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发展传承
问:大宁河巫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繁荣起来的呢?观众喜爱吗?
乔:大概就是从改革开放那时候繁荣起来的。现在发展得也还可以,我们应该还能再跳很久。现在出去表演的话,观众很尊敬我们,也很欢迎我们,尤其是我们在群众中,主要表演的是“孝祀”,他们都会觉得我们表演得非常真诚,可以把他们的感恩带给他们的祖辈,让逝去的亲人在天之灵可以感受到在世亲人的孝心。这是我们本地的一个传统,我们也会因为能够帮助到他们而感到特别开心。
问:巫舞传承这么久有没有一些创新和改革呢?
乔:创新和改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它本身是一种非常严肃的非常珍贵的传统,别人来找我们看重的就是我们的传统,这种信仰。所以你要说创新改革的话还是比较困难的。我们有自己的思想,也可以自己改革,但是改革过后,它就不再是传统的,会变了原来的味道,祭祀也就不会那么纯洁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可以创新改革,但是我们既然传承了这个东西,传承了它原先的思想和意义,我们就不可能再去动它。咱们在演出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刻意地去改变演出形式,或者强行去创新。我们教学只会教最传统、最基本的那一套,我们去其他地方展演,表现巫舞文化,也只会做最传统的那套形式。但如果只是一般的表演,我们还是会根据自身的情况来调整形式。
问:您家里人支持您做这个巫舞吗?你们团队在群众中的口碑和影响力怎样呢?
乔:家里人觉得对身体不是特别好,因为我们平时活动还是有点多,会经常熬夜。我们这个巫舞并不是说你只要学会了,就会有人来找你去演出,而是要在群众心中留下印象,久而久之就有影响力了,群众才会相信我们,才会认可我们,来找我们演出。我的影响力和名气是怎么起来的呢??我是跟着父亲演出,所以我是在父亲那一辈好的名誉下成长的。后来到我单独做的时候,别人来找我,多少都有一点我父亲的原因,再加上自己也很努力,跟着父亲学得还不错,才会让别人认可。父亲六七十岁我们就不让他做了,第一个原因是他年龄大了,第二个原因呢,别人也不愿意找他了,年龄大了,害怕身体吃不消,一般也就找我们了。而且父亲也想得比较周到,他也说过年龄大了就不做了。(https://www.daowen.com)
问:您会考虑让您的孩子学习巫舞吗?您有没有想过培养一些徒弟呢?表演巫舞给您带来的经济收入如何?
乔:我孩子他们不愿意学,都出去工作了。我也想过培养一些传承人,但是我觉得也不叫收徒,我觉得别人愿意和我一起做,可以叫伙伴。我们这个团队的成员都是四五十岁,没有年轻一点的。别人请我们去,都会给一点报酬,但是这个报酬并不多,我们这个表演要熬夜,也挺耗体力的,基本上去一个地方,做一场仪式都要花费两天一晚的时间。一个人下来就几百块钱,所以算下来收入并不多。
问:您被评为传承人之后生活有什么变化?现代社会对巫舞的发展有没有什么影响?
乔:我好像是2017年被评为传承人,之后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跟以前差不多。现代社会对巫舞发展的影响肯定还是有的。假如老百姓连生活都过不下去了,肯定就不会有人邀请我们去表演,只有人们的生活过得好了,才会请我们去表演,所以我们的演出也算跟人们的生活水平有联系。
问:政府对巫舞的传承保护有什么政策?您在传承中有什么困难?对传承有什么想法?
乔:政府还没有明确制定什么政策,但是我们心目中,搞巫舞演出或者传承的一个宗旨就是不扰乱社会治安。传承中的困难还是有的,假如有新人来找我们学习,我们还需要花一些心思,这个巫舞不光是表演,还要打乐器,还要唱,而且我们的唱法没有乐谱,它不像流行音乐一样,可以随意地自学自唱,这就必须要跟着师父一字一句地学才能唱,口传心授的形式。未来传承的话,我觉得就是在我们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以师传的形式,把大宁河巫舞传承下去,我们不会轻易地更改过去的和我们师父传下来的演出方式,不会破坏巫舞独有的仪式性,会尽量按照传统的表演进行下去,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