,因为第5军是配备装甲的第一支机械化部队,所以必须先修复道路,以利进兵。就这样自相惊扰,既耽误了时间,还把老百姓折腾了个半死。
中国军队攻势受挫,日军趁机进攻。今村均命令中村正雄率部围歼九塘的中国军队,564团和598团力战不支,遂向昆仑关退去。日军紧追不舍,4日7时,开始向昆仑关发起攻击。564团虽奋勇阻击,无奈强弱悬殊,不堪再战,于是逐次后撤,昆仑关很快沦陷。
此前12月1日,高峰隘也陷于敌手。
败退途中,遭到日机的疯狂轰炸,170师师长黎行恕见势不妙,抛下部队,只身逃去。
见到韦云淞副总司令,黎行恕大诉其苦,竟毫无愧色地说道:“差点见不到副总司令了……当我带着部队撤退的时候,敌机老跟着扫射轰炸,后来我离开部队另走,敌机才不追我们了。”
韦云淞听了真是哭笑不得。韦云淞为人厚道,又有涵养,也没有当面训斥他,只是命他赶快掌握部队阻敌前进。
但韦副总司令显然瞧不上黎师长,之后,他气愤地对左右说:“离开部队自己跑,还算是师长吗?敌机当然不追了。”然而,对于这样的将领,韦云淞也无可奈何,因为黎行恕人脉甚广,关系深厚,暂时也只好由他去了。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当中国军队为他们的一路失败而憋气的时候,日军却正为他们的大获全胜而欢呼,尤其是第5师团。
第5师团组建于武士风气浓厚的广岛一带,号称“广岛师团”,因在日俄战争中表现优异而被称为“钢军”。这支“钢军”转战中国以来,虽攻城略地,所向披靡,但也吃过几次大亏。先是在平型关遭到我八路军115师重击,第21旅团辎重队几被全歼;后又在徐州会战中大败而归,其第9旅团伤亡率高达75%,而第21旅团在台儿庄一战也被打残,伤亡高达8000人。
而此次进攻南宁,却几乎是兵不血刃,师团长今村均一想到自己初次领兵作战就旗开得胜,脸上时常写满笑意。不过,这个接板垣班的皇军将领,对此并不满足,他还幻想着要创造更大的奇迹。
“不战而屈人之兵”,仅位居师团长的今村均,居然想招降李宗仁、白崇禧。
11月20日,当白崇禧调回桂军的请求被拒绝后,蒋介石却调入了包括精锐第5军在内的大批中央军援桂。日军得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蒋介石企图借此机会把势力扩张到广西省”,进而异想天开地认为:“不难想象,本次作战将引起蒋、白及龙云之间的暗斗。加以今后海军航空队对其要地进行轰炸,很有可能加大其不和,从而策反桂系将领李宗仁、白崇禧的工作将大有希望得到进展。”
有时,还真是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想象力。凡事总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考虑,很少能顾及不利因素,只要有1%的可能性,他们就敢倾其所有赌上一把。
“日清战争”(甲午战争)怎么样?还不是一击制胜。
“日露战争”(日俄战争)又怎样?东乡平八郎大将喊出号令:“皇国兴亡,在此一举。”结果,一战而跻身强国之列。
“满洲事变”(九一八事变)怎么样?1万多日军断然出击,拥有几十万陆军的张学良在东北的统治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就是整个日本“皇军”嗜赌成性,甚至连一个下级军官也敢拿整个国运来做赌注。
一想到前辈的赫赫功名,今村均就满是羡慕嫉妒恨。东乡平八郎倒也罢了,石原莞尔何德何能,论学业,今村均是首席毕业,而石原莞尔不过是次席。论资历,今村均是27期结业,石原莞尔是30期,比石原莞尔高出三届。论背景,今村均在“统制派”中,地位仅次于东条英机、武藤章,而石原莞尔身边所聚集的都是些已不入流的边缘人物。所以,今村均对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这些人的功名,一直耿耿于怀。
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靠中国战场起的家。如今,他也等来了这一天,他能不大干一场吗?
他把师团高参兼特务机关长中井大佐找了过来。中井5年前曾受桂系的聘请,担任军事顾问兼教官,对桂系的情况十分熟悉,人缘也还在。今村均要中井找一熟人联络李、白二人。
可他太心急了,不等中井联系桂系,今村均就于12月10日发出了“是日华提携,还是前来交战”的通电,措辞强硬,咄咄逼人。电文称:
致白崇禧、李宗仁将军书
(一)大日本皇军占领南宁地方之唯一目的,即切断蒋介石政权与法属印支之交通线。
(二)我南宁方面的大日本皇军对白、李两将军在广西省之建设及政令甚表敬意,因此将极力注意避免损害事绩,两将军治下一般民众之生命及幸福,将尽力予以保护。
(三)愿将军洞察世界大势,为促进东西同文同种两民族之提携奋起前进。
(四)将军若执迷不悟与日本敌对到底,则随时可举全部兵力来夺回南宁。我南宁驻屯军队将独力对抗将军50万军队,且有足够兵力、装备、航空力量及信心取得战争胜利。
(五)对南宁战斗战殁之将军部下4200余名勇士,我军已予合葬于南宁中山公园,郑重供祭,尚乞安心……
今村均外交技巧实在不敢恭维,既有讨好之意,又显骄狂之态。中、日开战以来,恐怕只有近卫文麿“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通电,才可以与之相应,并列成为日本军国主义的两朵奇葩。这一套,在李宗仁、白崇禧这一对儿与蒋介石斗了多年的高手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今村均不知道,就在4个月前,日本中国派遣军曾派出了一名汉奸去游说西南军阀。此人曾在滇、桂两地任职,和李宗仁、白崇禧、龙云等过从甚密。月底的几天里,他和龙云谈了5个小时,和白崇禧面谈了5次,同李宗仁面谈了2次。结果,给中国派遣军带去了这样的答复:“由于日本不能再打下去,所以想用甜言蜜语来引诱人。但从各种事实表现来看,日本始终是要吞并中国。对中国来说,与其让日本吞并,还不如抗战到底,使日本幡然大悟,自行消除吞并思想。待事实上确有和我公平合作表现时,才有开始谈判的余地,而现在时机尚未成熟……日本的穷困状况中国是非常清楚的,只有抛弃仇恨、恢复友好才是谋求自救的办法,以(所谓的)友谊援助作为停止战争的条件是不可能的。”
今村均不但不知水深水浅,更无视中国军民团结对外的意志和抗战到底的决心,这也注定了他的政治谋略还没开始就已死亡。而蒋介石秘密调来的嫡系第38集团军也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般向他撒来。
事实上,12月7日,中井找来的一个汉奸就已对他说:“外面广泛流传着我村附近一带就要开到蒋的10万直系部队的消息。”这个汉奸来自南宁以北40公里的武鸣一带,正处于昆仑关和高峰隘之间。
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今村均仍顽固地相信,中国军队绝对没有反击的力量和勇气,他所率领的乃是无坚不摧的“钢军”。
他不知道,神话终究是神话,在中国军队比钢铁还硬的意志面前,任你是“钢军”还是“铁军”,无一例外都可能被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