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跳端公的命运邂逅
问:您是安徽人,是如何与重庆结缘的呢?
余: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十八军的一名文艺兵,首批进军西藏小女兵中的一员,是顺着康藏公路走到拉萨战斗的士兵中的一员,也是由部队从娃娃一手培养长大的专业舞蹈工作者。1958年,从军10年的我查出心脏有问题,于是我就由中组部驻蓉工作组分配到了开县文化馆,任专职舞蹈干部。我是当时开县地区唯一一名有专业知识的舞蹈干部。半个多世纪以来,开县的百万人民,桔乡的这一方山、一抔水养育了我这个安徽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我惦念着的百万开县人民的恩情,就是我在群众文艺战线上不竭的动力。

图16-8 年轻时候的余虹韵(https://www.daowen.com)
问: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让您和跳端公走到一起的呢?
余:最初开始注意到跳端公是在“文化大革命”时期。有一次,县里开批斗会,押着一个银行干部游街。在游街过程中,就看到他在跳一种很奇怪的舞,那种舞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好像他全身都在发抖。后来了解才知道这个叫跳端公。当时我就想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跳这个?又为什么叫作跳端公?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含义呢?想表达些什么?另外,这个舞又有什么特点?有些什么历史渊源?……这些问题就一直困扰着我,而且这个东西感觉很神秘,是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的。所以,我就对跳端公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后来,我就去农村请那些会跳端公的人跳给我看,但当时并没有对其进行深入了解。
1981年文化部、国家民委、中国舞协联合制定并下发《关于编辑出版〈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的通知》,文件中说:“《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是我国民族民间舞蹈艺术有史以来的第一部总集,它不仅具有艺术和美学价值,也是一部具有重大科学价值的历史文献,更重要的还在于它承先启后对今后的艺术实践所发挥的实际作用。”根据这个精神,我就开始有计划地对开县的民间舞蹈情况进行了普查。在采风过程中,才慢慢揭开跳端公的神秘面纱,跳端公保留着相当多原始巫文化遗存的自然崇拜和多神崇拜。这也是我把民间舞蹈收集研究的重点放在跳端公课题上的一个重要原因。在普查的3年中,我先后走遍了江、东、浦三里的所有区、公社和数百个大队,行程好几千里,拜访了上百位巫师。他们能跳给我的都是比较保守的部分,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看不到的,不给看!女的不能看!即使知道他们跳的内容,但是也没法知道是怎么个跳法。到后来大家都说余虹韵是个疯子,人家哭丧她也要去记,人家儿子死了她要去记,人家丈夫死了她也去记。因为我倒觉得那些音乐有特色,比较好听,哭得也特别好听,所以我就把它们记下来,我想着应该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