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并无道:大规模的细菌战

◎武士并无道:大规模的细菌战

“731部队”这个让中国人刻骨铭心的名词,其实出现得很晚。

自1933年日军在中国的东北建立这支细菌战部队开始,直到1938年,很长一段时间内,它的名字一直是以部队长石井四郎家乡的名称来命名。石井家是千叶县加茂村的大地主,细菌部队的雇员也多来自加茂村,因而早期这支细菌部队便被叫作“加茂部队”。1938年9月,“加茂部队”正式迁移到平房,它的名字也被随之改为“东乡部队”。这是因为,部队长石井四郎的崇拜对象便是日本海军名将东乡平八郎。到了1941年8月,为加强隐蔽性,“东乡部队”才被更名为“满洲第731部队”,下辖满洲第643部队、满洲第162部队、满洲第673部队、满洲第543部队4个支队,分驻牡丹江、林口、孙吴、海拉尔4个地区,人员编制超过3000人。“731部队”这个建制在历史上虽然仅仅存在了4年,但却成了人类文明永远涂抹不去的耻辱。此外,由于这支部队差不多成了恶魔石井四郎的私人部队,因而又被许多人称为“石井部队。”

在很多人的想象中,像石井四郎这样的恶魔,应该也和那些死硬的军国主义分子一样,蔑视肉体崇尚死亡,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与敢于实施各种泯灭人性的活体实验、无视他人生命相反,此人爱惜自己,却贪生怕死到了极点。吃香瓜时,石井四郎会掏出一块消毒棉,用5个手指捏着,小心翼翼地在瓜皮上擦了又擦。有一次在火车上,有乘客见他总是先用消毒棉擦净手指,然后再拿起苹果吃,就把他当成了苏联间谍而加以告发。而好色成性的他,在玩弄那些年轻漂亮的艺妓时,总是先要用消毒棉擦净她们的身子,或者泼上一杯清酒,对那些艺妓进行消毒。

洁癖让他有些变态。不仅如此,石井四郎还是个日军中罕见的贪官。一直以来,像东条英机、辻政信这些昭和军阀的代表人物,虽然都是些嗜杀好战之徒,但还能做到清廉不贪。而石井则不然。当时,日本陆军中央每年拨给731部队的款项都要超过1000万日元,但每年结余的二三百万日元的巨款都会不翼而飞。石井掌管细菌部队将近10年,聚敛之巨可想而知。要知道,当时的日元远不像今天这么毛,当时日军每年的军费开支不过100亿日元,而摊到每个野战师团身上的年度预算也不过是几百万日元。也就是说,他一年贪占的钱可以达到二三万人的一个师团一年的军费,这是何等庞大的一笔费用。在日本,石井可算是空前绝后的大贪。1942年8月,日本军部在查实石井的贪污事实后,立即将他由浙赣会战的前线召回,免去了其731部队部队长的职务。

可笑的是,石井四郎冒险贪来大把的钞票,便疯狂地外出嫖妓。石井常常白天睡大觉,晚上连副官也不知会一声就溜到长春去眠花宿柳,有时甚至还跑到沈阳,一去就是好几天。如果恰在此时关东军司令官发来了紧急通知,他的副官就会派出亲信到长春的大街小巷,盯着酒馆的招牌逐家查访石井的踪迹。每进入一家酒馆,副官们就会问上一句:“石井部队长在这里吗?”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角色,头脑却出奇的优秀。如果他能把才华用在和平事业上,也许会成为一个杰出的学者。但他却偏偏把才华都用在了人类最邪恶、最卑劣的行动上,就必然蜕变成了一朵恶之花。

石井四郎在鼠疫菌寄生跳蚤的体内,发现了存在保护膜保护这一科学现象,发现了跳蚤继续繁殖的理想周期。毫无疑问,这是医学史上的重要发现。这个成果如果能在医学上得到和平开发,那么鼠疫这个人类防疫的顽疾就会很快被克服。

但结果却恰恰相反,石井四郎把它开发成了杀人利器。

在高倍显微镜下,鼠疫杆菌呈长条状,霍乱菌呈蝌蚪状,而伤寒菌则像浑身长毛的毒虫一样。在实验室里,它们即便不被人看作什么可爱的小玩意,但至少不会把它和杀人的武器联系起来。

