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院子花灯传承现状及问题
问:现在兰桥镇跳花灯的还多吗?
杨:在我印象中秀山花灯最流行的时候就是1965年以前,那会儿每年都要开灯。1965—1968年,我在外面读书,那时也要开灯,到了改革开放以后,我们依然要给灯开光、跳灯。后来跳花灯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喜欢观看花灯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开灯也不烧灯了,正月跳灯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我们现在只做了一些灯放好,有人去调研和考察的时候可以参观一下,但是没有开光,因为开光了的话就必须要烧掉。
其实回兰桥,能跳能唱的人也多,我们兰桥院子里的年轻人都会跳、唱和打击乐,只是跳得好不好不一定。正月间跳的人多,平时跳的人少。因为正月间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正月一过,年轻人又要外出打工。其实兰桥的年轻人还是喜欢自己家乡的花灯的,他们也为有这个花灯文化而骄傲,但是现实问题又摆在那里,他们去外面工作也没有办法继续跳,我就给了他们一个民间文艺家协会的会员证,出去之后可以说自己是会跳花灯的,他们很高兴,留作纪念。这里也有一个文化根源的问题,我们世代都跳花灯,记得以前一说跳灯,老年人都出来了,但是现在大多数的老人都去世了。
问:目前的传承情况如何?有没有后续的传人呢?
杨:有的,我教了一个18岁的徒弟,他的打击乐很全能,甚至比我好。还有一个跳灯的徒弟,他的旦角动作是原原本本地学下来了,还有几个不是姓杨的,也要来学,我也收了,我说你们就是我的徒弟了,今后有机会我们就一起跳。但是他们现在不像过去那样每一年都来学,现在都比较松散了,因为一年也就回来一次。所以我现在就是从文化方面传承,告诉他们花灯的文化,不要丢掉,要继续传下去。另外现在我们成立了民间文艺家协会,我是协会的副主席,利用这个平台,每年我发现了人才之后,就把他纳入协会成为会员,之后我再去做些工作。跳灯是集体艺术,不是一个人能单独完成的。上次重庆电视台来采访我,就叫我把我的唢呐皮拿出来打,我的唢呐皮是要八九个人才能打下来的,他们都出去了,我一个人也完成不了。我之前说做一台比较传统又富有现代文化的单边戏,构思了很久,题材都想好了,但是我一个人完成不了。
现在我想带着这些年轻人跳跳灯,我是市级传承人,这是我应该履行的义务。现在虽然在保护传承,但是会的人还是越来越少,受到各种现代化娱乐活动的冲击,秀山花灯在正月也不像从前那样会每家每户跳灯了,我每年只有组织回家乡的人来唱几段,把这个文化尽量地保留下来。记得我出去读书的时候才15岁,跳了那几年的花灯,但是我的一生都留着这个印象,所以我每年都要叫年轻人来学学花灯,跳跳花灯,不要把花灯的文化忘记了。今后一旦有机会,我们还可以跳花灯,因为我还有书籍,我把打击乐全部都录下来了,以后方便研究,这样的文化因子始终存在。我写这个花灯,是因为听到很多人说的都不对,我才下定决心来写。因为秀山花灯不仅有傩戏型花灯,还有我们元宵花灯、叫花花灯、摆手舞花灯,我退休之后就开始收集资料,收集了5年,整理了5年,因为我也不是专业的,不会编辑,当时想和苏大刚合作,然后长江师范学院拿去准备出版了。(https://www.daowen.com)
问:您觉得传承中存在哪些问题或困难呢?有什么建议吗?
杨:一个问题是时代的影响。这个毕竟是过去的文化,在现代文化冲击下受影响。政府应该思考这种文化应不应该保留,需不需要继续保存,这是政府的态度问题,我认为民间的老东西、老文化是最受人欢迎的,追求新的东西很吃力。这些老的东西不继承怎么行,新文化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一味地往前冲。还有一个问题是,政府的事情比较多,这方面的管理他们没有做好,他们搞经济,但是没有文化来相配,这是不行的。政府在需要演出的时候就叫我去组织,没有活动的时候是不管的。明明我们那里就是花灯村,为什么不搞一个花灯基地呢?至少要有一个场地把这个传承下去,也不至于全部的年轻人都去打工。

图12-13 新院子花灯班拜师仪式(图片来源:杨正斌提供)
建议的话,就是要培养人才。国家级和市级传承人有了,就可以培训县级传承人,把年轻人提拔起来,后面可以继承市级传承人。我七八年前就提出来了,我报了很多次,他们都没有实行。这是一个传承人的问题,也不是需要拿多少钱,只是为了把文化发扬下去,我搞花灯的时候都不知道有传承人这回事,也不知道有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