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发展传承
问：双桥狮舞现在的演出情况怎么样？
谢：去年到北京演出过几次，还有一些非遗中心安排的活动。除此之外，我们自己出去接的演出像白事一类的比较多，商业演出比较少。因为现在乐队成立得太多了，单独耍狮子的也不多。而且一般想要请我们基本会面临几个问题：首先是找不到人，其次又会因为表演人多而涉及收费太高，所以活动就少了。以前我们跟着师父学习那会儿，如果遇到有做白事的人家，人们图热闹，根据风俗习惯，都是要请舞狮班的。而现在就很少了，基本上做白事都是请的乐队。不过现在大小型的企业有剪彩活动，一般会请到2～4只狮子做几分钟的开场。
问：你们现在整个团队有多少人？大概是什么年龄段？平常经常排练吗？
谢：我们没有固定的团队，需要时就临时凑人，一般是五六人。目前为止单耍狮子的人没几个，一般情况下都是有演出了才打电话找人。好多人都搞乐队去了，双桥光乐队最起码就有20多个，大足起码得有几十个乐队，现在我们大足可能也只有三四个舞狮团队，不像以前随随便便就能有七八人组成舞狮队伍，现在一般演出最多5个人。我们队伍里2个小的都是10多岁，其他基本上都是30多岁了，我都算是年龄大一点的了。我是七几年的，他们八几年的还有几个。
我们也没有经常排练，但是长期一起玩狮子的人，会坐在一起讨论怎么舞这个狮子要轻松一些，怎么用力可以更好一些，我们都会一起试一下，然后产生默契，不断尝试新方法。比如像我，你问我耍狮头还是狮尾，如果我跟合作过的人耍，你喊我耍狮头狮尾我都可以，那个就不是很难了。但如果跟不会的人一起玩，玩起来难度就大。
问：现在狮舞能给您带来经济收入吗？被评为传承人后您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
谢：舞狮能有一点经济收入，但是很少。从2013年非遗中心成立，国家每年会给补助几千块钱。我们平时出去演出，演出费给得也不多，政府邀请的演出活动报酬都不是很高。所以我们在外演出都不会在外面过夜，演完了就回来，再远都会回来。评为传承人后，演出并没有变多，甚至还变少了，因为这几年乐队成立的太多了，单独耍狮子的不多了。被评为传承人之后，虽然比以前有名气了，最多也就是稍微大型一点的演出会找我们，而且一般想要请我们的，又找不到我们人，找到我们的又觉得收费太高。就像今年2月大足宝顶那边有个宾馆开业来找我谈，他要我4只狮子，我跟他报了价格他接受不了，可是太低了我们也不好办，我们演出人员就要10多个，4只狮子8个人，加上高竿就是9个人，我们10多个人就只有五六千的话肯定不行。所以现在生意淡了，单靠狮舞来养家的话是不行的。
问：现代社会对双桥狮舞的发展有什么影响？政府对你们的传承工作有什么政策吗？
谢：有一定的影响，但是目前我们狮舞赚不到钱，有可能过不了几年就要转回以前60年代单耍狮子（单独表演）的那种模式了。另外，政府对乐队在慢慢地控制，尤其是白事上政府控制乐队不能每天演出，规定只能在大夜那天晚上演出一个晚上，所以算是比较利于我们狮舞以后的发展。
政府有政策，每年有补助经费，每年都要对我们的传承情况进行考核，这个是中央下达的任务。考核也有其原因，每年考核分析有岁数大的，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个（火龙），他姓蒋，岁数很大了，有70多岁了，后来去世了。因为考核结果要本人签字，去世的人就没有补贴经费了，所以每年都要进行考核。
问：在双桥狮舞的传承上，您都做过哪些工作？(https://www.daowen.com)
谢：第一个就是收徒弟，我已经收了好几个徒弟了。有的还在跟着我们做事，有的选择出去工作了。教翻跟头的时候，以前的徒弟就按以前的方法教，但是现在的徒弟就不像以前，都没吃过多大的苦，还必须用垫子。现在带了一个11岁的徒弟，他是龙水的，平时没事的时候，他爸爸便带他过来。我带着他去一个花园的草坪上练，他年龄虽小，但学得很快。翻后空翻都能翻五六个，而且他还在读书。
另一个就是在小学的舞狮培训。这个是政府提出来的，每个星期或者一个月义务给学生上课，没有什么报酬。但是时间长了，我们也要维持生活养家糊口，长期义务肯定坚持不下来，所以去上了一段时间课就没去了。其实我们去上课也没什么，最主要是有的孩子太小，你讲得太详细他也听不懂，五、六年级，10多岁的孩子差不多就能懂。有的学生比较爱好的，他的家长会单独来找我学。有些又不爱好，现在这个年代的小孩都很珍贵，而且学这个不可避免地会受伤，我们也不敢保证绝对安全。万一学的时候孩子手或脚崴了，家长找到我们，我们也没法交代。
问：您在双桥狮舞的传承过程中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谢：一个是竞争大了。我们双桥也就这么个小地方，就有好多个乐队，乐队专门针对红白喜事去演出，一般有七八个或者八九个人就能成立一个班子。我们现在有一个专门的班子，有专门搭的舞台，灯光设备都有，所以成本就比较高，价格低了我们也不干，挣不到什么钱。我们不干，但是那些班子价格低也愿意干，所以现在竞争还有点大。三四十年前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单独干，那时候根本没有乐队，就专门舞狮子。但是现在家里祝寿，或老人去世都请乐队，因为热闹一些，乐队唱歌跳舞样样都会，所以现在我们这种形式是非常恼火的。以前虽然钱少一点，但是生意多，现在单独耍狮子的很少，而且没有女孩，都是男娃娃。
另一个就是带徒弟比较困难。学习翻跟头需要买垫子才能练习，而垫子费用太高自己买不起，涉及经费，文化馆这方面很难批下来。我的徒弟平时练习都是他爸爸带他到一个草坪上练的，因为徒弟还小，所以学得还是比较快。
第三就是场地问题了。要搞专业的，首先就要有一个固定的场地还有设备。以前双桥区文化馆给我们专门留了一个100多平方米的场地，但是双桥和大足合并之后，就不给我们用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非遗中心的管理人员对这个狮舞不是特别重视，对我们的工作积极性也不高。比如说需要帮忙交一下什么材料，有的人就不去。但总的来说，非遗中心成立之后，有什么事情主任都会给我打电话，方便了很多。
问：您对以后传承有什么想法或打算呢？
谢：我有一些想法，就是想把舞狮这个事业越做越好。但是经费不足，也怕到时候生意差，演出活动少，花费了精力没有回报肯定不行，毕竟成了家，要养家庭。如果政府要恢复到60年代的那种模式，我们演出就不成问题，双桥狮舞的发展也就不是问题了，会越做越好。还有就是好好爱护这些道具，保护这门艺术。好一点的道具和设备都很贵，现在一只狮子都是一两千，而且就算很爱护也只能耍半年到一年。狮子不能淋雨，不然就会腐烂，它里面是竹子编制的，外面是皮的，如果不爱惜很快就坏了。也希望政府能对这个非物质文化遗产投入更多的心思。
图4-8 谢凤兵、谢凤国在合川区非遗专场演出（图片来源：双桥区图书馆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