历史上,在文艺复兴以前,欧洲曾经历过一场毁灭性的鼠疫。那场灾难,造成了几千万欧洲人丧生,使欧洲锐减了超过1/3的人口,在欧洲人的心中留下了极为惨痛的记忆。欧洲人提起那场灾难,都会情不自禁地把它叫作“上帝的惩罚”。

基于这个惨痛的记忆,欧洲各国都严禁鼠疫武器的研发利用。

但在这个星球上,日本人似乎总是一个例外。他们无所顾忌,为了目标什么手段都可以拿出来使用。

既然部队长石井四郎对鼠疫菌情有独钟,制造鼠疫武器就成了731部队的首选。

为最大限度地发挥病菌的杀伤力,石井部队穷极各种不可告人的卑劣手段,最终发现跳蚤是最佳的传播物。

跳蚤的活动能力自不必言。它生命力强,繁殖速度快,活动范围广,移动速度快,只要能让跳蚤感染上鼠疫杆菌,加以培育,再投放到作战地带,细菌战就能收到不可估量的效果。

为此,日军的细菌部队在东北发了疯一般到处征集老鼠,以尽快生产出成百上千公斤的鼠疫跳蚤。

他们先把通过人体试验得到的高毒性鼠疫杆菌注射到老鼠的身上,然后捉出一两只放到一只铁罐里并牢牢捆住,接着往里面投放跳蚤。这些饥饿的跳蚤一旦进入铁罐,就会凭着直觉吸附在老鼠身上,不断地吸血,不断地繁殖。在731部队里,这样的培养铁罐竟有4500多个,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能生产出几十公斤的带菌跳蚤。

几十公斤是个什么概念?今天的人居室华美而又卫生,很难见到那些让我们的祖辈烦恼的跳蚤。根据笔者的模糊记忆,它的个头大概要比鼠标箭头(光标)还要小上几圈,而且在饥饿状态下,分量也会很轻。几十公斤的跳蚤,总该有几千万只吧。把这些鼠疫跳蚤一次性投放到人口密集的城市街区,其结果想来也令人恐惧。

但这却是日本人所希望看到的。

从1939年开始,为取得不战而胜的战果,日军在中国大地上前后进行了几十次细菌战。

1939年夏秋之交,为阻滞苏军的机械化部队,石井四郎亲率一支200人的细菌战部队,在诺门坎一带投放了大量的细菌武器,但对于地广人稀的草原地带,细菌战的效果并不理想。

次年,从9月18日到10月7日,又是石井四郎带着100人对中国的浙江省进行了6次细菌战。此战的恶果,致使宁波市内最为繁华的一条大街成为死亡之街。在此后的二三十年内,宁波市内这条名为“开明街”的大街,因为无人居住,而被宁波人称为“鼠疫大街”。而邻近的义乌市,一年之后疫情开始爆发,直到1943年,疫情仍在周边地区流行。

可以说,在原子弹还未用于实战之前,细菌武器便是最为恐怖的杀人武器。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常德。

常德,这座洞庭湖西畔的湘西北重镇,地处湘、鄂、黔、川四省交界。在宜昌失陷后,常德就成为第九战区与第六、第五战区的后方联络线。更进一步说,它还是陪都重庆与整个南方战线的最重要的交通枢纽。通过这里,湖南的大米可以被源源不断地运往湖北和重庆,而来自重庆的补给,也由此运往第九战区。

对于中国来说,常德是如此重要,日本人早已看在眼里。第二次长沙会战后,日军便把打击的目标锁定住了常德。

同长沙一样,常德注定要成为一座英雄的城市。不过,就像长沙经历了一场“文夕大火”一样,常德一开始先是一场飞来的横祸。

为阻断常德这个交通枢纽,731部队派出以第二部细菌试验部部长太田澄大佐为首的100多人,其中包括30多名日本的医学专家,在1941年对常德进行了两次细菌战。

11月4日,趁着湖南秋冬、季节晴朗少雨的天气,731部队的远征队由南昌出发,再次飞到了常德上空。

关于这天731远征队的行动,日军参谋本部派往中国派遣军的联络参谋井本熊男在其日记中写道:

