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土著色彩的瓷都外来移民——都昌帮

说到土著居民，大家都知道这是指一个地方的原始居民。土著要解释它的本意就是世代居住在本地的人。在瓷都景德镇，人人都知道什么叫“工匠八方来，器成天下走”，这话里的意思其实一听就很明白，八方来的工匠跟土著是挨不上边的。土著的反义词是移民，所以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也很明白？景德镇就是一个典型的移民城市嘛！的确，从古到今，景德镇都是一个极具包容性也极具国际性特质的城市，历史上不仅国内的外来人口多，境外因迷恋瓷器扎在这里的洋人也不少，就是现在三万景漂族里也有五千洋景漂。现在我们就来说说古代江西本地的大景漂——都昌帮。

有人说，景德镇的土著居民是浮梁人，这源于景德镇最早的名称叫新平镇，而《浮梁县志》上有记载：“新平冶陶，始于汉世。”但查阅史籍，唐初的时候景德镇加上浮梁全境人口也不足一万人，到天宝年间发展到了四万多人，这个人口增长除自然增长外，实际上更多的是靠外来移民撑起来的。景德镇历史上曾号称是日销“千猪万米”的“草鞋码头”，这个“草鞋码头”经历过几次大的移民潮，元末时期的那次移民潮为都昌帮在瓷都的大发展奠定了非常好的基础。当年可称一代忠臣的都昌人于光带兵驻守浮梁，属下大多是都昌人，他们建窑口，专为军队烧制瓷器，所以这个窑口也叫军窑。明代建立以后，景德镇在国内外瓷业中逐渐取得绝对优势，产量大增，又有大批移民涌入。特别是明中期隆庆年解除海禁，嘉靖年又实行官搭民烧制度，形成了更大的移民潮。到明代末年，浮梁土著居民与外地移民多有冲突，但少量的土著居民还是抵挡不了外来移民日渐增多的势头，其中都昌人的势力增长最快，形成了都昌帮。当然，徽州紧靠景德镇，明清时期已有“天下第一商帮”美誉的徽帮也凭其强大的经济实力，成为景德镇又一最重要帮派。到了清代初期，浮梁土著居民几乎彻底退出景德镇瓷业舞台。这种变故主要是因为清康熙三藩之乱给景德镇带来的毁灭性打击，景德镇当时人口十个留不下一个，生灵涂炭。平定三藩之乱后，瓷业得到迅猛恢复，而浮梁土著居民人口稀少，根本不足以提供必要的劳动力，这为周边县市大批移民涌入提供了广阔空间，都昌帮发展到清康熙中期后已形成压倒性优势，成为景德镇第一大帮，徽帮成为第二大帮，其他帮派则统称为杂帮。三大帮格局也构成了景德镇人的籍贯特色，都昌籍和原徽州各县籍成为主体，其他各地籍为辅，其中人数较多的有鄱阳籍、抚州籍、南昌籍，本土浮梁籍和乐平籍的人数也在此列。有一个现象就是，景德镇城市人口中原籍景德镇或原籍浮梁的人数是非常少的，如果大家认真查查景德镇陶瓷艺术家的简历，你就会发现很少籍贯写的是景德镇，这种籍贯特征也是移民城市的一个显著特征。还有就是那个时候所有外来帮派都会设立会馆，最气派的当属都昌会馆和徽州会馆。这些会馆就是这座移民城市最有特色的标志，绝大多数会馆都保留到了20世纪八九十年代，现在打造历史文化街区，有些会馆开始得到重建和恢复。

有人认为三代以上都在一地生活的居民已经算土著居民了，这不无道理，因为景德镇传统三大帮的后代都对景德镇怀有强烈的归属感，他们早都不认为自己是移民了，很多人仍在从事陶瓷行业，对景德镇的感情十分深厚，不少还是陶瓷世家。

话说2018年8月27日央视纪录频道首播四集纪录片《景德镇》，第一集就大篇幅地讲述“都昌帮”在景德镇艰辛而辉煌的历史。片中说到，如今浴火重生的景德镇，60%以上的市民祖籍是都昌，所以，与其说都昌帮过去是披着土著色彩的瓷都外来移民，不如说现在这些移民已然是景德镇的原住市民。(https://www.daowen.com)

“廿里长街尽窑户，赢他随路唤都昌。”

这话放到现在也不过时啊！

编写/熊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