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空白期”不“空白”

明代正统、景泰、天顺三朝（1436—1464），因无带官窑年款的瓷器而被称为瓷器的“黑暗时代”和“空白期”，但近年来随着考古工作的不断深入，发现这段“空白期”并不“空白”。景德镇地区两次出土的“空白期”遗物与传世品，将“空白期”的瓷器面貌展现在了世人眼前。

1988年，景德镇考古研究所在珠山明御窑厂西墙一带发现了正统时期官窑遗存，出土了一批瓷器标本。其中，最重要的一件青花云龙纹大缸（由当时出土的20多片瓷片复原），腹径达88厘米，器型硕大。为什么能断定这口缸是正统年间的呢？相关明史资料记载，永乐十九年（1421）三大殿被火烧，一直到正统六年（1441）三大殿复原，复原后王振就派太监到景德镇专门督造青花龙纹大缸，它正是正统六年烧造的大缸，专家判定它烧造的下限不会晚于正统六年。另外，在考古过程中发现的地层关系也非常清楚，上面地层是成化款识的瓷器，下面底层是宣德年代的瓷器，宣德到成化之间，正是正统、景泰、天顺三朝“空白期”，所以从考古学的角度来看，它的时代推断非常可靠。

2014年，考古队又在景德镇御窑厂东北边发现了属于正统到天顺时期的地层，大概有80厘米到一米厚的纯瓷片的堆积，其上下层的地层关系跟1988年情况类似。通过严格的论证与比对，可以确定这批无明确纪年的瓷片为正统、景泰、天顺三朝官窑之物。经过修复，这些瓷片成功拼合出上百件青花如意型瓷枕，虽然这种造型在民间也有，但御窑厂出土的这批瓷器明显就更加讲究。无论是细节的尺寸和结构的处理，还是底部镂空的处理和雕刻装饰青花的图案，都非常讲究，胎釉瓷质更是如此。有专家认为，从造型来看，它应该是宫廷的妃嫔作为寝具使用的概率是比较高的。另外还有一种并不成熟的说法，这种瓷枕除了纳凉以外，它对古代的妇女高绾的发髻，在睡觉的时候能够起到一个比较好的保护作用，虽然都没有确切说法，但这批瓷枕反映了当时的一些宫廷文化，对研究“空白期”的官窑有重要的科学价值。(https://www.daowen.com)

随后这批修复的瓷器先后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上海博物馆展出，引起了学术界的轰动，陶瓷学界对这一“空白期”有了新的认识。为什么会引起这样的轰动？因为这些青花瓷枕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台北故宫博物院都没有找到同时期同类型物件，甚至在全国各大博物馆相关资料中也没有记载。对于这批青花瓷枕为何没有选送入宫，而是以碎片的形式留在了它的生产地，始终是个谜。

所以，通过考古发现，“空白期”并不“空白”。另外，在明代《豫章大事记》中也记载，景泰五年（1454），景德镇一年的产量减少了三分之一，而在《明英宗实录》中，天顺三年（1459）要求景德镇烧瓷器十三万三千多件，但工部奏请，民生艰难，只能拿出五万多件。所以景德镇官窑并未停烧，只能说是减产，不过这一时期瓷器虽然仍然在烧造，但款识确实是一片空白。

编写/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