接到目的地方向天气良好的报告,增田美保少佐驾驶97式轻型轰炸机于5∶30出发,6∶50抵达目的地。因浓雾,所以降低飞行高度进行搜索。800米高空出现云层,于是决定在1000米以下实施投撒。投撒过程中盛装投撒物的箱子展开不充分,最后将其投入洞庭湖内。投撒物为鼠疫菌跳蚤36公斤和一些准备一同投撒的谷物。

11月6日,常德附近出现中毒事件(日军一飞机在常德附近进行投撒,接触了投撒物的人都有强烈的中毒反应)。

11月20日,爆发大规模鼠疫,各战区均全面收集卫生防疫材料。

执行投弹任务的增田美保,同大多数日本陆军官兵狰狞的形象大不一样,至少从外表来看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相反还有几分英俊,并且增田美保拥有医学博士的头衔,但身为细菌战的执行者,当他把罪恶的种子撒向人间时,他就变成了丑陋阴险的恶魔。

几千万只跳蚤以及有毒谷物投撒到了常德市区,日本人就像农民播撒种子那样自然,尔后狞笑着飞离了常德上空。不久之后,一切确如井本熊男所说,常德爆发了大规模的鼠疫。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一群群穿白大褂的防疫人员频频出现在常德街头。在大街两旁密密麻麻的小巷里,他们紧张地进进出出。街上的市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每人一手紧握一根细长的金属管,一手攥紧一个便携式的手压泵,不住地用手挤压着。水压泵喷出的水柱很急,大街小巷像下了雨一般,到处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儿。市民们明白,这是医疗救护队在喷撒灭菌药水。

自从11月4日日军飞机光顾常德8天之后,城内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死人。

11月4日那天,是农历的九月十六。早晨破晓时分,大雾弥漫,睡眼惺忪的市民突然听到了尖利的空袭警报。

他们匆匆穿上衣服,一个个翻身下床,寻找躲避空袭的安全处所。

他们透过遮蔽物的缝隙看到,一架日军的巨型飞机由东向西低空飞来,在市区上空盘旋三周后,迅速由西门外折返回市中心的上空。

很奇怪,日军的这架97式轰炸机并没有投下炸弹,而是自飞机的两翼急速坠下一股股烟气。

很快,市民们就知道了那些烟气是些什么东西。空袭警报解除后,市民们战战兢兢地跑了出来,看到满地的谷子、麦粒、大豆、高粱以及烂棉絮块、碎布条、稻草屑等物。这些东西,从市内的鸡鹅巷、关庙街、高山巷、法院街一直到东门外的五铺街、水府庙一带,布满了大部分城区。

市民们虽然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但也清楚日本人绝对不会安什么好心,要给中国人送来什么救济物资。

人们凭着直觉,把这些破烂扫集归拢,除警察局提走一点以备检验外,其余均就地焚毁。随后,常德地方政府立即将情况通报给湖南省政府,并派专人将两瓶毒物送往长沙化验。与此同时,常德警察局又将日机投下的一包谷麦,就近送往东门外的广德医院进行了化验。(https://www.daowen.com)

次日,广德医院的化验结果显示,日机空投物中有类似鼠疫杆菌存在。于是,急电省卫生处报告详情,请他们即派专家前来检验,并指导防治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发生人员感染的情况,常德方面没有进行消毒防疫,长沙方面也并未太在意。

但常德的老鼠却一只只都病了,它们最先成了日本人投放病菌的受害者。

老鼠是一种极其机敏的动物,它们之所以能在人类眼皮底下建立一个地下王国,靠的就是它们超强的生存能力。然而很奇怪,今天它们竟然也和人类一样,流行起了瘟疫。

死去的老鼠在大街上随处可见。有的病鼠步履蹒跚,见到行人也不躲避,以致不少被行人践踏而死。显然,它们死前非常痛苦,身体极度虚弱。不过,它们在垂死之际爬来爬去,到底在寻找什么呢?市民们街谈巷议,惊疑布满了每个人的面孔。但由于还未有人出事,并且日机投放的东西几乎都已被焚烧一空,所以大家也只是表示奇怪而已,并没有意识到一场灾难即将降临。

