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端公的传承现状

三、跳端公的传承现状

跳端公作为一种民间巫术仪式活动存在至今,由于背后意义的消逝,程式的变形,样式的骤减,大量端公的歇业、改行,跳端公遗失了原有生命力。新一代端公们,他们的生存境遇、价值取向、审美能力、生产方式、知识结构发生着改变。传统的认识与现代化发生着重构,端公们一方面遵循祖训(传统),一方面受民间文艺专业化、舞台化的影响,逐渐由实用性向审美性过渡。

第一是端公身份的转变。在传统社会中,端公是“巫”的代言人,由于开州一带好巫风,较为著名的端公在当地有一定名气,甚至对部分事务有自己的发言权。然而在20世纪多次的文化运动及社会变革之下,端公屡次成为重点批判的对象,今区级传承人彭必学的父亲彭教法(法名)在多次运动中被视为重点批判对象,其法具经书被销毁,跳端公的生存空间几乎殆尽。而今,跳端公入选开州区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彭必学被认定为区级非遗传承人,其身份发生了一定转变:在政府进行当地文化宣传时,他作为文化标签之一向外界展示当地的传统文化;进行学术交流时,他作为非遗传承人向各地学者进行讲述与指导;进行祭祀活动时,他带领着端公为村民“排解疑难,祭祀祖先”。其身份不再是单一的端公,而是随着场合的不同而进行变换。可见,社会主流对跳端公的文化性质的认定、政府行政与财政的支持、文化研究的观照都促成传承人身份的转变。(https://www.daowen.com)

第二是跳端公由于文化功能的转变而带来的形态变化。开州一带自古崇信巫术,早年家家户户跳端公是普遍现象,如今虽保留着卜卦跳巫的传统,形式与内容上却发生了许多变化,主要体现在主题泛化、程式简化、禁忌弱化,活动由仪式性向表演性过渡。例如:一是,传统有三类跳端公仪式,即庆贺类、驱邪类、丧葬类,现仅存丧葬类、庆贺类两种形式。二是,在丧葬类跳端公中,打破传统的“侍生不侍死”禁忌,丧葬仪式保留跳端公部分程序(申文、立楼造寨、造桥放兵、招兵、进兵等内容),加入民间道士法事程序(上冤、招魂等内容)。三是,庆贺类仪式保留大型的庆坛活动与小型的祭祖类活动,另新增非遗文化节的表演活动。由于庙堂的消失,大型的庆坛活动常改在村落中较大的院坝上,如活动的前期准备不足,出现人手短缺等问题,甚至放弃本年的祭祀活动。客观而言,跳端公的逐渐衰败是当地社会城镇化后,人们思想“祛魅”的必然结果。一方面使人们将关注点从巫术的功用转移到端公的表演技术,关注内容与形式的互动关系;另一方面人们通过观赏跳端公来重拾对自身的地域认同,通过传统文化来获得精神家园的归属感,其精神需求是复杂而多面的。这些都使得跳端公所蕴含的文化观念及形态发生了巨大变化,在重庆地区城镇化背景下重新构建了跳端公。

第三,与跳端公相伴相生的民俗活动的转变。“在一些现代社会已经失去功能意义的日常用品,常常被作为艺术保留下来,人们保留它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欣赏。”开州跳端公与相伴相生的民俗节日一样,发生了本质意义的改变。庆贺类跳端公与节气等相关,当前二十四节气越发被国人关注,当地人通过对节气相关文化习俗的保留,来强化人们对传统文化的认同。如春节迎新祭祖、端午节驱除五蠹、中元节驱鬼、中秋节祀月、腊月祭百神等,人们淡化驱鬼祭祖的内容,保留外在表演形式,将跳端公民俗活动转变为民俗表演,延续了民间的传统民俗节日,其目的体现有三:首先,通过节日(仪式)获得身心短暂的调整,心灵得到慰藉,文化获得传播,施者与受者感受生活与生命的趣味。其次,体现跳端公文化在民众接纳中逐渐规范,由民俗年节强化,成为民众认可、民间约定俗成的民俗文化事象。最后,深入活动的教化意义,将规则与民众的日常行为混在一起,关注其心境与情感,约束民众在现实世界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