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十大挑战

第十九章 解决十大挑战

缺少工具的央行

我们常常听到这样的说法:正因为央行印制钞票,才会导致恶性通货膨胀。这样的话说多了,人们都觉得事实就是如此。这种简短的叙述,正是人们产生错

误记忆的源头。

——詹姆斯·蒙蒂尔——

当前和未来几代人的幸福感,取决于上述10个问题是否能够成功解决。到现在为止,我对此仍然表示怀疑,但我希望至少全世界每个主要央行都能够对这些问题引起注意。如果有工具,央行就能够在意识到危险之后更高效地解决问题。我甚至会冒昧地说一句,如果有工具,央行即使最初还无法识别所有必要的应对措施及后果,但它们依然会愿意踏上复兴的政策之路。

我还怀疑,央行是否认同时间才是成败的关键。这些问题持续的时间越长,它们在全球经济中就越根深蒂固,会形成不利的反馈循环,因此,制定解决方案就变得越困难。我们等待的时间越长,成功的希望越渺茫。

利己主义在这里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唯一玩家”是指央行特别容易受到政治上对抗的影响,导致经济疲态的持续和金融不稳定的回归。当今世界,非常规货币政策会改变金融服务的配置,积极地向一部分人征税以补贴其他人,大张旗鼓地干涉公共部门机构在金融市场定价以及由此产生的资源分配行为。央行已经不再只是扮演裁判的角色,而是广泛参与到许多领域的活动中。

美国已经进行过很多次立法尝试,希望能让美联储接受更为严格的监督、审计以及问责制,但迄今为止无一成功。如果这些尝试可以实际落地执行,将大大削减这些机构的经营自主性以及政策应对能力。而政策管理的另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过度约束,央行在应对其经济和金融福利方面挑战的能力也将受到限制。相当于一个拳手上了赛场,双手却被绑在背后。(https://www.daowen.com)

在大西洋对岸,经济表现不佳和希腊经济危机给欧洲国家带来了显而易见且日益严峻的困扰。以德国为例,政治家们越来越感到,欧洲央行对政府在拖延改革而且超支倾向上的支持有些太过分了;他们也不喜欢欧洲央行被认为是紧跟美联储的脚步,对储户征税以补贴借款人。作为固定储户,他们抱怨人为压制利率正在破坏那些提供长期金融服务的机构,比如人寿保险或者退休金。

在货币机构内部也出现了质疑之声。已经有一些“鹰派”的央行家们在大西洋两岸都公开表示了对机构使命偏离的担忧。对他们来说,问题不仅仅在于央行不得不冒险涉足实验性政策空间的程度,还在于央行超越其传统的政策权限,开始承担过多责任。

2015年3月,费城联储主席查尔斯·普罗索宣布辞职,辞职前夕,他表示很担心“对机构的长期影响,我的批评观点是,我们已经把边界变成了财政费而不是货币政策……我们的独立性去哪儿了?我们高效的办事能力去哪儿了?”1其他人,包括一些已知的具有鹰派倾向的人,都表达过类似看法。

圣路易斯联储主席詹姆斯·布拉德(James Bullard)2015年3月23日在伦敦对人为低利率造成的破坏性的金融泡沫提出了警告:“在这种环境下,零利率实在太低了。”2他还特别强调美联储副主席斯坦利·菲舍尔曾经几次说起过的一件事情——实际上,就在那周举行的纽约经济俱乐部上,斯坦利才又再次谈到过——斯坦利警告说,零利率是需要纠正的异象,否则市场的行为就是不明智的。3

然而,这些都无法动摇央行“唯一玩家”的地位——甚至央行对这些都习以为常了,它们对此的态度比对金融市场的预期影响更为温和。先来看看2015年1月,欧洲央行是如何选择比市场普遍预期规模更大、更开放的大规模资产收购计划的,考虑到政策措施和理事会的划分设置的争议性,这种选择让很多人目瞪口呆。再看看,在2015年3月的政策声明中删除“耐心”一词后,美联储如何费尽心机地去提醒市场这并不代表着它们将会变得不耐烦。

任何时候,央行都错误地选择短期谨慎,几乎不考虑长期后果。这种情况短时期内也不会得到改变。事实上,当央行着手废除所有的特殊货币刺激政策时——考虑到美国经济复苏的高级阶段,美联储即将领导这一进程——将会出现我称之为现代央行史上“最宽松的收紧”的结果。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该质疑央行的动机,它们也希望能够保持目前的均衡状态,直到重振增长使得本书前面说到的十大问题得到解决。但是,央行也很清楚,这些不只是它们自身的问题——全球系统是作为一个整体在运作的。央行的动机和意愿迟早都会被人们理解,无论有多强大,或许还不足以带来有效的理想结果。

需要强调的是,央行面临的根本问题是影响系统性和持久性变化的能力。这里有着严重的不确定性。想要理解为什么,我们只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之前介绍过的四套必要措施——有助于增长的结构性改革,更好的结构和总需求水平,债务负担的解除,在实现欧洲区域一体化项目上的进展。在对分析法进行简要说明之后,我们将回来详细讨论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