现在的我们都清楚,得了病的老鼠燥热难耐,它们爬来爬去,是在满城找水。就在它们找水解渴的这段时间内,常德城的水源遭到了病菌污染,常德的大街小巷爬满了有毒的跳蚤。

老鼠死得差不多了,接着就是人类了。

第一个染病的常德市民叫蔡桃儿。

这是一个美丽的名字,名字的主人刚刚12岁,豆蔻年华,她是关庙街一个铁匠的女儿。12日早晨,母亲背着她来到广德医院急诊。

昨天晚上9时,蔡桃儿刚刚爬上床铺休息,忽然浑身寒战,发起高烧,在周身疼痛中哭闹了一夜。一大早,身为铁匠的父亲或许由于活计太多而脱不开身,更可能的是他以为女儿得的仅仅是普通的感冒,父亲还是把责任都推给了妻子,让妻子一个人把女儿背进了广德医院。

毕竟是十几岁的少女,体重少说也有六七十斤。当母亲把蔡桃儿背进医院的病房时,已经是大汗淋漓了。母亲一边操起袖子为女儿擦汗,一边喘着粗气向医生解释着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医生感到事情蹊跷,当即取出针管,在蔡桃儿身上抽取了少许血液以及腹股间的淋巴结液。在提取物涂在玻璃片上进行染色检查后,医生惊恐地发现,玻璃片上竟有少许两极染色较深的杆菌,与日机空投物中所发现的杆菌极其相似。联系到蔡桃儿所在的关庙街一带正是日机投下谷物最多的地方,而连日来大量出现死鼠,医生据此判断,蔡桃儿得的正是鼠疫。

医生所担忧的最坏的状况出现了。他们知道,只要有第一例人类患者,紧接着就会像洪水决堤一样,出现大范围的感染者。

他们不敢怠慢,当即就把蔡桃儿送进了隔离病房。

那个年代,鼠疫几乎就是绝症。当时在全世界范围内,恐怕只有通过活人而进行实验的日军第731部队才拥有相应的疫苗与血清,普通的受害者一旦得了这种怪病,即便是进了医院,也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儿。

12日夜,蔡桃儿病情恶化,辗转到13日上午9时,蔡桃儿在她的人生花季还未到来之前,就过早地凋谢了。此时,距离蔡桃儿发病仅仅不过36个小时。

蔡桃儿死后,鼠疫如洪水决堤一般,在人群中蔓延了起来。

先是在关庙街、鸡鹅巷一带,连续有多人发病猝死。其中,蔡桃儿的母亲和女儿接触最多,没有几天就紧随女儿而去。

紧接着,疫情在整个市区爆发了。染病人数一天天增多,平均每天都在10人以上。发病后,往往是一人感染,全家遭殃。

事态严重到这种地步,湖南的卫生部门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其实早在11日,在常德方面的一再请求下,湖南省卫生处就派出了一个50多人的医疗防疫队。到达常德后,他们立即召集市区各机关、团体、学校代表开会,宣布成立常德联合防疫处。会上,他们制定了七项措施对可能爆发的疫情进行控制:

(一)迅速设立隔离医院,收治发热和可疑的病人。同时向全市人口进行预防注射,并发给注射证。

(二)敌机空投物类最多的鸡鹅巷、关庙街、高山巷划为疫区,派兵警戒封锁,断绝交通,不准居民外出,直至疫情消灭时为止。在封锁期间,居民日用生活物资,指定购买地点,分别供应。

