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宾投身窑火保龙缸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周杰伦的《青花瓷》想必大家都听过吧，浓浓的中国风，悠扬动听的旋律和充满诗情画意的歌词，把青花瓷器的柔润妩媚的模样栩栩如生地勾勒了出来。很多年轻的朋友正是通过这首歌知道了青花瓷，引发了了解青花瓷的欲望。明代瓷器中，白地蓝花的青花瓷最负盛名，而青花瓷器中最大的器物——青花大龙缸，更是被视为珍宝，这不仅是因为明朝青花龙缸的烧制工序复杂，技术难度大，形体硕大，不易搬运，保存难度大，留存于世稀少，更是因为龙缸承载了瓷业发展史上的许多动人的故事。

首先说说什么是龙缸？《景德镇陶录》说“缸多画云龙或青花，故统以龙缸名之”，点出了器物名的由来。它是一种专供宫廷使用的官窑大缸，一般在器身使用青花绘画龙纹装饰而得名。为什么要造龙缸呢？明朝嘉靖年间，皇宫内时常因太监燃放烟花和用火不慎等引起火灾，嘉靖皇帝又十分重视防火，就派人到景德镇专门烧制大龙缸用来储水防火，也就是类似现在的消防栓的功能。但其实更多的时候，大龙缸并派不上用场，成了事实上的大鱼缸。同时，大龙缸因结实耐用，在宫中还被用来储存粮、油、水。现在存世的龙缸非常稀少，个个都是宝贝，但要说最名贵的珍品，当属明朝万历神宗皇帝朱翊钧陵墓中发现的三口大龙缸。这三口大龙缸是作为长明灯使用，直径有七十厘米，上面有青花云龙，白里透青，色泽鲜艳，是中国青花瓷器中的罕见之作。

说到这三口龙缸，其实有件令人非常费解的事。明明是万历神宗皇帝朱翊钧的陵墓，这几口大龙缸底部的款识却是“大明嘉靖年制”。朱翊钧为什么不用自己“万历”年号的龙缸，而是使用比他早两个朝代的嘉靖年制造的龙缸陪葬，这似乎并不符合当时的礼法制度。关于这件事，景德镇当地的老百姓却有说头，这是一个口口相传了几百年，关于“风火仙师”童宾的传奇故事。

历史上，朱翊钧是一位挥霍残暴的帝王。生前他奴役了千万个劳工为他修建地下陵墓，为了死后殉葬需要的大排场，他决定要制造前所未有的特大青花龙缸，作为棺梓前的长明灯。

公元1599年，朱翊钧派了他的心腹太监潘相来到景德镇，督造大龙缸。这潘相不是什么好人，有了圣旨傍身，更是耀武扬威。到景德镇的第一天，就派人将全镇技术最好的窑工召集起来，当众宣布皇帝朱翊钧的旨意，说这次要造的龙缸，口径要有三尺，缸身厚三寸，底厚五寸，高要二尺八寸，而且，每只烧造出来的龙缸，都要达到“万里无云”的标准。什么叫“万里无云”？这是瓷器行当中的一句术语，意思就是造出来的瓷器上不能有一点儿毛病，哪怕是芝麻粒大小的疵点也不行。圣旨宣读完毕后，潘相还撂下一句狠话：在限期内要是烧造不出大龙缸来，全体窑工都得杀头。(https://www.daowen.com)

摊上这活，无异于大祸临头。因为要烧造“万里无云”的大龙缸实在是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万般无奈下，窑工们只好硬着头皮去升火烧窑造龙缸。在这些窑工当中，有一位看火的老师傅，名叫童宾。烧了几十年的瓷器，不仅技术上数一数二，而且为人正直义气，窑工们都十分敬重他，也一致推举他当这次烧造大龙缸的领头人。做这项工作的领头人明摆着不是件好差事，万一不成功，第一个要治罪的就是领头人。童宾自然非常明白，但看到大家期待又近乎绝望的眼神，童宾硬是扛起了这项重任。

由于这次烧的龙缸个头特别大，火候极难掌握好。烧低了，瓷器不熟透；烧高了，瓷器又容易裂塌。眼看限期将近，龙缸还是没有烧出来，大家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最后一窑的烧制上，如果这一次再烧不出龙缸来，大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正当众人都忐忑不安时，窑中突然传出了一阵阵巨响，龙缸窑随时都可能倒塌。眼看这次努力又要成为泡影，来不及迟疑，童宾纵身跳进了烈焰翻滚的窑炉，用肉身保住龙缸窑不倒塌……

说来也神奇，这次龙缸居然烧成了，能烧成这样大的龙缸，在当时确实是一大奇迹。童宾投窑焚身后，激起了工匠们的义愤，全镇起来暴动，焚烧了税署和官窑厂房，看到这样的情景，潘相仓皇逃离。在瓷工和镇民的强烈要求下，朝廷为平民怨，缓和局势，不得不在御窑厂的东侧为童宾立祠，并封其为“风火仙师”。从此以后，景德镇的窑厂在烧窑前必须先祭拜这位“火神童公”。

而那只举世罕见的青花大龙缸，由于被窑工们护藏得严严实实，万历皇帝也终究没有用上当朝烧造的龙缸，只好用他祖父嘉靖皇帝留下来的青花大龙缸。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景德镇制瓷技艺和窑神童宾的敬业献身精神却代代相传。朱翊钧陵墓中为什么使用“大明嘉靖年制”款的龙缸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专家认为，当时确实是因为潘相在景德镇监造龙缸时逼迫严紧，窑工童宾跳火自焚，激起了工匠的反抗罢工，直到万历皇帝朱翊钧死时，龙缸还没有造成，只好用嘉靖时烧造的龙缸入葬。有的专家认为，是因为万历以后，烧制龙缸的进口回青料都用光了，景德镇御窑厂的工匠只能使用国产青料，但烧制出的龙缸青花色泽已无法与嘉靖时期相比，万历皇帝就算贵为天子，其陵墓里也只好使用“大明嘉靖年制”款的大龙缸了。

编写/章强