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Spiritual）
第一节 灵歌（Spiritual）[1]
美国黑人流行音乐的源头来自“贩奴时期”的劳动歌曲。在黑奴的生活中，世俗的民歌（布鲁斯）和带有宗教色彩的灵歌，成为黑人音乐发展的两大线索。作为美国流行音乐的源头，布鲁斯和灵歌不但唱出了黑人的苦难，同时也为后来所有的黑人流行音乐提供了音乐基因。
黑人灵歌是黑奴在苦难中发自灵魂的歌唱，它是潜藏在黑人内心的希望和寄托，同时作为一种宗教音乐，是黑奴受压迫时唯一的精神依托。灵歌在黑人流行音乐中具有重要影响，对后来的福音歌、灵魂乐、放克等黑人音乐都产生过重要影响。
提到黑人灵歌的脉络需从“贩奴时期”说起。自十六世纪欧洲殖民者展开“奴隶贸易”之后，非洲黑人被不断地运往美洲大陆，起初的黑奴主要销往南美洲。1619年，大约二十名黑人第一次被贩运到北美的弗吉尼亚，从此，一批批黑奴在北美大陆迎来了他们的悲惨命运。在“蓄奴时期”，黑奴像牲畜般的被白人奴役着，得不到任何人身自由，但让人惊叹的是他们的非洲文化传统却被奇迹般的保留了下来，不管是舞蹈、歌唱还是复杂的非洲节奏，都在美国扎下了深深的根基。
奴隶制度大行其道，使黑奴的内心充满了怨恨、惶恐和无奈，在现实的压迫下，他们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神灵的佑护，祈求上帝保佑，减轻他们的痛苦。这种宗教热情在很多黑人音乐中都得到了体现。
1800年，在肯塔基州出现了一种新的基督教宗教活动，大量的教徒汇聚在一起，在森林或野外的临时帐篷中倾听牧师布道，这种宗教活动被称为“野营会”。“野营会”的参与者有黑人也有白人，等牧师布道结束后，黑人和白人分坐两边开始演唱圣歌，演唱的时间可能会长达几个小时。由于黑人的音量较大，经常把白人的声音给淹没了。在长期演唱中，黑人慢慢地把带有非洲血统的民歌曲调融进了圣歌，于是一种带有非洲血统的黑人宗教歌曲——灵歌，也就随之形成。因此有些学者认为，“野营会”歌曲是黑人灵歌的原始形式之一。
当然，所有的美国黑人音乐都和“种植园歌曲”有关，不管是世俗的还是宗教的，劳动歌曲是它们的源头，因此，在南北战争以前，无伴奏合唱形式的“种植园歌曲”也被认为是灵歌的原始形式之一，所以灵歌也经常采用“种植园歌曲”中“一领众答”的呼应形式进行演唱，演唱时还经常用拍手、顿足来提供节奏。
由于宗教在很多时候担负着超脱亡灵的使命，因此，灵歌也经常在一些葬礼上演唱，灵歌歌手伴随着棺木一路演唱，以求上帝赐予死者灵魂的超脱。
虽然很多人认为真正意义上的黑人灵歌产生于南北战争之后，其实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如果更严格的讲，南北战争之前所有的奴隶歌曲都是灵歌的前身，但是黑奴大多都没有接受过教育，因此只能靠口头传承，直到1860年代（南北战争期间）才出现了最早关于灵歌的文字记录。
据有关资料记载，在南北战争时期，黑人士兵有一首最喜爱的歌曲叫作《约翰·布朗的遗体》，这首歌曲的原曲调是早在南北战争前就存在的一首黑人宗教圣歌，后来在内战时被填上新词在北方士兵中广为传唱。该曲歌颂了奴隶起义英雄、农民清教徒约翰·布朗（1800~1859）为自由而战的精神。可见，灵歌不仅早在南北战争前就已初具雏形，而且在内战时就已经广为流传了，它不但跟黑人宗教有关，同时还明显地体现出黑人渴望自由的思想。
《约翰·布朗的遗体》（John Brown’s Body）歌词大意
约翰·布朗的遗体躺在坟墓中已经腐烂，但是他的精神永放光芒；高高的夜空闪耀着柔和的星光，照耀着坟墓中老约翰·布朗；美国劳动人民全都牢记在心，这里埋葬着老约翰·布朗。光荣，光荣，高歌赞颂！他的精神永放光芒。
黑人灵歌在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达到高潮，就连保罗·罗伯逊（Paul Roberson，1898~1976）、罗兰德·哈耶斯（Roland Hayes，1887~1977）这样的传统歌唱家也开始演唱灵歌。
灵歌的主题经常与倾诉苦难、向往天堂、寻求解脱、寻找希望有关，它是黑人的精神力量。下面几首歌曲反映了灵歌的部分主题，在此附上英文原词，供参考。
《深深的约旦河》（Deep River）
Deep river, My home is over Jordan,
Deep river, Lord I want to cross over into camp ground.
歌词大意：深深的河啊，我家在约旦河的彼岸，深深的河啊，我要渡河，去到野营的地方。
《马车，从天而降》（Swing Low, Sweet Chariot）
Swing low, sweet chariot,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
I looked over Jordan, and what did I see,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
A band of angels coming after me,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
Swing low, sweet chariot,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
If you get there before I do,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https://www.daowen.com)
Tell all my friends I’m coming too,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
Swing low, sweet chariot,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
I’m sometimes up and sometimes down,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
But still my soul feels heavenly bound, coming for to carry me home.
歌词大意：马车，从天而降，快快把我送进天堂，我遥望那约旦河的彼岸，为了迎接我进入天堂，一群天使冉冉飘来。马车，从天而降，快快把我送进天堂，如果你先到一步，请告诉我的朋友们我随即就到。马车，从天而降，快快把我送进天堂，我时而欢乐时而忧伤，但是我的灵魂仍然向往着天堂。
《偷偷地离去》（Steal Away）
Steal away, steal away,
Steal away home to my Jesus, Lord.
I ain’t got long to stay here.
What kind of shoes you gonna wear?
We gonna wear the shoes that my God——
What kind of shoes you gonna wear?
We’re gonna wear the shoes my God giveth,
Outshine the glitterin’sun.
歌词大意：偷偷地离去，偷偷地离开家园去寻找我的上帝耶稣。我不会长期的留在这里。你将穿上什么样的鞋子？我将穿上上帝给的鞋子，那胜过闪烁的太阳。
《天堂》（Heab’n）
I got a robe, you got a robe,
All of God’s chillun got a robe.
When I get to Heab’n goin’ to put on my robe goin’ to shout all over God’s Heab’n!
Heab’n! Heab’n! Everybody talkin’ bout, Heab’n ain’t goin’ there,
Heab’n! Heab’n! Goin’ to shout all over God’s Heab’n.
歌词大意：我有衣裳，你有衣裳，上帝的孩子全都有衣裳。当我到了天堂，就穿上衣裳到处喊叫，我要尽情喊叫，天堂！天堂！人人都在谈论天堂，但就是没有人能去天堂。
注 释
[1].在中国，很多人都习惯将Soul译为“灵歌”，但实际上灵歌是黑人的宗教圣歌。作为美国黑人宗教音乐的源头，灵歌对后来的福音歌（Gospel）、灵魂乐（Soul）产生过较大影响，但直接将Soul译为灵歌，这不免会将这两种音乐的概念搞混。为了使大家能够搞清楚“灵歌”和“灵魂乐”的区别，在此笔者特意对“灵歌”进行一些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