(三)在常德全市开展灭鼠灭蚤工作,动员市民捉老鼠,并规定死鼠应烧埋,活鼠应上缴。

(四)在常德西门外郊区建造火葬炉,专门焚烧疫病尸体,以免鼠疫蔓延。

(五)加强疫情报告管理。除公私医院、诊所一律登记病号,以便随时查核发现鼠疫外,并规定居民、旅社,凡有染病发热者,必须报告防疫处派员调查,以便鉴定是否鼠疫患者。

(六)为防止疫病外传,在船舶码头、汽车站及通往乡村的交通线上设立检查站,凭预防注射证方准外出。

(七)开展防疫卫生宣传工作,并组织防疫卫生检查。

计划虽好,但落实起来却非常困难。

首要的问题是,省政府不愿拨款。一开始,当听说需要的款项超过10万元时,湖南省政府便推脱疫情尚未核实,经费预算无所凭借。随后,蔡桃儿等疫病患者相继出现,省政府借口是地方性事件,应由常德地方当局拨款办理,又说事属战争性质,应由中央政府统筹拨款。到后来实在推脱不下,便只答应拨付2万元来搪塞责任。

这样一来,就耽误了防疫与救治。在四周都被水沟围起来的临时医院里,收治的120多名病人,由于缺乏药物和护理,大部分不治身亡。熬到最后,只有少数体质健壮的人才幸免于难。

而对于火葬、注射疫苗等防控措施,一般民众都出现了抵制情绪。

中国人一向是死者为大,政府权限再大,也不敢对死人有丝毫的不敬。旧时官府若要开棺验尸,都要冒很大的风险。一旦出现闪失,负责官员就会乌纱不保。如今,常德的联合防疫处竟然要对死人进行火化,普通民众无论如何也是想不通的。父母之身竟然被化为了灰烬,魂魄还能在哪里安居?很多民众对火葬怕得要死,他们宁愿隐瞒疫情,宁愿被感染上鼠疫,也不愿按照防疫处的指示,对死去的亲属进行火化。更有人趁着夜色掩护,偷偷溜出城去,将死去的亲人埋入土中。有的见风声太紧,索性就把死者埋在了自家的菜园里。

情急之下,防疫处只得强制执行火化。他们到处掘坟,将已经掩埋的尸体挖出来火化,360多具染病尸体得到了有效处理,这也算是亡羊补牢,多少有些挽回。

那年月,防疫注射也是个新鲜事,民众顾虑很大,不少人甚至拒绝注射。有人为逃避注射而偷偷爬过城墙出城,有人则花钱去买别人的注射证以证明自己健康。结果,一个买了注射证的布商,将疫情传到了邻近的桃源县。几天之内,桃源就有十四五人染病身亡。防疫人员急忙由常德前往防治,历时半月,才将疫情控制住。

此后,历经5个月炼狱般的煎熬,直到1942年的3月,常德的疫情才缓和下来。在此期间,常德无辜丧生者竟达1000多人。

然而,这只是细菌战的开始。

在使常德成为半死亡地带后,日军又企图大规模攻击中国腹地的战略要地,这些城市包括濠州、丽水、玉山、衢县、桂林、昆明、南宁等南方重镇。

1942年的浙赣会战,日军开展了一次战略层级的细菌战。此战,不仅使浙江的许多战略要地成为死亡地带,致使中国军队无法开展有效的抵抗活动,而且细菌战的危害还持续到数十年后。

1941年夏,冈村宁次就任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后,在开展毁灭一切的“尽灭作战”“包围歼灭战”的同时,也对中国军民进行了大规模的细菌战。

当时,日军在华北有一支防疫给水部队,即甲1855部队,大量地采用战俘和平民进行细菌试验和活体解剖,并在中国的河北、山东、山西、河南、绥远、宁夏、陕西等地散布霍乱、伤寒、鼠疫、炭疽等病菌,引发瘟疫,以此来打击抗日根据地中国军民的抵抗意志。

1943年,日军的细菌战达到了新高。为毁灭八路军在晋冀鲁豫的抗日根据地,日军在鲁西将霍乱菌撒入卫河,随后决堤引发洪水,结果洪水所到之处,瘟疫就迅速流行起来,227500名中国军民因此丧生。

但天道悠悠,日军毫无道德底线的倒行逆施并不能动摇中国军民的抵抗意志,相反,逼上绝境的中国军民只能是有进无退,抵抗到底。

就在常德的鼠疫肆虐最烈的那半个月,常德附近的一支军队已经悄然开到了长沙城下。在那里,他们和兄弟部队一道,给进攻长沙的日军带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创。

我们不应忘记,长沙的大捷,其实开始于常德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