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谷火龙传承现状

三、含谷火龙传承现状

问:含谷火龙现在的演出多吗?

袁:有演出,今年和去年都有。像去年香港的凤凰卫视都有来拍我们,拍了一个短片,当时是在九龙坡区滨江路广场上演出的。现在除了有电视台来采访以外,就是每一年春晚的活动。此外,有的地方想要请我们含谷火龙去演出,需要和政府部门去接洽,这是政府部门在负责的事情。目前还没有一些私人来找我们接一些商业性质的演出,不过我们自己还是非常乐意有商业演出活动,因为这样一方面增加了我们的收入,另一方面也可以扩大我们火龙的影响力。但是现阶段还是需要政府为我们提供平台,需要含谷政府可以出面帮助我们衔接。

问:学习火龙难吗?需要学多久才能够独立表演呢?

袁:火龙中最难的就是打铁水,如果说反应快一点,脑子灵光一点的人,可能三五年就学会了,稍微笨一点的人可能要学个五六年吧。我刚才也说,这个是特种行业,实际的操作和口头上讲的是两码事情,实际上并没有这么简单。

问:您现在有几个徒弟呢?您对收徒弟有什么要求吗?

袁:现在的徒弟有40个左右,春节演出的时候,这个队伍就已经有20多个人了,然后还有后来报名的。年龄的话,20多岁的,30多岁的,40多岁的,50多岁的都有,平均年龄大概在四十二三岁左右。只是女学生还没有,因为我们火龙中这个打铁水,在“解放前”都是属于特种行业。所以这跟一般行业有些不一样,有的时候还会烫到手,烫到脖子或者烫到头上、身上,有时可能还会留一点疤,这种状况都挺多的。在演出中受伤这些都是难免的,所以女孩子都不是很愿意来参加。收徒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够配合好都可以。

问:您的孩子有在学习打铁水吗?

袁:我有三个孩子,三个都是女儿,所以她们没有学习。但是我的女婿们都在参加演出,他们都学了十来年了。当时他们觉得比较有意思,就跟着我学习打铁水了。火龙是一种娱乐方式,大家可以一起表演娱乐一下,高兴一下。再加上我们每年都在搞活动,我的女婿们也很积极地在参与这些活动,而且他们表演起来也不像现学的那样吃力,比较轻松,没有那么恼火。现在他们也可以独立打铁水了,只是有时也还是需要我来指点。

问:你们每年都会办培训班吗?

袁:对的,每年都要办培训班。有些学员是出于对火龙的喜爱,所以来报名,但是这类出于喜欢而来学习的人其实很少,一般占5%~10%。大部分的人报名不是自己主动来的,而是属于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比如说,有一些人觉得我跟袁老师交流上很合得来,那袁老师叫我来参加一下培训,我也就来参加,跟他一起表演火龙。现在的培训就是为了春晚演出而开设的,所以一般参加演出之前要培训五六次。通常是培训6次。每年也有新的人来,因为会有一些有事参加不了演出的人。始终里面都会有一些流动人员,就比如你来我这里培训,前几年都来了,但是今年有一些事情就来不了。我不可能把这个位置空着,那么你来不了,我就叫他来,就要把这个空缺填上,所以我的人里面有流动人员就是这个原因。

问:您是主要负责打铁水的,那么舞龙这方面的培训您会参加吗?(https://www.daowen.com)

袁:舞龙的培训有专门的人。我主要是负责打铁水这一块。我们在培训的时候会互相配合,他把舞龙培训好就来穿插我们的铁水。他也要排练,我们练习好后也要配合他们排练,所以培训的时候就主要是做这些。

问:培训的时候政府部门有给一些误工费之类的补贴吗?

袁:有的,一般是每人每天100多块钱,春节的时候可能会高一点,每人每天300块钱。培训就是为了迎接春晚,想要把春晚搞好。因为有很多电视台像央视还有各个省的一些电视台都要进行报道,省台的就有20多个,所以一定要表演的出色才行。我在那几天也非常的忙,有电视台要采访的话我还需要安排,因为毕竟含谷火龙非遗的文化传承是我在负责、我在管,这个重担落在我的身上。每次春节的时候大家主要就是来看我们打铁水和舞龙的,所以每一次我们的节目都压轴出场。如果把火龙放在前面,大家看完火龙就散了,歌舞都没人看了。

问:现在除了您,含谷火龙还有其他市级传承人吗?

