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相传的铁砂掌
袁:我小学念完就开始务农了,所以之前都是以务农为主,还有补铁锅。生活来源就是在农村种庄稼种菜,自产自吃,补铁锅来补贴家用。我现在都六七十岁了,也干不了什么,所以基本上都是闲着的。目前的生活来源就是两个,一个是每个月有1000块的农转非补助,还有一个是我把子女的房子租给别人所得的房租。
问:您是从小就开始学习打铁水吗?
袁:是的,打铁水在以前是属于补铁锅这方面的行业。补铁锅的话,我大概是从10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的,就单从补锅这一行业来看,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做这个行业的,所以即便是为了传承下去我也要学,打铁水我们都已经传承了7代,我们是20年传一代,我是第7代的传承人。仔细算起来,从民国时期到现在我们的含谷火龙都已经有100多年的历史了。所以,最早在铜梁都还没有形成铜梁龙,还没有铜梁龙舞的时候,我们含谷火龙就已经开始出现了。
其次,在农村,除了种一点庄稼,其他也没有什么收入,也没什么手艺能学,只能学这些手艺了。给别人补锅,别人给我三毛钱、五毛钱,那时的盐才一毛钱一斤,所以我当时也算是补贴一下家用,为家里添一些柴米油盐醋。
问:您是怎么从补铁锅到了打铁水的呢?这个转变是怎么形成的?(https://www.daowen.com)
袁:从补铁锅到打铁水,它是有连贯性的。补铁锅是把铁烧化了之后拿来补锅,打铁水也是一样的,要把铁烧化了之后打出去,所以它们之间是有联系的。所以说,补锅匠行业出生的人,对这个东西就要熟练一些。如果其他人来学,他就没有这么熟练了。像我现在招的这些徒弟,每年春节都有几十个人在这里学,都要一步一步地仔细教他们怎么去做,但是能自己表演打铁水的还是少之又少。
问:您第一次表演打铁水是什么时候呢?
袁:我大概是12岁就跟着父亲、爷爷一起学习打铁水了。而第一次自己独立打铁水应该是在20岁的时候,那时候和父亲一起去沙坪坝演出,父亲便要求我自己独立的表演一次。刚开始头皮烫伤、手被烫起泡都是经常的事,毕竟铁水要烧到3600℃,再用勺子舀起铁水打出铁水花,所以被烫伤都成习惯了。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勺子舀起铁水后几秒内就把水甩出去,见过的人都叫我“铁砂掌”。改革开放之后,各个乡镇、区县都在组织舞火龙的活动,所以我们是每一年都在打铁水,每一年都在搞舞火龙的活动。
问:您打铁水的技术是谁教给您的?
袁:都是我父亲教给我的,他教了一部分,我自己又创新了一部分。实际上作为传承这个方面,只是传承了一个烧铁水、打铁水的方法,至于说这个铁水需要烧到什么程度和用什么原料,还是靠我自己来创新。现在将生铁块放在罐子里一般情况下要烧50分钟才会熔化,形成铁水,再用勺子捞起铁水向外抛出,在抛出的同时,用木板打击形成钢花,洒向舞龙人群,瞬间火花四向飞溅。铁水的原料方面,我经常和女婿开车去綦江、合川、江津这些地方买铁块,因为那里的锅厂生产出来的生铁属于白口,比其他地方的铁要纯净很多,含铁量是98%。含铁量越高的铁块,熔化后的铁水就会越纯,再用钢板子打出去,更容易散开。这样看起来便像是满天星一样,观赏的观众都争相拍照,觉得非常漂亮。所以这些都是属于创造性、创新性的东西。那些年我父亲还在的时候他都佩服我,说我打铁水比他们那一辈打得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