袁:没有,目前就只有我一个,其他的都还没有申报。今年在划区域,如果划区域之后,还需要一个区级的传承人。我正在筹备申报国家级传承人,也在计划要报4个人去评区级传承人,然后再一步一步地评市级传承人。

问:您觉得在传承的过程中,遇到了哪些问题需要解决的?问:您觉得每年大概需要多少资金投入才能比较好的传承含谷火龙呢?

袁:在几十年前,我们这里基本上人人都会玩火龙。玩火龙就是我们的生活娱乐方式,上至老人下到十几岁的小孩子都知道怎么玩火龙。那时候每条街都有一支火龙队伍,随时都能拿出来比一比。现在或许是娱乐方式的多样化,又或许是许多人都进城务工的原因,每年春节大家都比较喜欢团聚在一起,吃团圆饭,看春晚,玩火龙的也就只剩我们这一家了。也是出了些许问题吧,首先是经费问题。春节的时候搞演出,我们在炉子周围,火烧得非常大,而且一个罐子的温度是很高的,所以大家都是只穿一件衣服,或者说是不穿上衣,那个时候天气又比较冷,确实比较难受,所以肯定要为别人提供报酬才合情合理。再加上我们出去买原料那些肯定也需要钱。如果单靠我自己每年6000块的传承人补贴和政府少量的补贴肯定是不够的。第二个问题是,专门从事传承火龙这个事情的人很少,或者说除了我以外几乎没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是很愿意来学这些东西。这不是属于稳定性的工作,今天叫到你,你今天可以来干,明天叫到你,你明天也可以不来,就不是很稳定。但是人家有工作的,像在单位上有稳定工作的人们,不可能一喊他们,他们就来了,这个不现实。所以,还是需要有人专门来做传承。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一个经费的问题,要用经费去养活这些做传承事业的人。如果政府可以再重视一点,以政府为平台加大宣传的力度,把含谷火龙推广出去,给予我们更多的表演机会以及演出经费,含谷火龙应该会传承得越来越好。

袁:国家每年给我6000块的补贴,这些补贴就用在培训徒弟,还有出去买材料,出去跑演出上面了,演出基本都是公益性质的,没有收入。这些钱根本不够,还需要自己来补贴。正常来说,一年的开支加上材料费和出去演出,正常开支可能需要一两万块钱。所以我刚才在说,一年6000块钱的补贴是远远不够的,这是老实话。现在培训的徒弟虽然都是属于娱乐者、爱好者,春晚的表演那些也都是属于娱乐爱好者来参与的,但是不可能说不花钱,如果不解决经费问题,以后的发展难度是相当大的,发展会很困难。

问:您现在的身体和生活上能较好地支撑您的传承工作吗?

袁:我2017年查出来肾肿瘤,在医学上称细胞癌,但是这个癌症和其他的不一样,这个只要配合医生治疗,和正常人是一样的。所以我前两天才去新桥医院住院,因为每4个月要输液一次,一次要输8天,大概要花费8000块。但是我自己买有职工保险,报销之后自己还是要用3000多块钱。所以前几天你们联系我,我就有点不太想接受采访,主要还是身体原因。再过几年我的年龄越来越大了,这些活动可能也不能自己亲自做了,现在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吧。目前来说,我再坚持三四年还是没有问题。现在每年打铁水我就相当于是去做个总指挥。但是如果政府不重视,这个东西很有可能是会失传的。如果我再搞三四年,再多培养一些学徒出来,多让他们熟悉一下,也有可能传承得下去。目前,我的徒弟还没有能完完全全把我的手艺都学到手,不过60%还是有,原材料之类的他们都不是很清楚,铁的种类很多,这个很复杂,他们认不出来。我现在主要就是培养我的女婿和我侄儿,因为在将来发展过程中,能够有一个家族传承谱系是有利于未来发展。比如含谷火龙传承的时候就可以带上一个家族团体,就变成家族性的传承。现在我的侄儿和女婿已经参加过数十次演出了,可能学到了百分之六七十了,只是说有一些流程他们还不太懂。最终还是要传给他们,让他们来接手这个传承的责任,但是未来发不发展得起来,还能不能传承下去就是他们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